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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美食大帝BY尋香蹤


文案:
姜唐穿越黑洞,來到了無所不有的星際時代,他成了人類的英雄。但是英雄姜唐伐開心,人人都比他高比他帥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他這個吃貨沒飯吃了!

姜唐吃不起一頓飯,因為人類的飯碗已經被幾大利益集團壟斷了。民以食為天,干涉到了人家的飯碗裡,這絕不能忍!
姜唐一捋袖子:來來來,讓小爺教你們重新體驗做人的樂趣!
這是一個我們的主角揮舞著鍋鏟大殺四方、炒翻全世界、顛覆全宇宙的故事。
對了,還有一隻標準吃貨的外星萌寵。

本文宗旨:吃、吃、吃!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爬的,全都一網打盡。
排雷:本文偽科學偽科幻,列位看官切勿較真。^0^

內容標籤:未來架空 美食 星際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姜唐,羅遜 ┃ 配角:棉花糖 ┃ 其它:尋香蹤,日更,星際,美食,吃貨,爽文,萌寵


  第1章 驚喜
  
  姜唐從休眠中醒來,發現其他人依舊在沉睡,整個船艙中安靜得如同艙外的太空,幾乎連空氣都是靜止的。他從休眠艙中爬出來,開始活動躺了一年之久的僵硬軀體,這種近於假死狀態的休眠雖然沒有痛苦,但是每次醒來的時候還是很難受的,全身肌肉和關節要活動開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而姜唐的同伴遠沒有他起來得勤快。從理論上來說,起來的次數越少,壽命就越長,因為休眠時間新陳代謝是停止的。他的同伴說他起得這麼勤快,肯定會比大家早死。姜唐不在乎早死,人固有一死,他們在沒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太空中航行,能不能壽終正寢都不好說。
  
  他扶著休眠艙活動了大概二十分鐘,這才漸漸有了活著的感覺。他伸手按下了艙邊的按鈕,銀白色的冰冷機械牆面幻化出花紅柳綠、流水叮咚的美麗畫面,每一次醒來,他都用這種畫面來慶祝地球春天的到來,他離開地球已經整整二十年,對他來說,也就是做了二十個悠長的夢而已。
  
  姜唐檢視了一下幾個夥伴的休眠艙,每一個都顯示生命體征正常,休眠艙顯示的溫度為零下196℃,他們都是健康且安全的。姜唐是個宇航員,現在他正在和地球太空署的六名同事進行一次跨時代意義的星際旅行。
  
  一名機器人接收到他起床的信號,從艙外開了門進來。姜唐看著半人高的機器人馬克,伸手摸了摸它圓滾冰涼的腦袋:“馬克,你好!”
  
  馬克發出機械的聲音:“你好,姜先生!機器人馬克向您彙報,銀河-235號運行一切正常。您要的熱水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食材也正在解凍。”
  
  “謝謝馬克!”姜唐抬腳往外走去,打算先洗個熱水澡,再弄一份美食犒勞一下自己,睡了一整年,總要吃頓好的。
  
  離開地球那一年是西元2569年,地球資源消耗殆盡,環境也被破壞得異常嚴重,已經威脅到了人類的生存。人類科學家攻克了星際宇航的速度難題,可以超越光速,併發明瞭躍遷引擎,使得星際遠航成為了可能。地球太空署的科學家們決定派遣科考隊前往500多年前就發現的天鵝座類地行星開普勒-452b,拜訪這顆距離地球1400光年的地球表哥,探求人類遷徙的可能。
  
  姜唐和另外六名宇航員志願前往,這是一次前途未蔔的旅行,他們能不能順利抵達開普勒-452b星不可知,抵達時地球上的人類還存不存在也未可知,抵達後能不能返回亦未可知,他們的任務就是為大家探路。對他們來說,這完全是一場生死博弈,卻也是人類的希望。
  
  姜唐洗完澡,去控制室翻閱這一年來的航行日誌,飛船運行一切正常,只是不久前為了避開隕石帶,飛船調整過航向,目前正在努力回到原來的軌道上,這都不是大問題。他確信這一年的航行資訊已經發送回地球,然後用微波爐將存放了二十年之久的牛肉煎好,給自己弄了一份西餐。姜唐是個美食愛好者,更偏愛中國人炒炸蒸煮的烹飪方式,但飛船上條件有限,只能用微波爐來烹飪食物,也聊勝於無。
  
  姜唐喝著波多爾紅酒,吃著黑椒牛扒,聽著古箏樂《高山流水》,中西合璧,倒也分外愜意,就是一個人獨享,難免有點寂寞。牛肉冷凍了二十年,早已成了僵屍肉,口感自然趕不上新鮮的,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吃到新鮮的牛肉。
  
  他端著紅酒剛送到嘴邊,飛船突然發生巨大的震動,玻璃酒杯一下子磕到他的牙齒上,碎了,身體整個往後仰去,上好的紅酒全都潑灑到了他身上。桌子是固定的,沒有動,但是桌上還未吃完的牛肉一下子便飛了起來,落在了姜唐身上,全都喂給了衣服,姜唐一陣心疼,但是也顧不上了,扔了手裡的酒杯,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控制室跑去。
  
  船艙裡傳來了機械的女聲:“警告!警告!飛船遭遇隕石撞擊,造成飛船外殼10%損壞,請儘快修復。”
  
  機器人馬克和它的同伴都在控制台前忙碌。“發生什麼事了?進了隕石帶嗎?”姜唐雙手撐在控制台上,看著監測螢幕上的畫面,我的天,這是什麼?無數的塵埃、彗星、隕石甚至小行星,正在以極致的速度朝他們的方向飛過來。不對,他們的飛船也在後退,到底發生了什麼?
  
  馬克機械地回答:“姜先生,剛剛監測到一顆距離我們非常近的恒星中央發生坍塌,一個新的黑洞正在形成,我們正處於黑洞的引力範疇,現在正在被黑洞吸引。”
  
  姜唐臉色一沉,下命令:“朝引力相反的方向全速前行,儘快脫離黑洞吸引。”話剛落音,船身又“嘭”地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姜唐被撞得翻了個跟頭。
  
  冰冷的女聲又警告起來:“警告,警告,飛船損傷已經達到20%,右側引擎發生故障,請儘快修復。”
  
  姜唐臉色一白,右側正是他們逃命的方向,引擎壞了,就必死無疑:“馬克,趕緊叫人修復!”
  
  馬克說:“雷蒙和亞曆克斯已經過去。”
  
  姜唐掙扎著爬起來,雙手迅速地操作著控制台上的各種鍵,然而加速始終不能完成,控制台前的大螢幕上,飛船後退的速度越來越快,四周天體越來越密集。姜唐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已經逃不出黑洞的引力了,也許他們就要成為第一批從蟲洞中穿行的人類了,如果真有蟲洞存在的話。他打開了通訊儀,向地球發送了最後一條資訊:太陽曆西元2589年3月22日,銀河-235號航行第二十年,距離地球140光年,一顆新的黑洞正在形成,我們正在被黑洞的巨大引力吸引,飛船右側引擎發生故障,無法擺脫黑洞引力。銀河-235號飛船姜唐為您發送,永別了,地球!
  
  資訊剛一發送,一塊巨大的隕石朝飛船無情地碾壓過來,飛船瞬間便四分五裂,從船體脫落的一塊合金材料像一柄利刃,直直地插進姜唐的胸膛,鮮血瞬間在黑暗無光的太空中開成一朵妖冶的花,失去意識之前,姜唐最後一個念頭是:船都破了,還穿個鬼的蟲洞啊!
  
  耳畔傳來尖銳刺耳的滴滴聲,眼皮似有千鈞重,姜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能睜開來,最後被人掀開了眼皮,還用強光照進了眼球。姜唐終於忍受不了,奮力扭過頭去,避開那道強光:“拿開!”
  
  對方鬆開手,說:“人已經蘇醒了,身體還很虛弱,靜養兩天就好了。病人的情緒很激動,不要刺激他,要多留意他。”是個男人的聲音。
  
  另一個男人答道:“謝謝醫生,我會看好他的。”
  
  姜唐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目的白,這是醫院?被救了?姜唐內心一陣狂喜,然後聽見頭頂上傳來一陣滴滴滴的亂響。一個男人傾身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平琰,你醒了嗎?你千萬別再做傻事了,不然我沒法跟平先生交代啊。”
  
  姜唐將視線移向對方,看見了一個十分好看的男人,他輪廓很深,眼窩深陷,鼻樑高挺,有點像西方人,但是眼珠和皮膚卻又是亞洲人的特性,是個混血兒。“我在哪兒?你救了我嗎?謝謝你。” 姜唐的聲音沙啞得仿佛聲帶破裂了。
  
  男人聽見他的話,似乎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壓低了聲音說:“沒事了,你沒事了。年輕人,凡事要看開一點,沒什麼過不去的坎。貝克公司沒你想的那麼可怕,你只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就很安全。”
  
  姜唐聽著對方的話,有些莫名奇妙,這人是誰,什麼貝殼公司,什麼隱藏身份?姜唐想起來,但是渾身無力,頭暈目眩,根本就爬起不來,剛一動,左手手腕那兒就傳來一陣劇痛,他痛呼出聲。
  
  男人扶著他的肩:“你別亂動,小心碰到傷口,你還在輸血。”
  
  姜唐扭頭看了一下,右手臂彎裡果然插著針管,暗紅色的鮮血一滴一滴地滴著,靜靜地注射進自己體內,他虛弱地笑了一下:“謝謝。我這是在哪兒?”
  
  男人說:“阿爾法號上,我們現在正趕去薩恩星,你忘了?”
  
  姜唐皺著眉看著對方,海量的資訊猛地朝姜唐腦海裡湧來,他頓時感到腦袋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啊!”地大叫一聲,然後昏了過去。
  
  床頭的醫療儀器頓時一陣亂響,嚇得男人手足無措,趕緊將船醫叫了過來。船醫來的時候,儀器已經恢復了平靜,姜唐已昏迷過去。醫生再次給他做了檢查,對照料姜唐的男人說:“病人的腦電波有些異常,應該是情緒太激動所致,都說了要安撫他的情緒,別讓他太激動。”
  
  男人覺得自己有些冤枉,他只是說了去薩恩星而已,他就激動成這樣,這能怪自己嗎?
  
  姜唐這一覺睡得有點久,他做夢了,夢裡的畫面非常混亂:地球上花紅柳綠的春天景象,和夥伴們告別親友踏上飛船的情景,在太空中最後一眼看到地球的模樣,在飛船上吃牛排,無數的隕石和小行星朝自己飛來,飛船四分五裂,一塊金屬碎片猛地飛向他,一個小男孩被一群漂亮的小孩圍著欺負,一個少年躲在屋子的角落裡數零花錢,少年被一群俊美漂亮的混血男女投以鄙夷的眼神,被一個長著髭須的男人用力甩耳光,少年拿著一把小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畫面不斷閃現重複著,最後姜唐用力一蹬,坐了起來,衣服都汗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感。
  
  許久,他才回過神來。房間裡沒有別人,只剩下一片暖黃的光,右臂輸血的針管已經拔了,左手腕上還纏著紗布,還有些銳痛。姜唐抬手摸了一下胸口,那兒是平滑的,沒有任何傷口,他掀開被子下床,被子輕薄得如同羽毛,輕飄飄的沒有分量,觸感異常的舒適柔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
  
  他找到一扇門,推門進去,是個衛生間。姜唐一進去,就被牆面上的鏡子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鏡子裡是張年輕英俊的面孔,完全找不到一點熟悉的感覺,這個少年雖然皮膚蒼白,但還是看得出來是個黃種人,額頭飽滿,鼻樑高挺,眼睛不算大,是很有個性的內雙眼,就是此刻眼神有點黯淡無光,嘴唇有點薄,唇色尤其淡,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姜唐伸出手摸了摸臉,對著鏡子喃喃地說:“我這是借屍還魂?”姜唐是個高科技時代的宇航員,但此刻也不得不相信怪力亂神之事,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夢裡出現的那些陌生的畫面應該是少年原有的記憶,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到了這個少年的體內,應該是少年自殺,自己借屍還魂了,不管怎樣,他現在是活著的,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可能黑洞真的連著某個時空,否則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姜唐正在慢慢融合對方的記憶,身體原主是個叫平琰的十八歲少年,他努力想搜索一下現在所處的時代背景,然而很少,只模糊知道這是銀河曆2016年。人類科技已經進化到難以想像的高度,繁衍後代98%都靠試管嬰兒,因為這樣可以在胚胎形成的時候剔除不良基因,修復病態基因,修改不完美基因,這便能夠實現人類對美、健康和長壽的極致追求。而平琰是個異類,他是他媽自然受孕、十月懷胎生育的,沒有進行過基因剔除和修復手術,所以他顯得與眾不同。
  
  自小體弱多病,智商平平,貌不出眾,身高比同齡人矮一截,這樣的平琰從小就自卑,性情孤僻,總受人欺負,就連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不喜歡他,也自然不受長輩的寵愛。由於沒修改過基因,他的智商只有110,這在試管嬰兒智商普遍超過150的時代顯得特別笨,接受能力也很慢,正常的學校他是上不了的,因為跟不上大家的進度,便在家裡接受完了基礎教育。
  
  還不及上大學,平琰便被推向了人生轉捩點,家族要求他跟軍火販子亞當肖特結婚,這是政治聯姻,亞當肖特是全帝國臭名昭著的性虐狂,偏好自然受孕出生的瘦弱男孩,傳言已經有三個男孩死于他的暴虐之下。平琰知道自己去了只有死路一條,他跪腫了膝蓋,祖父才終於答應給他指一條明路,去帝國最大的貝克食品集團公司當學徒,偷師學藝,說白了就是商業間諜,這個被發現了也是終身流放的重罪。
  
  平琰無路可選,只能去貝克公司。生性悲觀的平琰到底還是沒想開,在最終厄運降臨之前選擇了自殺。然後姜唐接收了他的身體。姜唐覺得,這孩子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差,沒到最後關頭,就把自己逼死了,他怎麼知道會沒有轉機呢,看看自己,都那樣了,還能以這種方式活下來,人生本來就是處處充滿了驚喜的。
  
  第2章 套餐
  
  姜唐還在衛生間裡適應自己的新面孔,門被敲響了:“平琰,平琰,你還好嗎?你在裡面做什麼?”外面的人非常焦急,將門敲得非常響,他以為姜唐又在衛生間裡自殺了。
  
  姜唐開了門,是昏迷之前見到的那個男人:“柯叔叔,我沒事。我在上廁所。”根據平琰的記憶,祖父將他託付給了這個叫柯林斯的男人,他不知道對方是做什麼的,只知道對方會安排他進入貝克公司。
  
  柯林斯看見姜唐,鬆了一口氣:“你沒有做傻事就好。不要多想,好好活著,總會有辦法的。”
  
  姜唐點了點頭:“柯叔叔放心,我不會再自殺了。”
  
  柯林斯欣慰地點頭:“你想吃東西嗎?我給你拿了套餐過來,你過來吃吧。”
  
  姜唐知道平琰已經有很久沒好好吃東西了,此時正有點饑腸轆轆的感覺。他走到床邊,柯林斯將床頭的桌子推過來,按下一個按鈕,合金桌子重新進行了自我組裝,伸到姜唐面前,高度剛剛合適。柯林斯將託盤放到姜唐面前:“你身體很虛弱,所以給你要了口味清淡的E套餐。”
  
  姜唐看著託盤裡的東西,像是三塊布丁,乳白色的、乳黃的、綠色的,這是點心?他拿著勺子舀了一點白色的布丁,有點硬,他微用了點力才弄下來一小塊,送到嘴裡,味道很淡,吃出了一點麵食的味道,他又嘗了下別的,乳黃的有點奶腥味,綠色的是蔬菜味,全都是一個特點:寡淡無味。他沒說什麼,默默地吃起來。他從平琰的記憶裡知道,這些就是他平常的主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人都不吃飯,全都吃這種東西,除了E套餐,還有A、B、C、D、F等套餐,只在顏色和口味上略有區別。
  
  柯林斯在凳子上坐下來,開始閒聊:“聽說你一直想做基因修整手術,這個手術費用很高。但是貝克公司的待遇非常好,好好工作,不出幾年就能夠做基因修整手術了。”
  
  這個事情姜唐倒是知道得不少,大概是平琰最關注的事。基因修整手術就是整容手術,不同於出生前的胚胎基因手術,這個手術是專為對自己外在形象不滿意的成年人提供的,通過修整不完美基因而達到改頭換面的效果。基因修整手術並不難,難的是手術完成之後的康復期,基因需要重組,通過服用基因肽刺激基因生長,然後達到改善容貌的要求,整個過程至少三年,費用昂貴,而且身體重新生長的過程也是十分痛苦的。父母為了避免子女忍受這種痛苦,都是選擇胚胎時期就做了基因手術。平琰是母胎孕育,胚胎時沒做這個手術。他對自己的外貌非常不滿意,從小就想做這個手術,但是得不到家人的支持,只能偷偷攢錢,雖然攢了十幾年,離手術費還是相去甚遠。
  
  姜唐對平琰的長相非常滿意,他不明白平琰為什麼要自卑,他的長相可比姜唐原來的樣子帥多了。雖然及不上柯林斯這種長相,起碼也是個80分帥哥了吧,他並不打算去做什麼鬼的基因修整手術。“嗯,謝謝柯叔叔,我會努力的。”
  
  柯林斯又說到一個問題:“你去了貝克公司,就不能用你原來的身份,以免被人查出來,你想好重新要叫什麼名字了嗎?”
  
  這個消息對姜唐來說簡直喜出望外:“叫姜唐。”
  
  柯林斯皺眉:“怎麼想起這個名字?”
  
  “隨口起的。”姜唐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姜唐這名字是他父母犯懶,各自用了自己的姓氏給他起的名字,不過也簡單好記。
  
  “那好,我會替你重新做晶片,說你是從斯潘達星過來投奔我的遠房侄兒。”柯林斯說。
  
  “斯潘達星在哪兒?”這個名字平琰的記憶裡都沒有。
  
  “斯潘達星是個非常偏遠的小行星,如今已經被革命軍佔領了,那兒的人都紛紛外逃,你以這種身份掩飾是再好不過了。你的光腦裡有斯潘達星的資料,你最好抽空補一下課,到時候別露太明顯的馬腳就行。”柯林斯說。
  
  姜唐點了一下頭:“好的,柯叔叔,我明白了。”
  
  柯林斯說:“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有空學習一下,不要亂想,好死不如賴活著,等過幾年,你爺爺也許就同意讓你回去了。明天一早就到薩恩星了,不用擔心,有我呢。”
  
  姜唐又點了點頭:“謝謝柯叔叔,我知道。”
  
  柯林斯端著託盤走了,姜唐上了床,按了一下手腕上戴著的可擕式光腦,眼前出現一個投影螢幕。他本來打算搜索斯潘達星的資料的,但是念頭一轉,便開始搜索地球的資訊。上面開始出現海量的資訊,人類自2569年始進行太空遠航,2589年第一批遠航者遇難之後,太空遠航者前赴後繼,終於在2654年抵達開普勒-452b——亦即現在的薩恩星,這之後的五百多年裡,人類一直在進行大規模的星際開拓和遷徙。以開普勒-452b為中心,人類又在銀河系內發現了數十個適宜人類居住的星球,發現的外星生物很不少,然而唯獨沒有發現跟人類一樣的高智慧生命,準確說不是沒有,是還沒有進化到這個階段。
  
  西元3242年,地球上最後一個人類遷徙完畢,人類進入銀河紀元。也就是說,現在距離姜唐遭遇黑洞那一天已經過去了2669年。姜唐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足足愣了三分鐘,他簡直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居然穿越了兩千多年的時空來到了現在!
  
  姜唐在光腦上輸入了銀河-235號,居然有專門的詞條記錄了銀河-235號的詳細資訊,後世將銀河-235號稱為英雄號,每一位元宇航員都有詳細資料,第一個名字赫然就是姜唐本人,甚至還有一張模糊的證件照。姜唐看著自己的照片,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難怪柯林斯在聽到他給自己起名的時候會露出那種表情,因為姜唐並不是個默默無聞的名字,這是一個英雄的名字。
  
  姜唐又瞭解了一下人類遷徙後的歷史,銀河紀元之後,人類已經在銀河系裡站穩了腳跟,有了根據地之後,因對抗地球末日而好不容易團結一心的人類私欲重新膨脹,開始占山為王,各自成立小王國,並且侵佔別的星球。兩千多年來,小戰爭不斷,先後還發生了四次大規模曠日持久的星際大戰,最近一次大戰距今約兩百年,那之後便誕生了現在的銀河帝國。
  
  姜唐努力汲取著這些資訊,腦海像幹海綿吸水一樣慢慢充盈起來,最後連光腦都沒關直接睡著了。早上姜唐是在柯林斯的呼喚聲裡爬起來的,柯林斯說:“你身體好點了吧?我們準備下船了,還有一個小時。”
  
  姜唐說:“已經沒事了,我可以走了。”不知道用了什麼藥,手腕也不怎麼痛了,就是身體還有些虛弱,該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柯林斯問他:“已經看過斯潘達星的資料了嗎?”
  
  姜唐點頭:“看了一些,基本瞭解了。”
  
  “那就行。”
  
  姜唐跟著柯林斯從醫護艙出來,回自己的船艙,一路上看見不少人,他總算是明白平琰自卑的源泉了,因為每一個人比他長得好看,個個都跟大明星似的,而且都比他高,男人普遍身高在1米9以上,像柯林斯的身高就有1米92,他所見到的成年女人也沒有比他矮的,而平琰本人只有1米79,所有人看他的時候都投來同情的一瞥。姜唐則完全無壓力,他原來的身高只有1米72,非常標準的宇航員身高,現在有了1米79,那是白賺了7釐米,他豈有不高興的道理?
  
  他們進船艙收拾好行李,阿爾法號已經在等待進入太空港了。姜唐想著馬上就要到達薩恩星,也就是開普勒-452b星球,頓時有種非常奇特的感受。當初他的目的地就是這裡,他沒能到達,沒想到最終卻以另一種方式抵達了,這難道不是冥冥中註定的嗎?
  
  從太空中看薩恩星,這是一顆黃、藍、綠三色星球,姜唐有種看到地球的感覺,他離開地球的時候,地球的海陸面積比例已經達到了2:1,那顆曾經的藍綠色星球已經變成了一顆黃藍綠三色星球,而薩恩星的海陸比例為3:7,整個星球以陸地為主,水資源比較匱乏,它的宜居面積並不大,並不能容納所有遷徙的地球人,所以人類又從這裡出發,找到了更多的宜居星球。
  
  薩恩星作為人類母星地球的姐妹,人類對它還是很有感情的,雖然人類已經找到了更好的居住地,但並沒有將它捨棄,它是整個帝國第二繁榮的星球,僅次於帝國首都所在地普雷特星。
  
  無數的太空船從四面八方彙集到太空港上空,等待入港。這種盛狀就是平琰也極少親見,他自小就被圈養在家裡,沒出過遠門,所以姜唐向柯林斯請教很多幼稚的問題也不會被懷疑,柯林斯脾氣非常好地逐一解答。
  
  一小時後,他們終於進入大氣層,飛船與太空港的一個接駁口對接,乘客從接駁口進入太空港,並在太空港乘坐飛行器離開。進港之前,還需要進行入境檢查。姜唐拿著柯林斯給他的身份卡登記一看,赫然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變成了姜唐,不由得有些詫異他的能力,他是怎麼做到的?明明之前從普雷特星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平琰。不過檢查的時候姜唐還是緊張了一下,萬一被查出來了可怎麼辦?
  
  在他前頭接受檢查的柯林斯問女地勤:“今天怎麼查得這麼嚴?”
  
  美麗的女地勤說:“該死的革命軍又在到處活動了,昨天晚上斯坦星遭到了革命軍裡應外合的偷襲,帝國損失了兩艘軍艦,現在正處於全民戒嚴狀態,以防革命軍滲入。”
  
  柯林斯點頭附和:“該死的革命軍!”
  
  女地勤檢查完柯林斯的證件,然後檢查姜唐的,姜唐有些緊張地看著女地勤,女地勤微笑著說:“別害怕,孩子,只是例行檢查。”
  
  姜唐默默吐槽:她頂多不會比他大幾歲,他怎麼就變成孩子了,不就長得矮了幾公分麼?果然,對方看到他的年齡,還特意多打量了兩眼,姜唐面無表情地任君觀瞻。還好,證件沒有查出任何異常,姜唐順利地通過了檢查。他又忍不住想到,你們帝國的證件這麼容易造假,難怪革命軍有機可乘。
  
  柯林斯對姜唐說:“走了,姜唐,我們去這邊坐車。今天先去我的住處,明天送你去貝克公司面試。”
  
  姜唐和柯林斯站在一個類似地鐵站門的通道口,一個橘黃色的飛行器緩緩過來,停在通道口,通道口打開,柯林斯和姜唐提著行李跨上去。飛行器看著不大,事實上卻有大半個人高,裡面也很寬敞,應該是結合這個時代人的身高設計的。像姜唐這樣的個子進去基本上都不用怎麼彎腰。這種飛行器被叫做飛車,是一種可陸行可飛行的交通工具,它也有四個輪子,事實上輪子基本上都是擺設,因為主要都是靠飛,飛行的速度比陸行快得多,不受軌道的限制,方便而快捷,當然消耗的能源也要多得多。
  
  姜唐有些新奇地坐在車裡,畢竟是第一次乘坐飛車。開車的司機也是個帥哥,他等二人坐好,便啟動車子,三秒鐘之後車子突地往前一沖,姜唐的身體因為慣性猛地往椅背上一撞,頓時有種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的感覺,他悶哼了一聲。
  
  柯林斯批評司機說:“加速慢一點,出發時記得提醒一下,車上有病人。”
  
  司機趕緊禮貌道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柯林斯並不就此甘休,他皺著眉頭:“你是人類,服務態度還不如機器人那麼周到,你們遊行示威爭取來的權益這麼不懂得珍惜,怎麼能怪別人都選擇機器人上崗?”
  
  姜唐從後視鏡裡看到司機咬著下唇,眼神非常不忿,然而並沒有開口辯駁,將怒氣壓了下去。姜唐趕緊對柯林斯說:“叔叔,我們要去艾斯市嗎?”著名的銀光之城艾斯,這在平琰的記憶裡是有的。
  
  柯林斯的注意力轉到姜唐的問題上來:“對,這是薩恩星的首府艾斯,是人類抵達薩恩星後的第一個據點。以後我們就在這裡生活了。”
  
  姜唐也開始期待起來,他的新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至於間諜什麼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3章 萌物
  
  儘管有平琰的記憶,飛車抵達艾斯市上空的時候姜唐還是震撼了一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銀白,建築都是銀色的圓形建築,在強烈的光線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這出門不戴墨鏡,絕對會被閃瞎了雙眼。還好柯林斯早有準備,早早遞上了一副防護鏡。
  
  艾斯城只有春季和冬季兩個季節,所占時間對半,春季最高氣溫在20℃左右,而冬季非常寒冷,平均氣溫在零下20℃,最冷可達到零下40℃,而且冬季風尤其大,最強風力能夠達到13級。為了抵禦嚴寒和強風,人們將房子都設計成了低矮的圓形建築,圓形房子也更能節省熱能,外牆鍍銀是為了減少室內熱源流失,原理參照暖水瓶。姜唐來的時候是艾斯城的春季,到處都是紅花綠樹,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城市,因為太有地球的感覺了。
  
  柯林斯的家也是一個圓形堡壘,姜唐在裡面住了一晚,感受了一下現代文明的高科技,一切都是家用機器人服侍的,便利得很,唯一不能接受的還是吃飯問題,在柯林斯家吃的也還是套餐。姜唐溜到柯林斯家的廚房去看過,除了加熱食物的微波爐,就再也沒見到其它任何炊具,冰箱裡也只有各式各樣的套餐、瓶裝飲料和包裝食品,結合平琰的記憶,姜唐可以肯定,這個時代人已經懶到不動手做飯了,都是吃現成的加工食品,只是這樣不膩味嗎?
  
  當晚姜唐上光腦惡補了一下貝克公司的資訊,貝克公司是近些年迅速崛起的食品公司,以美味、營養、健康、多樣化為特點,深受廣大民眾喜愛,目前市場份額佔據帝國的七成以上,堪稱帝國第一大食品公司。姜唐在柯林斯家吃的就是貝克公司生產的營養套餐,比在飛機上吃的套餐味道要好一些,不過也就是那樣了。平琰家裡也是從事食品加工的,曾經一度輝煌過,但由於口味老化、品種單一的緣故,這幾年被貝克擠兌得市場份額不足百分之十了,這就是平琰會被派來臥底的原因,他的任務,就是從貝克公司竊取食品配方,以重整平家的事業。姜唐不清楚是什麼配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早上,姜唐手腕的傷已經好了很多,柯林斯叫他除了紗布,只貼了一塊膏藥,並叫他拉長袖子遮著。
  
  吃早飯的時候,姜唐問柯林斯:“柯叔叔怎麼不自己做飯?”
  
  柯林斯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以為我跟你們平家人一樣,個個都有機會學做飯菜?我要是會做,我也不吃這個了。你應該會做飯吧?”
  
  姜唐當然是會的,但是平琰不會,他根本就沒學過,便搖頭:“我不會,家裡沒讓我學。”他有些明白過來,柯林斯不是不想做飯,而是不會做飯,只是做飯有那麼難嗎?
  
  柯林斯點了下頭:“沒學過也好,去貝克公司就不容易露馬腳。吃好了吧?我們走了。”
  
  姜唐跟著柯林斯到艾斯市最高的建築貝克大廈去見工,貝克大廈高二十層,頂部也是圓的,姜唐看著這個長圓頂建築,突然想到某個很邪惡的東西。柯林斯似乎跟貝克公司的人事主管很熟悉,對方看了他的履歷表,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便說:“你先去填寫入職資料,晚點給你安排崗位。”甚至都沒問過姜唐願不願意,也沒提過薪資待遇問題,因為等在門外排隊求職的人都排起了長龍,可見就算是在這個時代,找工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柯林斯壓低了聲音對姜唐說:“我那個朋友近期不在薩恩星,沒辦法讓你現在就做學徒,你先去裡面熟悉一下環境,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調崗,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公司會給你安排食宿,你每週有一天休息時間,到時候就給我通訊,我來接你回家。你要小心保護好自己,伺機而動。”
  
  姜唐點點頭:“好。”
  
  這一批招收的員工包括姜唐在內一共十人,八男二女,每個都比姜唐高,而且男若潘安女若天仙。他們當中有人互相打招呼,但是沒有人主動跟姜唐說話,他們都是瞟他一眼便轉過臉去了。姜唐已經習慣了周圍的人都比自己高,比自己好看,除了在心裡暗暗翻白眼之外,他也不能有別的表示。
  
  不多久,來了兩名領班,女領班挑走了最漂亮的三男二女,男領班對剩下的人說:“剩下的跟我來。”上了貝克大廈的二樓,二樓是一個餐廳,姜唐心裡略有些小激動,原來還是有餐廳的啊,他以為這裡的人就只吃套餐了。男領班說:“以後你們就在這一層工作了。你們兩個,負責衛生清掃,你們兩個負責擺台,你,小個子,去廚房洗菜。”
  
  姜唐幾乎要倒了,敢情他們是被招來打雜的?一個皮膚呈古銅色的帥哥說:“先生,我是來應聘服務生的。”
  
  領班斜眼打量了他一下:“你身高不足1米9,不符合我們服務生的標準。”
  
  “我身高1米89,就差了1釐米。”古銅色帥哥說。
  
  領班面無表情:“差0.1釐米都不行。二樓是我們貝克餐廳的總餐廳,對服務生形象要求極為嚴格,你不達標。你如果不願意幹,那麼請左轉下樓。每天等著進入我們貝克公司的人多如牛毛。”
  
  古銅色帥哥氣焰頓時熄滅下去,不再說話。姜唐同情地看著對方,這哪裡是選服務生,簡直就是在選美。
  
  領班說:“其他人沒有異議了吧?不要以為就永遠只能做清潔工了,只要表現好,都有升職的可能,做不了服務生,但有可能跟我一樣做領班,甚至是經理。”
  
  姜唐心說,這些人的智商高達150,放在他那個時代,都是天才啊,天才居然來端盤子、打掃衛生。他自己好歹也是個宇航員,結果卻只能去廚房打雜,平家是讓他去加工廠偷配方的吧,結果他卻進了廚房,這還能完成任務麼?只能等柯林斯的朋友回來了。
  
  姜唐被領班交給一個叫傑克的中年男人,傑克瞟了姜唐的瘦弱身板,不滿意地皺眉:“怎麼給我安排了個這麼瘦的小個子,智商還只有110,現在貝克公司真是什麼人都能進來了。”
  
  領班沒有理他,轉身走了。傑克問:“叫什麼名字?”
  
  姜唐說:“我叫姜唐。”
  
  “姜唐是吧,跟我來。”傑克邁著八字步走了,姜唐只好跟上去,他心裡很覺得很怪異,怎麼都沒人跟他提待遇問題:“傑克大叔。”
  
  傑克沒有停步,只是挑了一下眉,從鼻腔裡嗯了一聲。
  
  姜唐說:“我想知道,我的工資待遇是怎麼算的。”
  
  傑克說:“明天會給你員工卡,工資待遇全都在裡面。你以前工作過嗎?”
  
  姜唐搖頭:“沒有,我剛剛才接受完基礎教育。斯潘達就發生了戰爭,我逃到這裡來了。”
  
  傑克不再說話,領著姜唐進了一扇門:“這是儲物室,就是你工作的地方。那扇門後面是廚房,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只在這邊幹活就好了。”
  
  姜唐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那邊霧氣蒸騰,視線模糊,隱約可看見一群人在裡面忙活,食物的香味則從那邊飄了過來,鑽進了鼻腔裡,姜唐狠狠地呼吸了幾口,有肉的味道,還有米飯的香味,簡直是太美好了:“好香!”
  
  傑克有些得意地說:“當然,每天光聞著味兒就能飽了。去幹活,把這個核豆剝了。會嗎?”他說著提過來一筐子豆莢,放在姜唐面前。
  
  剝豆子誰不會,姜唐點頭:“會。”
  
  傑克給了他一個盆。姜唐接過盆,想找個凳子坐一下,沒找著,便蹲下去開始剝豆子。豆莢拿到手的時候,姜唐才覺得自己太天真,這豆子跟地球上的不一樣,有著核桃一樣堅硬的外殼,而且外殼還疙疙瘩瘩的,用手指一壓,指腹硌得生痛,豆莢卻毫髮無損,難怪叫核豆。他研究了一下,發現豆殼接縫中間有個凸起的點,便用指甲一摳,豆莢“啪”一下便開了,四顆青豆粘在豆莢上,一股子清香便彌漫開來,這豆子還真夠香的。
  
  傑克過來:“怎麼樣,會剝吧?”
  
  姜唐點頭:“會。”
  
  傑克看他這麼快就找到了剝核豆的竅門,略點了一下頭,這小子看來還不算笨。姜唐找到竅門,飛快地剝著核豆,看似輕鬆,剝得多了,拇指指甲有些疼。
  
  傑克忙了一圈回來:“差不多了,拿去洗了,從那扇窗口遞進去。”
  
  姜唐點頭,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黑,身體往前一傾,盆裡幾顆圓滾滾的豆子滾到了地上。傑克回頭,皺著眉嚴厲地批評:“怎麼回事?小心點,別把豆子給撒了。你知道這豆子是從哪裡來的?是從聖西斯運來的,得三個月時間才能到達這裡,多珍貴你知道嗎?”
  
  姜唐趕緊點頭:“對不起,傑克大叔,我剛剛蹲久了,頭有點暈。”他趕緊彎腰去撿豆子。
  
  傑克指著靠牆腳的幾個銀色箱子:“誰讓你蹲了,那兒不就是凳子嗎?”
  
  姜唐扭頭一看,他還以為那是儲物箱呢:“哦,我知道了。”
  
  傑克從他手裡拿過盆:“好了,繼續去剝吧。”
  
  姜唐就這麼剝了一上午的豆子,他不明白為什麼科技這麼發達,不弄個機器來剝,再不濟也可以叫機器人幹這活啊,非要叫人來做這個,效率多低啊。不過他留意到了,確實沒有在廚房裡看到機器人,洗碗倒是機器洗的。
  
  到吃飯的時候,傑克對他說:“你在這邊吧,我去幫你領飯。”
  
  姜唐聞了一個上午的食物味道,此刻早已饑腸轆轆了,聽說可以吃飯,便有些期待起來。現在在廚房裡幹活,應該不用吃套餐了吧。他滿懷期待地等著傑克拿飯來。
  
  儲物間裡收存的食材種類非常多,沒有一樣是他熟悉的,就連平琰都不認識,肉類不是雞鴨牛羊,不知道是什麼肉,蔬菜瓜豆也不是地球上能見到的品種,都長得奇形怪狀的,還有一些黏黏糊糊看著就好似鼻涕蟲一樣的東西裝在盆裡,這居然也能吃!就連被叫做麵粉和大米的東西都相當陌生,大概只是地球上麵粉和大米的替代品,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味道好不好。這些東西都是生的,姜唐不熟悉食物的屬性,怕生的會有毒,沒敢亂嘗。
  
  傑克去得有點久,姜唐百無聊賴地熟悉著那些菜類,想像著它們的滋味。突然,他感覺眼角有什麼東西迅速掠過,猛地扭頭去看,卻什麼都沒發現。他扭過頭繼續去檢查東西,突然聽見“啪”一聲響,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他聽了一上午核豆打開的聲響。
  
  姜唐皺眉走到核豆筐邊,然後與兩隻烏黑的豆眼對上了,那個小傢伙渾身雪白,毛髮蓬鬆,看起來像一隻松鼠,但是又比松鼠大很多,體型能趕得上一隻龍貓,然而尾巴卻又像松鼠那麼大而蓬鬆,別提多可愛了。那小傢伙用兩隻小爪子慌忙抓起豆子塞進嘴裡,然後倏地一下一蹦老高,上了貨架,不知道消失在了哪裡。
  
  姜唐四處找了找,那小傢伙已經不見了,是誰養的寵物?這時傑克從外面進來了:“你的飯。”
  
  姜唐接過盒子,滿懷的希望變成了沮喪,怎麼還是套餐啊,在廚房裡都吃不上飯嗎?傑克說:“吃飽了可以休息兩個小時,兩點開工。”
  
  姜唐“哦”了一聲,吃了一口沒什麼滋味的套餐,忍不住問傑克:“傑克大叔,我們的工作餐都是這個?有沒有飯吃?”
  
  傑克忍不住冷笑:“別以為你進了廚房就能吃上飯了。吃你的套餐吧,好好幹,也許有機會能吃上。”
  
  姜唐心想,不會吧,想吃口飯而已,都這麼難嗎?他換了個話題:“誰養了一隻寵物嗎?剛剛我看到了一隻白色的小動物,不知道是什麼。”
  
  傑克皺起眉頭,厭惡地說:“那該死的小偷又出現了,下次見到它,直接打死它!”
  
  姜唐心說:不是寵物?野生的?但是那麼可愛的東西,誰下得了手啊。
  
  第4章 回禮
  
  午間休息時間,傑克躺在儲物間的箱子上休息,姜唐便跟傑克打探:“傑克大叔,廚房裡為什麼不用機器人幹活?”
  
  傑克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知道你現在這工作還是從機器人手裡奪回來的?你就好好珍惜吧,別又被機器人給搶了工作機會,你哭都來不及。”
  
  姜唐有些明白了,之前在太空港的時候柯林斯跟飛車司機也說過類似的話,估計是這個時代科技太過發達,機器人用途過於廣泛,人類被機器人擠兌得沒了生存空間。這個社會科技無比發達,實則問題不小,比如吃飯,比如工作,都是事關生存的大問題。
  
  姜唐又問:“傑克大叔,我要怎樣才能去廚房工作?”
  
  傑克斜著眼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笑了:“你以為進了貝克餐廳就有機會學做飯了?別做夢了,你還是指望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姜唐特別想說他會做飯,只是想換個崗位而已,但是卻不敢輕舉妄動,先觀察幾天,瞭解一下情況再說。
  
  下午姜唐又被安排去處理貝殼,這種貝克據說是薩恩星特有的,因為自然環境惡劣,這些貝殼的殼特別厚實,而且長相非常扭曲,用刀子輕易都撬不開,比取生蠔困難多了。姜唐就跟貝殼奮鬥了一個下午,加上手腕受傷使不上力,手還被刀子給劃傷了。
  
  傑克只給他扔了點藥,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大問題,習慣了就好。”
  
  姜唐一個人在儲物間裡忙活的時候,又見到了那只白色的毛絨動物,它猛地跳到姜唐面前的核豆筐子裡,前爪抓起一顆核豆,然後後肢用力一蹬,就跳到貨架上去了,居高臨下看著姜唐,戒備地看著姜唐,似乎在等他來追打自己。然而姜唐只是抬頭沖它笑了一下,並沒有揮手驅趕,也沒有斥駡。小傢伙膽子挺大,當著姜唐的面“哢嚓”一聲把核豆咬開,然後將豆子吃了,殼子扔到地上。姜唐低頭忙自己的,它則上躥下跳吃了好幾顆核豆。
  
  傑克從外面進來,那小東西哧溜一下不見了蹤影,傑克看著地上的豆殼,頓時火冒三丈:“這個畜生又來了,姜唐你是個死人?它來偷東西你不會趕走它?”
  
  姜唐說:“它不怕我,趕不走。”
  
  傑克沒好氣地說:“那就狠狠地用東西抽,打死為止!都是那幫該死的機器人把它給慣的!”
  
  姜唐問:“以前這裡是機器人在做嗎?”
  
  傑克懶得理他:“下次那只竊鼠再來,必須將它趕走。”
  
  原來叫竊鼠,姜唐說:“它那麼小,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吧。”
  
  傑克眼珠子都鼓出來了,幾乎想要用目光把姜唐射殺:“吃不了多少!你說得輕巧,你知道它的胃口比你還大嗎?你知道它吃的這些東西能頂上你一個星期的伙食費嗎?”
  
  姜唐嚇了一跳:“這些東西這麼貴!”
  
  傑克看鄉巴佬一樣看著他:“也不能怪你沒見識,你們斯潘達估計連一間餐廳都沒有。就你現在一個月的工資,都吃不起貝克餐廳的一頓飯。”
  
  “這麼貴!貝克餐廳是最高級的餐廳嗎?”
  
  傑克冷笑:“不僅是貝克餐廳貴,就是全帝國所有的餐廳你都吃不起。全帝國會做飯的廚師不會超過10000人,你懂這是什麼概念嗎?全帝國人口數量多達100億!也就是說,100萬人口裡才有一名廚師。上餐廳吃一頓現做的飯至少要排上一個月的隊,吃飯那是有錢人的消遣。飯也沒多好,也就是味道豐富一些,吃個新鮮。哪有分子套餐營養全面。”
  
  感情他吃的套餐還是加工好的分子料理,姜唐這下結結實實被嚇到了,做飯怎麼變成稀有技能了,吃飯變成了奢飾,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姜唐發現自己雖然從平琰的記憶中接收到了大量的資訊,然而平琰自己恐怕也是個一問三不知的小孩。姜唐只能求助於光腦,他上光腦搜索食譜,結果一點資訊都沒有,他又搜索了一下記憶中的中文飲食古籍,依然沒有。再搜索平氏食品,倒是有一點淵源介紹,源自古華夏的烹飪世家,自大遷徙時代一直傳承至今,保留了傳統中式烹飪方式,有中式餐廳若干,食品加工廠若干。
  
  他看了一會兒,傑克又來催他幹活,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才吃上飯,吃的依然是套餐,只是換了種口味,而且這套餐居然還是分子美食,真是刷新了姜唐的認知。姜唐對在這裡吃飯已經不抱希望了,除非他有機會自己做。可是他連進廚房的資格都沒有,總不能徒手加工出來,不知道商店裡有沒有炊具賣的,至少應該是有微波爐賣的,柯林斯家就有,這樣他就可以自己做飯了。
  
  一直到下班後,姜唐被傑克帶到大廈旁邊的宿舍樓,宿舍條件倒好,一人住一個一應俱全的單間,姜唐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心說,這不是要把人逼瘋麼,想找個人打聽一下情況都不行。他只好換著法子上光腦搜索資料,他搜到了一個廚師交流論壇,然而卻要出具廚師資格證號才能夠註冊。他也在網上看到有人發帖說想學廚藝,結果被一大群人群嘲。姜唐隱約知道了,廚師全都是家族傳承的,一般人都學不到。
  
  折騰了大半夜,姜唐也沒搞清楚到底是什麼緣故使得大家都不會做飯了,在飲食上都不得不依賴食品加工公司。他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照這麼一看,平家給平琰安排的任務難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大,誰會將飲食配方教給一個不相干的人呢?要想完成任務,那就只能去偷了。這個成功的可能性會有多大?難怪平琰要自殺,壓力山大啊。不知道柯林斯的那個朋友靠不靠譜。
  
  第二天姜唐去餐廳上班,被領班和傑克很很削了一頓,因為昨天下班後沒有關窗戶,那只竊鼠進來偷吃了不少食物。領班說:“你第一天上班就犯這樣的大錯,造成了嚴重的損失,所以公司不能再留你了,你還需要賠償10000銀元。” 銀元為銀河帝國的幣種。
  
  姜唐皺著眉頭看了傑克一眼,關窗戶這事他根本就沒吩咐自己,怎麼全都變成他的責任了?他剛要反駁,就聽見傑克說:“菲爾先生,念在姜唐是第一次犯錯的情況下,您就饒了他,給他一次機會吧。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調教他,不會再讓他犯同樣的錯誤。他的賠償金就從他的薪資裡面扣。”
  
  領班哼了一聲:“那我這次就不向上頭報告了,沒有下一次!”
  
  姜唐目送領班離去,回頭看著傑克:“昨天沒人提醒我要關窗戶。”
  
  傑克擺擺手:“算了,算了,下次一定要記得關,這是你的職責。”
  
  姜唐冷冷地看了一眼傑克,沒有說話,上班第二天,就替人背了黑鍋,還被罰了款,能高興才怪。當他拿到員工晶片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被罰了多少錢,他一周的薪水是300銀元,也就是說一個月才1200,一年才賺一萬多塊錢,一年的收入在上班第二天就幾乎被扣光了。這就是柯林斯說的好待遇?
  
  姜唐看著傑克:“昨天的事不是我的責任,罰款不該我出。”
  
  傑克沒想到這個新人這麼不上道:“我已經替你爭取到了留下來的機會,你不願意出罰款,那你就走人,這筆錢照樣要罰你的。你如果不交罰款,你的信用記錄讓你在全帝國都找不到工作!”
  
  姜唐不亢不卑:“我要找律師,儲物間裡肯定有監控,法官會裁定這筆費用該誰賠。”
  
  傑克非常惱火,沒想到這個智商只有110的傻瓜居然會懂得叫律師:“昨天的監控壞了。沒有誰能夠為你證明。”
  
  “那也沒有證據能證明這件事就該我負責,我第一天上班,沒接受過任何培訓,就直接上崗了,我犯了錯誤,公司也有責任,我的上次更要負直接責任。”姜唐毫不退讓。
  
  傑克狠狠地將手裡的盆子往地上一砸,用手指著姜唐:“行,這筆費用我出一半,你只出一半。小子,咱們走著瞧!”
  
  姜唐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所以一直在思索自己的出路問題,離開貝克公司,他能做什麼,平家能放過他嗎?翌日一早,姜唐去了餐廳,傑克還沒到,他發現儲物間的窗戶又開了,昨天臨走前明明已經關好了,姜唐心裡一驚,那個討厭的傑克該不會在故意陷害自己吧。
  
  他檢查了一遍,所幸並沒有什麼東西遭受損失,反而看見了被機器捕鼠器抓住了的小竊鼠,看樣子是在開窗捕鼠。小傢伙的下身和尾巴被鮮血染紅了,“嘰嘰嘰”叫得異常可憐,姜唐趁沒人,趕緊小心翼翼地將竊鼠放開來,竊鼠以為姜唐要抓它,扭頭便朝姜唐咬去,它的兩顆兩門牙還真夠鋒利的,將姜唐的虎口直接磕了個對穿,疼得姜唐趕緊鬆手。
  
  他趕緊清洗傷口,找出傑克那天給他的藥膏抹上,心裡嘀咕,不知道有沒有病毒啊,平琰有沒有接種過疫苗?不會引發鼠疫吧。那只竊鼠在脫離姜唐的控制之後並沒有離開,它的後肢受傷了,失去了彈跳力,爬不上貨架,只能拼命地用短小的前肢扒拉著,試圖逃出去。
  
  姜唐走過去,然後發現竊鼠停了下來,後退一步,以一種絕望而恐懼的眼神看著姜唐。姜唐心一軟,將小東西抓起來,給它清洗了一下傷口,發現後肢骨頭斷了,他找了點東西給它正骨,然後抹上了他自己用過的藥膏,希望這小傢伙生命力夠旺盛,能夠活下去。
  
  姜唐將小傢伙藏在自己的衣服裡,偷偷帶著它下了樓,找了個僻靜的灌木叢將它放下:“快走吧,下次不要再來了。”然後起身,趕緊跑回去上班,晚了又要挨傑克的罵。那只竊鼠則用前肢撐在地上,專注地看著姜唐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舔舔傷口,躲進了灌木叢中。
  
  傑克看見了捕鼠器和地上的血跡,異常得意地說:“讓那個該死的東西跑了,我遲早會抓住它剝了它的皮來做圍脖。”
  
  接下來兩天,姜唐都沒有看見那只竊鼠,他心裡記掛著那小東西,不知道好了沒有。薩恩星的自轉週期是25小時,公轉週期則比地球多了20天,從各方面來看都跟地球差不多,因而人類還是習慣於以地球時間來計時,每週依舊是七天。禮拜天的時候,姜唐休息,他給柯林斯發了通訊,但是柯林斯在通訊裡說他最近有點忙,讓他這周不要找他,絲毫沒提那個朋友的事。
  
  姜唐只好自己出去逛,他想買一點炊具,最好能自己做飯吃。他乘飛車去了賣場,結果發現賣場裡根本就沒有鍋灶刀鏟,也沒有菜賣,食品區是清一色的加工食品,尤以分子套餐種類最為豐富,而且還附帶各種作用介紹,什麼瘦身、豐胸、增高、增肌、排毒、養顏的甚至美髮的,門類多得姜唐簡直要無語,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噱頭。
  
  最後他只好買了一台微波爐回去,聊勝於無,微波爐也能做出很多美味來。只是這食材不太好辦,買不到,從儲物間裡偷一點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
  
  姜唐抱著微波爐在宿舍樓下等電梯的時候,突然察覺到自己的褲腿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呵,可不是那只小竊鼠嘛。小傢伙用後肢直立著,將兩隻前爪放在他褲管上,嘴裡叼著一隻蘑菇,烏黑滾圓的眼珠盯著他看。姜唐雙手不空,用鞋子撥弄了一下小傢伙:“嘿,小傢伙,你好了嗎?”
  
  那傢伙被姜唐撥得往後挪了一下,但是並沒有離開,而是將嘴裡的蘑菇放在姜唐腳邊,這才轉身跳進草叢裡,並從草叢裡回過身來看姜唐。姜唐明白過來,這小傢伙是給他送禮物以作回禮呢。姜唐笑了,他抱著微波爐蹲了下去,將蘑菇撿起來放進口袋裡,沖著竊鼠說:“謝謝!”
  
  微波爐買回來了,姜唐雖然手巧,也難做無米之炊,想來想去,只有竊鼠送的一隻蘑菇,小傢伙特意跑來送的東西,應該是沒有毒的吧,看顏色也不像是有毒的。他便將蘑菇洗淨,撕成小塊,用一個套餐盒子裝了,加了點水,放微波爐裡開始煮湯。想想都覺得好笑,一個蘑菇一碗湯。
  
  幾分鐘後,蘑菇湯好了,一開微波爐,頓時滿屋子都是奇異的香味,饞得姜唐的口水都流出來了。沒有鹽,也沒有油,沒有任何輔料和調料,姜唐就那麼喝了一口蘑菇湯,只覺得一股奇異的鮮甜味彌漫口腔,將他所有的食欲都調動起來了,腸胃也劇烈蠕動起來。姜唐一口氣將所有的湯喝盡了,喝完後打了個飽嗝,終於覺得自己有了活著的感覺。
  
  喝完蘑菇湯,姜唐就再也吃不進去那些味同嚼蠟的營養餐了,不知道那只竊鼠的蘑菇是從哪裡撿到的,如果能撿得到,那就不用去廚房偷菜了。他抱著一肚子鮮美的蘑菇湯上了床,還做了一個被食物掩埋的好夢。
  
  第5章 夥伴
  
  第二天早上,姜唐正在洗漱,突然聽見窗戶那邊傳來輕微的聲響,扭頭過去一看,居然是那只小竊鼠,正用自己的兩隻大板牙叩著窗玻璃。姜唐心下大為詫異,這小傢伙是怎麼找到他的房間的,又是怎麼上來的,這可是二樓啊。他將窗戶打開,小傢伙輕巧一躍,便落到了靠窗的桌子上,然後放下前爪裡抱著的一個蘑菇,直立著身子看著姜唐。
  
  姜唐一喜,趕緊走過去,小傢伙退後兩步,慌忙躍上窗臺,與姜唐保持著距離。姜唐知道自己的動作嚇壞了小傢伙,便笑著說:“你別怕,我不會抓你的。你的傷都好了?是怎麼上來的?”
  
  竊鼠自然不會說話,它黑豆似的眼睛盯著姜唐。姜唐小心地拿過桌子上的蘑菇,放到鼻端聞了一下,還是昨天同樣的,他笑了:“真香,謝謝你!你從哪裡撿來的,可以告訴我嗎?”
  
  竊鼠自然不懂他的意思,它看了一眼姜唐,轉過身去,然後縱身一躍,直接從二樓的窗臺上跳了出去。姜唐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他趕緊趴過去一看,還好,小傢伙平安著陸在草地上,然後迅速鑽進了灌木叢中,從窗臺到地面至少有5米高,沒想到它的跳躍能力這麼好。
  
  姜唐想了想,將窗戶敞著,自己去上班了,他想著小竊鼠也許還會再來。
  
  中午休息的時候姜唐回了一趟宿舍,發現窗前的桌子上又多了三個蘑菇,小竊鼠卻不見蹤影。姜唐用這三個蘑菇加上早上那個,洗乾淨放在盒子裡開始煮蘑菇湯,要是有點鹽就好了,可惜沒有,貝克公司出品的B套餐裡有一種食物是比較鹹的,但是顏色是黑的,姜唐怕它破壞了蘑菇的鮮味,所以並沒有用這個來調味,依舊還是喝的蘑菇清湯。在真正追求美食的人眼中,食物本身的滋味要勝過一切調味品。
  
  從這天起,姜唐每天都能收到小竊鼠的禮物,有時候是幾個蘑菇,有時候是幾粒堅果,有時候是幾段嫩樹芽,有時候是一枚很小的蛋,有一次甚至還是只被咬死的小雛鳥。姜唐有些明白這小傢伙應該是個雜食動物,它送給姜唐的都是它自己的食物,樹芽、蛋和雛鳥姜唐都沒敢吃,蛋是鳥蛋還是蛇蛋不知道,另外兩樣實在是沒胃口。
  
  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親近,姜唐甚至可以伸手摸摸它,它的皮毛柔軟絲滑,如絲綢一般,手感極佳,難怪傑克說要抓它做圍脖。這小傢伙有時候還會等到姜唐下班回來跟他呆一會兒。
  
  有一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薩恩星白天最高溫度只有二十來度,一下雨溫度就驟降,變得只有幾度。晚上睡覺的時候姜唐準備關窗戶,突然想起了那個小東西,不知道它有沒有地方去,所以還是給它留了一條縫隙,到了半夜,這小東西果然渾身濕漉漉地進來了,站在桌上用力一抖毛髮,水花四濺,落在姜唐臉上,他驚醒過來,開燈一看,發現它果真來了,便關上窗戶,拿了一條毛巾給它擦毛髮上的水珠:“你平時都住在哪裡?”
  
  小傢伙不聲不響地任由姜唐給它擦毛。姜唐給它擦完之後,用盒子和乾燥的毛巾給它做了個窩。小傢伙顯然很喜歡這個新窩,它四處聞了聞,氣味還不算陌生,便安心地趴下了。第二天一早,姜唐看見小竊鼠肚皮朝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那模樣別提有多可愛了,伸手撓了撓它的肚皮,小傢伙蜷縮起來,用四肢抱住姜唐的手指頭,還在上頭蹭了蹭。姜唐突然覺得,這小傢伙應該不是野生的,它是有人飼養的,或者說曾經給人養過。
  
  從這天起,小竊鼠就在姜唐這裡住下了,白天它自己出去覓食,還會給姜唐帶禮物回來。姜唐再也沒在餐廳的儲物室見到它,它可能也知道了那是姜唐的地盤,不能去偷東西。姜唐很想給它帶點吃的回去,然而傑克看得比鬼還嚴,根本找不到什麼機會,就連他想從廚房弄點鹽巴都辦不到,只偶爾能帶上兩顆不起眼的核豆回去給小竊鼠,每當這時候,小傢伙就會開心得將尾巴翻過頭頂,將毛髮炸開來,還嘚瑟地抖動幾下。一人一鼠就這麼慢慢熟悉起來了。
  
  又到了休息日,姜唐決定帶著這小傢伙回柯林斯家,順便問問這小傢伙的真實名字,竊鼠肯定不是它的真實名字,而是一種侮辱性的稱呼。他給柯林斯發通訊,沒人接,他只好帶著小傢伙去賣場,看看有沒有給寵物吃的東西。
  
  結果剛剛出門,就被兩個兩米高的彪形大漢攔住了去路:“姜唐先生?”
  
  姜唐驚愕地說:“對,我是。”
  
  一人出示了證件:“我們是帝國安全事務所的,你涉嫌篡改身份晶片,懷疑你跟反政府活動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的調查。”
  
  姜唐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從來沒有反對過政府。”
  
  “有任何話請保留到法庭上去說。”對方說完這句話,然後一人抓住姜唐的一隻胳膊,將他帶走了。小竊鼠受到驚嚇,趕緊縮到了姜唐的衣服裡藏了起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跟做夢一樣,姜唐根本就沒得到辯解的機會,連律師都沒讓請,他是平琰的身份被暴露出來,據說是駭客入侵帝國政府機構的光腦,篡改了他的身份,又被紅客發現出來,他最終以偽造身份罪、從事反政府活動罪被起訴,當庭宣判流放米斯蘭達星20年。
  
  姜唐被拘留起訴的時候,柯林斯完全沒有露面,平家只發表了一個斷絕關係的聲明,聲明平琰的事跟家族毫無關係,並將之逐出家門。姜唐覺得這真不像是高智商人做得出來的事,怎麼看都是欲蓋彌彰吧。不過他完全不傷心,因為他不是平琰,跟平家本來也沒有任何關係。
  
  整件事從被捕到審判,前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帝國政府的辦事效率奇高無比。姜唐提出抗訴,要求上訴,法院駁回了他的上訴請求。外面也沒人替他出頭,最後姜唐只得上了C-001號飛船,被押往米斯蘭達星。姜唐知道一些,帝國沒有死刑,最嚴重的就是終身流放,米斯蘭達星是全帝國最有名的監獄,關押著窮凶極惡的罪犯。不過姜唐從自己被抓又被判刑這點覺得,這個說法顯然不可信。
  
  上飛船的時候,姜唐手腳全都被戴上了鐐銬,仿佛他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直到被關進一間長兩米寬一米的密閉牢房內,他的鐐銬才被解除。陪伴他的,只有那只小竊鼠。
  
  從他被抓的那天起,這個小傢伙就一直跟著他,看守也沒有勒令他將這小東西扔出去。他每天領到套餐的時候,會弄出一些來喂小傢伙,小傢伙雖然不喜歡,但也勉強吃一點。被關了一個月,它的毛髮變得粗糙起來,也不再有光澤,姜唐有些心疼它跟著自己受罪,想放了它,但是它走出幾步,又回來了,姜唐就不再趕它走,這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給他慰藉的傢伙,他摸著小傢伙的背:“等我有一天發達了,保准叫你吃香的喝辣的。”
  
  姜唐對自己的現狀並不焦慮,他航行太空的時候,二十年如彈指一揮間,再醒來時,兩千多年都過去了,現在被流放二十年,表現好一點,也許只要十年就出來了。平琰的身體這麼年輕,才十八歲,就算是關上二十年,也才三十八歲,還年輕著呢,人生依舊有無限可能。姜唐樂觀地想。
  
  帝國時代的航行比他們以前那會兒好太多了,飛船速度比以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壓根都不用進休眠艙,像從薩恩星到米斯蘭達星,只需三個月就能抵達了。
  
  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度過,沒有光腦,又不能和人交流,除了獄警,就見不到任何人,除了上廁所能夠出去走動一下,就不能再有別的任何活動。姜唐覺得,這還沒到米斯蘭達,估計就有不少人要瘋了。姜唐恐怕是最幸福的囚犯,因為他帶著寵物,小傢伙能陪他打發寂寥的時光。
  
  姜唐和小竊鼠簡直要在這不足五立方米的空間裡翻出天來,他把竊鼠抓住仔仔細細研究了一番,小傢伙的爪子是六爪,前肢短小,但是指甲鋒利帶鉤,比貓爪子還尖利,它的後肢粗大,肌肉強健發達,難怪能夠一蹬就躍上五米高的二樓窗臺。
  
  他無聊,便翻著花樣跟竊鼠玩,首先是給它起名字:“你長這麼可愛,性格又這麼溫順可人,簡直太甜美了,毛髮這麼白,又這麼蓬鬆,我給你起個名字,叫棉花糖吧。以後跟我就是一家人了。來,棉花糖,握個手。”
  
  棉花糖沒有反應,姜唐便開始訓練它接受自己的名字,吃飯的時候,領到套餐,就用勺子將果凍狀的食物挖成大小不等的形狀,然後整齊地排放在套餐盒蓋上:“棉花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月亮,薩恩星沒有月亮,你肯定沒見過。這是我老家的東西,這個是初一,這是初二……這個圓的是十五,有意思吧。來,棉花糖,你答應一聲,我就給你一塊吃的。”
  
  棉花糖聽不懂,它不愛這套餐的味道,但是餓了它也要吃,姜唐不給它吃,將盒蓋舉得高高的,它便一躍而上,成功抓取了十五。姜唐拿它完全沒有辦法,這小東西不上道,只能慢慢調|教了。他每天給棉花糖餵食,又教它倒立,然後比賽看誰倒立得更久。還訓練棉花糖爬牆,不過這有點強人所難,畢竟牆面是合金的,棉花糖的有機爪子哪裡抓得進去。他們還在這屁大點的地方捉迷藏,一人一鼠玩得津津有味。姜唐有時候覺得自己簡直不像是活了快五十年(有二十年是休眠狀態)的人,而是變成了平琰。沒辦法,環境逼得人改變。
  
  姜唐被關在二號艙最裡面靠近廁所的位置,二號艙是重刑犯艙,都是判了十五年以上流放的犯人。廁所那頭再過去,就是三號艙,裡面關押的是被判終身流放的那種罪犯。那裡頭是沒機會出去上廁所放風的,他們吃喝拉撒都在房間裡頭。姜唐不知道那邊關了什麼人,應該是窮凶極惡之徒了吧,但是也不好說,連他這樣的都是二十年,誰知道帝國政府的終身流放標準是什麼呢。
  
  這天臨睡前,姜唐想上廁所,他按了鈴,獄警很久都沒人來,姜唐有些不耐煩,便又按了一下,十分鐘後,終於有人來了。姜唐的尿都快出來了,每次要上廁所之前,他都會剛有點感覺就按鈴,怕的就是獄警會拖延。沒想到這次獄警拖得這麼久。獄警給他戴上手銬,然後領著他去上廁所,棉花糖就趴在他的肩上。獄警已經習慣了他的寵物,早已能夠視而不見。
  
  進廁所的時候,他對獄警伸出手:“我要大便。”
  
  獄警當然不可能幫他擦屁股,便替他解了手銬。姜唐剛一進去,頭頂的燈突然閃動了幾下,緊接著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船身猛地搖晃起來,姜唐往後一閃,腰一下子撞在了盥洗臺上,疼得他低呼了一聲,肩上的棉花糖也差點掉了下去,不過它爪子裡,抓住了姜唐的衣服,這才沒摔下去。
  
  紅色警告燈轉動起來,一個聲音響起來:“警告!警告!飛船遭遇不明飛船攻擊,進入高級警戒狀態,全體進入戰鬥狀態,所有人各就各位,犯人不許出牢房。”
  
  隱約聽見有人歡呼起來:“哦,哦,太好了!有人來救我們了!”
  
  姜唐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怎麼每次坐遠航飛船都會遇到各種奇葩事件!不過還是得先解決生理問題。
  
  這期間爆炸聲就沒有停過。外面的獄警焦急地催促起來:“5461,好了沒有,趕緊出來!”5461是姜唐的編號。
  
  姜唐終於釋放完畢:“好了,幫我開門。”
  
  門“噠”地響了一聲,獄警從外面將門打開了。姜唐自覺地伸出手,等著對方給他上手銬。獄警正準備替他帶上手銬,船身猛地顛簸了一下,兩人都倒了下去,頭頂的燈胡亂閃了一氣,然後一下子滅了。
  
  然後突然聽見“轟轟轟轟”一陣猛烈的巨響,機械的警告聲又響了起來 :“警告!警告!飛船損毀程度超過百分之五十,請馬上棄船逃生!”
  
  獄警再也沒心思管姜唐了,爬起來就跑。姜唐罵了一聲,伸手去摸棉花糖,結果從地上摸到獄警掉下的一串門卡,而棉花糖已經爬到他的肩上去了。
  
  第6章 羅遜
  
  姜唐拿著門卡,摸到上頭有個小小的照明器,他將照明器開了,左右看了看,推測著逃生艙應該在哪個位置。可惜他並不清楚自己現在在什麼位置,他試著往右邊走了幾步。
  
  各個牢房裡的犯人們全都在按鈴、拍門,怒吼著要放他們出去。姜唐看了一下手裡的門卡,光有門卡沒用吧,還需要密碼或者指紋,他沒有密碼,應該也打不開門。他將手裡的卡放在離自己最近的一道門邊上試了試,然後聽見“哢哢哢哢”的開鎖聲音,但是響完之後門並沒有被打開。姜唐嘀咕了一句:“不是我不想幫你們,我也沒密碼。”
  
  門內傳來一個聲音:“wfjtbhfk。”
  
  姜唐愣了一下:“是密碼嗎?”
  
  裡面的人說:“試試。”
  
  姜唐按照那人說的按了一遍,然後響起了一聲“啪”的清脆響聲,門開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出來了。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還沒說話,船身猛地一傾,姜唐身體往後倒去,那個男人也倒了過來,撲在了姜唐身上,將姜唐肺泡裡的空氣都擠壓出來了,他快要窒息了。
  
  男人從姜唐身上滾下去;“抱歉,謝謝你。麻煩你再幫我開一下手銬,就用你手裡的鑰匙。”
  
  姜唐這才發現對方的手足全都上了鐐銬,在牢房裡都是上了鐐銬的,姜唐猛然意識到對方應該是三號艙的終身流放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開了手銬,對方將鑰匙拿過去,又開了腳鐐,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對姜唐說:“謝謝!快走,艙內馬上就要沒有空氣了,我們得找到逃生艙。”
  
  姜唐說:“其他人呢?”
  
  男人拉著姜唐就往左邊跑去:“先出去再想辦法。”
  
  鑰匙上的照明器突然就滅了,四周一片黑暗,姜唐什麼都看不見了。“棉花糖呢,快跟上!”他話剛落音,就有東西落在了他的頭頂上,是棉花糖跟上來了。
  
  男人拉著他在黑暗中一陣狂奔,四周傳來各種聲響,有“轟轟轟”的炮擊聲,有被關在牢房內犯人淒厲的呼救聲,聽得姜唐心裡一陣陣發緊,這太慘了。到底是誰幹的,要攻擊這艘押送船?姜唐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難道是有人劫船越獄?
  
  跑在前頭的男人突然停了下來,男人將手鬆開,失去依憑的姜唐趕緊伸手抓著對方的衣服:“抱歉,我看不見。”男人沒有說話,任由他抓著,按了一下控制台前的控制器,螢幕亮了起來。
  
  有了光線,姜唐將抓著男人的手鬆開了,他環顧了一下,應該是牢房的控制室。男人對著螢幕上一通猛點,手指快得成了虛影,然後螢幕上出現一個“YES”or“NO”,男人點下“YES”,對姜唐說:“好了,門都開了,剩下的都靠他們自己了。我們得走了,這艘船保不住,我們得去找一個逃生艙。我叫羅遜。”男人就著控制台的光線從裡面找到兩套宇航服,扔了一套給姜唐,“穿上吧。”
  
  “我叫姜唐。”姜唐趕緊迅速穿上,這宇航服的尺寸對他來說非常大,正好可以將棉花糖也塞進去。
  
  羅遜聽到他的名字,抬了一下眉,然後說:“走這邊。”說完拉著姜唐往門口走去,出了控制室,外面又是一片黑暗,姜唐隱約能聽見犯人們爆發出得救的歡呼聲,不由得苦笑,這就得救了嗎?
  
  羅遜顯然對這船非常熟悉,他異常迅速地找到了逃生艙所在位置,那兒還有不少獄警和船員正在登艙,他頓住了,將姜唐往後推一點,示意別讓對方發現他們了。姜唐有些緊張,這些押送警為什麼不顧犯人的死活,就這麼棄船逃了,至少也要放大家自由吧。犯人雖然被剝奪了很多權利,但是生命權還沒有被剝奪,他們這是沒把犯人當人。
  
  姜唐注意到,攻擊他們的飛船顯然不止一艘,這陣子已經停止了攻擊,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在登船了。所有的獄警和船員都離開之後,炮火又攻擊了起來,看那目的,是要將整艘船全都毀掉。
  
  姜唐終於忍不住了:“我們怎麼辦?”
  
  羅遜說:“別著急,我有辦法。來!”他拉著姜唐上了一艘逃生艙,卻沒有立即開出去,而是靜候整艘飛船被炸得支離破碎,剩餘的逃生艙開始從飛船裡掉落出去,羅遜才輕輕將逃生艙駛出,但是也未加速,任由逃生艙在真空狀態的宇宙中漂浮,如同飛船的碎片一樣。
  
  姜唐坐在逃生艙內,看著C-001號從一個龐然大物變成了碎片,無數的犯人從飛船中掉落出來,他咬緊了牙關:“攻擊飛船的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C-001號不還擊,也不逃走?”
  
  羅遜淡淡地說:“帝國的人。”
  
  姜唐倏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羅遜沒有再回答。
  
  眼見那艘龐大的飛船就這麼分崩離析,船上的犯人雖然在他們的幫助下擺脫了囚禁,然而並沒有看見任何逃生艙從飛船裡飛出來,可想而知,這一船的犯人都殞命於太空了。這樣的真空環境裡,沒有宇航服,沒有救援,縱使有天大的本領也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炮擊時間持續了半小時之久,姜唐的逃生艙便在太空中漂流著,沒有加速,因為周圍群狼環飼,一隻逃生艙是不可能抵抗得了一艘飛船的追蹤,更何況還不止一艘飛船。
  
  終於,炮火停止下來,也沒有任何人下來打掃戰場,任由屍體、碎片等在太空中漂浮著。那些飛船終於走了,羅遜這才啟動逃生艙,向茫茫太空中駛去。
  
  中國古人形容微不足道有一個詞語,叫做滄海一粟,這個逃生艙之於太空,恐怕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然而這粒塵埃上卻有兩個鮮活的生命,不對,加上棉花糖,應該是三個。姜唐非常茫然,不知道他們能到哪裡去,這麼小的逃生艙,能源能支撐他們到什麼時候,就算能源足夠,而逃生艙裡的氧氣又能支撐多久?
  
  姜唐問羅遜:“我們去哪裡?”
  
  羅遜沒有回答,他操控著逃生艙,調整著方向和位置。姜唐雖然是個宇航員,但他是個古董宇航員了,高科技日新月異,他又沒機會接觸這些新東西,所以很多都還不大懂,他認真地看著羅遜的操作,時不時還問上一兩句,羅遜則惜字如金地回答兩句。姜唐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也是華人後裔嗎?”聽他的名字,是典型的中國名字,但是光線太暗,他沒看清他的模樣,這個年頭混血兒是主流,還真是不大分得清他到底是什麼人種。
  
  羅遜“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姜唐又問:“你是因為什麼罪被抓起來的?殺人嗎?”這個傢伙還是他的獄友呢,被處以終身流放,所犯的絕對不是尋常的罪行。
  
  羅遜扭頭瞥了姜唐一眼:“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從不濫殺無辜。”
  
  這麼說來,他還真是個殺人犯啊,姜唐嘀咕。不過也沒辦法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逃生艙像粒灰塵一樣在太空中漂浮著,姜唐看著四周單調的風景,久了便倦了,他打了個呵欠,睡了過去。醒來之後船依舊在飛行,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早已饑腸轆轆了,就連棉花糖都餓得抗議了,姜唐從船艙裡搜出了一些應急食品,無外乎是一些套餐和牙膏食品(將食物裝在牙膏管裡,吃的時候擠進嘴裡)。姜唐往嘴裡塞了一點,又分了棉花糖一些。對旁邊的羅遜說:“你吃點東西吧。”
  
  羅遜扭頭看一眼他,又看看棉花糖,無聲地接過姜唐遞過來的牙膏管,然後擠進嘴裡,用力吞咽下去。此時逃生艙忽然發出“嘀、嘀、嘀”的警告聲,姜唐一看,頓時失色:“沒有能源了!”
  
  羅遜看了一下:“準備一下,我們馬上著陸。”
  
  姜唐看著四周,全都是一片漆黑,這到底是著什麼陸啊,陸在哪裡?等等,視野裡出現了一個星球,遠遠看起來倒是一片蔚藍:“這是什麼星?”
  
  羅遜說:“不知道。”然後開始減速,朝視野裡的那個星球飛去。
  
  逃生艙能源在穿越星球大氣層的時候終於告罄,開始以自由落體運動朝地面墜落下去,姜唐心想這下完了,都到這兒了居然還是死路一條,而且死相那麼難看,掉下去絕對會變成一塊肉餅的。在離地面還有2000米的時候,羅遜開啟了逃生艙的降落傘,姜唐看到降落傘的時候不由得舒了口氣,原來還有這玩意兒,那就不怕摔成肉餅了。
  
  然而他還是高興得太早了,逃生艙的著陸地點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枝掛住了逃生艙的降落傘,它以頭朝地的姿勢著了陸,一陣巨大的震動之後,姜唐和羅遜都被撞得暈了過去。
  
  姜唐是被棉花糖“嘰嘰嘰嘰”的吵鬧聲驚醒的,他睜開眼,發現眼前有些發黑,眼皮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擋著視線了,伸手一抹,滿手的鮮血,姜唐忍不住操了一聲,真是完美的著陸方式。
  
  棉花糖在他面前蹦了蹦,試圖喚起姜唐的注意,姜唐虛弱地朝它笑一下:“我沒事,乖。”
  
  他的確算小傷,腦子震沒震盪不知道,至少沒失憶,胳膊四肢都是健全的,身上也沒有傷口,就是渾身疼得厲害,可能是軟組織有些受傷。但是這會兒姜唐高興還來不及,哪裡還顧得上那些小傷,他居然還活著!居然沒有死!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羅遜,這個男人傷得比他嚴重。逃生艙從樹林上方墜下來,樹枝掛了一下姜唐這邊,往羅遜那邊傾斜了,那邊先著地,逃生艙撞壞了,一塊碎片穿透宇航服,紮進了羅遜的左下肋,艙內已經流了一地的血。姜唐也顧不上這個星球的空氣適不適合人類呼吸了,反正不適合也得呼吸,他找到門艙按鈕按下去,門被卡住了,只開了一半。
  
  姜唐從半開的門內爬了出去,地面上是厚厚的枯枝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天色不甚明亮,搞不清楚是黃昏還是黎明。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已經昏迷的羅遜弄了出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幸好沒有傷到心臟。他從逃生艙中翻出來急救包,先給他止住血再說。羅遜這樣的情況最好要輸血,但是現在缺醫少藥的,只能靠他自己扛過來了。姜唐在忙的時候,沒注意棉花糖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姜唐幫羅遜處理完,扭頭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居然全都是高達二三十米的大樹,樹冠遮得幾乎看不見天色,難怪光線這麼暗。他突然想起了棉花糖,扭頭一看,小傢伙已經不見了蹤影,船艙裡也沒有,哪裡去了?“棉花糖,棉花糖!”姜唐大聲呼叫。
  
  突然聽見頭頂傳來“嘰嘰嘰”的聲響,姜唐猛地仰頭,然後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傢伙從空而降,嚇得姜唐退了一步,那個東西正好砸在自己剛剛站的地方。姜唐眼皮忍不住猛地一跳,抬頭看著樹頂上,只見白色的一團歡快地在樹枝間跳躍著,不是棉花糖是誰。姜唐看著棉花糖弄下來的東西,是一個像椰子一般大小的果實,果殼是暗紅色的,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居然只是摔裂了一點,這是可以吃的?姜唐撿起來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將裂開的部分扒開,果肉雪白:“棉花糖,這個能吃嗎?”
  
  棉花糖又弄了兩個下來,然後沿著樹幹哧溜一下便下來了,用爪子抓了抓一個果實,但是那兩個沒摔裂,它沒找到下爪的地方。姜唐將他手裡的果肉遞到它面前:“能吃嗎?”動物比人類辨別食物的能力強多了。棉花糖抓過去,放到嘴邊哢嚓哢嚓嚼了起來。姜唐見它吃了,便也掰了一塊放進嘴裡,果肉水分很足,渣少,味道有點淡淡的甜味,並不壞,看樣子可以解決飲水問題了。很好,起碼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了,就是不知道躺在地上這個傢伙會怎麼樣。
  
  第7章 肉啊
  
  姜唐想四處去查看一下情況,看有沒有出林子的可能,目前的處境實在有點困難,樹林太過茂密,這種深山密林裡總潛伏著意想不到的危機,如果有猛獸,那他們就完全變成砧板上的肉了。但是他不能走遠了,羅遜昏迷不醒,萬一有野獸過來將他吃了那就慘了,雖然羅遜可能不是什麼好人,但好歹也共患難一場,在這麼個陌生的地方,他們還需要互相扶持著生存下去。
  
  姜唐近距離看了一圈,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明亮,幸好,不是快天黑,而是要天亮了,姜唐鬆了口氣。他趕緊檢查逃生艙裡的東西,急救逃生包裡有基本的醫用物品,三天份量的食物和水,兩把鐳射槍,一柄軍刀,刀柄處居然還印著瑞士軍刀的logo,真是感動,瑞士軍刀居然傳承了這麼多年,還有火機、手電筒、口哨等。謝天謝地,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姜唐趕緊將四周的枯枝落葉都掃成堆,又將周圍的枯枝腐木都收集起來,以備晚上點火用。他在忙碌的時候,棉花糖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玩了。姜唐攏了一大堆柴火,又去整理逃生艙。逃生艙的前端插入地面起碼有半米深,姜唐沒辦法將它弄出來,只能將能利用的東西都利用起來,用軍刀將降落傘弄下來折疊好,萬一要是下雨了,這個材質看起來是可以擋雨的,夜裡若是降溫得厲害,還可以用來禦寒。
  
  忙完這些,他過去查檢查了一下羅遜的情況,人依舊昏迷不醒,額頭則有點發燙,姜唐暗道糟糕,千萬別感染了,他拿出體溫計放進羅遜嘴裡。此時光線明亮了些,他總算看清了羅遜的模樣,他有著一張令男人都羡慕的棱角分明的臉龐,皮膚偏黑,此刻因為失血有點偏黃,劍眉粗黑,鼻樑高挺,眼睛不知道是什麼顏色的,嘴唇顏色因為失色而發白,下巴上有著一圈黑而密的胡茬子,皮膚上有一些細碎的舊傷痕,整個人顯得十分粗獷,充滿男子氣概。他的外貌跟時下大眾的審美有出入,羅遜見到的不論男女,都往漂亮裡靠,像這種充滿陽剛氣的酷帥似乎不大流行。
  
  幾分鐘後,姜唐取下體溫計,38.6℃,果然是發燒了,還好不算太燙。他趕緊從急救包裡找出消炎藥,給羅遜內服外用,作為一名宇航員,基本醫療常識姜唐還是懂的。昏迷不醒的羅遜牙關咬得死死的,將消炎藥給他喂下去費了姜唐不小的勁。喂了藥,又用紗布沾了水給他降溫,酒精還不敢用,因為需要酒精的地方還太多了。
  
  姜唐給羅遜折騰了一番,便覺得有些熱,他只穿了一件囚衣而已,看樣子這個星球正在過夏天。這讓他不禁又多了一絲擔憂,細菌在高溫環境下也異常活躍,羅遜能夠扛得住嗎?
  
  姜唐不能走遠了,將周圍又重新收拾了一下,將他們營地周圍的枯枝敗葉弄出一個隔離帶,以防起火不可控。忙了一通,他覺得有些餓了,便拿出瑞士軍刀,準備將棉花糖弄下的果實切開,雖然有分子套餐,但他不打算吃,現在有別的充饑,那個就留做儲備糧吧。
  
  他正切著,突然聽見“嘰嘰嘰嘰”的尖叫聲,是棉花糖回來了。“你跑哪兒去了?”姜唐抬頭一看,棉花糖飛快地朝姜唐撲來,準確地落在他腳邊,用前爪抓著他的褲腿仰頭看著他,嘴邊的白毛上還沾著血跡,姜唐急了,“你受傷了,這血是怎麼回事?”
  
  棉花糖往前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這是要帶他去看什麼東西。姜唐跟著走了幾步,又停下了:“要去哪裡?我走不開。”
  
  棉花糖在地上蹦了幾下,似乎是在催促姜唐跟著他去,姜唐回頭看著羅遜,折回來拿上一把鐳射槍,跟著棉花糖往前走:“不要太遠了,遠了我就不去了。”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確保羅遜還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還好,棉花糖並沒有帶他走得很遠,它跑到一處“嘰嘰嘰”地叫起來,姜唐趕緊走過去,發現地上躺著一具動物屍體,這傢伙體型比棉花糖還大點,看起來就像一頭小豬,傷口和血跡是新鮮的,地面還有拖曳的痕跡,大概是棉花糖的傑作,它拖不動,便叫來了自己:“棉花糖,這是你咬死的?你這麼厲害!”
  
  棉花糖翹起尾巴抖動了幾下,“嘰嘰”叫了兩聲,表示非常得意。姜唐也不敢耽擱,趕緊提上這只動物沿來路返回,還好,羅遜那兒並沒有任何問題。姜唐將動物的屍體扔在地上,棉花糖湊過去在傷口處撕咬了一下。姜唐見它咬得艱辛,便過去用刀子幫它切開動物的屍體,這傢伙的毛髮很粗短,皮很厚,只有頸脖下面的皮毛軟薄,棉花糖咬的就是這地方,它還真行,專攻弱點。
  
  開膛剖肚之後,姜唐嗅到一股異香,他以為是自己的嗅覺出問題了,湊過去聞了一下了,還真是的,他將它的內臟用刀子挑出來,扔在一旁,棉花糖將內臟裡的一個東西一口吞了下去,姜唐發現香味淡了些,也沒在意。
  
  姜唐替棉花糖處理好這只動物,然後推到棉花糖面前,棉花糖卻用爪子將它往姜唐這邊推了一下,還用圓眼睛望著他。姜唐笑了:“給我吃?”
  
  棉花糖“嘰嘰”叫了兩聲。姜唐說:“謝謝!真是好孩子。”姜唐自打來這個世界,就還沒嘗過肉的滋味,也不知道那些分子套餐裡有沒有加過肉,反正他沒吃出肉味兒來。姜唐用刀子將皮毛都剝了,他發現這動物的肉皮毛雖然粗厚,但是肉質卻十分的肥嫩,然後找了根樹枝串了一半的肉,弄了個烤肉架,開始烤肉。逃生艙撞散掉的零部件裡正好有一個圓弧形部件,勉強可以用來當鍋,他將剩下的肉切成碎塊,然後加了點水進去,開始煮肉湯。
  
  棉花糖一見到火,一下子躥得老遠,動物的本能還是懼火的。姜唐沖它嘿嘿笑:“別怕,一會兒就有肉吃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鹽,為什麼逃生艙裡不放點鹽巴呢。”
  
  樹枝上的肉很快就被燒得滋滋的開始滴油脂,一股奇異的香味蔓延開來,姜唐吸吸鼻子,笑得很開心,連棉花糖也抽抽鼻子,開始往姜唐身邊靠攏過來。姜唐一面加著柴,一面耐心地給肉翻著面,心情還非常好地吹起了口哨,這感覺真像是在地球上野炊。棉花糖對音樂還挺敏感,姜唐吹口哨的時候,它的一隻後掌開始在地面上打起了節拍,姜唐瞥見它的動作,吹得更歡快了,棉花糖真是個活寶,又能捕獵又能玩樂,真是個絕佳的夥伴。
  
  肉終於烤好了,金黃油亮,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姜唐吸了一下口水,湊過去準備嘗一下,然後感覺到他的褲腿被扒拉了一下,棉花糖踮起後肢朝他手上的肉看過來。姜唐看著它殷切的小眼神,用刀子割下一塊肉,放到棉花糖面前,棉花糖湊過去用鼻子一蹭,燙得它趕緊後退開來,姜唐哈哈笑起來:“你這個小饞鬼,慢點,等涼了再吃。”說完吹一吹樹枝上的肉,小咬了一口肉,香噴噴,油汪汪,又嫩又鮮,這何止是三月不知肉味的感覺,平琰只怕是長這麼大都沒吃過肉吧,唯一不足的就是少了鹽,要是能有鹽,那味道才叫絕。
  
  棉花糖雖然被燙了一下,但還是受不住肉香的誘惑,它湊過去又試了一下,這下不那麼燙了,它張嘴猛咬起來,圓眼睛都眯縫起來了,顯得非常滿足,很快便將那塊肉吃完了。吃完之後又眼巴巴地看著姜唐,姜唐只好又分了一塊給它,它又飛快地吃完了,幾乎是囫圇吞下去的,然後又繼續眼巴巴地瞅著。姜唐看著它小小的身體,剛吃下的肉差不多有二兩了:“棉花糖,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傑克說你的胃口比我還大了。你這樣是不行的,趕緊去吃水果,不然不消化。”
  
  棉花糖才不管消化不消化,反正它就是要肉吃,你不給,它就無辜地看著你,一直看到你心軟為止。姜唐實在是沒辦法:“我說你怎麼感覺比我還餓得慌,多久沒吃到肉了?”
  
  他只好又切下一塊肉來:“沒有了,燒烤要少吃,上火。”為了防止棉花糖再跟他討肉吃,他趕緊將手裡剩下的肉都吃了。簡易鍋子裡的肉也開始熟了,咕咕冒著泡,姜唐攪拌了一下,從套餐裡找出一種有鹹味的食物,弄碎了放在鍋裡煮。羅遜失血過多,需要攝取一些鹽分。
  
  直到肉湯煮好,羅遜都沒醒過來。棉花糖則心急火燎地沿著火堆上的鍋子打轉,還想吃肉。姜唐將它拎過來,給了它一塊果肉,命令它:“你現在吃這個!”棉花糖不情願地用前爪扒拉開,不吃。
  
  姜唐只好將它放開:“剛吃了肉,去玩吧,那個晚點再吃。”他轉身去看羅遜,伸手一摸額頭,溫度似乎降了點,他伸手拍拍羅遜的臉,“喂,你醒醒!”手在羅遜的臉上留下明顯的油印。
  
  羅遜沒有動靜,姜唐心說不會一睡不醒吧,可千萬要醒過來啊。他去看肉湯,因為沒有蓋子,水分揮發得很快,剩下的湯很少了,趕緊將鍋子弄下來。羅遜要是一直不醒,這湯豈不是就壞掉了,他嘗了一點肉湯,雖然有點套餐的味道,但因為加了鹽分,味道比沒鹽的又好了不止一點半點:“羅遜,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和棉花糖將這湯喝光了。”
  
  棉花糖則不斷地在姜唐身邊轉來轉去,一副心急難耐的樣子,那肉香味勾得它都想直接跳到鍋裡去。其實它也不是沒這麼幹過,但是被姜唐在它頭頂上彈了個腦瓜崩,它明白了跳進鍋裡是不對的。
  
  姜唐又從湯裡挑了塊肉給棉花糖:“我說棉花糖你別這樣了成麼,你看你的肚子都圓成什麼樣了,你還跳得起來嗎?趕緊去運動消化一下!”棉花糖用爪子捧著肉,吃完了還舔爪子,壓根就把姜唐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姜唐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咳嗽,他趕緊扭過頭去,看見羅遜皺著眉頭,緩緩睜開了眼。他驚喜地叫起來:“你可算醒了。”
  
  羅遜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有焦點,他緩緩側頭,看見了滿臉灰黑的姜唐,愣了片刻,才認出人來:“在哪?”
  
  姜唐說:“我怎麼知道在哪,要問你。你感覺怎麼樣,我燉了點湯,你要喝嗎?”
  
  “湯?”羅遜重複了這個字,似乎有點沒反應過來。
  
  姜唐將降落傘包拿過來枕在羅遜腦後:“我看你也坐不起來,我喂你吧。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星,所以才開到這裡來的吧?”他說著舀了一勺湯喂到羅遜嘴邊。
  
  羅遜不說話,看著湯勺裡說不清顏色的液體,將信將疑地看了姜唐一眼,還是張嘴接了。湯汁入嘴,他先是嘗到了熟悉的分子料理的味道,接著還有別的他不熟悉的味道,但是非常的可口,羅遜的口腔裡分泌出了唾液。
  
  姜唐問:“怎麼樣?好喝嗎?”
  
  羅遜沒有說話,繼續等姜唐喂來的食物。除了湯汁,還有燉得酥爛的肉塊,因為味道好,他也真餓了,所以吃得有點急,還沒等姜唐送過來,他就眼巴巴地等著了。姜唐心說,那小眼神真跟棉花糖似的。
  
  終於,羅遜將鍋裡的湯和肉都吃完了,他的模樣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姜唐心說:還真能吃。
  
  羅遜吃完了,這才開口問:“你是個廚師?你是哪個家族的?”
  
  第8章 陰謀
  
  姜唐沒想到他吃完飯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他否認:“不是。你吃飽了嗎?沒有的話那邊還有水果。”姜唐起身,去那邊拿水果,棉花糖跟在他腳邊有些不滿地蹦跳著,他居然把所有的肉給別人吃了。
  
  羅遜看一眼正在燃燒的篝火和柴火,又看向姜唐的背影,他的個子不高,模樣也比較稚嫩,便問:“你成年了嗎?”
  
  “當然。不然怎麼會被送到米斯蘭達去。”
  
  “多大?”
  
  姜唐隨口編了個年紀:“20。”
  
  羅遜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同情的眼神,只是問:“你是因為什麼罪被抓的?”
  
  “我也不知道,他們說我反政府,但是我什麼都沒幹。”姜唐無謂地聳聳肩。
  
  羅遜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革命軍?”
  
  姜唐笑了起來:“我不知道革命軍是三隻眼還是六隻手。”
  
  羅遜問:“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他們算是逃犯,如果沒有新的身份晶片,帝國的任何一個星球都去不了,只要一出現就會被帝國抓起來。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總要先回去再說。你知道這是什麼星嗎?”姜唐問,對於未來,他還真沒有什麼打算,接二連三死裡逃生,對他來說,好好活著就是了。
  
  羅遜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銀河系邊際一顆尚未被人類佔領的星球。”
  
  姜唐有點不相信:“不可能吧,我們不是朝米斯蘭達去的,這一路上怎麼可能還有沒被人類發現的星球?”
  
  “如果一開始就不是朝米斯蘭達去的呢?”羅遜說。
  
  姜唐傻眼了:“不朝米斯蘭達去,那是去哪裡?”
  
  羅遜說:“沒有目的地,找一處沒人知道的地方下手,就像之前那樣毀滅整艘船。”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姜唐想不明白,“對了,你之前也說過,那些人是帝國的人。”
  
  羅遜說:“他們想讓整艘船的人死,或者說是為了讓船上的某些人死,於是拉了整艘船的人陪葬。帝國是沒有死刑的。”
  
  姜唐聽見這句話,不由得打了個寒噤:“真的假的?”很顯然,自己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差點也淪為別人的陪葬品了。
  
  羅遜說了很多話,感覺自己有些累了:“我再睡會兒,謝謝你的湯,味道還不錯。”說完就閉上眼睛睡了。
  
  姜唐心說,好不容易醒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到處轉轉熟悉一下環境,沒想到他又睡了。只好無奈地歎口氣,繼續去收拾枯枝。腐朽的樹枝極其易燃,然而卻不經燒,剛才一頓飯就把他的存貨去掉了一半,還得多準備一些才行。
  
  棉花糖見他又開始幹活,無聊得很,自己跑出去玩了。姜唐看它往剛才打獵的方向去了,便囑咐一聲:“棉花糖你小心點,不要走太遠了。”但知道說了也是白說,它根本聽不懂自己說什麼。動物都有極為發達的嗅覺,只要不下雨,基本上是不會迷路的。
  
  姜唐拾柴火的時候,在附近找到一棵腐爛的大樹,應該是自然死亡的那種,樹根周圍長了不少蘑菇,腐朽的樹幹和樹枝上長滿了木耳。姜唐喜出望外,抱著一抱柴火回去,找了塊逃生艙碎片當盛器,采了一大堆蘑菇和木耳回來。
  
  結果剛回到營地,便聽見棉花糖發出了“嘰嘰嘰嘰”的驚叫聲。姜唐扭頭一看,棉花糖像個白色炮彈一樣朝他沖過來,而它身後則傳來一片淩亂的聲響,兩頭滾圓的大傢伙朝這邊碾壓過來了,還發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聲。棉花糖一下子躍到姜唐肩上,然後“嘰嘰嘰嘰”一陣亂叫,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樣。
  
  姜唐看那兩隻傢伙見到人也不退縮,直接沖了過來,看那塊頭起碼有上百斤重,他趕緊扔下手裡的蘑菇,掏出別在腰後的鐳射槍,一邊瞄準一邊後退:“站住,不要過來了,否則我要開槍了!棉花糖,你怎麼惹到這兩個大傢伙了?還把它們引到這裡來了!”棉花糖“嘰嘰”叫了兩聲表示無辜。
  
  那兩個大傢伙完全無視了姜唐的威脅,完全沒有刹車的意思,繼續往前沖著。姜唐本來不想開槍的,但也不得不扣下了扳機,很遺憾,第一槍沒射中,他一下子有些慌,趕緊再射,這一次是打中了,但沒有擊中要害,反倒是激怒了對方,紅著眼直沖過來。此時離姜唐已經不超過三米了,他拔腿就逃,一邊回頭連扣扳機,亂射了一通,已經受傷的那頭終於被擊倒在地,另一頭則發了瘋一般沖過來。姜唐慌忙躲到一棵大樹後面,那傢伙沖過頭,然後踩住刹車,掉頭追來,姜唐又閃身到樹的另一邊,一面捉著迷藏,一面趁機射擊,最後借著大樹的掩護,將那東西給擊斃了。
  
  姜唐脫力地坐在了地上,渾身都濕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將目光停留在那兩具屍體上,這下他看清了,那兩隻傢伙可不就是之前棉花糖咬死的那傢伙放大版?
  
  “棉花糖,該不會是你殺了它們的崽子,然後它們找你報仇來了吧?”他越想越覺得可能,將肩上的棉花糖提溜到面前,突然嗅到棉花糖身上有一股子異香,這個香味有點熟悉,之前在處理那只小動物的時候聞到過,該不會是它的香囊被棉花糖給吃了,然後對方父母根據香味找過來了吧。姜唐又想到,他殺了這兩隻,該不會引起它們種群暴動吧,那就真是死路一條了。姜唐將棉花糖放到地上:“真是要被你這個不知輕重的小傢伙害死,豬隊友!”
  
  棉花糖則舔舔自己的爪子,一臉的淡定和無辜,剛才在他肩上叫得那麼激動仿佛是幻覺一樣。姜唐從地上爬起來,回到營地,看著他之前撿的木耳和蘑菇,已經被踩爛了不少,他將沒踩壞的揀了回來,晚上還要吃呢。羅遜已經醒來了,他看著姜唐:“你還會用槍?”
  
  姜唐直起腰:“從光腦上學的。”其實是以前在地球上的時候做過射擊訓練,但是他們用得極少,所以準頭也有限。
  
  羅遜臉色平靜,眼無波瀾,淡淡地“哦”了一聲。姜唐揭過這個話題:“你認識那是什麼動物嗎?”
  
  羅遜說:“不認識。我又沒來過這裡。”
  
  姜唐一想也是,他突然想起來什麼,將手裡的鐳射槍給羅遜:“這個有兩把,給你一把吧。之前棉花糖殺了那兩傢伙的崽子,它們就來報仇了。我怕一會兒它們的種群都過來尋仇。”
  
  羅遜將鐳射槍拿在手裡,上好保險栓:“通常來說,具有種群報復心態的物種不多。”
  
  “不管會不會來,你自己小心點。你已經醒了,我要去周圍看看,看能不能找點水。”姜唐將槍和瑞士軍刀都別在褲腰上,然後彎腰翻找了一下,將之前空出來的水瓶拿在手裡,又揣了一塊果肉在手裡。
  
  羅遜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還是老實躺著吧。傷口還沒好,別添亂。”姜唐頭也不回地說。
  
  姜唐找了跟趁手的樹枝當拐杖,也能夠打草驚蛇。羅遜說:“記得在路上留標記,免得迷路。”
  
  “知道。棉花糖,走了。”姜唐叫上棉花糖上路了,棉花糖天性愛玩,此刻興高采烈地躍上姜唐的頭頂,被姜唐抓下來,放在自己肩上,“你這爬頭的毛病要改,遲早我頭髮要被你抓光了。”
  
  羅遜看著姜唐的背影,聽著他的話,不由得揚起了嘴角。
  
  樹高林密,陽光很難照射下來,林子裡異常潮濕陰暗,林子底部很少有灌木雜草,連蘑菇之類的都少見,偶爾有幾株羸弱的樹苗,因為見不到陽光長得細瘦扭曲。樹林裡倒是有不少小動物,見到人來,也不懼怕,只會駐足停下來觀望一下,然後各自低頭尋覓自己的食物,這裡大部分動物都以撿拾樹木果實為生。林子裡非常安靜,似乎並沒有什麼鳥類,這真是個奇特的地方。
  
  姜唐每隔一棵樹就用瑞士刀在樹幹上刻一個“×”作記號。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知道覺得疲憊了,便停下來吃水果補充水分。地面這麼潮濕,往下挖個坑應該都能出水吧,就是有些麻煩。
  
  就在他打算折返的時候,跑出去玩的棉花糖不知道又從哪裡冒回來了,沖著他“嘰嘰嘰”地叫了起來,然後轉身往前跑,姜唐趕緊作個記號跟上,眼前隱隱看到了白亮的光線,他有些興奮起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已經到了林子的盡頭,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藍綠色的清澈湖泊,湖面微波粼粼,有很多的動物在湖邊喝水,見到人來,只是扭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該幹嘛幹嘛。姜唐仰天長笑,簡直是太好了!棉花糖更是興奮難耐地跳進去洗個了澡,然後爬上來抖落了一身水花。
  
  姜唐激動難耐,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邊太適合紮營了,他灌了滿滿一瓶水,沿來路返回。回到營地的時候天色有些暗了,羅遜聽見動靜,從地上起來,看見他們,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們迷路了,或者被野獸吃了。”
  
  姜唐說:“怎麼會!這林子裡根本都沒有大型野獸。我找到了一個湖,帶水回來了。”
  
  羅遜指著一處說:“那個算不算?”
  
  姜唐扭頭一看,看見之前他殺死動物的地方躺著一隻龐然大物,體型足有一頭老虎那麼大,毛髮灰黑,姜唐吃驚地看著羅遜:“你殺的?
  
  “趕緊去處理吧,天快要黑了。這個星球的自傳週期比較短,不足20個小時。”羅遜說。
  
  姜唐說:“哦,好。”答完這句話,頓時又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為什麼要聽他差遣啊,算了,看在他是傷患的份上吧。
  
  姜唐掏出瑞士軍刀,開始處理起他之前擊斃的動物來,這種動物的肉質細嫩,成年的味道應該也不會差。棉花糖見他要處理動物屍體,激動得上蹦下跳,又有肉吃了。姜唐拿著刀子從脖子下面割起,因為那兒最薄,但是成年獸比幼獸要厚多了,他試了幾下,才勉強紮進去,正要用力,突然聽見一個聲音說:“刀子給我。”
  
  姜唐猛地抬頭,看見羅遜一手壓著傷口,一手朝自己伸來:“你怎麼起來了?”
  
  “沒事,給我。”羅遜並不收手,只是看著他。姜唐只好將手裡瑞士軍刀給了他,軍刀到了羅遜手裡,一下子變長了,姜唐嚇一跳,原來瑞士軍刀裡還藏有鐳射刀,他都不知道,幸好沒亂按,不然不小心切掉自己的手那就哭都沒地方哭了。
  
  “讓開一點。”羅遜說。
  
  姜唐趕緊退開一點,羅遜拿著鐳射刀,問姜唐:“怎麼切?”
  
  姜唐說:“將腦袋割掉,然後從肚子上剖開。”
  
  羅遜將刀子從動物脖子上劃過,就身首異處了。然後又朝肚子上劃過去,頓時皮開肉裂,分成了兩半。姜唐見羅遜停下動作:“好了好了,剩下的我來,你趕緊去躺著吧。”
  
  羅遜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我這點傷不算什麼,明天就好了。”話雖如此,還是回原地躺著了。
  
  姜唐將鐳射刀拿在手裡,像發現新玩具一樣開始玩耍起來,鐳射刀比普通刀好用多了,不要費什麼力氣,輕輕一劃就能使動物皮肉分離。
  
  這動物果然是自帶著香囊的,肚子一剖開,就能聞到一股異香。棉花糖聞到這香味,簡直是興奮難耐,姜唐一將內臟弄出來,還沒看到香囊什麼樣,就被它給吞了,姜唐有些理解不能:“什麼好東西啊,值得你這樣激動。讓開點,小心切到你。”
  
  找到了水源,姜唐就不再擔心了,他點起篝火,燉了滿滿一鍋子蘑菇燉肉,還是用分子套餐的鹹味食物當佐料,雖然淡,但總比沒鹽強,兩人一鼠吃得心滿意足。姜唐略感遺憾:“要是有鹽就好了。”
  
  羅遜說:“我覺得這樣就挺好了。”
  
  姜唐瞥他一眼:“那你也太好養活了。”
  
  第9章 協議
  
  羅遜聽見姜唐這句話,抬起頭來打量他。他們此刻坐在篝火邊上,橘黃色的火光映在姜唐臉上,使他的線條顯得非常柔和,也很溫柔,他正輕撫著吃飽了蜷在他腿上睡覺的棉花糖。羅遜覺得姜唐身上都是謎團,但他們只是萍水相逢,彼此都沒說實話,他也很能理解。
  
  “你的豆鼠養了多久了?”羅遜問。
  
  姜唐愣了一下,然後摸著膝蓋上的棉花糖:“你說它?不久,三個多月吧。”原來它叫豆鼠。
  
  羅遜有些意外地挑眉,只養了幾個月嗎:“哪來的?”
  
  “撿的。其實我都不知道它是什麼動物,我救了它一次,它自己就跟著我了,是個很不錯的夥伴。原來它叫豆鼠嗎?”姜唐有些興奮地摸著棉花糖的毛。
  
  羅遜“嗯”了一聲:“它是聖西斯星特有的物種,以核豆為主食,所以叫豆鼠。它的跳躍能力非常強,也叫跳鼠。”聖西斯星被人類攻佔之後,開發為農業種植基地,被幾大食品家族控制著。但是豆鼠對人類的種植業破壞得非常嚴重,人類便對它們進行了種族性滅絕,只有極少部分被帶到別的星球做寵物。這種動物身形敏捷,不易馴服,長相比兔子還萌,性格比狐狸還狡猾,動作比貂還敏捷,所以羅遜見到這麼溫順的豆鼠,覺得十分意外。
  
  姜唐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它總是去偷核豆吃。”
  
  “在哪裡偷?”
  
  “貝克餐廳的廚房儲物室,我原來在那裡工作。”姜唐說。
  
  “難怪你會做飯,你的廚藝是在貝克餐廳學的?”羅遜一臉了然的樣子。
  
  “算是吧,他們壓根都不讓我進廚房,我在外面偷學到的。”姜唐沒有否認,正好為自己會做飯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你將來有什麼打算?”羅遜突然問,他之前問過姜唐,姜唐並無打算,便動了招攬之心。
  
  姜唐停下來好好想了想:“要說具體的還真沒有,要是能遊完整個銀河系就好了。”他算是個無根的浮萍,既然命運讓他活下來,那就隨性活著吧,他上輩子的心願就是能夠到達開普勒-452b,結果現在一睜眼就到了,這輩子就定個新目標:游遍全銀河,如果還可以,再去宇宙其他星系玩玩也未嘗不可。
  
  羅遜問:“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嗎?”
  
  姜唐搖頭:“沒有。”他的家人早已死透了,就算是薑家現在還有後人,過了兩千多年,不論血緣還是感情,都淡得可以忽略不計了,至於平琰的家人,他們已經跟他斷絕關係了,不認也沒人責怪他,反正他跟平家人確實沒什麼關係。
  
  “你如果不害怕冒險的話,可以跟著我,我給你一個身份,帶你游遍全銀河。”羅遜說。
  
  姜唐微張著嘴:“真的假的?你是什麼人?”
  
  羅遜說:“你不用管我是什麼人。我能幫你實現心願就是了。”
  
  姜唐問:“那好吧。請問我需要做什麼?”
  
  “你會做飯,幫我們做飯就好了。”羅遜說。
  
  “就這麼簡單?”
  
  羅遜點頭:“就這麼簡單。”
  
  姜唐想一想,覺得這個買賣也合算,首先,他沒有身份晶片,去哪兒都不行,被抓住了還得繼續被流放二十年,說不定還因為他死裡逃生要被帝國滅口;其次,他身無分文,無錢寸步難行;再次,這人讓自己做廚師,那就意味著可以有一切他需要的廚具和食材,他在星際旅行之外還能附帶實現另一個心願:嘗遍星際美食!“成交!不過我先說好了,除了做飯,我別的什麼都不會幫你做。還有,你如果是個壞人,我們的約定也不作數。”
  
  羅遜挑眉:“你的壞人是什麼標準?”
  
  姜唐說:“不能濫殺無辜、不許燒殺搶掠、不准坑蒙拐騙。”
  
  羅遜想了想:“我只能保證我所做的一切都問心無愧。”
  
  “這樣最好。”姜唐點頭說,“那咱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這裡什麼都沒有,他簡直要愁死了。
  
  羅遜說:“還要一些時間,我的朋友抵達這裡需要時間。”
  
  姜唐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麼跟他們聯繫的?你進監獄的時候難道沒被搜身?”他的光腦可是一入獄就被收繳了。
  
  “這個你就不用管我了。你不累嗎?先睡會兒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羅遜自己呵欠連天,但卻堅持讓姜唐先睡。
  
  姜唐本來覺得羅遜是個病人,自己來守夜的,但聽他這麼說,也便不客氣了,他今天忙了一天,早就累壞了,需要休息一下才能應對明天的事,便打著呵欠說:“那我先睡會兒,你兩個小時候後叫我。”說完在火堆旁邊的厚樹葉上躺下了,身上蓋著一個降落傘。
  
  姜唐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羅遜將他叫醒來:“我眼睛睜不開了,你來守夜。”
  
  姜唐趕緊坐起來,看了一下四周,夜漆黑濃重,只有他們中間的篝火還亮著,將濃黑撕破一點,照出一個溫暖安全的堡壘。姜唐沒有手錶,不知道什麼時間了,他打了個哈欠,讓自己精神一些,然後往柴堆裡添著柴火,讓這一束明亮一直維持著。
  
  靜夜裡,能聽見野獸的叫聲和蟲子的淺吟,如果不是條件太簡陋,姜唐真有種在地球上野營的錯覺。他百無聊賴地摸著膝蓋上的棉花糖,暢想著完全無法勾勒的未來,想著想著就打起了瞌睡,他打個呵欠,抹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開始唱歌,唱的都是地球上的歌兒,很多年沒唱了,歌詞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能胡亂哼哼,或者自己編歌詞,把所有能想起來的歌都哼了一遍。
  
  淩晨的時候,正是一切進入酣眠的時候,姜唐終於熬不住,坐著睡了過去。他是被動物的怒吼聲驚醒來的,睜開眼,看見一頭猛獸朝自己撲來,姜唐一下子就嚇傻了,就在猛獸快撲向他的時候“啪嗒”一下摔在了他面前。羅遜將鐳射槍收起,扭頭看著姜唐:“火滅了。”
  
  姜唐這才看向火堆,只剩下一點暗紅色的餘燼了,他抬手拍一下腦袋:“抱歉,我不小心睡著了。”
  
  羅遜說:“沒事,天也快亮了。”
  
  此時林子裡灰濛濛的,確實已經黎明了,估計是早起覓食的野獸發現了他們,把他們當早點了。“多虧了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謝謝!”
  
  羅遜收了槍:“林子裡比較危險,我們今天就去湖邊吧,有水也方便一些。”
  
  姜唐說:“你能走嗎?”
  
  羅遜說:“可以,沒問題。”
  
  走之前,姜唐做了不少準備工作,他幾乎將逃生艇肢解掉了,用鐳射刀將逃生艇上的凹形部件切割了幾個下來,準備用來做鍋碗瓢盆,還割了一些平板用來做蓋子。羅遜就在一旁看著他忙活,也沒制止他,反正這逃生艇對他們來說用途已經不大了。姜唐忙完這些,給羅遜削了根樹枝當拐杖,將所有的東西都背在背上,叮叮咣咣地朝湖邊開拔。那些被打死的野獸都沒處理,湖邊有的是動物。
  
  羅遜的身體素質比姜唐想像的要好,昨天傷成那樣,今天居然就能走動了,雖然走得不快。姜唐見他走得吃力,走上一段,便將東西放下,折回來攙扶他。羅遜就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姜唐深切地體會到了身高差異,他終於忍不住問:“你多高?”
  
  羅遜說:“1米95。”
  
  姜唐忍不住在心裡“靠”了一聲:“你是試管嬰兒吧?”
  
  “不,我是自然受孕的。”羅遜說。
  
  姜唐簡直要飆淚了:“我也是自然受孕的,我父母都高,為什麼我這麼矮!”
  
  “正常,修改過的基因遺傳不穩定。”羅遜輕描淡寫。
  
  “那你智商多高?”
  
  “150。”
  
  姜唐心裡罵了一句:我勒個大草,為什麼遺傳到你身上就都是穩定的,遺傳到我身上就不穩定了!他呵呵乾笑了一聲:“造物主也是挑人的啊。”
  
  羅遜勾了一下唇角:“你也不矮。”
  
  “我當然不矮!”姜唐說,因為他以前更矮,算了,知足常樂吧,平琰不是才十八歲嘛,多補充一點鈣質,說不定還能長點,應該能突破180。
  
  兩人就這麼走一段歇一段,終於在日頭升起的時候到了湖邊。早晨的湖邊真是熱鬧,好多的飛禽走獸,大家都在湖邊喝水、梳理羽毛等。原來這裡也不是沒鳥,只是鳥類不愛叫。
  
  姜唐放下背上的東西,跑到湖邊去洗了個臉,得意地朝羅遜說:“這裡像不像個世外桃源?”
  
  羅遜坐在地上直抹汗,他到底還是有傷在身,走了這麼遠的路,剛剛癒合的傷口又掙裂了,疼得厲害,他將手從傷口上移開,手上已經紅了。姜唐一轉身,便看見了他手指上的鮮血:“你傷果然還沒好吧,快躺下,我給你上藥。”姜唐給他用降落傘墊在草地上,然後扶他躺下。
  
  姜唐先不處理羅遜的傷口,忙裡忙外地先收了一堆柴火過來,然後找了幾塊大石,在草坡上壘了一個簡易灶出來,這下子就不用搭篝火架子了。姜唐洗了一個比較大的容器,燒了一鍋水:“這裡的水不知道有沒有寄生蟲和病毒,還是燒開了再喝。”
  
  燒好了水,姜唐將另一個容器洗淨,對羅遜說:“這個用來裝水,洗臉什麼的。”他將羅遜身上纏著的紗布摘下來,放到一邊,用另一些乾淨紗布沾著水替他拭洗傷口,洗淨之後,才用酒精給他消毒,最後才給他上藥,貼上紗布。紗布有限,髒了的拿去洗了,然後放在鍋裡燒水煮開消毒之後晾曬起來。
  
  忙完這些,他才開始準備早飯。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草叢裡有不少蘑菇,他準備去采一些無毒的來做早飯,當然要借助棉花糖這個助手。一扭頭,棉花糖又不見了,不知到哪裡玩去了,突然聽見湖那頭傳來一陣巨大的騷亂,扭頭一看,棉花糖正被一群色彩豔麗的走禽追得滿地跑,還“嘰嘰嘰”拼命地叫著,但並不跑回來求助。
  
  姜唐哭笑不得:“棉花糖,你又幹什麼壞事了?”說完提著一根樹枝過去了。去了才知道,原來棉花糖正在禍禍人家的蛋,地上已經打碎了幾個了,被惹怒的鳥爸鳥媽們正在拼命啄食棉花糖報仇,但是棉花糖動作靈敏地躲來躲去,那麼多鳥一時間竟對它毫無辦法。
  
  姜唐看著草地上鳥窩和白花花的鳥蛋,比雞蛋還大個,也有些心動,眼見那些鳥類都被棉花糖吸去了注意力,姜唐趕緊從每個窩裡各拿了一枚蛋,它們下得不少,一窩有四五個,拿一個問題應該不大。姜唐將蛋放在衣服裡兜著:“棉花糖,走了,回去了。”
  
  棉花糖被那些傢伙追得也快沒力氣了,縱身一跳,上了姜唐的肩膀,轉過身“嘰嘰嘰嘰”地沖那些鳥類叫了一陣,然後跟著姜唐大搖大擺地走了。
  
  羅遜見他們回來,睜開眼問:“幹嘛呢?”
  
  姜唐將摸回來三個蛋給羅遜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覺得我被棉花糖帶壞了,都變成小偷了。真是作孽。”
  
  “鳥蛋也能吃?”羅遜問。
  
  姜唐嘿嘿一笑:“可以啊,禽類的蛋富含蛋白質和維生素,大補。等我去找點蘑菇來,給你做個蘑菇鳥蛋湯。”
  
  羅遜沒說話,但是眼中卻帶了點笑意。姜唐又帶著棉花糖找了一些無毒蘑菇,洗乾淨了,將鍋子刷乾淨,開始煮鳥蛋蘑菇湯,突然感慨說:“今天早上應該弄點肉帶走的,沒有鹽,至少還能有油啊。”
  
  羅遜說:“等我傷好一點我去弄肉。鹽我也想想辦法。”
  
  姜唐頭也不抬:“先養好傷再說。”
  
  清水蘑菇鳥蛋湯,加一點鹹味套餐,味道勉強能湊活。姜唐喝完他那部分湯,一抬頭,看見羅遜和棉花糖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沒有了,我就偷了三個蛋。” 說完比了三跟手指頭。
  
  羅遜摸摸下巴:“要不再偷幾個?”
  
  姜唐面無表情:“這種絕人子孫的事,要幹你幹,我不幹。”
  
  棉花糖則一轉身,朝那群鳥跑去了,姜唐喊都喊不住,無奈地搖搖頭。
  
  第10章 有魚
  
  不多久,棉花糖真的抱著一枚鳥蛋回來了,這次它沒有引起鳥群的騷動,看樣子也懂得吃一塹長一智。棉花糖將鳥蛋推到姜唐腳邊,圓眼睛熱切地看著他。姜唐無奈地笑:“行了,我給你再做點湯吧,吃完就算了,不能老去給人家添亂。”
  
  羅遜有些豔羨地看著棉花糖:“棉花糖,過來,咱們商量個事,去幫我也弄個鳥蛋來,以後還你很多核豆。”
  
  棉花糖才懶得搭理他,跑去找蘑菇了。羅遜悻悻地摸摸鼻子:“它到底聽不聽懂人話?”
  
  姜唐好笑地看著他:“算了,我弄個蛋花湯吧,你們都吃點。”以羅遜的體格,一碗蛋湯確實不太夠。
  
  棉花糖是個非常勤快能幹的好孩子,它不僅找來了鳥蛋,還找來了蘑菇,看得姜唐老懷大慰,他將留作中午的蘑菇都煮了湯。蛋被打散了,棉花糖在它的淺碗裡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它的蛋,它便認定是羅遜偷吃了它的蛋,沖著羅遜“嘰嘰嘰嘰”叫了好久,似乎是在控訴他。
  
  羅遜頭大,將自己的碗放到棉花糖面前,用叉子攪動了幾下:“我沒有獨吞你的蛋,不信你看,是不是沒有蛋?來這個給你。”說完將僅有的蛋塊挑出來,放到棉花糖碗裡。
  
  棉花糖這才甘休。羅遜看著不再對自己吼叫的棉花糖,心說果然比狐狸還精明。
  
  吃完早飯,天氣也熱了起來,這裡的陽光非常的強烈,半個上午就曬得人頭皮發燙了。羅遜不得不轉移到樹林裡去避暑。姜唐決定搭個簡易棚子,起碼白天可以遮陽,晚上可以擋露水。他用鐳射刀砍了好幾棵手臂粗細的小樹,費了老鼻子勁,才將四根柱子立起來。
  
  羅遜見他瘦弱的身體幹這種體力活,想要過來幫忙,姜唐伸出手來做了個制止的動作:“不用你幫,養好你的傷就行了,我能搞定。”不管怎麼樣,自己好歹也是個男人,只是現在這個身體缺乏鍛煉瘦弱了點而已。
  
  打好柱子,姜唐覺得自己餓了,也難怪,早上就喝了一碗湯,又幹了這麼多體力活,不餓才怪,他決定去洗個澡來弄午飯。因為吃水也用的是湖水,他不能在營地附近洗,決定走遠一點。羅遜遠遠地見他下了水,趕緊站了起來:“你在做什麼?”
  
  “洗澡。”
  
  羅遜說:“你小心點,水裡不知道有什麼危險。”
  
  “我知道。”姜唐剛下了水,便看見一隻動物站在湖裡的淺水區,靜靜地注視著水面,姜唐站住了,那傢伙長得像一隻大狒狒,體型也差不多大小,他以為那傢伙在顧影自憐。過了一會兒,那動物的前爪猛地往水裡一推,一條魚隨著水躍出水面,它張嘴一咬,便咬住了那條魚,個頭還不小,起碼有一兩斤重。
  
  姜唐心裡一喜,太好了,這湖裡有魚,要是能抓到魚,就有魚吃了。姜唐趕緊坐在水裡開始洗澡,洗澡的時候還看見有兩條魚從眼前遊過,他試著抓了一下,因為沒掌握好折射的角度,沒能成功,不過有一次抓到了魚尾,還是給逃了,姜唐遺憾不已。
  
  姜唐洗完澡匆匆跑回來,將急救包裡的東西都倒在了降落傘上,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東西。姜唐冥思苦想,要怎樣才能弄到魚鉤和魚線呢。
  
  羅遜問他:“你在做什麼?”
  
  姜唐頭也不抬地說:“湖裡有魚,我在想怎麼才能把魚釣上來。”他的視線落在降落傘上,然後露出了笑容,降落傘的材質異常結實,它的紗線也應該非常堅韌,姜唐找到降落傘的邊沿,從切割的地方抽了幾根紗線下來,用手抻一下,果然很結實,幾根合成一根應該足夠將魚釣上來了。至於魚鉤,姜唐用鐳射刀試著切割了一下鍋邊,從邊上弄下來一條非常細的合金,這是救生艙外殼的材質,質地非常硬,姜唐用石頭將它砸成了魚鉤狀,舉起來對著陽光嘿嘿傻樂:“大功告成!”
  
  羅遜一直安靜地看他忙活,他發現姜唐這人非常能自得其樂,渾身一股子高興勁兒,好像沒什麼事能夠難倒他一樣。姜唐從樹林裡找到一根非常有韌勁的樹枝,折成九十度都不會斷,做魚竿再好不過了:“OK啦,等我去釣魚,中午吃魚湯。”
  
  到了湖邊,姜唐才想起來一件事,沒有餌,總不能放空鉤吧,他找了根草掛上去,不知道湖裡有沒有吃草的魚,但願有吧。姜唐在湖邊靜坐了一會兒,便被曬得眼前發黑,趕緊放下釣竿,去草叢裡摘了片大葉子頂在頭上當帽子,回頭一看,好傢伙,釣竿被拖進水裡了,他飛身一撲,在釣竿遠離湖岸之前抓住了,往後一拉,喲謔,沉甸甸的,是個大傢伙。姜唐將釣竿猛地往後一甩,一尾一尺多長的魚被甩在了草地上,那傢伙身體青黑,只有肚子上是白色的,模樣還挺兇悍的樣子,其實是條吃草的魚。
  
  姜唐興高采烈的將魚掐住,非常得意地笑:“棉花糖,棉花糖呢?快來看,我釣到魚啦!哈哈,中午有魚吃了!”
  
  棉花糖不知道從哪棵樹上溜下來了,嘴裡還叼著一隻毛沒長齊的雛鳥,一見到姜唐手裡的魚,趕緊蹭了過來,嗅了嗅,覺得有些腥,不太感興趣地扭過頭去,將它自己抓來的幼鳥放到姜唐面前。姜唐說:“你又去禍害人家的子孫了。”
  
  棉花糖仰頭看著姜唐,又推了一下幼鳥,似乎是說要他幫它處理了。姜唐說:“行了,行了,我幫你弄了。”
  
  姜唐用瑞士軍刀將魚的鱗片刮了,剖開,取出內臟,將內臟扔在一旁,準備晚點用來做魚餌。至於魚肉,則可以兩吃:一半用來吃生魚片,一半用來煮湯。想到可以吃上鮮美的魚湯,姜唐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將魚背上的肉剔下來,然後切成非常薄的薄片,剩下的部分放進鍋裡開始燉湯,煮湯的時候,姜唐端著魚生到了樹陰下:“羅遜,吃飯了。”
  
  羅遜一直聽他在大呼小叫的,早就想過去看看,但是又覺得顯得自己太沉不住氣,便一直躺著沒過去,此刻姜唐送了吃的來,終於不再躺著了:“吃什麼?”
  
  姜唐將魚生放到他面前:“生魚片,你吃過沒有?”
  
  羅遜看著姜唐:“生的?”
  
  姜唐笑了:“對,生的。嘗嘗好不好吃,我也試試。”他拈起一塊魚生放進嘴裡,嚼了嚼,一股子鮮甜在舌尖上彌漫開來,他點頭,“嗯,還不錯,就是有點腥,要是有檸檬汁就好了。你嘗嘗。”
  
  羅遜顯然是從沒吃過生魚片,他鼓起勇氣抓了一塊放進嘴裡,軟軟的,涼涼的,還有點腥味,感覺有些怪異,他在姜唐期待的目光中終於嚼了起來,咽下去之後才說:“味道還行,沒想到還能生吃。”
  
  姜唐笑了,露出小虎牙:“水產品很多都能生吃,尤其是沒有污染的水產品。這個給你吧,我那邊還煮著魚湯呢。”說著將整個碗給了羅遜。
  
  羅遜看著手裡的生魚片,又拈了一片放進嘴裡,吃得多了,便感覺到生魚片的妙處來,又軟又嫩,嚼一嚼,還有一股子鮮甜味,非常爽口,吃多了還有點上癮。他一邊看著湖邊忙碌的姜唐,一邊將那碗生魚片都吃光了。
  
  姜唐一邊忙一邊吃著生魚片,只有棉花糖不買帳,雖然它常吃生食,卻不愛吃生魚,真是怪哉。姜唐將一鍋魚湯熬成了乳汁狀,又加了蘑菇,這次沒加分子套餐調味,覺得依然鮮美無比。面對這鮮美的魚湯,棉花糖終於肯買帳了,喝了一點湯,也吃了一點魚肉。不過它的午餐主要還是姜唐給它烤的那只雛鳥。
  
  羅遜對姜唐做的魚湯分外鍾愛,他一口氣喝了兩大碗,連鍋底都是他清的,吃完之後羅遜意猶未盡,看著姜唐:“晚上還吃魚湯吧。”他總覺得姜唐太厲害了,不管什麼都做得那麼好吃,有點像他記憶中的味道。
  
  姜唐笑:“看看再說。”
  
  吃完午飯,姜唐在樹蔭下小睡了一會,養精蓄銳之後,開始繼續上午沒幹完的活兒。他在四根立好的樹幹上方和下方各加了橫樑,使它更為牢固,然後用林中找到的非常有韌勁的藤蔓在頂部和其中三面編制成網狀,將闊大的樹葉鋪在頂部,再壓上一些樹枝,簡易的遮陽棚就做成了。至於四周,他打算用樹枝先遮一遮,明天再來弄,反正天也不冷,不怕漏風。
  
  姜唐在棚子裡鋪上厚厚的草,又弄來一大堆幹樹葉鋪上,再在上面鋪上一個降落傘,一個簡易的窩棚就做成了。棉花糖一見新窩,高興得不得了,趕緊爬進去,在軟綿綿的地鋪上滾來滾去。羅遜見姜唐收拾好了棚子,也趕緊跑到下面來了,他一個人在林子裡躺著太無聊了。
  
  棉花糖見他進來,立即沖著他“嘰嘰嘰嘰”地叫了起來,這人不僅吃它的食物,還搶它的床,簡直不能容忍。
  
  羅遜對它說:“裡面這麼寬,你睡那邊,我睡這邊就好,咱們又不妨礙。”
  
  棉花糖還是不樂意地在地上跳來跳去,還去拖姜唐的褲腿,試圖讓姜唐趕他走。姜唐將棉花糖提起來,放到自己肩上:“他是朋友,不是外人,你們要好好相處。走吧,我們去釣魚。”弄完棚子,姜唐又累出了一身臭汗,他不急於洗澡,先釣魚,準備好晚飯再說。
  
  這次他不用草做餌,而是用中午處理下來的魚腸做餌,這樣應該更容易上鉤一些。果然,才下鉤兩分鐘,就有魚來吃餌了,這裡的魚都沒有被釣過的經驗,一釣一個准,姜唐用一段魚腸釣了三條上來,又換了一段魚腸,再釣上來兩條,魚個頭都不太大,每條都一尺來長的樣子,五條應該夠吃了。
  
  這個星球的時間果然非常短,姜唐覺得自己今天啥都沒幹,就弄了兩頓飯吃,做了個不像樣子的窩棚,這一天就過去了,他懷疑有沒有二十個小時。
  
  趁著天還沒全黑,姜唐趕緊從林子裡搜羅了很多的木柴回來,因為晚上還需要燒一夜的篝火。準備好柴火,姜唐才來做晚飯,兩條被用來煮湯,三條被用來燒烤,今晚上應該夠羅遜吃了吧。雖然羅遜並沒有說過他吃不飽,但也能猜得到。
  
  羅遜坐在篝火邊看著姜唐烤魚,突然說:“看你做飯好像也很簡單啊。”
  
  姜唐說:“本來就不難。我就想不明白為什麼帝國的廚師這麼少,一般人想學還學不了。人們也很奇怪,分子套餐那麼難吃,自己做飯多簡單。”
  
  羅遜折斷一根柴扔進火裡:“因為在大家的認知裡,分子套餐是必需品,而其他的食物都只是滿足口腹之欲的,所以自己做飯也就顯得不那麼必要了。做飯對絕大部分人來說,不是生活必備技能,只是可以謀生的技能而已。”
  
  姜唐覺得很荒唐:“這是什麼說法?”
  
  羅遜問姜唐:“你認為當今世界人們最關心的事情是什麼?”
  
  姜唐回想了一下他在艾斯市的見聞,又結合平琰本人的經歷,試探著回答:“美麗?”
  
  羅遜點頭:“就是對美、健康和長壽的極致追求。全帝國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口都進行過基因手術,不管是胚胎期還是成年後。而分子套餐被認為是最有益於基因手術的食物,它能促進基因穩定和生長,因為套餐中加了微量相應功效的基因肽,人們都離不開它。”
  
  第11章 走光
  
  姜唐說:“可是為什麼不單獨服用基因肽,非要從食物中攝取?”據他所知,基因肽是可以單獨服用的,平琰以前打算做基因修整手術,做過很多這方面的功課。
  
  “因為單獨的基因肽價格昂貴,帝國政府壟斷了基因肽的生產和價格。”羅遜說。
  
  價格貴倒是真的,平琰遲遲沒做手術,就是因為術後藥物費用太高了。姜唐忍不住翻白眼:“我就想不明白,為了好看和長壽,連最基本的人生樂趣都要被剝奪,活著有什麼意思?就算那些人願意忍受,那我這樣沒做過也不打算做基因手術的,為什麼也要跟著他們吃分子套餐?那些吃得起基因肽的有錢人,為什麼也願意忍受分子套餐?這完全是強賣。我想買菜做飯都買不到。”
  
  羅遜淡淡地說:“一刀切的政策哪裡會考慮到少數人的需求。農產品被壟斷了,是不會流入到大眾市場的。有錢人想吃飯,可以上餐館,有錢有勢的人,控制著農業種植星球,自己家裡養著廚子,想吃什麼有什麼。”
  
  姜唐總算明白過來為什麼買不到菜了:“合著倒楣的就是我這類窮人呢。政府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魚要翻面了吧。”羅遜提醒姜唐,“當然是為了鞏固統治,維護社會穩定。”
  
  姜唐將魚翻了個面,剛才一說這事兒就激動起來了,魚皮也有點焦了:“通過控制人們的飲食來維持穩定?”
  
  羅遜點頭:“對。帝國人口太多了,一百多億,他們得想個比較切實有效的辦法來控制老百姓。假設有一天某個星球的人不滿政府統治,想要鬧革命,他們只要切斷食物供應,就能夠控制住這個星球,你覺得還有比這更快速有效的辦法嗎?”
  
  姜唐呲牙做鬼臉:“好狠毒的招數。但就算能夠維持穩定,也沒法叫人心服口服啊。”
  
  羅遜扯了一下嘴角:“至少帝國目前看起來還是很穩定的,發展似乎也欣欣向榮。如果這幅升平盛世景象背後沒有那麼多見不得人的勾當的話。”後面這句話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姜唐卻聽見了,問:“你指的是什麼?”
  
  羅遜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以後你慢慢就會知道的,會有機會的。魚好了嗎?”
  
  姜唐看著羅遜,這個男人身上似乎也有很多的秘密,難不成他是革命軍?“還要等一下,我去看看魚湯。你給魚翻面。”
  
  姜唐揭開蓋子,用自製的筷子攪動著魚湯,雖然看不清楚湯的顏色,但是卻能嗅到魚湯的香味,姜唐滿足地蓋上蓋子:“等魚烤好了,湯也可以喝了。”他往灶裡塞了點柴,抬頭看著深藍色的天幕,只覺得天格外晴朗,星星特別大特別亮,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真是美麗的星空。
  
  姜唐回到篝火邊坐下:“你去過多少個星球?”
  
  羅遜的眉頭擰起來,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目前銀河系裡被發現的人類宜居星球一共是三十一個,我只去了二十個,至於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就記不清了。”
  
  “只二十個?”姜唐有些羡慕地看著他,“你多大啊?”
  
  “三十。”羅遜說。
  
  比姜唐認為的要大一些:“我也想去所有有人類居住的星球看一看,可是就算每一個隻住上一年,那也要三十一年啊,我終於有人生苦短的遺憾了。”
  
  羅遜微微一笑:“你目前無需擔心這個問題,因為你也去不了所有的宜居星球。”
  
  “為什麼?”
  
  “我沒去過的那十一個星球是被管制的,沒有政府特批,一般人是不允許登陸的。”
  
  “軍事禁地嗎?”姜唐好奇心頓起。
  
  “也有。主要都是農業星球和食品加工基地,有重兵把守,出入都控制得異常嚴格。”
  
  姜唐有些不理解:“不讓進也不讓出?怕洩露機密嗎?”
  
  羅遜點頭:“對,怕將農業知識傳播到其它星球上。”
  
  姜唐覺得有些匪夷所思:“這個年代怎麼禁得住,通訊這麼發達!”
  
  羅遜說:“那些星球是被幾大家族控制的,那兒的人類很少,絕大部分都是機器人在工作。生活在那裡的人類是沒有離開的自由的。”
  
  “那不就跟坐牢一個樣?”姜唐有些不能理解政府的做法。
  
  羅遜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苦笑了一下:“可不就是坐牢一樣。生活在那些星球上的人,祖祖輩輩都只能生活在那裡,只能做跟食品種植和加工的相關工作,父親幹什麼,兒子就得幹什麼,沒有別的選擇,不能有別的夢想,不能去別的星球。”
  
  姜唐說:“那人們能夠忍受?”
  
  “不能忍受又怎樣?在那裡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們只是極少數人,如果反抗,政府只需要捏造幾樁自然災害就可以了。”
  
  姜唐忿忿地說:“這太過分了,就算是少數人,也還是人啊,這麼對待他們,跟奴隸有什麼區別?這都什麼年代了,帝國不是號稱民主自由嘛,原來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而已。”
  
  “民主自由從來都是相對的,統治階級的民主和自由而已。”羅遜冷笑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姜唐心想,這應該就是羅遜說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羅遜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民間組織披露過此事。也有國會議員為這些人爭取過權益,只是沒能成功,畢竟這是危及國家和財團利益的事。”
  
  姜唐無語,在某些人的利益面前,別的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魚已經熟了,散發出誘人的香味,棉花糖聞到烤魚的香味早就蠢蠢欲動,此刻心急難耐地抓著姜唐的褲腿,“嘰嘰嘰”叫了起來。姜唐回過神來:“哦,魚好了,可以吃了。”他將棉花糖的魚放在一片洗乾淨的闊大葉子上,用筷子替它將肉從魚骨上剔下來,棉花糖聞到香味,迫不及待就想去吃,結果鼻子又被燙著了,它“嘰”一聲尖叫起來,上蹦下跳地原地轉圈兒。
  
  羅遜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個心急的傢伙。”
  
  姜唐將一條魚遞給羅遜:“這個給你,魚皮烤焦了,扒下來扔掉好了。”然後將自己那條也弄開來晾在樹葉上,起身去盛湯了。
  
  烤魚就著蘑菇魚湯,又鮮又香。姜唐正要開口感歎,羅遜就說了:“明天我去弄點鹽回來。”
  
  姜唐看著他:“你身體還沒好吧,別亂動。”
  
  羅遜拜拜手,低頭喝了一口湯:“不礙事了,我的傷一般兩三天就能康復。”
  
  “那你去哪里弄鹽?”姜唐問。
  
  “這裡生活著這麼多動物,它們肯定也是需要攝取鹽分,我去找找有沒有它們都會去的地方。”羅遜說。
  
  姜唐覺得羅遜說的有理:“那我陪你一起去?”主要他還是擔心羅遜身體不好,遇到很多猛獸沒辦法應付。
  
  羅遜看著他:“你要是一個人在這邊待著害怕,那就跟我一起去。”
  
  姜唐被他這話說得笑了:“我有什麼好怕的,好歹我也有槍有刀的。”
  
  “你要沒別的事,那就去吧。”羅遜說。
  
  姜唐想了想:“算了,我不去了。”他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這木棚子還只是個半成品,萬一下雨了可就不好辦了。
  
  吃完飯,姜唐跑到湖邊去洗了個澡,將衣服洗了,掛在棚子邊上晾著。羅遜在火光中看著只穿了內褲的姜唐,他的身體明顯還是少年的纖瘦單薄,胳膊腿都細細的,小腰細得都能用手掐得過來,怎麼看都不像已經成年了。
  
  姜唐沒注意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打了個哈欠:“要不你先睡吧,我守前半夜,你守後半夜。”他今天早上守夜的時候睡著了,還有野獸來了,幸虧羅遜警醒,他怕明天淩晨又出現同樣的情況。
  
  羅遜說:“不用,你先睡,我守著。”
  
  姜唐一邊打哈欠一邊說:“我怕我明天早上又睡著了。”
  
  “沒關係,我很警醒,不會有大問題的,先睡吧。”他可是看著姜唐幹了一整天的體力活,再不讓人家好好睡一覺,實在有點虐待兒童了。
  
  姜唐聽他這麼一說,便不再客氣,倒頭躺在了柔軟的地鋪上。羅遜說:“你身上的褲子不洗一下?”
  
  姜唐伸手拉了一下褲頭,確實穿了好多天了,但是外褲已經洗了,再脫了就裸奔了,雖然都是男人,也不能這麼毫不避諱吧,尤其是這個年頭婚戀自由,萬一羅遜是個gay,自己這麼對人多不禮貌:“不用,明天洗。”明天長褲幹了,就掛空檔把內褲洗了。
  
  羅遜聽他這麼說,也沒堅持,安靜地在火堆邊坐下了。姜唐打了個哈欠,眼睛剛一閉上就睡著了,這麼好的睡眠姜唐很多年沒有過了,平琰則是壓根就沒有過這麼好的睡眠。棉花糖發現羅遜沒有過來,非常滿意地在姜唐身邊蜷縮起來,美美地睡了。
  
  羅遜聽見姜唐打起了小呼嚕,知道他已經睡著了,將另一塊降落傘蓋在他身上。然後走到湖邊,將自己的衣服脫光擦了個澡,將外衣內褲都洗了,赤身露體地走回篝火邊,將衣服晾起來,背對著姜唐坐下。
  
  這一夜姜唐睡得非常香甜,什麼夢都沒有,直到天快亮時,他被羅遜推醒來:“姜唐,起來了。”
  
  姜唐猛地坐起來,發現天色開始發灰,這是要天亮了?“抱歉,我睡死了,沒聽見你叫我。”
  
  羅遜在他身邊躺下:“我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我現在睡會兒。”
  
  “好,太謝謝了。”姜唐很感激對方的體貼。
  
  姜唐起身,伸手摘下掛在木頭上晾著的衣服和褲子,都已經幹了,他將衣服穿上,轉身到木棚外面去穿褲子,穿之前得先將內褲脫了。他對自己隨意放置的樹枝的遮擋效果太信得過了,結果彎腰脫褲子的時候,羅遜還沒睡,正好面朝他這邊,然後看見一團渾圓的白肉呈現在他眼前,羅遜意識到那是什麼,趕緊移開視線,非禮勿視,但事實上已經看到了。羅遜的呼吸略有些急促,不過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那還是個孩子呢。
  
  毫無知覺的姜唐先去將內褲洗了,晨曦微露,正是一切從沉睡中醒來的時候,隱約已經可以見到有不少動物成群結隊來湖邊喝水了。姜唐心想,要是能獵一隻比較肥的動物就好了,這樣就可以解決油的問題,昨天做的菜都沒油,這麼吃下去也慌啊。
  
  但他沒有馬上過去,因為羅遜還在睡覺,天也沒大亮,他不敢走遠了,便在草叢裡找蘑菇。翻開一叢草,便看到了一叢醬色的蘑菇,這個昨天他采過,異常美味,還有一股好聞的香味,他小心地將大蘑菇摘下來,小的留著明天采。采蘑菇的時候,姜唐無意間瞟到蘑菇旁邊的一株植物,它的樣子有點像地球上的某種配料,三角形中空的葉子非常細長,他摘下一根葉子聞了一下,氣味略有些辛辣,跟大蒜有點像,不知道有沒有毒,也許可以用來做配料,當然,這需要冒一點險。
  
  姜唐這麼想著,便有意識地搜尋了一下,還真發現了不少,他一邊采蘑菇,一邊采野菜,不一會兒便摘了一小把。
  
  姜唐正津津有味地忙著,突然聽見“嘰嘰嘰嘰”的聲響,下一瞬間,棉花糖就跳到他頭頂上來了,緊緊地抓著他的頭髮。棉花糖比姜唐醒得晚,一睜開眼發現自己身邊的人變成了別人,可把它給嚇壞了,所以才這麼心急火燎地來找主人。
  
  姜唐將它從頭頂上抓下來:“又來了,不要老是跳我頭上去。棉花糖,來幫我看看,這個能吃嗎?”他將手裡的野菜放到棉花糖條鼻子邊,結果棉花糖激靈靈打了個噴嚏,猛地往後跳去,遠離味道怪異的東西,渾身毛髮都豎了起來,那樣子別提多可愛了。
  
  姜唐看著它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有沒有毒啊?”
  
  棉花糖當然不會搭理他,姜唐得不到答案,感歎了一聲,看樣子自己做個遍嘗百草的神農氏了,希望別真被藥倒啊。
  
  第12章 打獵
  
  天色明亮起來之後,姜唐揣上鐳射槍悄悄地向正在喝水的動物們摸過去了。鐳射槍的好處就是沒動靜,只要一擊即中,就不會引起動物群的騷亂。姜唐藏身一塊大石後挑選著狩獵對象,說實話,姜唐對那些完全沒見過人類、沒有防備之心的動物們心懷愧疚之情,他只能安慰自己,自己也是為了生存。
  
  湖邊喝水的動物很多,體型大小不一,最關鍵是長得跟地球上的動物都不一樣,奇形怪狀,有的長得像羊,卻長著兩個大獠牙,有的像豬,卻拖著一個大象的鼻子,還有的像貓,卻有四條異常修長的腿,像他們家棉花糖這樣符合地球人審美的外星動物還真不多見。他在這群動物中見到了熟悉的身影,就是之前獵過的體內帶著香囊的動物,它們是成群結隊出現的,一大群“哼哧哼哧”地跑過來,你推我搡地擠到湖邊喝水。看在姜唐眼中,這些傢伙就是肉啊。棉花糖這會兒倒是非常安靜,沒有嘰嘰喳喳地吵嚷起來,大概見到那麼多體格比它高大的動物,它也有點慫。
  
  姜唐決定劇獵取帶香囊的動物,因為它肉質夠細膩,身上也有足夠厚的脂肪,可以用來煉油。姜唐等那群動物喝完水掉頭離開的時候,將鐳射槍對準了落在最後面的一隻成年動物身上,這次他瞄準了,一槍命中,怕它沒死透,又補了一槍。它的同伴沒有發現它掉隊,等那群動物走遠了,姜唐這才過去收拾獵物。
  
  棉花糖也歡天喜地跑過去慶祝,對著那頭早已斷氣的傢伙又叫又跳,仿佛這是它的戰利品一樣。姜唐對棉花糖擺手:“你讓開一點,我拖它回去。”說完彎腰抓著兩條後肢往後退,發現這傢伙沉得很,地面也不平滑,磕磕碰碰的,特別費力,便蹲下去,一咬牙,將獵物甩到了自己肩上。
  
  按說他將近1米8的個子,又是個男的,扛一百多斤的東西完全不在話下,然而平琰的身體極度缺乏鍛煉,那點份量愣是把姜唐壓得跟喝醉了酒的人似的,路都走成了“8”字形。棉花糖還要來添亂,直接跳到姜唐肩上,它差點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根稻草,姜唐幾乎都要跪了:“棉花糖你簡直是豬隊友,要害死我啊。”棉花糖則全然不顧姜唐的抱怨,老神在在地蹲在姜唐肩上的獵物上方,威風凜凜,像個凱旋的將軍。
  
  姜唐將獵物扔在湖邊,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氣喘如牛,身上衣服都給汗透了。他捏了捏自己發酸的肩膀和胳膊,等著啊,他一定會鍛煉成一個superman的。緩過勁來之後,姜唐喝了點冷開水,開始收拾獵物,這次他不打算浪費了,肥的部分全都用來煉油,瘦的部分用來做食物,要是有鹽就好了,可以醃起來當肉乾,不過他們現在也不缺肉吃,不用吃鹹肉。
  
  剖開肚子的時候,又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棉花糖顯得異常激動,一個勁地湊過來。姜唐將棉花糖給推開了:“別鬧,我看看到底是什麼。”他將動物內臟用刀子挑出來,棉花糖隨著他的動作身體都站直了,姜唐看見內臟上頭有一個淺黃色的囊狀物,心想這可能就是香囊了,便將那東西摘了下來。棉花糖一躍而起,試圖搶過去,姜唐舉高一點:“別鬧,給我看看。”他湊近嗅了一下,味道濃烈,然而並不刺鼻噁心,姜唐心想,莫不是味藥材吧,他想起了麝香,那也是一味良藥。
  
  不由他多想,棉花糖再次一躍而起,已經將香囊咬住了,姜唐不肯撒手,棉花糖直接就將東西咬破了,米黃色的晶狀物掉了出來。姜唐連忙伸手接了幾粒,聞一下,香味依舊很濃,他將這幾粒晶狀物放在一個套餐空盒裡蓋上,沒准還能用上。棉花糖則將灑落在地上的晶粒都找到吃了。
  
  處理完獵物,姜唐生上火,將肥肉放到鍋裡開始煉油,肥瘦相間的部分則切碎了和蘑菇一起做成蘑菇肉丸,加了一點點他早上找的野菜,量很少,要是沒問題,下次份量就放多一些。至於瘦肉部分先收起來,等中午再吃。
  
  羅遜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姜唐已經做好了早飯,正端著他的尖底碗喝湯,鼻尖上還冒著汗,抬頭望著羅遜笑:“見你還在睡,就沒叫你。湯在鍋裡,自己去盛。”
  
  羅遜睡了一覺,明顯恢復了精力,赤裸的上半身肌肉飽滿有力,胸肌發達又不誇張,肋下的紗布也掩飾不住他腹部的八塊完美肌肉,腹肌下方的人魚線消失在褲頭下方。姜唐看著他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心裡暗暗下決定:那就是自己的目標!
  
  姜唐坐在石頭上吃飯,他雙腿大張著,胳膊架在膝蓋上。羅遜看一眼他的褲子,突然閃出一個念頭,那布料下頭應該什麼都沒穿吧,他回頭看了一眼木棚,那兒果然有一條藍色的內褲在風中招搖著。羅遜伸手摸了一下鼻尖,覺得自己有些下流了,趕緊走到水邊去洗臉。
  
  姜唐渾然不覺地問他:“你的傷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羅遜用力將水潑在臉上,搓洗了幾把,然後站起身來,抹了一把水珠,甩著手上來了,水珠從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滾落下來,最後滾落到了紗布邊沿,他低頭,伸手抹去那顆水珠:“已經好多了,不怎麼痛了。”
  
  姜唐說:“一會兒我再幫你換點藥吧,昨天晚上忙得忘記了,我太累了,沒想起來。”
  
  羅遜看一眼姜唐:“嗯。”
  
  他走到灶邊,揭開蓋子,看見裡面的蘑菇肉末湯,不由得抬了一下眉,顯然有些意外:“這是什麼?”
  
  姜唐嘿嘿笑了一聲:“我本來打算做蘑菇肉丸湯的,但是沒辦法將肉剁得比較有韌勁,又沒有麵粉之類的,它們黏不起來,一進水就便散成蘑菇肉末湯了。”
  
  “哪來的肉?”羅遜問。
  
  姜唐打了個嗝兒:“我今早上去打獵打的,還是上次那種動物。”
  
  羅遜眼睛浮上笑意,贊許地看他一眼,將鍋子裡的湯倒進自己的碗裡,喝了一口,皺起眉頭:“還加了什麼,味道有點怪。這綠色的是什麼?”
  
  姜唐說:“我找到的野蒜,調味品。稍微有點辣,我覺得還不錯,挺開胃的,好久沒吃到辣椒了。你覺得怎麼樣?”
  
  羅遜看著姜唐誠意滿滿的眼神,只好壓制住味覺上的不適應,違心地點了點頭:“還可以。”他鼓起勇氣再喝了一口,這一次仔細咂摸了一下才咽下去,除了蘑菇和肉的鮮美之外,還有一點陌生的火辣感在舌頭上蔓延開來,有點刺激,然而感覺並不壞。
  
  姜唐說:“那你多吃點,我吃完了。你刷鍋。”說完就跑到湖邊去洗碗了,他打算今天好好將窩棚整理一下,那三面要好好擋一下,再弄個門什麼的。
  
  羅遜吃完早飯,將鐳射槍別在腰上,又拿了一個大點的容器,打了聲招呼:“我走了。”說完就往林子裡走去。
  
  姜唐叫住他,扔了手裡的東西:“誒,你等等,我給你上藥。”說完去湖裡洗了手,過來給羅遜上藥。
  
  羅遜站住了,將東西放下。姜唐倒了點冷開水,蹲在他面前:“你把衣服掀上去。”羅遜照辦。姜唐替他將紗布摘了,還好,傷口並沒有潰爛發炎,開始長痂子了。姜唐發現自己蹲著有點夠不著,站起來又太高了,便單膝跪了下來,替羅遜將傷口清洗了,又用酒精消了毒,再將消炎藥塗上去,重新覆上紗布。
  
  羅遜看著姜唐跪在他面前,抿著唇一臉認真地替自己清洗傷口,令他想起了一個曖昧的畫面,那一瞬間猛然血氣上湧,他努力深呼吸著,使自己的情緒平復下去。一等到姜唐說“好了”的時候,立即退後一步,轉過身去:“謝謝!”
  
  姜唐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是問他:“你要不要帶上刀?”
  
  羅遜擺擺手:“不用,你拿著用吧。”
  
  姜唐目送他消失在樹林裡,心想應該不要緊吧,他的傷才剛好。不過估計也用不著他操心,怎麼看他都比自己強,好歹跑過幾十個星球呢。姜唐安下心來開始做自己的事,他將藤網重新編織了一下,然後將寬大的樹葉別在藤條中,勉強遮了三面,這樣就不會有陽光照進來了,至少白天就不用跑到林子裡去乘涼了。當然,這玩意兒也只能擋擋陽光,遮不了風雨,希望千萬別下雨才好。
  
  姜唐看著自己的作品,覺得真是個幼稚園小朋友的習作一樣,自己都不由得傻樂起來,唉,除了羅遜,也沒人會嘲笑自己了,湊合用吧。
  
  姜唐一看時間,差不多又該做午飯了。他從湖裡釣了兩尾魚上來,有了油,他便可以煎魚了,沒煎過的魚煮湯還是有點腥味的。棉花糖看見姜唐開始生火,知道可以吃飯了,趕緊就跑回來了,它毛髮厚,怕熱,陽光一強烈起來它便進了林子裡去避暑了。
  
  姜唐頭頂著一片葉子燒火做飯,又是汗如雨下,他一邊喝水一邊想,光解決住的地方不行啊,起碼得給灶也打個遮陽棚,否則簡直是要把人曬暈了。
  
  姜唐煎好魚,放上水開始煮湯,然後將鍋蓋一蓋,添上柴火就躲到窩棚裡乘涼去了。剛躺下,便聽見棉花糖在外面“嘰嘰嘰嘰”叫得非常慘烈,姜唐跟它相處時間久了,知道它叫聲急促,多半是遇到危險了,便趕緊爬起來沖到外面。原來棉花糖下來之後發現太熱,跑到湖裡洗澡涼快去了,不知不覺還遊到湖中間去了,此時它正在湖面上驚慌失措地朝岸邊遊,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它似的。
  
  光線非常明亮,湖水也很清澈,姜唐明顯看見水下有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正在追逐著棉花糖,姜唐趕緊撿起腳邊的樹枝朝棉花糖遞過去:“棉花糖,快上來。”然而樹枝太短,根本就夠不到棉花糖,棉花糖雖然很善跳,但是水裡沒有落腳的點,它有天大的本事也跳不起來了。
  
  姜唐親眼看見平靜的湖面上水位被抬了上來,但是又不能撲下去救它,因為水裡那個黑傢伙看起來要比他本人大了好幾倍。他趕緊扔了樹枝,抽出鐳射槍朝著水裡猛射,然後雷射光束入了水,如泥牛入海,半點動靜都沒有。水位抬升之後,一個巨大的黑色背脊露了出來,本來在水裡的棉花糖突然離了水,落在了那個傢伙的背上,這下棉花糖得了救,它猛地用後肢一蹬,朝姜唐跳來。姜唐趕緊伸手接住了它,棉花糖渾身濕漉漉的,身體瑟瑟發抖,一個勁地朝姜唐懷裡鑽。
  
  姜唐抱著棉花糖,下意識地退了幾步,腳下被石頭絆了一下,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湖面,那是什麼?水怪還是鯨魚?那傢伙出水足有一米多高,露出了一張能一口將姜唐吞下的大嘴,片刻後轟然落入水中,半個湖面都被震盪起來,水波也沖上了湖岸,漫到了姜唐腳邊。
  
  棉花糖“嘰嘰嘰嘰”地驚叫著,仿佛還在訴說著自己的恐慌。姜唐只覺得頭皮發麻的感覺經久不消,原來這湖裡這麼危險,還有一個那麼大的怪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應該不會上岸來吧,只要他們不到深水區去,就不會危及到生命吧。雖然姜唐這麼安慰自己,但還是忍不住頭皮一陣陣發麻,簡直是太恐怖了,幸虧自己沒游到深水區去,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第13章 肉排
  
  “發生什麼事了?”羅遜回到營地的時候,看見姜唐抱著棉花糖還坐在地上望著湖面發呆,鍋裡冒著熱氣,灶裡的火已經快熄了。
  
  姜唐終於回過神來,扭頭一看,羅遜左手抱著一個盆,右肩扛著一棵枝椏,枝椏上掛滿了不知名的果子,他將心放回肚子裡:“你回來了?”他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懷裡的棉花糖趕緊跳了下去,朝羅遜跑過來,沖著他“嘰嘰嘰”地叫,仿佛在訴說自己的恐怖遭遇。
  
  羅遜有些詫異地看著棉花糖,這還是它頭一回主動親近自己,他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來,蹲下來伸手摸摸棉花糖:“棉花糖你怎麼了,毛怎麼都濕了?”棉花糖居然也沒有抗議他的撫摸。
  
  姜唐長籲了一口氣:“剛剛棉花糖在湖裡玩水,一個好大的東西追著要吃它,把它嚇壞了。”
  
  羅遜抬頭看姜唐:“有多大?”
  
  姜唐想了想:“具體有多大我不知道,它只露出了一部分頭,嘴起碼有一米多寬,吞一個人完全不在話下,以後別去深水區洗澡了,太危險了。”
  
  羅遜點頭:“知道了。嚇壞了吧?”
  
  姜唐抓了抓臉:“還好,就是有些後怕,幸好沒去過深水區。沒想到湖裡會有這麼大的生物,它應該不會上岸吧?”
  
  羅遜說:“通常來說不會,兩栖類動物應該會上岸的,既然咱們在陸地上沒見過這麼大的生物,應該就不是兩棲動物。別擔心,有我呢。你鍋裡煮了什麼?”
  
  姜唐回過神來:“對,我煮了魚湯,我去看看。”
  
  “我找到一些礦鹽,你看能不能用。”羅遜將盆遞給姜唐。
  
  姜唐低頭一看,裡面是一些灰白色的塊狀物,他捏了一點放進嘴裡嘗了一下,果然有鹹味,姜唐的臉瞬間晴朗起來:“還真是鹽。你真行,哪兒找到的?”
  
  羅遜說:“就在樹林裡。這兒還有一些果子,你嘗嘗。”他從枝椏上摘了一個橘子大小的果子遞給姜唐,棉花糖已經眼疾手快搶了一個下去,正低頭啃得津津有味呢。
  
  姜唐接過果子和礦鹽,笑得跟傻子一樣:“謝謝。我去把鹽給化了,等煮出來,咱們就有鹽吃了,嘿嘿。”嘴裡終於再也不用淡出鳥來了,他往湖邊走了兩步,突然想起剛才的那一幕,不由得又收住腳,轉身將盆放到羅遜懷裡,“你去裝水給它化著,我去看魚湯。”姜唐膽子並不小,但是看到那麼大個傢伙,要說沒有點心理陰影是假的。
  
  羅遜猜到了他的心思,也不挑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好,我去。”
  
  姜唐一邊啃果子一邊去看魚湯,果子酸酸甜甜的,脆爽可口。鍋裡的水都快燒幹了,他趕緊攪動了一下,準備將鍋子端下來,又想起什麼,往裡頭再倒了點開水,往灶裡又添了點柴:“羅遜,你好了沒有,把鹽端過來。”
  
  羅遜捧著裝滿水的盆過來了:“現在就要用嗎?”
  
  姜唐看著盆裡的水,鹽塊正在慢慢融化,因為含了雜質,水顯得有點渾濁,他猶豫了一下:“我加點這個水吧,有點灰塵不要緊吧。”
  
  羅遜無所謂:“隨便你。”
  
  姜唐到底還是沒能受住鹽的誘惑,捧著盆往鍋裡倒了一點點鹽水,嘴裡還念叨:“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吃一點土又不會死。”
  
  羅遜聽著他的話,不禁莞爾。
  
  煮好魚湯,姜唐又用早上處理好的瘦肉煎了三塊肉排,往上頭灑了一點鹽水,加上一點野蒜,香氣撲鼻,勾得羅遜和棉花糖都蹲在鍋邊看他忙活。
  
  鹽出五味,肉排外焦裡嫩,略帶一點辣味,咬一口酥脆可口,好吃得要把舌頭都吞下去了,喝一口帶泥沙的魚湯,鮮美得姜唐都要飛起來了,這是他來這個世界吃的第一頓算是飯的飯。
  
  羅遜似乎也並不介意魚湯裡帶著泥沙,吃得津津有味,加了油和鹽的食物果然別是一番滋味,他吃得眉毛都揚了起來,言簡意賅地評價:“好吃!”
  
  就連棉花糖都對加了鹽的肉青睞有加,啃完了它的肉排,跳到姜唐膝蓋上還想要。姜唐說:“肉沒有了,喝點湯吧。你說你身體那麼小,吃這麼大一塊肉還不夠,你的胃能裝得下嗎?”
  
  吃了午飯,姜唐趕緊開始他的煮鹽大業,他將所有的容器都洗乾淨了,用來化鹽,等鹽水完全清下來之後,倒在鍋子裡開始燒煮。羅遜則被打發去砍柴,因為煮鹽需要很多的柴。
  
  這下午姜唐沒幹別的,只將羅遜帶回來的那盆子鹽全都煮了出來,最後居然收集了一碗鹽。姜唐看著那一碗白花花的鹽,喜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這下不缺鹽吃了。
  
  姜唐燒了一下午的火,又被大太陽曬著,身上不知道汗濕了多少遍,此時臉色是又紅又黑,紅是被熱的,黑是煙灰熏的。羅遜見汗珠從姜唐臉上慢慢滾落下來,劃出一道明顯的痕跡,非常厚道地忍住了笑容,說:“你去洗個澡吧。”
  
  煮鹽大功告成,姜唐心裡的大石放了下來:“好,我去洗澡。”轉身一看著浩渺的湖面,想著那個大怪物不知道什麼又會冒出來,便有些訕訕地看著羅遜笑。
  
  羅遜說:“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洗洗。”
  
  “好。”姜唐對羅遜的雙Q簡直是太滿意了,他怎麼這麼善解人意,還懂得替人找臺階下。
  
  兩人沿著湖邊走了一段,找了一處比較淺的地方下了水。姜唐雖然會游泳,也只敢坐在淺水裡撩著水洗澡。羅遜的傷未痊癒,還不能沾水,也只坐在水邊用衣服擦洗身體。棉花糖本來跟了過來的,見他們都下了水,則趕緊跑回去了,它現在完全恐水了,還“嘰嘰嘰”地叫著警告他們不要下去。
  
  姜唐看著棉花糖,不由得笑了:“估計以後它都怕水了。”結果他自己洗著洗著,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科幻恐怖電影來,如果是水裡那只動物是觸手系的,那他無論坐在多淺的水裡都沒用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制不住了,姜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胡亂洗了一下,連臉都沒洗乾淨,就站了起來:“我洗好了。”
  
  羅遜扭頭看著他:“你把頭和臉再洗洗。”
  
  姜唐有些窘迫,用上衣使勁擦了擦臉和腦袋:“好了,你還沒好嗎?要準備晚飯了,不然天黑了。”
  
  羅遜淡淡道:“我擦不到背,你幫我一下。”
  
  姜唐只好轉到羅遜身後,替他擦背。羅遜的肩背非常寬厚,看起來非常可靠的樣子,姜唐心裡略略安心了些,要真有什麼危險,這個男人肯定會幫忙的。羅遜的左肩胛骨那兒有一道很明顯的凹下去的疤痕,當時應該傷得不輕,姜唐有些好奇地用手點在那兒:“你這兒是怎麼回事?”
  
  羅遜說:“以前受的傷。”
  
  “你打過仗嗎?”姜唐問。
  
  羅遜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是軍人?”
  
  “算。”
  
  姜唐已經可以猜出對方的身份了,但也不問明白,就算是革命軍,他也已經上了對方的船,而且也不得不上,他哂笑了一下,自己這也是官逼民反吧。“好了,走吧。”姜唐替他擦好背,將衣服扔給他。
  
  “謝謝!”羅遜將衣服在水裡反復搓洗了一下,擰乾,身上只穿了一條濕內褲。
  
  姜唐的內褲是幹的,他在草叢後面換上了乾淨內褲,提著洗乾淨的衣服和褲子往回走:“晚上吃什麼?”
  
  羅遜說:“中午的肉餅就不錯,魚湯也很好。”
  
  “天氣太熱了,早上的肉估計早壞了,還是去釣魚吧。”姜唐說。
  
  “可以。”
  
  兩個穿著內褲的男人一本正經地討論晚飯,居然也絲毫不覺得違和。
  
  晚上他們吃的是魚湯和生魚片,因為天氣太熱,烤肉煎肉都太容易上火了。這湖裡的魚非常地美味,也沒有多少小刺,不管怎麼吃都好。姜唐心想,現在有鹽了,肉也不愁,水果也能摘到,要是有些澱粉類食物就好了,天天吃肉也膩。這就是人的心態,有一就想二,有二就想三,姜唐覺得自己太不容易滿足了,好了還想更好。
  
  睡覺的時候羅遜讓姜唐先睡,姜唐則堅持讓羅遜先睡:“昨晚上你就沒睡,今天早點休息。半夜裡我叫你起來。”
  
  羅遜看了看天色:“你先睡吧,到點我叫你起來。”
  
  姜唐看著他,伸了個懶腰:“行,那我先睡,到點一定要叫我起來。”
  
  羅遜沒有說話,走到篝火邊坐下。棉花糖見姜唐躺下了,也趕緊跳上他的肚子,姜唐把它拎下來放到一邊:“等冬天的時候你趴哪兒都行,現在還是自己睡吧。”
  
  棉花糖便將一隻爪子搭在姜唐身上,在他旁邊趴下了,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神情煞是愜意。姜唐伸手摸摸它的小腦袋,望望外面篝火邊的羅遜,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疊在了自己身上。他打了個哈欠,倦意襲來,夜裡的湖邊非常涼爽,夜風帶著水汽一陣陣從湖面上吹來,掃盡了白日的暑氣,分外適合睡眠。
  
  天空中依然繁星密佈,像撒金的緞子那麼柔和。羅遜摘了一片樹葉,放到嘴邊,試了一下聲,然後開始吹起了一支曲子。姜唐剛剛進入睡眠中,便聽見有音樂傳來,那曲調非常地悠揚,又帶著點兒思鄉懷人的愁緒,姜唐隨著那點情緒,慢慢進入了夢鄉,回到了久遠的地球。棉花糖聽見音樂,在姜唐身邊打個了滾兒,四腳朝天地躺平了,小嘴還動了動,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羅遜吹完一曲,望著火堆出神。忽然來了一陣大風,將火堆吹得呼一下旺盛起來,他站起來了看了一下,又抽了抽鼻子,抬頭一看,天空中的繁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隱去了不少,看樣子是真要變天了,希望不會下大雨。他看了一眼那個簡陋的窩棚,一旦下大雨,窩棚只怕擋不了風雨,他們連睡覺的地方都要沒有了。
  
  那陣疾風過後,風變得大了起來,一陣比一陣緊,天空中烏雲翻滾,很快就將原本晴朗的天幕遮擋起來了。不多久,開始電閃雷鳴起來。羅遜拿出手電,先將鹽和油收起來,這是姜唐費了好大功夫才熬好的,不能浪費了。
  
  他猶豫著是不是要去叫醒姜唐,卻發現他已經起來了。姜唐是被一陣炸雷驚醒來的,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怎麼了?!”
  
  羅遜將鹽放在窩棚裡,說:“要下雨了。你來幫忙,我們將降落傘鋪到棚頂上去。”
  
  “哦,好。”姜唐趕緊起來幫忙,發現外面風雲變色,馬上要下大雨了。
  
  兩人將一個降落傘展開,姜唐舉著,由個高的羅遜去鋪,然後再在上頭壓上樹枝,剛一鋪上,豆大的雨點不期而至。姜唐趕緊收了自己掛在外面的衣服鑽到窩棚裡,突然想起什麼又要往外沖,羅遜拉住他:“去哪兒?”
  
  姜唐說:“我的鹽和油。”
  
  “我都收回來了,在那兒呢。”說完將手電筒往角落裡一照。
  
  姜唐鬆了口氣:“還是你想得周到。真是奇怪,怎麼突然下起大雨來了。”
  
  羅遜說:“這兩天本來就悶熱得不正常。”
  
  “我還以為這裡的天氣就是這樣的。”姜唐笑了起來。
  
  兩人坐在窩棚裡,聽著雨點“啪啪”打著棚頂。姜唐說:“你睡吧,我來守著。”
  
  羅遜躺下了,抬起一條胳膊將姜唐壓下去:“你也睡吧,下這麼大的雨,野獸也不會出來。”
  
  姜唐不由得笑了,沒想到下雨還能讓他們都好好睡個覺,也算不錯。他安心地躺下了,聽著雨打窩棚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慶倖自己昨天好好收拾了一下這個棚子,勉強還能遮風擋雨。然而他想得太天真了,到了半夜,姜唐被羅遜猛地推了起來:“姜唐,快起來,水淹過來了!”
  
  第14章 煨雞
  
  尚未清醒的姜唐猛地驚跳起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水裡了,因為隔著防水的降落傘布,所以還沒感覺到。他看著自己的處境:“媽呀,這水是哪裡來的?湖水漲上來了?”
  
  羅遜說:“湖水還沒漲上來,是林子裡的水沖下來了。”
  
  姜唐這才發現,除了他們立足的地方,四周全都成了水世界,雨已經變成了傾盆大雨,手電筒光所照之處,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這簡直不是落雨,而是在落瀑布,姜唐兩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雨。腳面很快就被上面沖下來的水漫過了,棉花糖趕緊一躍上了姜唐的肩,姜唐趕緊彎腰將鹽盆捧起來,又看著裝油的罐子,拿不了了:“你覺得我們這兒安全嗎?”
  
  羅遜看了一下:“不好說,我們得到上面去。你讓開一點,先披著這個降落傘上去。”他將地上的降落傘抽出來,將水擰乾,然後抖開,給姜唐披上,又彎腰去端油盆。
  
  姜唐看著那一盆油:“油不要了,倒了吧,大不了我再煉。先將所有的容器都收起來,別沖到湖裡去了。”
  
  羅遜說:“知道了。我先送你到林子裡去。”
  
  姜唐一手抱著鹽,一手撐著降落傘。羅遜則將急救包掛在肩上,拿著手電筒,送姜唐上去,將急救包給了姜唐,然後自己又折身回去收拾東西。姜唐突然想起來他身上還有傷呢,便大聲說:“羅遜,你回來!我去收。你還有傷。”
  
  羅遜也大聲回道:“沒關係,我的傷都已經好了。”說完轉身就下去了。
  
  雨下得太大,耳邊只聽見“嘩嘩”的聲響,兩人說話都是用喊的,否則都聽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姜唐只好頂著降落傘站在雨裡,看著羅遜那點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晃動著,好一會兒,那點亮光才朝自己移過來。羅遜將另一個降落傘頂在頭上,抱著一堆鍋碗上來了。姜唐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有多狼狽,他原本以為在這個未知星球上日子還不算難過,有吃有喝的,還有人陪著,好像也不缺什麼,現在想來是在是太天真了,一場暴雨就把他打回了一無所有的原形。
  
  兩個人就那麼頂著降落傘布,守著一堆破爛家當,在大雨中站了一晚上,一直站到天亮,姜唐困得站著都睡著了,差一點撲在了地上,被羅遜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指指自己的肩:“靠我身上睡吧。”
  
  姜唐被他說得都不好意思睡了,真正累的人是羅遜吧,昨晚上他比自己睡得還少,他伸手抹了一把臉:“沒事,我不困。”他看著沒完沒了的雨幕,突然感慨說,“要是能有所房子多好啊。”
  
  羅遜聽了,沒有作聲。
  
  天亮之後,雨總算稀了,姜唐看著腳下的湖,經過一夜的暴雨,湖面水位起碼升高了一米多,水面也是一半清澈一半渾濁,幸虧他們早上來了,窩棚的下半截也完全被淹在了水裡。
  
  姜唐忍不住咋舌:“我的天!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雨,一夜之間湖就大了這麼多。”
  
  羅遜說:“這個還算正常,有的星球更誇張,一下就沒完沒了,幾乎要下上幾個月。”
  
  姜唐一聽就頭皮發麻,這兒的雨不會那麼下吧。還好,隨著天色放亮的還有天空,烏雲你追我趕,仿佛被誰在召喚似的,青色的天開始顯露出來,雨停了,朝陽從天際探出頭來,給烏雲鑲上了金邊,一切那麼地恬淡平靜,仿佛昨晚的暴風雨是一場幻景。姜唐將披在身上的降落傘掀開,一陣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緊接著打了個大噴嚏,要命,不會感冒吧。
  
  羅遜從急救包裡翻出兩人的衣服來:“趕緊穿上,別感冒了。”
  
  姜唐看著還算乾燥的外衣,不由得喜出望外:“衣服還沒濕?”
  
  羅遜嗯了一聲,將上衣穿上了,然後稍稍背過姜唐,將身上濕漉漉的內褲脫了,將長褲套了上去,姜唐看著他的動作,略一窘,他居然這麼不拘小節,趕緊扭過臉去,他對男人可沒癖好。羅遜穿上衣服,看著姜唐皺眉:“你怎麼還不穿上?趕緊穿,別著涼。”
  
  姜唐只好背過身去,脫下了內褲,套上長褲。羅遜卻沒他那麼自覺,大大方方地掃了一眼姜唐的裸|體。
  
  姜唐吸吸鼻子,將褲腿卷上去,儘量不讓褲子再弄濕了:“我得趕緊想辦法將火生起來。”他走到林子裡去撿樹枝,然後突然想起來什麼,“棉花糖呢?”昨晚上從窩棚裡出來的時候棉花糖還跟著他的,後來雨太大了,他就忘記它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羅遜說:“我沒見著。”
  
  “棉花糖,棉花糖!”姜唐大聲呼喚。
  
  不一會兒,棉花糖開始回應起來“嘰嘰嘰”,姜唐循著聲音一看,棉花糖正從一個樹洞裡鑽出來,它站住了,懶懶地打了個呵欠,看樣子是剛剛睡醒來,它看見姜唐,猛地一跳,上了他的肩,在上面落下了兩個泥爪印。
  
  姜唐哭笑不得,用臉頰蹭蹭棉花糖。它的毛髮異常乾燥,完全沒有弄濕的樣子,姜唐笑了起來,伸手摸摸它的脖子:“好傢伙,你還知道找地方避雨呢,真聰明。”
  
  羅遜走到棉花糖剛才爬出的樹洞,裡面黑魆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拿著手電筒朝裡頭照去。姜唐問他:“你在幹什麼?”
  
  羅遜答:“我給你找點幹樹葉來引火。”雖然他們有一點酒精,但是量那麼少,能省著用就省著點。就著手電筒的光,羅遜看清了樹洞裡的情景,裡面不深,非常乾燥,果然有一些幹樹葉,他伸出手去摸樹葉,有點夠不著,他站起身,將褲腿卷起來,一直卷到膝蓋上方,然後跪了下去,再次俯身去摸樹葉,很快就抓上來一把幹樹葉。
  
  “還真有啊,太好了。”手長真好啊,姜唐默默轉過身去,將自己撿來的樹枝架起來,不讓自己糾結這個問題,然後將羅遜抓出來的幹樹葉塞在柴堆下面,小心地點燃了,細心地呵護著,最後成功將火堆點了起來。柴濕了不怕,只要有火,它就能幹,就能燃。
  
  姜唐將火堆燒得旺旺的,和羅遜抱著火堆烤了一陣,身上終於暖和起來了。姜唐看著渾濁的湖面:“水都髒了,不能喝了,我們今天找點果子吃吧。”
  
  羅遜拿上鐳射槍:“那我去找點吃的。”
  
  姜唐將降落傘抖開來,用樹枝撐起來晾著,他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試圖找點什麼可以果腹的東西。
  
  棉花糖突然“嘰嘰嘰嘰”地叫了起來,姜唐被它的叫聲吸引,趕緊走過去,只見棉花糖在地上扒拉著什麼,這一片是林子邊上了,長了不少雜草灌木。姜唐蹲下去一看,原來是昨晚一場暴雨,將樹葉沖走了,原本掩藏在樹葉下的一些植物的根也露了出來,棉花糖此刻正在刨一棵植物的根。姜唐趕緊幫忙挖起來,最後挖出了一個植物塊莖,個頭能有他的兩個拳頭大,姜唐一喜:“棉花糖,這個能吃嗎?”
  
  棉花糖用它沾了泥的爪子在塊莖上撓了撓,試圖尋找下口的地方,姜唐將塊莖拿到一個水窪裡洗乾淨了,是個褐色的塊莖,有點像地瓜,他用指甲掐了一點皮,裡面露出了淺黃色的肉。棉花糖心急地踮起腳尖,想要嘗嘗它的味道,姜唐將它送到棉花糖嘴邊,它張嘴咬了一口,並沒有吐出來,可見是能吃的。
  
  姜唐也掐了一塊放進嘴裡,味道略甜,就是有點硬,有點像生地瓜。他將手裡的塊莖給了棉花糖,然後趕緊尋找旁邊的同類植物,很快就找到了第二株,他用樹枝迅速挖下去,又挖到了第二塊。姜唐簡直要高興死了,什麼叫上帝關上一扇門,又會給你開一扇窗,這就是!
  
  羅遜回來的時候,姜唐已經將挖來的三個塊莖洗乾淨了,蹲在火堆邊考慮要怎麼吃,生吃還是烤著吃?煮著吃暫時不行了,水太髒了,沒法煮。
  
  羅遜踩斷樹枝發出一聲響,姜唐抬起頭看著羅遜:“回來了。你還打到獵物了?”羅遜一手提著一隻羽毛斑斕的鳥,一手提著一串果子。
  
  “嗯,正巧碰見了,就打回來了。”羅遜將鳥扔在地上,果子則用一個盆裝了,不給弄髒了。
  
  姜唐摸了一下下巴,怎麼吃呢?突然一拍手,有了:“羅遜,你幫我去湖邊摘幾片葉子來,就我平時經常摘的那種,要乾淨一點的。”
  
  他拿過羅遜獵回來的鳥,發現應該是只野雞,這麼肥重,根本就飛不起吧。他直接將毛扒乾淨了,剖開肚子,內臟取出來扔了,腦袋剁了不要,然後將裡外都細細地抹上鹽。用羅遜摘回來的葉子裹了好幾層,然後又去挖了一團濕泥,將泥和麵了,糊在葉子外面,然後小心地撥開火堆,將糊了泥的雞放進火堆裡,又將其中的兩個塊莖也放進去,將火堆重新撥好,開始燒火。
  
  羅遜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就算是沒有水,姜唐似乎也有辦法能弄出美味可口的食物。
  
  姜唐將剩下的那個塊莖用刀子削了皮,然後切下一塊:“你嘗嘗。”
  
  羅遜接過去,咬了一口,有點硬,還有點渣,口感不算很好,勉強能吃。姜唐拿著剩下的半個咬了一口:“這個東西的澱粉比較多,我看那邊還有不少,以後可以用來當主食了。”
  
  羅遜吃完塊莖,又吃了兩個水果,起身去拾柴了。
  
  姜唐燒了很久的火,給火堆裡的食物翻了幾次面,才終於聞到了食物的香味,他將火堆裡的塊莖先撥了出來,外殼已經燒焦了。等稍微涼一點,他拿起一個,撕開外皮,一股誘人的熟食香味飄了出來,他吃了一點,味道很不錯,有點像烤地瓜。“羅遜,可以吃飯了。”
  
  正在撿柴的羅遜抱著柴回來了,他洗了手,坐在火堆邊,撿起另一個烤地瓜,開始吃早飯。棉花糖見他們都開吃了,心急火燎地湊過來,抱著姜唐的腳踝,仰著頭“嘰嘰嘰”叫著也要吃。姜唐將自己的捏了一半下來,放到棉花糖面前:“今天多虧了你,中午給你也烤個。”
  
  羅遜見他只剩下半個了,便說:“我給你一點?”
  
  姜唐擺擺手:“不用,我夠了,這也不少,一會兒不是還有烤雞。”
  
  羅遜抬了一下眉,沒說話,大口大口地吃著手裡的烤地瓜。姜唐吃完烤地瓜之後,這才將火堆裡的烤雞扒拉出來,用棍子敲開外面已經成了硬殼的土塊,肉香味頓時四溢開來,棉花糖趕緊放下正在吃的烤地瓜,趕緊湊到肉邊來了,還不住抽動著小鼻子。
  
  姜唐用手指點著它的小腦袋將它推開:“你這個饞鬼,等一下。”他將外面的葉子一層層揭開,終於露出嫩黃的烤雞來。由於被葉子和泥牢牢包裹著,野雞在高溫的炙烤下,精華絲毫都沒有流失,都能看得見它本身的油脂和湯汁在肉上流動,姜唐撕下一條雞腿,先將它遞給羅遜:“嘗嘗。”這語氣頗有點邀功的味道。
  
  羅遜看著他像個炫耀的孩子:“你先吃吧,我還沒吃完。”
  
  姜唐見他不肯接,便自己咬了一口,肉質滑嫩,香軟可口,汁多味美,簡直就是人間至味!姜唐“嘿嘿嘿嘿”直笑,又用力咬了一口,這才將手裡剩下的雞腿遞給眼睛都望凸了的棉花糖:“這個歸你了。”棉花糖得了半個雞腿,歡喜得大尾巴又開始抖動起來,還“嘰嘰”地發出滿意的感歎聲。
  
  羅遜見姜唐笑得那麼開心,不由得抬眉:“好吃嗎?”
  
  姜唐“嘿嘿”笑:“你試試就知道了。”說完也不招呼羅遜,撕下一個雞翅大口啃了起來。
  
  羅遜手裡還剩下一小半的烤地瓜沒吃完,聽見他這樣,將信將疑地撕了一個雞翅放進嘴裡,一吃他就後悔了,他應該吃完烤地瓜再吃肉的,現在吃了肉,哪裡還想吃別的,這不是浪費食物嗎?
  
  姜唐和羅遜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很快就將整只雞瓜分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一隻雞腿誰都沒動,姜唐看著羅遜:“你怎麼不吃你的雞腿,老跟我搶肉吃?”
  
  羅遜說:“雞腿讓給你了。”
  
  姜唐舔了一下唇,笑著說:“那多不好意思。”
  
  棉花糖奮力一跳,將姜唐手裡僅剩的那只雞腿拍到了地上。姜唐和羅遜:“……”最後姜唐忍不住伸手彈了一下棉花糖的腦袋:“便宜你這個小壞蛋了。”
  
  羅遜忍不住笑了:“等下次我再去打幾隻來。”
  
  “嗯,多多益善!”姜唐意猶未盡地舔著唇,真是美味啊。
  
  第15章 木屋
  
  但是羅遜並沒有馬上去打獵,吃完飯,他向姜唐要走了瑞士軍刀,用鐳射刀開始砍樹。砍完一棵又一棵,還專挑直徑只有十來釐米的小樹砍。
  
  姜唐問他:“你砍樹做什麼?”
  
  羅遜說:“我打算蓋一間房子。”
  
  姜唐驚了:“蓋木頭房子?”
  
  “嗯。你去選樹,跟這差不多大小的,要樹幹筆直的,選好了做個記號,我來砍。”羅遜安排姜唐。
  
  “遵命!”姜唐簡直喜出望外,沒想到他們還能自己蓋房子,應該說沒想到羅遜還會蓋房子,木頭房子可比他搭的窩棚牢固多了。
  
  林子裡的樹幾乎就沒有歪的,因為一歪就沒了生存空間,無法成活,姜唐只需要篩選大小合適的即可。兩人一個選樹,一個砍樹,幸而鐳射刀砍樹並不特別費力,效率也高,一個上午就放倒了近百棵。中午兩人吃了點烤地瓜後繼續忙活,由姜唐負責量尺寸,羅遜負責分段,劈枝杈,弄了一天,終於將木頭都準備好了。
  
  弄完木頭,羅遜問姜唐:“你覺得房子修在哪裡比較好?”
  
  姜唐看著羅遜:“你身上的傷不礙事吧?”幹了一天的體力活,別把傷口又搞得裂開了吧。
  
  羅遜掀開衣服看了一下:“不礙事,沒有裂開。”
  
  姜唐放了心:“我們將房子修在林子邊上吧,免得下雨又漲水。”
  
  兩人比劃了半天,終於定下來地址,面朝湖水,背朝山林。至於具體怎麼建,方案是羅遜想的,儘量用他倆能夠應付得過來的辦法,在地上挖坑埋柱子做地基和支撐,將木頭卡在兩棵柱子中間壘疊做牆,這樣便不用木楔固定所有的木頭,僅靠兩人的力氣也能做得到。
  
  姜唐覺得羅遜的方案比較可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挖坑的工具。晚上做飯的時候,姜唐想出一個辦法,可以削木鏟子來用,至少比徒手挖坑要靠譜吧。羅遜說:“明天一早我去逃生艙那邊看看,弄點逃生艙的碎片來做工具。”還是羅遜想得比較周到,金屬鏟子比木頭要好用多了。
  
  當晚羅遜用降落傘撐成了一個帳篷,兩人輪流守夜,度過了這一晚。姜唐想到要是木頭房子蓋起來了,就不用總安排人點篝火守夜了,都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不由得有些興奮。
  
  第二天起來,四周全都是茫茫的濃霧,大概是前天下過雨,林中濕氣重,早晚溫差又大,就起了霧。羅遜帶上鐳射槍和瑞士軍刀,打了聲招呼:“我先去了,你準備早飯吧。”
  
  “這麼濃的霧要不要緊?小心迷路。”姜唐有些擔憂地說。
  
  “不用擔心,我會每棵樹都做記號,不會有事的,你做早飯就好。”羅遜絲毫沒把這濃霧放在眼裡。
  
  姜唐看著對方很快就消失在乳白色的濃霧裡,摸了摸鼻子,轉身去幹自己的活,他挖了幾個地瓜來做早餐。棉花糖還惦記著昨天吃過的煨雞,不知道從哪裡又弄來一隻肉呼呼的雛鳥,放在一片樹葉上,還用爪子給包起來,示意姜唐替它煨著吃。
  
  姜唐看著它哭笑不得:“你抓的鳥太小了,不能用,去打只大的來。這個我給你烤了吃吧。”
  
  棉花糖聽不懂他說什麼,不許姜唐用樹枝串著烤,堅持要用葉子包起來煨。姜唐到底還是沒給它弄,它不滿地圍著火堆跳來跳去,還“嘰嘰嘰嘰”地抗議。等快烤好的時候,姜唐用葉子將鳥包了,扔進了火堆裡,片刻後扒出來,然後交給棉花糖,它果然被成功騙過,津津有味地啃著焦香金黃的小鳥,還得意地叫著。
  
  姜唐烤好了地瓜,也沒見羅遜回來,手邊沒工具,不能幹別的,只能搬木頭,濕木頭特別沉,所幸他們挑的都是小樹,每段都截成了四米左右,姜唐勉強還能扛得動。這種體力活姜唐兩輩子都沒幹過,他安慰自己,這樣可以鍛煉身體,等房子建好了,他的肌肉差不多也就鍛煉出來了。
  
  四周的濃霧漸漸退去,湖面也漸漸露出真容來,湖水也正在恢復清澈,再過兩天,水就應該能用了。姜唐放下一根木頭,突然聽見湖面上傳來巨大的水響,還響起了“喔——喔——”的悠揚叫聲,片刻後,又出現了另一陣叫聲,緊接著此起彼伏響成了一片。姜唐大為詫異,扭頭一看,輕紗籠罩的湖面上,一群巨大的黑色生物正浮在湖上引頸嘶鳴,仿佛是曬歌會一樣。
  
  棉花糖本來正在旁邊的一棵樹上玩,聽見這陣叫聲,猛地從樹上跳下來,然後爬上了姜唐的肩,蜷縮在他的肩窩裡一動也不動。姜唐也被這陣叫聲震得頭皮一陣陣發麻,這簡直是太具有震撼力了。他想起了地球上的鯨,難道這湖裡的也是鯨嗎?這麼一大群傢伙,湊在一起要幹什麼。
  
  羅遜回來的時候,那聲音依然不絕於耳,聽久了還有些刺耳,他皺著眉頭問:“什麼聲音?”
  
  姜唐伸手指著湖面上:“你看。”
  
  羅遜引頸朝湖面上一看,呵,一群龐然大物在湖面上朝天唱歌呢:“你前天見到的是不是這種?”
  
  姜唐點頭:“應該就是。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這湖裡有這麼多大型動物,那些魚居然還有生存空間,真是奇了。這湖可能非常深,可能是連著另一個湖或者一條河。
  
  羅遜將他帶回來的東西放在地上,說:“一會兒我給這些上個木柄,就可以挖地基了。”姜唐發現他帶回來的東西居然都切割成了鏟和鋤狀,不由得有些驚喜。
  
  吃完早飯,兩人開始忙活起來。選定了地點,他們用逃生艙碎片改造的鏟子挖了四個深坑,每個坑內按照精確距離埋上三根長柱子,其中兩根中間可以卡進去一根木頭,將木頭一根根放進去碼起來,木頭牆壁就壘起來了,只需要綁牢作為支柱的立柱就可以。因為缺少鑿子,用木楔子又太費事,這種化整為零的辦法快捷又簡便,最主要是省力。就算是這樣,他們將上方的木頭放上去也還是費了不小的力氣,虧得羅遜個子高,雙臂一舉,就將木頭放上去了,不過也把他累得夠嗆。
  
  忙了一整天,總算是完成了兩面牆。而湖裡那些大型動物像是在為他們呐喊助威一樣叫了一整天,姜唐估摸著應該是它們的交配期到了,雄性生物在吸引配偶。一直到夜裡,這些動物都沒有靜止下來,晚上他們就睡在這兩面牆之間,因為白天實在是太累了,他們沒有輪流守夜,羅遜讓姜唐睡在裡面,他自己睡在外面,湖面上的聲音響了一晚,也沒能把他們吵醒。
  
  所幸一夜無事,翌日早上起來,耳畔突然清靜了,姜唐往湖面上一看,那些大傢伙都消失不見了。姜唐去洗地瓜的時候,發現湖水有些異樣,鞠一捧一看,似乎有些發黃,不是含泥沙的黃濁,像是血水稀釋的那種顏色,聞一下,還真有些淡淡的血腥味。棉花糖突然緊張地“嘰嘰嘰嘰”叫了起來,姜唐順著棉花糖的聲音看過去,離他們不遠的岸邊,趴著一隻黑色的大怪物,姜唐嚇得趕緊往後退:“羅遜,快看,那傢伙上岸了。”
  
  羅遜聞言扔下手裡的木頭,抽出別在褲腰上的鐳射槍過來,他站在姜唐身邊看了一會:“你確信那是個活的?”
  
  姜唐鬆了一口氣:“你說它已經死了?”
  
  羅遜舉著槍慢慢走過去,然後朝那個東西射了一槍,絲毫沒有反應,回頭對姜唐說:“已經死了。”
  
  姜唐他鼓起勇氣走近一點,看見這東西並不像鯨魚,就是顏色像而已,腦袋大身子小,有一張巨大的嘴,它身上皮開肉綻,傷痕累累,還在淌血,姜唐終於明白過來湖水怎麼變黃了,只怕是它的血染的。羅遜膽子大,走近了,拿著瑞士軍刀紮進去,扭頭問姜唐:“你想嘗點它的肉嗎?”
  
  姜唐連忙擺手:“不,不,還是吃地瓜吧。”他對這東西完全沒興趣。姜唐匆匆洗了地瓜,然後扔進火堆裡生火做飯,因為湖水太髒,他們已經有兩三天沒喝水了,全都是靠水果攝取水分的,這水好不容易清了,結果又被血染紅了,看樣子今天還是不能喝。
  
  今天不用挖坑立柱,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他們完成了剩下的兩面牆和屋頂,正面牆比較麻煩一點,需要留門和窗,縱使這樣,也還是弄完了,屋頂也是用圓木一根根拼起來的。兩個人用三天時間造好一所木屋,也算是高效率了。
  
  姜唐叉著腰,滿意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建起來的房子,心裡盤算著,明天再弄上門窗,再打個床和桌子什麼的,這個家就算圓滿了:“羅遜,晚上你想吃什麼?”他扭過頭去找羅遜的身影,卻發現他閉著眼睛倚著牆坐在地上,臉色有些蒼白。
  
  姜唐趕緊跑過去:“羅遜,你怎麼了?”
  
  羅遜臉色蒼白,嘴唇乾燥而無血色,臉上掛著豆大的汗珠,他睜開眼看了姜唐一眼,虛弱地笑了笑:“沒事。”
  
  姜唐低頭看見他用手壓著傷口,挪開他的手一看,手上沾上了血:“傷口又裂開了?”
  
  羅遜沒再說話。姜唐有些擔心,看樣子是這兩天太過勞累掙裂了傷口:“我去給你燒水清洗一下,然後給你上藥。”
  
  姜唐扶羅遜進木屋躺好,趕緊去生火燒水。等清洗完上藥的時候,姜唐才發現消炎藥已經不多了,只能用上這一回了,明天怎麼辦呢,去哪裡找藥?他給羅遜上好藥,伸手摸摸他的額頭,開始有些發燙了。姜唐不由得有些心慌,可千萬要好起來啊。
  
  伺候好羅遜,天色已經昏暗了,他們的晚飯還沒有著落。姜唐趕緊去找東西來做晚飯,他到林子邊去挖地瓜,可能這兩天挖得太多了,一時間竟沒找到。他檢查一下盆裡,這兩天摘的果子全都吃光了,一個都沒剩下。他記得營養套餐似乎是還有的,趕緊去翻袋子,一個都沒找到,可能是在下雨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姜唐便拿了釣竿去釣魚,平時隨便幾分鐘就可以釣上魚來,然而今天等到天黑,一條魚都沒上來,姜唐猜測這可能跟那些巨大生物有關。怎麼辦?今晚上要餓肚子了。自己餓一頓沒關係,但羅遜還是個病人,又忙了一整天,不吃東西怎麼有抵抗力?姜唐看著湖邊的動物屍體,打著手電筒鼓起勇氣走了過去,一咬牙,揮刀劃了下去。
  
  非常幸運,雖然過了一整天,這東西都沒有腐壞,肉還很新鮮,還有血滲出來,應該是還沒有死透。姜唐心砰砰跳,拿上這塊肉趕緊回來了,從湖裡打了水,將肉切碎了,煮了一鍋湯。煮熟之後卻異常清香好聞,湯汁像牛奶一般濃厚,姜唐鼓起勇氣嘗了一點湯,味道之鮮美,竟是從來沒有嘗過的,而且還有點粘,應該含有豐富的膠原蛋白。他弄了一點給棉花糖,結果這傢伙也吃得異常歡快,舔完湯還捧著碗跟姜唐要。
  
  姜唐將羅遜叫醒來:“羅遜,起來吃飯。”
  
  羅遜有些低燒,並沒胃口,卻也知道必須吃一點東西才行。他在姜唐的攙扶下起來,端著碗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口,發現今晚的食物味道格外好,便忍不住多喝了幾口,很快就將一晚湯喝完了。姜唐見他胃口好:“我去再給你盛一碗。”
  
  羅遜沒有拒絕,又喝了一碗,這才倒頭睡下。姜唐自己也吃了兩大碗,吃完後在門口點起了篝火,躺在羅遜身旁,他本來是要替羅遜守夜的,結果一覺睡到了天亮。
  
  姜唐猛地睜開眼,眼前是另兩隻明亮的雙眼,他猛地坐了起來:“你沒事吧?”慌忙伸手去摸羅遜的額頭,溫涼的,已經不發燒了,他鬆了一口氣。
  
  羅遜慢慢坐起來:“嗯,我已經好多了,沒事了,謝謝你。”
  
  第16章 松鼠魚
  
  姜唐移開自己的手:“你沒事就好,這幾天好好躺著休息,什麼活都別幹了。”羅遜沒事,姜唐心裡便放下了一塊大石,現在房子已經建好了,他們有了容身之所,剩下的就是完善,這些都不是什麼難事,他一個人可以辦到。
  
  羅遜順從地躺著休息,安心地接受姜唐的照顧。姜唐替他檢查了傷口,發現癒合得比他想像的快多了,看樣子他的自我修復能力是相當的強大,只是已經斷藥了,剩下的就全得靠他自己了。
  
  姜唐去湖邊看了一眼那只水怪,這一晚過去,它是徹底死透了,姜唐趁著它還沒腐爛,趕緊割了一大塊肉下來。他本想煎個魚排之類的,想起來根本就沒有油了,只好拿來燒烤和燉湯。這魚不僅含有豐富的膠原蛋白,也含有豐富的油脂,除了燉湯,也很適合燒烤,羅遜和棉花糖都吃得心滿意足。
  
  姜唐發現一件比較奇怪的事,頭天他和羅遜蓋房子的時候,胳膊腿上都有不少刮傷和擦傷,尤其是右上臂內側被掛掉了一塊皮,當時流了不少血,因為沒有消炎藥,他只用酒精塗了一下。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便發現傷口結了痂。到第三天早上,痂子便自己掉了,傷口長出了粉紅色的新皮膚,痊癒之快,令他驚訝。而且羅遜的傷口也癒合得非常快,到第三天的時候就已經結痂了。
  
  姜唐隱隱覺得可能是他們吃了水怪肉的緣故,可惜他無從得證了,因為剩下的那些肉已經在腐臭了。姜唐試圖將那只動物弄回水裡去,不讓它在這裡腐臭,然而那動物的體重以噸計,憑他的力量沒法挪動半分,只能任由它自己慢慢腐爛了。所幸的是它並不在他們房子的上風向,腐臭味不會傳到他們這兒來。
  
  湖水在慢慢退下去,接下來幾天,依然無法釣到魚,估計水怪在廝鬥的時候,湖裡的小魚都逃走了,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回來。林子裡的動物們似乎也被那場雨和爭鬥嚇跑了,成群結隊來湖邊飲水的情況也一直沒再出現過,不知道都躲到哪裡去了。
  
  沒有魚和動物,吃完了水怪肉,他們就再也沒能吃上肉,只能靠地瓜和蘑菇為生。虧得還有棉花糖這個小幫手幫忙,除了從樹上摘果子,它還在草叢裡發現了一些酸酸甜甜的野果子,有點像草莓,但是味道比草莓要濃一些,也能充作水果。
  
  羅遜被勒令養傷期間,姜唐做好了門窗,還用木頭拼湊出了一副桌凳,這樣他們吃飯的時候就不用坐在地上了。姜唐還想弄一張木床,然而床必須要平才舒服,憑他們目前的條件是沒辦法弄出平整的木板的,他放棄了弄木床的打算,便一直跟羅遜睡在地鋪上。幸虧天氣炎熱,睡地上也不礙事,希望羅遜的朋友能趕在天冷之前到來,否則他們這樣子必定也要凍死了。
  
  沒有藥,姜唐只能給羅遜用熱水洗洗傷口,然後再用酒精消毒。幸而羅遜的傷口以看得見的速度痊癒著,這令姜唐鬆了口氣。
  
  羅遜的傷口好一些之後,便要起來活動,姜唐沒法制止他。羅遜從林子裡找來了幾根小指粗細的樹藤,經過反復揉扭之後,使之能夠打結,然後將一個降落傘裁成兩份,做了兩張吊床。
  
  姜唐看著羅遜做好的吊床,猛地一拍腦袋:“我怎麼就沒想到做吊床呢。”他興奮地爬進吊床裡,晃來晃去的,別提多舒適了。
  
  羅遜左右觀察了一會兒,便對姜唐說:“你下來,我還得改造一下。”
  
  姜唐從吊床裡下來:“怎麼了?”
  
  羅遜將纏在牆壁木頭上的樹藤解了下來:“這個不行。”
  
  “怎麼不行?我覺得挺好的。”姜唐有些不理解。
  
  羅遜將藤繩從木頭的縫隙間穿過去,然後系在了屋外的大樹上:“這樣可以了,咱們的房子本來就不算結實,我怕搖晃得久了會散架。”
  
  姜唐笑了起來,可不是嘛,差點就忽略這點了。床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棉花糖顯得最興奮,也不出去爬樹玩了,吃飽了就跳到姜唐的吊床裡睡著,它最喜歡蕩秋千,見到誰進屋來,就要“嘰嘰嘰”叫幾聲,讓人推著它晃動一下,左右搖擺著,別提多享受了。
  
  羅遜又給屋子做了一些修補工作,用樹葉氈在屋頂上,這樣就不會漏雨,將房子一些不完善的地方修補好,得空還用刀子刮屋內木頭上的樹皮。當時房子建得匆忙,根本就等不及刨樹皮,所以屋子裡顯得有點暗。剝了樹皮去了之後,就露出牙黃色的樹幹,比黑褐色的樹皮看著順眼多了。
  
  姜唐沒事的時候也跟著羅遜一起剝。棉花糖見他們都剝樹皮,便也跟著一起,它的尖爪利牙比姜唐的手好使多了,一邊剝一邊當磨爪牙了。兩人一鼠忙了兩天,終於將屋裡的樹皮都剝了,原本黑洞洞的屋子裡變成了象牙黃,看起來要亮堂多了,也漂亮多了。
  
  湖水終於退到原來的位置,消失了好幾天的飛禽走獸們又陸陸續續回來了,仿佛只有水位降到那個位置,動物們才覺得是安全可靠的。湖裡的魚也開始回歸了,又能見到有動物在淺水區捕魚了。
  
  羅遜的傷徹底好了之後,包攬了所有的力氣活,包括打獵、採集、打水等。姜唐則負責釣魚、挖地瓜和做飯。兩人終於不用再為生存大計疲於奔命了,日子一下子變得清閒起來。
  
  一天中午,姜唐正蹲在灶前燒火做飯,突然飄來了一陣急雨,將姜唐淋得手忙腳亂的,拿著鍋蓋,一會兒頂在頭上給自己擋雨,一會兒又蓋到鍋子上:“有沒有搞錯,怎麼突然下起雨來了。”
  
  正在給姜唐做案台的羅遜扭頭看到姜唐的滑稽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姜唐扭頭瞪他一眼:“笑個屁!再笑就不給你做飯了。”
  
  羅遜眼睛彎彎的,沒有說話。當天下午,羅遜就叮叮咚咚地忙活起來,給姜唐的廚房搭建了一個寬敞的棚子,將鍋灶遮擋起來,也將柴火遮擋了起來,這樣就不怕下雨了。姜唐看著他給自己修好的廚房,哼了一聲:“算你還識相!”
  
  兩人的生活穩定下來,姜唐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肉食,他開始變著法子搗鼓各種好吃的。這天姜唐挖了一大堆地瓜,他先用刀子將洗乾淨的地瓜切成小塊,放進盆裡,叫來羅遜,將盆和一根削好的木棒交給他:“來幫我個忙,用這個將它們搗碎。”
  
  羅遜不解地看著他:“搗碎?”
  
  姜唐點頭:“對,搗碎,搗得粉碎。”
  
  羅遜不知道姜唐要做什麼,但是他安排給他的事還是照做。地瓜搗碎之後,加水攪拌均勻,姜唐用僅剩的一塊乾淨紗布將地瓜渣過濾出來,等地瓜汁完全沉澱下來之後,潷去上面的水,剩下的就都是澱粉了。姜唐將澱粉收集起來,用水和勻了,在抹了一層油的鍋裡倒入薄薄的一層,烙出餅來,就成了香噴噴的地瓜餅。澱粉是灰白色的,烙出的餅卻接近於灰黑色。
  
  羅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烙餅看:“這能吃了?”
  
  姜唐笑:“你想吃也可以,不過這沒什麼味兒。等我煮了才有味道。”他用木鏟將烙好的餅鏟出來,放在砧板上。
  
  羅遜看著那塊餅,心裡有些好奇,但還是克制住了沒動。棉花糖卻等不及了,它迫不及待地啃了上去,結果剛出鍋的餅燙得它“嘰”一聲跳下檯子。逗得姜唐都和羅遜都笑了起來,姜唐說:“叫你貪吃,活該。”話雖如此,他還是切了一小塊給棉花糖,棉花糖吃了兩口,發現除了有些香味就沒別的味道,便不再感興趣,也不偷吃了。
  
  姜唐將大部分澱粉都烙成了餅,留了一小部分以後用。用刀子將澱粉餅切成了粉條,用野蒜代替辣椒,一種沒熟的酸果代替醋,加上肉餡兒,放上野菜,做了一鍋簡易的酸辣粉。
  
  羅遜好奇地見他什麼東西都往里加:“這個是什麼?”
  
  姜唐瞥他一眼:“酸辣粉。”
  
  羅遜從來沒見過這東西:“這是貝克餐廳的做法?”
  
  “不是,我自己瞎想的。”姜唐說,他不知道當初地球上的飲食有多少還保留了下來,這種街邊小吃,估計能保留下來也不容易。
  
  姜唐給羅遜夾了一碗酸辣粉,給自己盛了一碗,棉花糖條推著它的碗湊到灶邊,也早早等著了。姜唐給它夾了幾根粉條:“這個口味有點重,你能吃得來嗎?你先嘗嘗。”
  
  棉花糖顯然是嫌少,不肯走,溜溜的小眼睛瞪得滾圓望著姜唐,姜唐笑了:“真是貪心的傢伙。”他又給它弄了一勺子肉,棉花糖這才作罷。果然,它剛吃到嘴裡,就連打幾個噴嚏,重心不穩,還撲翻了自己的飯盆。把姜唐逗得前仰後合,羅遜也非常不厚道地笑了。
  
  棉花糖淚汪汪地看著姜唐,那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姜唐歎了口氣:“我說了這個你吃不了,來來,你吃這個。”說完給它弄了一塊煎好的肉餅,棉花糖又打了個噴嚏,這才抱著肉餅吃起來。
  
  羅遜第一次吃酸辣粉,吃得眼淚鼻涕熱汗齊流,那樣子比棉花糖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有姜唐一個人吃得最歡實,沒想到青果當醋,酸中帶著一股清香,別有一番風味,他一邊吃一邊問羅遜:“好吃嗎?”
  
  羅遜用手背擦了一下額角的汗水:“還不錯。”
  
  “這個開胃,吃著特別過癮,我很喜歡。”姜唐說,“對了,有個問題想問你。”
  
  羅遜吸了一下鼻子:“說。”
  
  姜唐說:“你說讓我給你做廚師,你能弄得到食材和調味品嗎?”
  
  羅遜看著姜唐,然後笑了:“當然。”
  
  “那就好。”他可不想到時候還得跟現在這樣,油鹽醬醋還都需要自己想辦法解決,“你的朋友什麼時候能到?”
  
  羅遜說:“差不多還有半個月吧,很快。”
  
  姜唐聽說還有半個月就到了,不由得鬆了口氣,他的褲子已經被掛得破破爛爛的了,堅持不了多久了,他們再不來人,他就要光屁股做野人了,他甚至都想是不是要裁了降落傘來給自己做條褲子,但是想到降落傘粗糙的材質,不到不得已,他真不願意穿。
  
  第二天早上,羅遜跟姜唐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帶走了刀和槍。中午姜唐釣了兩條魚上來,這魚沒什麼骨頭,肉質細膩,姜唐想了想,用合金片磨成的刀將魚從背脊中間剖開,剔骨,再將魚肉橫切豎切,不劃破魚皮。用羅遜撿回來的鳥蛋和昨天剩下的地瓜粉攪勻了,然後將切好的魚從中拖過,放入油鍋中小火慢炸,一直炸至金黃色,撈出來放碗裡備用。用青果做醋,勾上薄芡,加入野蒜葉、蘑菇丁燒開,放鹽,然後澆在炸好的魚上,金黃噴香的松鼠魚就出鍋了。
  
  雖然條件簡陋,然而這道松鼠魚做得卻非常地道,姜唐怎麼看怎麼滿意。將煮地瓜和松鼠魚擺上桌,心情愉悅地等羅遜回來開飯,準備好好跟他炫耀一下。然而羅遜卻一直都沒出現,棉花糖早就急得不行了,它往魚碗裡伸了好幾次爪子,最後姜唐也等不了了,就和棉花糖先吃了。涼了的松鼠魚味道差了不少,但姜唐還是吃得很滿足,棉花糖更是興奮得在飯桌上抖起了尾巴。
  
  羅遜一直到天快黑時才出現,他是開著逃生艙回來的。
  
  第17章 離開
  
  姜唐看著羅遜開的逃生艙,驚訝得半晌都沒說出話來。當初逃生艙墜地的時候就已經摔壞了,後來為了弄鍋碗瓢盆和工具,已經將逃生艙切割得七零八落的了,在姜唐心目中,這差不多就是一堆沒用的廢鐵了,沒想到居然還能開,而且好像還是用輪子開的。這逃生艙難道跟飛車一樣,也是空陸兩用的?
  
  “你是怎麼辦到的?”姜唐難以置信地看著羅遜。
  
  羅遜從逃生艙上下來:“發動機還沒壞,而且有太陽能儲存器,前幾天我過去的時候將它挪到有陽光的地方去了,讓它儲存了一些太陽能,修一下勉強能開。”
  
  姜唐看著羅遜身上全都是油污,今天一整天都沒回來,估計就是修逃生艙去了:“你中午沒吃飯?”
  
  “沒吃,弄了點水果充饑,晚飯做好了嗎?餓死了。”他說完一把脫掉了沾滿了油污的上衣,露出結實飽滿的肌肉,“我先去洗個澡。”
  
  姜唐有些羡慕地看著對方的肌肉,不由低頭看看自己胳膊上的小肌肉,最近雖然有進步,但離羅遜那樣還差得遠呢:“已經做好了,你洗好澡就開飯。”
  
  羅遜問姜唐:“你不去洗澡嗎?”
  
  “我已經洗了。”他膽子沒那麼肥,敢晚上去湖裡洗澡。
  
  此時天已經黑了,羅遜走了兩步,停下來:“你幫我打個光吧。”
  
  姜唐點頭,拿著手電筒跟著過去了:“你修好逃生艙做什麼用?”
  
  “我準備到處去轉轉看看,你去嗎?”羅遜問。
  
  “去!”姜唐本來就不是個喜歡固定在一個地方的人,最近他正嫌日子太安定無聊呢。
  
  羅遜嗯了一聲:“我們去認識一下這個星球。”
  
  羅遜下了水,一直走到半人深的地方才停下來,彎腰脫了褲子開始洗澡。姜唐見他彎腰脫褲子的時候屁股翹起來,臀部肌肉又翹又緊,趕緊移開了手電筒光,舔了舔唇,身材好的人真是每一塊肌肉都是完美的,自己要是練成那樣得費多少勁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最近已經好多了,身上已經有了薄薄的肌肉了,起碼不會像根豆芽菜那樣單薄脆弱了,再加把勁,爭取做個型男。
  
  過了十幾分鐘,姜唐聽見水裡的動靜,知道羅遜要上來了,趕緊將電光對準那邊。羅遜在黑暗中說:“不要開光,我沒穿衣服。”
  
  姜唐一窘,將手電筒光移向了另一邊,羅遜上來了,站在姜唐旁邊擰衣服,水嘩嘩地流下來。然後彎腰,將擰乾水的內褲穿上:“好了,我們走吧。”
  
  姜唐心裡也是嗶了狗了,他也是每天不是只穿著內褲,就是掛空檔,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晚飯還有姜唐為羅遜留的松鼠魚。羅遜看著松鼠魚,臉上表情大為驚詫:“這是松鼠魚?”
  
  姜唐有些意外地挑眉:“你知道?”
  
  羅遜點頭:“我小時候吃過。”
  
  “在哪裡吃的?”姜唐問。
  
  羅遜說:“我媽媽做的。”
  
  “你媽是個廚師?”這下輪到姜唐意外了。
  
  羅遜搖了搖頭:“不是,她是個生物遺傳基因學家。”
  
  姜唐一聽,肅然起敬,這年頭搞基因的是最牛逼也最熱門的:“你媽真厲害。”
  
  羅遜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許久沒有咀嚼,過了好一會兒嘴巴才動起來:“她早就去世了。”
  
  姜唐愣了一下:“對不起,我不該提的。”
  
  羅遜搖搖頭:“沒關係,你的松鼠魚跟我媽做的一樣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姜唐心說,早知道就不留給他了,一道菜而已,弄得人家那麼傷感。
  
  羅遜點頭,將整條松鼠魚都吃了,吃完了才想起來:“抱歉,忘記給你留了。”
  
  “沒事,我中午就吃了。你要是喜歡,明天我再做給你吃。”姜唐笑著說。
  
  “好,謝謝!”
  
  吃完飯,兩個人還是像往常一樣爬進吊床中睡覺。條件艱苦,生活單調,每天除了踅摸吃的,就沒別的事幹,天一黑就睡覺,完全沒有娛樂生活。羅遜有心情的時候,會給姜唐說一些星際見聞,聽得姜唐神往不已。有時候也會說一些星際逸聞,比如今天說到的斯潘達星:“斯潘達曾經是個極其富有的礦星,曾出產一種稀有的紅鑽,風靡全帝國,帝國的女人們都以能戴上這種鑽石為榮。好多人帶著全部身家跑去開礦投機。結果不久後人們發現了戴蒙星,紅鑽是戴蒙星上隨手可撿的石頭,斯潘達星上的礦場主一夜之間都破了產。從那以後,帝國的人再也不炒沒實際用途的礦石了,因為就算今天還稀有,指不定明天就成糞土了。斯潘達從那次起就再也沒能恢復元氣。”
  
  姜唐知道斯潘達很窮,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還真是造化弄人啊:“你來自哪顆星?”
  
  羅遜沉默了許久都沒回話。姜唐以為這是他的秘密,不願意告訴別人。沒想到羅遜卻開口了:“我來自普蘭特。”
  
  姜唐猛地從吊床上抬起了頭,引得吊床晃動起來,黑暗中看不清羅遜的表情,姜唐卻沒法掩飾內心的激動。他還在貝克餐廳工作的時候就知道了,普蘭特是貝克公司最大的種植基地,全帝國最大的農業星球,羅遜居然來自普蘭特:“你不是說,農業星球的人是不允許離開他們的星球嗎?”
  
  “是,所以我至今還在被帝國政府通緝,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被送去米斯蘭達?”羅遜輕描淡寫地說。
  
  “你為什麼要離開那兒?又是怎麼離開的?”姜唐此刻已經完全壓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然而羅遜不願意再談了:“睡吧,以後再說。”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倦意。姜唐只好不再追問了,閉上眼睛試圖睡覺,然而卻沒法入睡,他的大腦皮層異常興奮,假設了無數種羅遜逃亡的原因,猜測這就是他參加革命軍的緣故。姜唐此刻特別期待羅遜朋友的到來,然後跟著他們去冒險。
  
  姜唐原本以為他們第二天就能去遠足,但是羅遜並沒有馬上離開,因為逃生艇儲存的能源不足,而且它破爛得不成樣子了,也需要好好修整一下。羅遜對姜唐說:“我們出去了,當天可能不回來,要在野外宿營。”
  
  姜唐攤手:“沒關係。我赤條條來去無牽掛,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哪兒都能睡。鍋子帶上,哪兒都能做廚房。”
  
  羅遜見他挺樂觀,笑了笑沒做聲。這一天羅遜修了一整天的逃生艇,姜唐除了準備三餐,也跟著他學習修理逃生艙。羅遜對機械非常擅長,做這種事簡直就是駕輕就熟,技能強大得令姜唐嘆服不已。棉花糖似乎知道要出遠門了,顯得異常興奮,成天躥上跳下的。
  
  第三天一早,羅遜和姜唐將樹上的吊床取了下來,收拾好鍋碗瓢盆,將儲存的食物全都塞在了逃生艙裡,像他們來的時候一樣,又要重新出發了,只是這一次他們不是毫無牽掛的。姜唐看著他們住了十多天的木屋,費了那麼大的工夫修起來,結果又要走了:“我們還會回來的吧?”
  
  羅遜說:“會的。這裡算是我們在這裡的第一個家。”
  
  姜唐看著羅遜,這是家嗎?好像也真是,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去過的地方不少,然而沒有一處是屬於他自己的,只有這個小木屋是他親手搭建起來的,屬於他和羅遜的房子,的確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嗯,我們出發吧,我一定會回來的。”
  
  羅遜啟動逃生艙,沿著湖岸朝南開去。逃生艙開得並不快,因為沒有路,他們在林子鑽來鑽去,需要尋找能夠通行的路。南面的林子比之前的更密,飛禽走獸也更多一些,羅遜告訴姜唐:“我們的鹽就是在這邊找到的,一會兒要去看看嗎?”
  
  “好,順便再帶點鹽走。”姜唐受夠了沒有鹽的日子,所以對鹽格外執著。
  
  按說鹽礦離得並不遠,因為當時羅遜半天就趕了個來回,然而走路和開車的情況是完全不一樣的,很多地方人能輕鬆穿過,但是逃生艙卻要繞一大圈才能找到合適的地方開過去。他們花了一上午才找到地方,那兒有幾頭鹿一樣的動物正在舔舐鹽土補充鹽分。姜唐一看見動物,就自動將它們歸為肉,他激動地拍著羅遜的胳膊:“快、快,打一隻來做午飯。”
  
  羅遜忍不住笑了:“咱們中午能吃多少啊,剛才不是已經打了兩隻野雞?”
  
  姜唐抓抓腦袋:“嘿嘿,我看著沒吃過的肉就想嘗嘗。算了,咱們中午吃雞,停車吧,先弄飯吃。”
  
  羅遜停下車來,依照姜唐的吩咐搭灶做飯。姜唐交代羅遜去取鹽土:“弄一點乾淨的鹽土,磨碎了,多弄一點,要一大盆。”羅遜依言照辦。
  
  姜唐則去處理雞毛,兩隻雞被拔完毛之後,又開了口子將內臟掏出來,然後用水洗淨,控幹水分,抹上鹽使之入味。羅遜端著滿滿一盆磨碎的鹽土回來:“夠了嗎?”
  
  姜唐看了一下,鹽多土少,還算可以,他點點頭:“行了。”然後將兩隻醃好的雞用樹葉包裹起來放在鍋裡,將羅遜端回來的鹽土倒上去,將兩隻雞埋了起來,拍實,“剛剛好。”
  
  羅遜挑了一下眉,這又是什麼吃法,不過他沒過問,去找水果了。
  
  姜唐開始燒火煨雞,燒火的時候扔了三個地瓜在火裡。過了半個多小時,就開始聞到雞的香味了,棉花糖最愛吃的就是雞了,聞到香味被饞得不行,在姜唐腳邊爬來爬去,不斷地扯著姜唐的褲腿“嘰嘰”叫著要吃的。姜唐將它提起來放到一邊:“別抓我的褲子,都已經快要爛了。”
  
  棉花糖便從他身後爬到他的肩上,在他耳邊又“嘰嘰”叫著抗議。姜唐被它吵得不行,將它提起來扔一邊:“給我安靜點,還沒熟,你急什麼!”
  
  棉花糖沒能如願,蹭一下上了旁邊的樹,然後從樹上摘了果子扔下來,正中姜唐的腦袋。幸虧果子很小,砸上去並不痛,姜唐抬頭怒瞪它:“你再鬧,一會兒沒雞吃了。”
  
  棉花糖扔得更歡了,有一串正好落在姜唐頭髮上,他從頭上拿下來,剛想扔,又停住了,仔細看了一下,然後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有股熟悉的味道,像是花椒。他拿到手裡捏了一下,果然一股刺鼻的味道,放到嘴裡一嘗,舌尖上頓時傳來一股麻味,真是花椒!姜唐大喜:“棉花糖,多扔點下來!”
  
  棉花糖看見姜唐對著自己大呼小叫,反而不扔了,蹭一下爬到高處去了。
  
  姜唐對著它豎中指:“要你扔的時候又不扔了,你還敢再慫一點嗎?”
  
  羅遜正好提著一把水果回來了:“幹嘛呢?”
  
  “我好像發現一味調料,叫棉花糖幫我摘點下來,它不幹。”姜唐說。
  
  羅遜仰頭看了一下:“這棵樹上的果子嗎?”
  
  “對。”
  
  羅遜說:“我去幫你摘吧。”
  
  “你還會爬樹?”姜唐看著羅遜的身材,真不像是能爬樹的。
  
  羅遜挑眉:“不信?”
  
  “信!不過還是等吃了飯再去吧。”姜唐坐下來繼續燒火。
  
  “真香,熟了嗎?”
  
  姜唐說:“地瓜還沒熟,再等等。”
  
  羅遜拿了一個水果,扒了皮,遞到姜唐嘴邊,姜唐張嘴咬了一口,這才接過來:“謝謝。你說我們這樣開逃生艙是不是太費事了,還不如走路呢。”
  
  “但是逃生艙還有用,我們不能棄了它。我們得找個開闊地方,有利於他們找到我們的地方。”羅遜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這個湖不行嗎?”姜唐問。
  
  “湖當然也可以,但是他們不好著陸。如果沒有更好的地方,那麼就只有這個湖了。”羅遜說。
  
  姜唐沒想到這次離開就是真的不回頭了,早知道在那邊多留一天了,好好回味一下,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回到那兒呢。
  
  第18章 誘惑
  
  地瓜終於烤好了,姜唐將地瓜從灶裡扒出來,再將鍋裡結成殼的鹽土敲開,露出用樹葉裹好的全雞:“棉花糖,吃雞了。”
  
  棉花糖從樹上跳下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姜唐肩上,姜唐點在它頭上:“你這傢伙,搗蛋最行,叫你幹正事的時候你又不行了,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棉花糖不理他,注意力全都在鹽焗雞上頭,被雞的香味勾引得激動不已,“嘰嘰嘰”直叫喚。姜唐笑著說:“你又不是黃鼠狼和狐狸,怎麼對雞的興趣這麼大。”
  
  他將樹葉扒開,露出黃澄澄、香噴噴的鹽焗雞,撕下一條雞腿放到棉花糖碗裡:“你的。”然後將剩下的遞給羅遜,“歸你了。”
  
  羅遜跟棉花糖一樣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鮮香爽口,皮脆肉滑,跟叫花雞口味又有區別:“這個做法是什麼?”
  
  “鹽焗雞。”姜唐說。
  
  羅遜點頭:“原來雞有這麼多種吃法。”
  
  “多著呢,還有白切雞、手撕雞、荷葉雞、椒麻雞、辣子雞、大盤雞等等。”姜唐嘴裡吃著雞肉,說起那麼多種雞的做法都忍不住咽口水。
  
  羅遜吞下一口雞肉:“我有機會能吃上嗎?”
  
  姜唐說:“只要你們的調味品齊全,當然不成問題。”
  
  “你指的是哪些?”
  
  姜唐數給他聽:“油、鹽、醬、醋,蔥、薑、蒜、辣椒,花椒、桂皮、八角等等,一時間說不清楚。”
  
  這些東西羅遜都比較陌生,但他覺得姜唐既然說得出來,那麼自己肯定也能弄得到,便點頭答應:“應該是可以的。”
  
  地瓜就雞,姜唐正吃得香,突然被棉花糖抱住了腳踝,沖著他手裡的雞“嘰嘰”叫了起來。姜唐低頭:“你又吃完了?”
  
  棉花糖“嘰嘰”叫了兩聲,表示還要。姜唐用腳將它推到烤地瓜邊:“啃你的地瓜去。”
  
  棉花糖用後肢踢了一腳地瓜,表示不感興趣,姜唐看得牙癢癢,但是又不不捨得抽它,只好撕下一個雞腿給它:“你吃得比一個人還多。”
  
  棉花糖得了雞腿,興奮得抖動起了大尾巴,對著姜唐“嘰”地叫了一聲,顯然是在表示感謝,然後心滿意足地啃雞腿。
  
  羅遜默默地說:“你的豆鼠都成精了。”
  
  “是有點小聰明。”姜唐笑起來,騰出手來撓了撓棉花糖的下巴,這小傢伙給了他不少安慰和溫暖。棉花糖被姜唐撓得向後趔趄了一下,很快又站穩了,抓緊雞腿不松爪,任爾東南西北風。
  
  吃完飯,羅遜休息片刻,便開始爬樹摘花椒。姜唐本來有些不相信他能爬樹,那麼高大的人,體重至少也得有一百七八吧,多笨重啊,然而當看著他像猴子一樣往上竄,便覺得簡直不可思議,這跟他高大的體型太不相符了。
  
  姜唐還在想羅遜要怎麼才能摘到花椒,因為樹枝太小根本承受不了他的重量,結果他直接用鐳射刀砍下一棵樹枝,問姜唐:“夠了沒有?”
  
  姜唐目瞪口呆,這都能行?忙點頭:“夠了,夠了。”
  
  羅遜迅速從樹上下來,幫著姜唐摘花椒:“這個也能吃?”
  
  姜唐說:“你嘗一個試試。”
  
  羅遜將信將疑地放進嘴裡,咬破,然後“呸”一下吐出來了:“什麼味?”
  
  姜唐忍不住哈哈大笑:“有那麼誇張嗎?”
  
  羅遜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這能吃?”
  
  “當然可以,快點幫我摘吧。”姜唐指揮著羅遜幫自己摘花椒,摘好的花椒放在逃生艇裡。姜唐覺得開著逃生艇走也不錯,起碼可以帶走不少東西,比如這花椒,比如礦鹽,也許還會有別的其他的食物。
  
  這天下午,他們在林子裡七拐八拐的,最後被一條河擋住了去路,天色也不早了,便在河邊停下來紮營。羅遜去打獵。姜唐在樹林裡看到不少蘑菇,便帶著棉花糖采了一些無毒的回來,見天色還早,便拿著魚竿去河裡試試能不能釣上魚,沒想到運氣不錯,居然釣了一條不小的魚上來。姜唐將魚剛處理好,羅遜便回來了,這次他打的依然是野雞,天氣熱,殺太大的動物吃不完,扔了又浪費,他們現在基本上都是吃雞和魚。
  
  姜唐看著一堆菜,想了想,決定吃火鍋,正好有花椒,可以用來調味,他其實有些期待羅遜和棉花糖兩人吃花椒的窘態。兩人配合倒也默契,姜唐準備食材的時候,羅遜便去搭灶拾柴,姜唐燒火做飯的時候,羅遜便去綁吊床。睡吊床起碼比睡地上舒服,甚至都可以不用守夜,只要沒有蛇和毒蟲,一般的動物都傷不到他們。說來也怪,姜唐在這裡還從來沒有見到蛇這類生物,正好,姜唐還就最怕這種冷冰冰悄無聲的動物了。
  
  姜唐用野雞做湯底,花椒和野蒜做調味品。湯底燒好之後,姜唐將地瓜片和蘑菇到了一部分進去:“來吃飯了。”
  
  羅遜和棉花糖都湊過來了:“吃什麼?”
  
  姜唐說:“火鍋。自己夾。”他先給棉花糖夾了一個雞腿。
  
  棉花糖不等放涼,就歡天喜地地啃起來了,結果啃一口就不幹了,沖著姜唐“嘰——”長叫著抗議。姜唐笑了:“怎麼了,不好吃嗎?”
  
  羅遜夾了一塊雞肉,嘗了一口,麻、辣、燙各種滋味湧上舌頭,刺激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終於能理解棉花糖的感受了。
  
  姜唐夾了個雞翅膀,咬一口:“嗯,好吃,過癮。”吃一口麻辣雞,吸一口氣,涼絲絲的,特別過癮。
  
  過了一會兒,羅遜又嘗試著吃了一口,雖然又麻又辣,也不是完全不能入口,細品覺得雞肉還是雞肉的鮮美,只是多了一些別的滋味,吃多了,就像姜唐說的那樣,過癮!特別開胃,吃了還想吃,羅遜吃了一塊又一塊。姜唐看他吃得歡實,心想可塑性還挺強的嘛。然而最為苦逼的就是棉花糖,面對它最愛的雞腿,它試了好幾回,愣是沒能吃下嘴去,最後姜唐不得不替它扒了雞皮,這才勉強吃了下去。
  
  姜唐又將魚放下鍋,稍微翻個滾就夾出來,又嫩又鮮,雞和魚是羅遜都愛吃的兩種肉,沒想到居然還能這麼搭配,真是再完美不過了。
  
  “這叫火鍋是吧?”羅遜跟姜唐確認。
  
  姜唐說:“其實就是大雜燴,我懶得做菜了而已。”
  
  羅遜:“……”他不確定姜唐說的是真是假。
  
  兩人吃完火鍋,嘴唇都麻了。姜唐抹了一把汗,長舒一口氣,好久沒這麼過癮了。休息了一會兒,羅遜非常自覺地收拾鍋碗去河邊洗。棉花糖則蔫蔫的趴在姜唐腳邊,今天它沒吃飽。姜唐拿了一個水果放到它面前:“你吃這個吧,誰叫你口味那麼單一呢。”
  
  棉花糖抱住姜唐的手指頭蹭了蹭,結果嗅到他手上的花椒味,“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然後跑得遠遠的,非常嫌棄地看著姜唐。姜唐再招它過去都不搭理了。
  
  姜唐知道自己被嫌棄了,便站起身往河邊去:“我還是去洗個澡吧。”
  
  羅遜正在水邊洗著碗,突然停了下來,扭頭對姜唐說:“你聞到一股味道了嗎?”
  
  姜唐抽了抽鼻子,有一股甜膩的香味:“是什麼東西開花了吧?”
  
  “可能是的。這味道太濃了點,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羅遜聞著這股甜膩的香味,覺得有些不舒服。
  
  姜唐說:“不用了吧,這麼晚了,能去哪裡?它開它的,我們睡我們的。”
  
  羅遜沒再說什麼,將鍋碗送回去,轉身來脫了衣服去河邊洗澡。這河流最後的流向應該是那個湖,這兒離湖不遠,所以河水非常平緩。兩人對環境不熟悉,也沒敢往深處去,就在水邊洗了,黑暗中雙方都脫得精光,將外衣內褲都洗乾淨了。姜唐穿上內褲,跑到火邊烘乾了再睡。外衣則拿到逃生艙上晾著,明天一早就能穿。羅遜則不烘褲子,直接上了吊床,內褲掛在吊床的藤繩上晾著。
  
  這種天烤火實在是一種折磨,剛烤了一會兒,姜唐便開始冒汗了,剛才那澡差不多是白洗了。他看著愜意地躺在吊床裡羅遜,便往火堆里加了些柴,也爬上了吊床,棉花糖早就躺在裡面了,見他進來,不情願地挪了挪地方。姜唐覺得自己有點苦逼,棉花糖只願意跟他睡,不鳥羅遜,所以他相當於六月天還帶著一個能發熱的毛皮圍脖睡覺,那滋味別提多銷魂了。
  
  然而今天晚上羅遜並不好受,就算沒有棉花糖,他也覺得熱。空氣中花香愈來愈濃烈,那味道像一根羽毛,撩撥著他內心深處的欲望,他覺得有一些燥熱,他反復深吸了幾口氣,想使自己平復下來,然而用處並不大,他試圖轉移注意力:“姜唐,你不覺得熱嗎?”
  
  姜唐模糊地“嗯”了一聲,他每天都熱,所以沒怎麼察覺到異樣。
  
  羅遜伸手抹了一把身上,滿手都是汗,他有些難耐地換了個姿勢,深吸了一口氣。更要命的是這降落傘是防水的,流出來的汗全都積在裡面沒有被吸走,簡直是要老命了。“今天格外熱一些。”他有些煩躁地說。
  
  姜唐沒有回話,他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羅遜從吊床裡翻下來,拿起內褲套上,往水邊走去,重新又洗了個澡,這才感覺好受了一點。回來的時候見火堆小了些,又添了些柴,抬頭看著姜唐的吊床,有些羡慕他的好睡眠。羅遜再次爬進吊床裡,以為能好一點,結果剛躺下,那花香又繼續無孔不入,撩撥著他的內心深處,連胯|下的欲望也不由自主地抬頭了。羅遜無奈地歎了口氣,只好又爬起來,跑到河邊去。
  
  姜唐也不是不受影響的,只是他的神經系統沒有羅遜那麼敏感,反射弧比較長。睡了好一會兒,他終於覺得燥熱起來了,不一會兒工夫,汗水就把吊床裡給弄濕了,他煩躁地將棉花糖提起來扔在地上,然而還是沒用,依舊熱,體內似乎有什麼在蠢蠢欲動,他只好從吊床裡爬起來,就著篝火的光往水邊走去。結果被坐在水邊的羅遜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是你啊?”
  
  羅遜扭過頭來,火光照在他的臉上,照亮他半張帥氣剛毅的側臉:“你也起來了?是不是很熱?”他的聲音沙啞中帶著性感,無意識地撩動著姜唐內心深處的某根弦,姜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想要逃避什麼。
  
  羅遜看著他笑:“還是水裡舒服,熱得都沒法睡了。”
  
  姜唐覺得羅遜的笑容仿佛帶了魅惑性,他無端地覺得對方今天格外帥,他理智上覺得自己要離羅遜遠一點,然而卻又鬼使神差地在羅遜不足兩尺遠的地方坐下了。他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是,我也覺得。該不會是要下雨了吧?”
  
  羅遜潑了一些水在臉上,壓制著內心的蠢動:“不會,天空很晴朗,也沒有風,至少今晚是不會下雨的。”身體則不著痕跡地朝姜唐挪過去了一點。
  
  姜唐用手無意識地摳著河灘上的沙土,然後手被羅遜抓住了。姜唐一僵,並沒有抽出來,只是扭頭看著羅遜。羅遜的臉已經湊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你今天看起來特別帥。”
  
  姜唐的臉紅了:“哪、哪有!”然而內心卻抑制不住的歡喜。
  
  羅遜抬起另一隻手,摸向姜唐的臉,用鼻尖去蹭姜唐裸|露的肩。姜唐理智上覺得這不對,然而感官上卻無比的愉悅,喉嚨裡都忍不住發出咕噥聲。羅遜下一個動作便是吻住了姜唐剛剛才長出來的喉結,姜唐抬起手,勾住了羅遜的脖子,身體往後仰去,羅遜很快便俯身過來,壓在了姜唐身上,用力吮吻著姜唐的脖子。
  
  棉花糖突然跳了過來,大聲“嘰嘰——”叫了起來,驚醒了兩個正在旖夢中的人,羅遜猛地放開姜唐:“抱歉!”
  
  姜唐趕緊抹了一把臉,使自己清醒一點:“發生什麼事了,棉花糖?”
  
  羅遜已經發現了異樣,他趕緊跳到逃生艙邊,摸出鐳射槍:“有野獸,趕緊去添柴。”
  
  第19章 意亂
  
  姜唐瞬間清醒過來,他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火堆邊,往裡添柴。再環顧四周,發現好幾雙綠瑩瑩的眼睛正慢慢往這邊移了過來,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發現了他們。棉花糖緊緊貼著姜唐的腳步,寸步不離。
  
  羅遜走到姜唐身邊,遞給了姜唐一把槍:“拿著。柴夠不夠?”他自己一手拿槍,一手拿著鐳射刀。
  
  姜唐接過槍,看了看柴堆:“不好說。”
  
  羅遜冷靜地說:“那就儘量慢點燒。我來盯著它們。”
  
  姜唐內心有些砰砰跳,這還是他們頭一回真正意義上遇上野獸襲擊,而且還是這麼多,不知道是什麼動物。
  
  羅遜突然抬手就朝逃生艙後射了一槍,一頭潛伏在那兒的野獸“嗷嗚”一聲跳躍起來,幾有一人高,羅遜迅速將鐳射刀換到右手,用力一劈,鐳射刀從野獸的肚子上劃過,野獸噴出一片熱血,然後“啪”一下摔在了地上。
  
  姜唐打了手電筒一照,這動物還沒死透,在地上劃動了一下四肢,不甘心地低吼著。這是姜唐從未見過的動物,大小跟豹子差不多,毛髮的顏色是黑色的,背部有著白色的圈狀條紋,長得很怪異,頭是六角形的,闊嘴,嘶吼的時候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一看就知道是肉食動物。
  
  這動物的血腥味異常濃烈,黑暗中的綠眼睛聞到血腥味,變得異常興奮,此起彼伏地吼叫起來。姜唐不由得有些緊張,這些動物不會群攻他們吧,萬一它們不怕火那就慘了。棉花糖聽到對方的叫聲,表示出強烈的不安來,一個勁地往姜唐雙腿間躲。
  
  羅遜走過來,抓住動物的四肢,用力往黑暗中一拋,然後便聽見一陣混亂的搶食屍體的聲音。姜唐聽得頭皮發麻,它們連同伴的屍體都吃,可見是多麼兇殘無人性的動物了,他看著羅遜:“不要緊吧?”
  
  羅遜說:“沒關係,你守好火堆就行。它們只要不是同時沖上來就沒有問題。”
  
  姜唐擔心柴火不夠,便用樹枝掃著地面上的落葉扔進火堆。葉子易燃,而且火旺,透過火光可以看見七八頭動物擠在一起撕咬著。幾分鐘之後,它們就撕咬完了同伴的屍體,然後繼續扭過頭來看著火光圈中的兩人一鼠。
  
  棉花糖嚇得“嘰嘰”叫,姜唐提議:“要不我們爬到樹上去吧?”
  
  羅遜說:“你知道它們不能爬樹?而且你能爬得上去嗎?”
  
  姜唐看著周圍合抱粗的大樹,小樹還能一試,這麼粗的樹,他能爬上去的話,那他都能上天了。羅遜說:“你照顧好火,我來應付就好了。這些東西應該也是怕火的。放心,有我呢。”
  
  姜唐聽見羅遜這話安了心,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可以信任這個男人的,他們現在是生死之交的盟友,彼此毫無保留地信任和依賴。他要做的,就是將火燒得旺旺的。
  
  又有兩頭動物試探性地從不同的角度沖了上來,姜唐完全是下意識地開槍猛射,羅遜的槍已經先射中了,另一隻則用鐳射刀奮力一揮,從動物的頸部切過,直接將它一分為二了。中了槍的那只還沒死透,奮力著想要爬起來,被姜唐補了一槍,這才不動了。
  
  羅遜又將這兩具屍體扔了回去,被它們的同伴一陣撕搶。羅遜說:“只要它們不群攻,這麼吃著自己同伴的屍體,那麼我們今晚就能安全度過。”
  
  姜唐最擔心的也就是它們群攻,這樣的話他們想全身而退就比較困難了,這地方缺醫少藥的,被咬中了可不是鬧著玩的。“羅遜,注意一下,儘量別受傷了。”
  
  “明白。”羅遜說。
  
  他們的話剛落音,那些東西已經吃完了同伴的屍體,這一回,剩下的五六隻動物一齊沖了上來。羅遜一時間刀槍齊發,右手揮刀,左手拿槍,出手快准狠。姜唐左手趕緊抄上一根燃燒得正旺的柴棒,右手拿著槍,對著那群動物一陣亂射。那些動物動作十分靈活,快速地躲來躲去,鐳射槍對它們似乎效果不大,只有鐳射刀切過去才能造成真正的傷害。所以這殺敵的主要力量就變成了羅遜,一陣混戰過後,又有兩頭動物斃命在羅遜的刀下。那群動物逼得越來越近。羅遜有些擔心姜唐的安危,打鬥的時候不大放得開,他且戰且退,退到姜唐身後,與他背對背,急劇地喘息著:“你不要緊吧?”
  
  “不要緊。”姜唐看著那幾隻虎視眈眈的動物,這些東西居然不怕火,也是了,如果這星球上沒有過火,動物沒吃過火的苦頭,自然是不怕火的,姜唐突然想到一個辦法,“羅遜,我們到逃生艙邊去,將酒精拿來。”
  
  羅遜很快明白過來:“你打算火燒它們?”
  
  姜唐嗯了一聲:“地面上葉子非常多,加點酒精就更易燃了。就是擔心會引起森林大火。”
  
  “不要緊,大不了我們下水。”羅遜說。
  
  姜唐說:“燒了這麼大一片林子挺可惜的。”
  
  羅遜說:“未必燒得起來,地面上只有落葉,沒有灌木,樹幹不那麼容易燃的。”
  
  “那我們就試試。”姜唐說著,和羅遜背對背默契地往逃生艙那邊移過去,一頭動物瞅准機會朝比較弱的姜唐撲過來,姜唐完全是下意識地舉起火把朝對方擋過去,羅遜聞聲也是回手一槍,那傢伙腹部的毛髮有點長,一下子便點著了。從來沒接觸過火的動物被點燃的時候還有些愣神,直到被燒得痛了起來,它才開始跳躍起來,也不知道往地上打滾滅火,然後就變成了一個火球,撒開腳丫子狂奔起來,淒厲地哀鳴著往它的同伴沖過去。
  
  它的同伴看見自己的同伴變成了火球,顯然也受到了驚嚇,原本都對著兩人虎視眈眈的,此刻也扭頭去看它那個奇怪的同伴去了。姜唐已經迅速摸到了酒精,那瓶酒精用得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就算是倒在地上,用途也不會太大,但是此刻只能先頂上了。回頭發現野獸們的注意力都不在他和羅遜身上了,頓時有種略滑稽的感覺。
  
  羅遜說:“回火邊。”
  
  兩人趕緊退回火邊。那些動物從同伴的慘叫聲中似乎察覺到了火的可怕性,都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姜唐趕緊又掃了一堆葉子扔在火堆裡,火呼一下燃得更旺了,那些動物又退了一些,姜唐發現他誤打誤撞的辦法居然起到了威懾作用,不由得有些興奮:“這下它們怕火了吧,哈哈。”
  
  羅遜也略放鬆下來:“應該不會再來了。好好照顧火堆。”
  
  姜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媽呀,嚇死我了。”
  
  羅遜還是沒敢放鬆,繼續盯著那幾隻動物,還不忘幫收集腳邊的枯枝落葉。那幾隻動物後來沒有再貿然沖過來,一直與他們對峙著。這兒的夜晚不長,晨曦微露的時候,那些動物都悄然退開了。他們的柴也燒得差不多了,空氣中彌漫的甜香也逐漸淡了下去。
  
  兩人互相看著一身狼狽的對方,忍不住呵呵笑,羅遜朝河邊走去,姜唐也默默地跟上去。洗澡的時候,兩人都不由得想起半夜裡那突如其來的躁動和情迷,都忍不住去偷偷打量對方,目光相撞,又迅速移開。姜唐蹲在水裡,懊惱得要死,自己當時怎麼沒有拒絕他呢,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羅遜開了口:“昨晚上的事對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應該是那陣花香的緣故。”
  
  “對,對,應該是那股奇怪的香味引起的。”姜唐猛點頭,並且申明,“我不是gay。”
  
  羅遜看了姜唐一眼,沒再說話。
  
  這件尷尬的事就這麼揭過去了,兩人都極為默契地不再提起這件事。這是極為混亂不堪的一晚,他倆的關係差點就突破了普通朋友的關係,但卻因為共同面對敵人,又變成了生死之交的關係。
  
  姜唐看著滿地的血污,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實在難以令人忍受:“收拾一下走吧。怎麼走?”
  
  “走。沿著這條河走。”雖然兩人都疲憊之極,但是誰也不願意停下來休息一下,甚至連早飯都不願意在這裡吃,就離開了。
  
  羅遜駕著逃生艙,沿著河流往上游開去。姜唐坐在副駕駛座上睡覺,他對羅遜說:“你先開,晚點換我來開。”
  
  羅遜淡淡說了一聲:“你睡就好。”
  
  姜唐便靠在座椅上仰頭睡了,精神和肉體緊張了一晚上,此刻一放鬆就睡著了,哪怕車子開得十分顛簸也絲毫沒能打擾他的好眠。羅遜開著逃生艙在林子中穿行,前方視野突然開闊起來,高大的樹林變成了一片低矮的赭紅色灌木叢,開近了,發現並非是灌木,而是一種草,葉子闊大,像扇子一樣,更誇張的是它們的花蕾,暗紅色的花蕾足有籃球大小,每一個都安靜地斂著花瓣,青色的果實也有足球大小。
  
  羅遜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正是昨晚那種香味,只是香味非常淡。羅遜明白過來,這種植物應該是晚上開花,白天閉合,花香具有催情作用,這麼一大片,要是不小心在開花的時候闖了進來,人豈不是要爆體而亡。
  
  植物長得非常密,逃生艙要開過去就難免會被葉子掛到,熟睡的姜唐終於被不斷抽打在臉上的葉子給弄醒來了:“怎麼回事?這什麼植物,什麼花,好大一朵,棉花糖,來看看有毒沒有,摘一朵來玩。棉花糖呢?”
  
  “別——”羅遜的話沒說完,姜唐已經手欠地摘下了一個大花苞,還放到鼻子下去聞了一下,一聞就發現了異樣:“昨晚咱們聞到的就是這種花香吧?”說完趕緊將花苞給扔了。
  
  “嗯。”羅遜應了一聲。
  
  姜唐站起身,看了一眼幾乎望不到邊的花海:“我的媽呀,居然這麼多。”這可是天然的催情劑,幸虧他們昨天沒有跑到這裡來,要是不知情在這裡紮營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棉花糖呢?”姜唐沒在船裡發現棉花糖。
  
  羅遜將船停下來:“我也沒注意到,它不是一直跟著你嗎?”
  
  “走的時候還在我身上趴著。後來我睡著了,不知道它跑哪兒去了。你沒看到它?”姜唐急了,大聲呼喚,“棉花糖,棉花糖!”
  
  姜唐四處去找棉花糖,眼前突然一花,在一片紅色的海洋中看見了一個白點,棉花糖正在大花苞上玩彈力跳呢,從這一個跳到那一個上頭,然後猛地一跳,朝姜唐撲來,姜唐忙伸手接住了它:“棉花糖,你去哪裡了?”
  
  棉花糖“嘰嘰”地叫,顯得非常興奮,它跳上一個果實,然後用力咬了一口,又跳回姜唐肩上,“嘰嘰嘰”叫喚,示意姜唐去摘。姜唐滿臉黑線:“你該不會說這個還能吃吧?”
  
  “嘰嘰!”棉花糖叫,似乎在答是的。
  
  姜唐看著羅遜:“你敢吃嗎?”
  
  羅遜笑了:“你要是敢做,我就敢吃。”
  
  第20章 消息
  
  姜唐環顧了一下四周,花蕾居多,果實也不少,小的呈紅色,大的呈綠色,越大顏色越青,便挑了一個墨綠色的果實摘下來。用瑞士軍刀切開,露出紅色的果肉,一股香甜的味道彌漫開來。
  
  姜唐笑起來:“怎麼看著像西瓜。”
  
  棉花糖先下手為強,姜唐還沒開始切瓣,它的小爪子已經伸向了半邊果肉,抓了一把就塞進嘴裡。姜唐只好將那一半給了它,另外一半切成瓣,遞了一塊給羅遜:“好像是水果,不用煮,直接吃。”
  
  羅遜接過去,咬了一口:“唔,還挺不錯的,很甜。”
  
  姜唐也咬了一口,果肉脆脆的,甜美多汁,爽口無渣:“感覺像吃火龍果,比火龍果還甜。這還真是個天然的果園。”
  
  羅遜問姜唐:“你吃過火龍果?”
  
  姜唐眨巴一下眼:“你沒吃過?”現在不會沒有火龍果了吧。
  
  羅遜說:“我只在光腦上看到過火龍果的圖片,這是地球上的物種,移植到別的星球上不成功,後來聽說滅絕了。”
  
  姜唐真想拍自己一下,這下烏龍可大了,他趕緊想辦法補救:“沒有吧,我在貝克餐廳吃到過火龍果,確實是叫火龍果沒錯啊。”
  
  羅遜“哦”了一聲:“那大概是同名的植物。”
  
  姜唐趕緊揭過這個話題:“還要不要吃?”
  
  羅遜搖了搖頭:“咱們另外弄點吃的吧,這個還是少吃為妙。”
  
  姜唐也贊同他的提議,畢竟昨晚上那花香太過詭異,這果子會有什麼別的功效不好說,便說:“那我摘幾個走,然後離開這兒吧。”這片植物太過詭異,還是少作停留比較好。羅遜同意他的提議,摘了幾個果實,然後準備離開。
  
  棉花糖忽然停了下來,機警地望著某一處,然後“嘰嘰嘰”地叫了起來。姜唐順著它叫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一個什麼東西迅速地閃在了草叢後,應該是只小動物。姜唐伸手摸摸棉花糖:“沒事,吃你的吧。對了,羅遜,我來開吧,你休息一下。”
  
  羅遜打了個哈欠:“不用,等我把船從這兒開出去。”他啟動逃生艙,往前開去。
  
  姜唐不睡覺,羅遜開船,他就百無聊賴地四處看風景,發現他們所過之處,都會引起草叢裡一陣不小的騷動。姜唐說:“好像有很多小動物,我們打幾隻來當早飯吧。”
  
  羅遜不聲不響地遞給了姜唐一把鐳射槍,意思是讓他先打。姜唐笑了:“你也太看得起我的槍法了,打靜止靶還差不多,這種雙方都是活動的就太難了。你來吧,我開船。”
  
  羅遜只好停下來,跟姜唐換了個位置。姜唐對開逃生艙垂涎已久,現在終於得到機會了,可要好好體驗一把才行。男人對機械的熱愛是天生的,姜唐又是個宇航員,雖然是個老古董,但在羅遜的指點下,開個逃生艙還是不成問題的,就是剛開始不太熟悉性能,船顛簸得差點將他和羅遜都顛出去,姜唐哈哈笑著:“抱歉抱歉,馬上就穩了,坐好了。”
  
  羅遜無語地看著他:“你慢點開,我還要打獵呢。”
  
  姜唐瘋開了一陣,然後放慢了速度:“嘿嘿,好了,你打吧。”
  
  羅遜掏出槍,開始朝草叢中瞄準。片刻後,羅遜說:“好了,打中了,你停下來。”
  
  姜唐將船停下來,羅遜下去撿獵物。他撥開草叢,看見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獵物,這是一隻毛色紫紅的小動物,尖嘴,圓滾滾的身子,有一個短尾巴,看起來非常肥壯。羅遜彎腰將這東西提起來,這東西忽然放出一個屁,羅遜聞到一股略熟悉的異香,沒走兩步,然後就栽倒在了地上。草叢雖然不深,但也有半個人深,姜唐發現羅遜身體突然往前倒了下去:“羅遜,你幹嘛呢?”
  
  羅遜沒有回答,姜唐心裡不安起來,該不會出意外了,他趕緊調轉船頭,往羅遜的方向開過去,到了之後,發現羅遜趴在地上,把他嚇得魂都飛了:“羅遜!羅遜!你怎麼了?”
  
  姜唐顧不得危險,趕緊將另一把鐳射槍別在腰間,跳下船,走到羅遜身邊,推了推他的肩:“羅遜?羅遜你怎麼了?”
  
  羅遜沒有半點反應,姜唐忐忑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頸側,還好,頸動脈還在跳動,他趕緊將人翻過來檢查了一遍,羅遜的臉色沒有太大的異樣,身上也沒有傷口,看樣子只是昏迷過去了。姜唐滿腹狐疑,好端端的怎麼就昏迷過去了,發生什麼事了?他不敢多做停留,趕緊抱起羅遜的上半身,將他拖上船。羅遜昏迷著,身體變得死沉死沉的,姜唐這段時間雖然鍛煉起了效果,但是搬動這麼大一個人還是費了不小的勁,愣是累出了一身汗。
  
  姜唐將羅遜放進船裡,回頭看著地上的鐳射槍,轉身彎腰撿了起來,突然想起羅遜剛才下船的目的,便四處搜索了一下他打的獵物,地面上有幾滴血,但是獵物卻不見了,這情況簡直太詭異了。姜唐頭皮有些發麻,趕緊跳上船,啟動,在草叢中七拐八彎地往前沖,在日過中天之時終於沖出了這片詭異的草叢,來到了一處河卵石遍佈的河灘上,再往前,就是一座山。
  
  姜唐將船一口氣開到水邊,然後停下來,轉身去看羅遜:“羅遜,羅遜你醒醒!”他拍了拍羅遜的臉,然而羅遜依舊沒有醒。
  
  姜唐下船,用盆子裝了一盆水,直接潑在了羅遜臉上,終於把人給激醒了,羅遜打了個激靈,睜開眼:“怎麼回事?”
  
  姜唐見他醒來了,鬆了口氣:“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撲地了,還昏迷不醒,你不是去撿獵物了嗎?”
  
  羅遜的眼神慢慢清醒過來:“哦,我是打中了一個動物,那東西裝死,然後釋放了某種氣體,我就暈過去了。”
  
  姜唐聽見這個理由,突然笑得直不起腰來:“你是被一個屁熏暈的?噗哈哈哈哈!”
  
  羅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是個事實:“準確來說,是一種香氣,有點像我們昨晚上聞到的花香。”他看著姜唐笑得滿地打滾,無奈地歎氣,自己一世英名,居然被一個屁全毀了,以後可要怎麼在他心中樹立形象啊。他想到那裝死的動物,不由得咬緊了牙關,下次可別讓他逮著了。再看四周,發現他們已經出了迷香草叢,正在一座山前的亂石灘上,他下了船,走到河邊去洗臉。
  
  這兒離那片迷香草的距離不遠,夜裡花香味肯定會飄到這裡來,所以這兒是不能紮營的,得上山去才行,最好是翻到那座山后去。他抬頭看著那座並不算高的山,山上亂石嶙峋,稀稀落落地長著幾棵樹,看樣子應該是叢林的邊緣了。
  
  姜唐笑了一會,抱著肚子哎喲叫了幾聲:“笑死我了,肚子疼!”
  
  羅遜默默地看著姜唐:“吃魚嗎?”
  
  姜唐看著羅遜,就忍不住想笑,他好不容易憋住笑:“那你去釣魚吧。”
  
  羅遜翻出釣線,就近找了根灌木枝做釣竿,開始釣魚,很快就釣上來兩位活蹦亂跳的鮮魚來。姜唐見魚釣上來了,趕緊止住笑,去搭灶做飯。亂石灘上柴不好找,好不容易才收集起來一抱幹柴草,這兒什麼都缺,實在不適合紮營,勉強湊合一頓吧。
  
  忙活了一陣,終於吃上了午飯。姜唐又拿出一個迷香果切了吃了:“咱們接著去哪兒?我覺得這兒不太安全。”
  
  羅遜說:“翻過那座山去看看。”
  
  姜唐說:“那逃生艙怎麼辦?棄了嗎?”
  
  “應該是可以爬山的,試試就知道了。”羅遜說。
  
  “那你試吧,我自己走。”姜唐才不願意跟著羅遜冒險,萬一開不上去,翻下去了可怎麼辦。
  
  羅遜沒有堅持,開著逃生艙到了山腳下,姜唐自己爬山,棉花糖也非常義氣地陪著姜唐一起走,當然,它不走路,只是坐在姜唐肩上而已。姜唐爬了一段,發現羅遜真的開著那艘破破爛爛的逃生艙往山上開,居然還真能爬山,姜唐不由得笑了起來,高科技還是有點用處的。
  
  姜唐終於爬上山頂,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震驚了,山腳下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青翠草原,長著稀稀拉拉的幾棵樹,一條寬闊的河流從草原上蜿蜒流過,實在是一幅美不勝收的畫面。姜唐扭過頭,朝還在努力爬山的羅遜揮手:“羅遜,快點,我們找到了一片草原,視野非常開闊,應該符合你的標準。”
  
  雖然是四個輪子的高科技驅動機械,然而爬山的速度簡直可以用龜速來形容,姜唐已經在山頂吹風了,羅遜還開著逃生艙非常苦逼地尋找著上山頂的路。他聽見姜唐的話,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這也要上得去才行啊。
  
  最後姜唐實在看不過眼,跑來幫忙推逃生艙,羅遜從船上下來,換姜唐去開,他自己在後面推,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才將這笨重的傢伙給弄上了山頂。羅遜累得都快虛脫了,他無力地靠在逃生艙上喘息著,姜唐坐在駕駛座上同情地看著他:“這東西不能再飛了嗎?”
  
  羅遜搖頭:“飛行引擎壞了。”
  
  姜唐湊過去看了看逃生艙的控制台,突然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個紅色的點,姜唐看著那個點,螢幕那兒有些磨損,認不出來那塊是控制什麼的,他趕緊叫羅遜:“羅遜,快來看,這兒有個燈亮了。你看看是什麼?”
  
  羅遜扶著救生艙從地上站起來,湊過去一看,趕緊對姜唐說:“你讓開一點,我來。”
  
  姜唐趕緊下去了,看羅遜跳上船,伸手按下了一個鍵,然後逃生艙上傳來一段“嘀嘀嘀”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信號。姜唐注視著羅遜的臉,發現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那段聲音響完之後,羅遜打開控制台,彈出一個小鍵盤,他對著小鍵盤按了一通,然後將控制台關了。
  
  姜唐看著羅遜:“發生什麼事了?”
  
  羅遜說:“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姜唐不假思索地答:“好消息。”
  
  羅遜說:“好消息是,我的人還有七天就能夠趕到這裡了。”
  
  姜唐笑了起來:“那壞消息呢?”
  
  羅遜說:“壞消息是,帝國似乎截獲了我發出去的資訊,目前已經發現了這顆星球的存在,他們的人也要過來了,而且行程比我們的船快了三天。”
  
  姜唐心裡罵了一句娘,然後說:“然後呢,會怎麼樣?”
  
  “運氣好的話,我們的飛船能順利抵達這裡,把我們成功接走。運氣不好的話,我們可能會被帝國的人先發現,然後你懂的。或者是我們的飛船會與帝國的飛船碰上,少不了有一場惡戰,鹿死誰手不好說。”羅遜冷靜得像是在述說別人的事一樣。
  
  姜唐頓時頭大,這就意味著,他們還沒得救,就即將面臨著一場惡戰。而自己只不過就是想好好活著,安心地做個廚子兼旅行家而已。
  
  第21章 迎敵
  
  逃生艙下山比上山省力,就是一路上磕磕碰碰的不知道撞了多少回石頭樹木,到得山下,姜唐看著幾乎要散架的逃生艙居然還能開動,不由得感慨這東西的結實來,出品商真是良心製作啊。
  
  羅遜坐在一堆破銅爛鐵上頭,對姜唐說:“上來吧,咱們找個地方紮營去。”
  
  姜唐見他雲淡風輕的態度,似乎是在邀請自己去野營一樣,便忍不住問羅遜:“我們不找個地方躲一躲?”
  
  羅遜抬眉:“躲?沒有必要!這麼大的星球,只要不是咱們主動去聯絡他們,他們估計是沒辦法發現我們的。再說要是我們躲起來了,這星球不就是讓給帝國政府了嗎?”
  
  姜唐看著羅遜,心想他是幾個意思,人家大批人馬殺到,不讓他們占,他倆還能占球稱王不成?就他倆,徒手,跟人家那麼多人去對抗?“那你想怎麼辦?”
  
  羅遜說:“等我想想。”
  
  姜唐:“……”
  
  他們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賓士著,狂野的風肆意地在草原上掀起一道又一道碧浪,吹拂在他們身上,將身上所有的暑熱、汗濕、焦躁和不安全都吹得一乾二淨。姜唐面對著這遼闊的草原,胸中頓時豪情萬丈,他站了起來,張開雙臂,放開喉嚨朝曠野上呼喊:“喔——喔——”然後縱聲大笑,“太舒服了,爽!”此刻什麼煩惱和威脅全都拋到了腦後,管他什麼鬼帝國政府。
  
  羅遜一張臉酷酷的,操縱著方向杆,在草原上飛馳著,只看表情不看座駕,還以為他開著全帝國最酷炫拉風的飛車在炫耀兜風,然而他們身下只是一堆快要散架的破銅爛鐵。
  
  姜唐猶覺不過癮,站在了座椅上,振臂高呼著,肆意狂笑著,他的笑聲驚嚇了一群正在吃草的動物,它們扭頭看見一個大傢伙賓士著向它們呢重來,還發出怪響,都受到了驚嚇,開始只有一隻奔跑起來,然後帶動著整個族群都奔跑起來,數量有成千上萬頭,簡直是氣勢恢宏。
  
  姜唐哈哈大笑:“哈哈,全都是肉,好多肉啊。”
  
  羅遜開著船,聽著姜唐的話,笑著搖了搖頭。此時太陽已經西垂,他們迎著夕陽而去,餘輝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羅遜將船開到離河流不遠的一片稀疏樹林裡,決定今晚在此紮營。
  
  姜唐去河邊打水,看見金紅的夕陽倒影在水面上,頓時金鱗萬點,水天一色,壯麗如錦繡,這簡直是太美麗了。姜唐這一瞬間愛上了這個星球,他想像有一天,在這兒修上一所白色的房子,每天都在走廊上坐看壯麗落日,人生閒適莫過於此。
  
  這兒的動物並不怕人,他們的車停下之後,那些動物就漸漸停止了狂奔,駐足下來回頭觀望他們,見不追上來,便又低頭悠閒地吃起草來。
  
  姜唐問羅遜:“帝國政府要是佔領了這個星球,他們會用來做什麼?”
  
  羅遜說:“這個星球過於偏遠,應該還是用來做農業星球或者軍事基地。”
  
  “那咱們以後想來也來不了?”姜唐問。
  
  “如果被帝國佔領了,結果肯定是這樣。”
  
  姜唐皺眉:“這宇宙又不是帝國開的,說劃為他家後花園就變成後花園了啊。真夠野蠻的。人類科技都進化到這種程度了,為什麼還離文明差那麼遠。”
  
  當天晚上,他們輪流守夜,在樹林裡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羅遜吃過早飯就出門了:“我去山那邊一趟。”
  
  “你去那邊做什麼?要我陪你一起去嗎?”姜唐問。
  
  羅遜想了想:“還是不用了。我只是去摘點迷香果。”
  
  姜唐聽說他去摘迷香果,便囑咐他:“你小心點,別再次被熏倒了。”
  
  羅遜臉上頗有些尷尬:“我知道。”
  
  姜唐一個人無聊,就去觀察草原上的動物,那一大群食草動物有點近似於地球上的羊,有角有蹄,性情看起來很溫順,但實際上很容易暴躁。姜唐好玩抱了一隻幼崽,被一大群成年動物窮追猛頂,幾乎要把他給頂死了,最後好不容易爬到樹上才躲過一劫。姜唐想起正事沒辦,就把帶來的鹽礦化了,一個人開始煮鹽,忙到日上中天,便又去釣魚來做午飯。
  
  羅遜午飯時分就回來了,帶回了一車的迷香果,還交給了姜唐一個降落傘布做的袋子,囑咐他:“小心看好,別放跑了。”
  
  姜唐提著袋子,裡面有東西在動,明顯是活物,好像還不止一隻,不由得分外好奇:“是什麼?可以看看嗎?”
  
  羅遜說:“我勸你還是別好奇為好。”
  
  姜唐看著羅遜的臉,好奇心更旺盛了:“到底是什麼?”
  
  “別偷看。”羅遜再次重申了一遍,“飯好了嗎?”
  
  姜唐雖然好奇心異常旺盛,但還是沒有打開來看,畢竟他不是真的十八歲。但是棉花糖卻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它忍不住隔著袋子用爪子去碰裡面的東西,一碰,裡面的東西就亂竄起來,它覺得好玩,繼續去撥弄。
  
  姜唐弄了半條清蒸魚放到棉花糖的碗裡:“棉花糖,開飯了。”平時他一叫“開飯了”這句話,不論棉花糖在哪裡,一分鐘之內保准出現在它的碗邊,結果今天過了三分鐘都沒回來,姜唐只好又叫了兩聲,還是沒有出來。
  
  姜唐站了起來,去找棉花糖:“真是奇怪了,剛才還看見了的,去哪裡了?”
  
  羅遜突然想起什麼:“你去我給你的那個袋子邊看看,它在不在那邊?”
  
  姜唐走過去一看,發現棉花糖果然在袋子邊,正四腳朝天躺在草地上,姜唐走過去:“棉花糖,吃飯了。”
  
  棉花糖躺著一動不動,姜唐走過去,提起來一看,它的小肚子一上一下地動著,明顯是睡著了:“大白天的睡什麼覺?”然後猛地想起來什麼,“羅遜,你抓的是什麼?昨天熏暈你的那種動物?”
  
  羅遜露出一個非常燦爛的微笑,點頭:“對。棉花糖是不是也中招了?”
  
  姜唐無語地看著對方:“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叫你們別看,棉花糖不聽,自找的。”羅遜一臉無辜。
  
  姜唐用手撓棉花糖的下巴,又戳它的肚子,但是棉花糖全然沒有反應。他想給它扔到水裡去讓它清醒過來,被羅遜制止了:“別,讓我做個實驗,看看它要過多久才能蘇醒過來。”
  
  姜唐看著羅遜:“你想幹嘛?它還沒吃飯呢。”
  
  羅遜笑了:“一頓不吃,餓不著它。我是有用的,真的。”
  
  姜唐看他一眼,然後將棉花糖放在它的碗邊了,坐下來吃飯。“那些東西的屁那麼厲害,你抓了來幹什麼,不怕又被熏暈了?”
  
  羅遜停下筷子:“吃飯呢,不要說那個字眼。”
  
  姜唐翻白眼看天,好像他說的不是事實似的。
  
  吃完飯,羅遜切了一個迷香果,姜唐以為是他們吃的,結果羅遜將袋子口解開,然後將迷香果放了進去,趕緊又將袋子紮住了。姜唐看他的動作,這是打算都養上了?典型的養虎為患啊。萬一他們倆都不小心被迷翻了,來了個食肉類野獸,將他們都撕了啃了,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棉花糖一直昏睡到天黑後才醒來,那時候姜唐都吃完晚飯了。它餓瘋了,抱著早已涼透的清蒸魚大啃特啃,啃完了還抬頭看著姜唐問他要。姜唐只好又給了它一個烤好的動物腿。羅遜則繼續在喂它那不知道什麼模樣的動物。
  
  第二天,羅遜又翻山過去抓了一次那種動物,加上他之前抓的,一共抓了五隻。姜唐似乎有點猜到他的想法,估計是要用這種東西去對付帝國的飛船。姜唐盤算了一下,一艘飛船上會有多少人,光憑他們兩個能不能對付得了?
  
  第三天的時候,羅遜用逃生艙發出了求救信號。姜唐不解地看著羅遜:“我們不打算偷襲嗎?為什麼還主動將行蹤暴露給對方?”
  
  羅遜笑了:“我們不主動暴露,這麼大的星球,我們去哪裡找他們?”
  
  “但是我們都是逃犯,他們一看到我們應該就能認出來吧。”姜唐看看自己和羅遜身上破破爛爛的囚衣,雖然很破爛了,但是一看就能認得出來這灰藍色的衣服是囚服。
  
  羅遜說:“我們當然不能被他們發現身份了,放心吧,我會見機行事,不會讓你陷入危險的。到時候都聽我的。”
  
  姜唐對羅遜有些將信將疑,這兩天羅遜一直在試驗用什麼辦法讓那幾隻動物放屁。姜唐管這紫紅色毛皮的東西叫迷鼠,是受到驚嚇之後才會放屁自保。羅遜抓了幾隻食草動物來做試驗,自己掩上口鼻,用棍子戳被抓的迷鼠,看它能放多少屁,一次能熏暈多少動物。
  
  姜唐離得遠遠地,看著羅遜做這種看似惡作劇的事,想到他將用這些東西的屁熏暈他們的敵人,就特別想笑,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然而羅遜卻一本正經地做著試驗,還做記錄。姜唐對他們先發制人這事表示有些懷疑,只是已經被逼到這個份上了,也別無他法。帝國的人既然已經發現了這個星球,他們肯定就會派人守在這裡,羅遜的朋友來得晚,一接近肯定就會被帝國的飛船發現,到時候打起來,運氣好點能贏,再次一點,兩敗俱傷,萬一輸了,那就別想離開了。所以不如他們搏一把,要真是幹成了,那簡直是一輩子最值得稱耀的事了。
  
  羅遜發出求救信號之後,過了兩個小時,便收到了回應,這次回應的不是羅遜自己的人,而是帝國的飛船。他們現在的優勢是,帝國的人並不知道求救的人是兩個死裡逃生的逃犯。所以他們可以利用被解救的機會混入飛船,再趁機搗亂。
  
  收到回應信號之後,羅遜這次叫上了姜唐,他倆一起去迷香草叢裡又抓了十幾隻迷鼠,將他們的吊床都拆了來做袋子裝迷鼠。第四天,羅遜再次發射求救信號,這一次不到十分鐘,就收到了回音,可見帝國的飛船已經靠近了這個星球。
  
  傍晚時分,逃生艙上的信號燈亮了,羅遜接通,原來對方已經到了星球上方,正在跟他們確認準確位置。羅遜毫不遲疑地回復了資訊,然後對姜唐說:“他們來了,我們得準備一下,不要害怕,有我。”
  
  姜唐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被鮮紅夕陽染紅半個天空,這麼美麗的傍晚,馬上要進行一場生死未蔔的戰鬥,他不能不激動。“會死人嗎?”不到萬不得已,姜唐不希望自己的手沾上血。
  
  羅遜說:“我爭取儘量不流血。”
  
  第22章 奪船
  
  天色漸漸暗下去,紅色的西天慢慢變成了紫色,明亮的星辰開始亮起來,晚風吹過,風中夾著青草的氣息,耳畔傳來“唧唧”的蟲鳴聲,這是個美麗的黃昏,一切顯得那麼平靜和恬淡。姜唐深深地看天,深深地呼吸,要將這個傍晚深深地記在他的腦海中。
  
  他們將火堆點燃了起來,以方便對方能夠在黑暗中找到他們。羅遜面容平靜地看著天空中,許久後淡淡說:“來了。”
  
  姜唐猛地抬頭,看見了深藍色的夜空中亮起了飛行器的白光,有三個飛行器正朝他們飛過來。兩人將身上的囚衣都脫了下來,扔進火堆裡,穿上了笨重的宇航服,臉上抹了一些灰塵,以防有人認出他們來。姜唐覺得自己根本不用偽裝也沒人認得,畢竟他是個小人物,但是羅遜堅持要他也抹上,才不至於露餡兒。姜唐一邊摸臉一邊心想,羅遜到底是個什麼大人物,隨便來個人都有可能認識他。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又好像只過了幾分鐘,三艘小型飛船飛臨他們上空,有人拿著擴音器問:“你們是什麼人,來自哪裡,為什麼流落到了這個無人星球?”
  
  羅遜早已想好了對策:“我們是來自薩恩星的宇宙旅行者。我叫羅伯特,我的朋友叫唐姜。一個月前,我們的飛船經過附近的隕石帶時被隕石撞損,我們棄船逃生,幸運地逃到了這顆不知名的星球上,而且還是一顆人類宜居星球。”羅遜的語氣顯得非常自豪。這個年代,有許多的宇宙冒險者,他們只需要一艘能夠進行躍遷的中小型飛船,就能夠在宇宙間自由地遨遊。通常來說,旅行者以發現人類宜居星球為畢生所願,羅遜的語氣恰好就是契合了旅行者的身份。
  
  姜唐仰著頭說:“我們的飛船壞了,逃生艙也壞了,你們可以帶我們離開這兒嗎?我想回家。”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艘小飛船緩緩著陸到了地上。艙門打開了,一個人從艙裡出來,他掀開了自己宇航服的帽子,露出一頭金色長髮和姣好的面容,居然是個美女,她甩了甩頭髮,朝羅遜和姜唐伸出手:“嘿,你們好,真是兩個幸運的傢伙,你們得救了,歡迎你們來到伊莉莎白號。我是伊莎貝拉。”
  
  姜唐握了一下對方的手,心說,這可是個女人啊,他瞟了一眼羅遜,他下得去手嗎?羅遜彎腰提起裝了迷鼠的兩個袋子。姜唐則背著急救包,抱著棉花糖,說:“謝天謝地,我們總算可以回到文明社會了。謝謝你們!”
  
  伊莎貝拉看著姜唐懷裡的棉花糖,非常欣喜地伸手摸了一下棉花糖:“這只豆鼠是你的寵物嗎?真可愛!”棉花糖則不客氣地要去咬她的手,被姜唐拍了一下:“棉花糖,不許咬人。”
  
  伊莎貝拉略有些尷尬地扭過頭去,她叫住羅遜:“等等,你提的是什麼?”
  
  羅遜說:“我在這個星球上抓的一些小動物,想帶回去給家人和朋友做禮物。您要看看嗎?”說著將袋子送到伊莎貝拉面前,迷鼠光看樣子,確實有充當寵物的資本,它毛皮呈紫紅色,皮毛光滑,樣子也有點蠢萌,伊莎貝拉往裡看了一眼,便驚呼:“好可愛!”
  
  羅遜合上袋子:“您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送您一隻。”
  
  伊莎貝拉顯得非常開心,然而上船之前,她還是對他們進行了搜身檢查,確認沒有帶武器,這才放他們上去。姜唐和羅遜上了小飛船,船不大,上面還有一個駕駛員。姜唐還擔心另外兩艘飛船會護送他們回去,沒想到他們上船之後,那兩艘飛船則朝別的地方去了,他鬆了一口氣。羅遜上了飛船,環顧了一下小飛船內的情況,看一眼姜唐,示意他放心。
  
  姜唐好奇地問伊莎貝拉:“你們的伊莉莎白號是去哪裡的?什麼時候接到我們的求救信號?”
  
  伊莎貝拉說:“我們是一艘星際巡邏艦,半個多月前收到了你們的信號,便過來了。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一顆宜居星球。”
  
  姜唐明白過來,這是一艘政府的飛船,還是巡邏艦,那麼船上的人應該都是軍人,軍人跟普通人不一樣,看來這次他們的行動凶多吉少。姜唐的冷汗忍不住冒了出來,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羅遜,羅遜回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伊莎貝拉問他們什麼時候開始旅行的,去了哪些地方,羅遜接過話題,回答了她的提問。
  
  飛船沖出大氣層,姜唐看見了停在太空中的一艘飛船。巡邏艦的體積並不太大,姜唐估算船上應該能有幾十人,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麼是單獨的一艘巡邏艦,一般來說,宇宙巡邏艦隊至少是三艘船以上的組合。不過現在人是越少越好,天助他們。
  
  小飛船飛到飛船底下,伊莎貝拉跟巡邏艦內接洽:“是兩名星際旅行者,已經救到了,請求歸位。”
  
  巡邏艦緩緩打開艦底的入口,小飛船飛進去,慢慢上升。船進了艙內,停穩之後,小飛船艙門打開,伊莎貝拉再次摘下帽子,她的同伴也摘了太空服的帽子:“歡迎光臨伊莉莎白號。”
  
  二人領著姜唐和羅遜朝裡面走去:“你們倆怎麼不摘帽子?”
  
  羅遜說:“我們在下面的星球上待了很長時間,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病毒,沒有經過紫外線殺毒之前,我們還是不摘帽子了。”這個理由也說得過去,伊莎貝拉沒有堅持:“那就先去消毒室。”
  
  出了停船艙,進入一條走廊,非常幸運,外面都沒什麼人,很多房間都是空的,伊莎貝拉用通訊器問:“你們人呢?”
  
  “在監控室裡。”
  
  羅遜突然彎下腰,從袋子裡摸出一隻迷鼠:“伊莎貝拉小姐,非常感謝您來搭救我們,這是我送您的禮物。”
  
  伊莎貝拉雙眼放光:“真可愛,謝謝你!”
  
  姜唐見到羅遜的動作,停住了腳步,雖然他宇航服的帽子並沒有摘,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安全。羅遜在伊莎貝拉接住迷鼠的時候,用力掐了迷鼠一下,迷鼠放了個香屁,伊莎貝拉說:“這是什麼動物,還好……”“香”字還沒說出口,她便暈倒過去了,她的同伴沒有提防,也一下子暈了過去。羅遜迅速從伊莎貝拉手裡拿走了迷鼠,重新塞回袋子裡。
  
  姜唐趕緊跑過去幫忙,將暈倒的兩個人拖到一個房間裡藏起來,羅遜迅速摘下了兩人身上的鐳射槍,丟了一把給姜唐:“拿著,防身用。”
  
  姜唐收好槍,低聲問:“你覺得他們不會監控到我們嗎?”
  
  羅遜說:“我賭他們現在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下面的星球上。趕緊去監控室。”
  
  羅遜對這種艦的型號非常熟悉,很快便找到了監控室,他示意姜唐敲門,自己則朝一個袋子裡用力踹了一腳,裡面的迷鼠受到驚嚇,全都爭先恐後放起屁來。就在這一刻,監控室的門開了,羅遜朝對方一笑:“你好,我是獲救的旅行者。想送你們一點禮物。”然後手一抖,將袋子裡的迷鼠都倒進了監控室,姜唐迅速將門一帶,兩人配合無比默契,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一般流暢。
  
  姜唐看著羅遜,豎了個大拇指,羅遜說:“快走,趕緊去找其他的人。你跟在我身後。”
  
  羅遜提著剩下的迷鼠,剛剛扔了四五隻,剩下還有十四五隻,希望那些人不要分散得太厲害了。可惜不能去監控室看看,否則就能知道剩下那些人在哪裡了。不過監控既然被搞掉了,那麼他們現在的行動就變得便利起來。他們先摸到了一個廁所,裡面有一個人在洗手,羅遜拿著一隻迷鼠在手裡,朝對方叫了一聲:“嘿!”對方一扭頭,他就捏了一下迷鼠,片刻後那傢伙就暈倒了。
  
  羅遜對姜唐說:“趕緊洗乾淨臉,扒了他的衣服換上。”
  
  姜唐趕緊依言照做,他倆穿的髒衣服太顯眼了,容易被人認出來。只是這樣一來,就沒了宇航帽的保護作用了。
  
  羅遜又敲了敲一扇門,裡面沒人回應,他擰開門,進去一看,是間宿舍,羅遜也趕緊找了一身衣服換上,從人家的衣櫃裡翻出兩條毛巾,扔了一條給姜唐:“拿著用。”
  
  姜唐將毛巾搭在脖子上,羅遜用力擦了一把臉,恢復出原本的樣子,因為黑臉太可疑了:“走吧。”
  
  姜唐跟在羅遜身後,找到一間會議室,從門頭上的玻璃窗可以看見裡面有七八個人在開會。羅遜敲了敲門,然後蹲下來,抓出三隻迷鼠,對方一開門,他就用力掐了手裡的迷鼠,迷鼠受了驚嚇,猛地竄進了會議室。
  
  開門的傢伙看著蹲在地上的羅遜:“你們在幹什麼?”話剛落音,就被站在他面前的姜唐遞上的一隻迷鼠給迷暈了。羅遜迅速將門拉上,裡面的人一陣慌亂:“誰?”然後很快就沒了動靜。
  
  羅遜和姜唐都用毛巾捂著口鼻,從玻璃窗看著屋裡的動靜,裡面的人全都趴下了。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露出一個笑容,羅遜點頭,示意可以走了。
  
  接下來他們如法炮製,挨個門敲過去,很快搞定了三十多人,不費一槍一彈。其中碰到一個有點棘手的傢伙,他似乎發現了他們的不對勁,但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被羅遜一肘子撞到了牆上,然後奉送了一個香屁。
  
  現在羅遜手裡的迷鼠只剩下了六隻了,他對姜唐說:“這種艦隊的編制一共是54人。有四名還在星球上,所以還剩下不到二十人了,要小心。得抓緊時間,要是暴露了,就不得不流血了。”
  
  姜唐緊張地點頭:“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現在去控制室,剩下的人估計都在那兒了。快走!”羅遜說。
  
  姜唐跟在羅遜身後,心突突地跳著,一隻手放在褲兜裡,緊緊抓著鐳射槍。一路上他們又放倒了兩個人,終於抵達了控制室。
  
  此時包括艦長在內的十三個人都在控制室裡,瑪律福艦長對著通訊器說:“監控室,聽到請回答,被營救的兩名旅行者情況如何了?”控制室的大螢幕上顯示著小飛船探察星球的畫面。
  
  然而監控室裡一片死寂,沒有回音。瑪律福皺眉,對身邊的一個人說:“弗蘭克,你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人點一下頭:“是,艦長。”
  
  羅遜此刻正在監控室門外,他拉著姜唐退後了一些,自己找個地方掩藏了一下身體,讓姜唐跟對方說話。監控室的門打開了,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看見姜唐:“你是什麼人?”
  
  姜唐說:“我是剛剛獲救的旅行者,我們剛做完消毒,現在找不到伊莎貝拉小姐了。”
  
  那人皺眉看著姜唐:“你……”話沒說完,就被羅遜從身後捂住了嘴,對方眼睛大睜,拼命掙扎,姜唐迅速將迷鼠對著他的鼻子擠了一下,過了大概十秒,那人暈了過去。姜唐點頭,羅遜將對方放開,然後迅速退開,雖然憋著氣,又用毛巾捂住了口鼻,還是得小心為上。
  
  姜唐將迷鼠收起來,羅遜將那人拖到一個房間裡。姜唐說:“現在進去嗎?”
  
  羅遜將剛才那人的衣服脫下來穿上,帽子也摘下來戴上,對姜唐點頭:“我來吸引對方,你將迷鼠放進去。”
  
  姜唐在門後蹲好後,比了個ok的手勢,羅遜點頭,敲門,有人來開門:“弗蘭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羅遜低著頭:“他們在打架。”
  
  “誰?”
  
  “好像是為了伊莎貝拉打起來的,大家都在拉架,結果都打起來了。”羅遜說。
  
  “胡鬧!”那人皺著眉頭。
  
  姜唐將裝迷鼠的袋子用力壓了一下,然後將袋子往門內一扔。羅遜抬腳將門口的人往裡一踹,然後迅速將門關上了,裡面的人大喝:“弗蘭克,你要死了!”
  
  “什麼情況?”有人大聲問。
  
  有人跑到門邊來開門,但是門還沒拉開,那人就倒了下去。
  
  “有情況!”裡面頓時提高了警惕,大家都掏出了槍,估計裡面的空間有點大,人沒那麼容易被迷倒。有人就掏出槍往門邊沖過來:“我們的飛船上混入了敵人!”
  
  羅遜舉著槍對準門口,低聲說:“你們說的沒錯,我們就是敵人,不過現在才發現已經太晚了。”
  
  有人拉開了門,羅遜對著那條胳膊就是一槍,頭也不回地對姜唐說:“抱歉啊,最後還是流血了。”
  
  拉門的人片刻後就倒下去了,一個聲音說:“你們怎麼……”話沒說完,聲音就消失了。
  
  那扇門又自動關上了,裡面片刻後終於安靜下來,羅遜說:“應該已經搞定了。走!”他轉身就走。
  
  姜唐追上去:“去哪兒?不去控制室嗎?”
  
  羅遜說:“先散散味兒。別把我們自己也迷倒了,要想辦法將這些人給弄走或者關起來。他們都是軍人,受過高強度訓練,這迷香的效果肯定不會太持久。”
  
  姜唐說:“那天不是把你也迷了一上午嗎?”
  
  羅遜知道他揶揄自己,便說:“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你不能保證這裡所有的人都沒有抗藥性。”
  
  他們剛轉過一個彎,羅遜直覺到危險,用力將姜唐推一推,自己猛地往地上一滾,掏槍猛射。那邊也有幾束鐳射猛地朝這邊射過來,姜唐趕緊往後躲:“還有人沒被迷倒?”
  
  羅遜噓了一聲,緩緩探出頭去,那邊射來了一束鐳射,他猛地往後一躲:“可能是漏網之魚,或者是對藥物有抗體的人。”
  
  “那怎麼辦?”姜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邊的人說話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混入我們的飛船想幹什麼?”
  
  羅遜答:“不想幹什麼,借條船用。”
  
  “你這是和政府為敵,你們根本就不是什麼旅行者,而是海盜吧。”
  
  羅遜扯了一下嘴角:“我們不是海盜,是‘死人’。被帝國政府殺了的,所以冤魂不散來尋仇了。”
  
  “胡說八道,你們到底是誰?”對方朝這邊射擊了兩槍。
  
  姜唐心想,這可怎麼辦?不能這麼一直僵持下去吧?他突然想到什麼,然後轉身,跑回去將那個叫弗蘭克的人拖了出來,就用他來做人質了:“那邊的人給我聽著,放下武器,否則我就殺了你的同伴。”
  
  對方咬緊牙關:“你們到底用了什麼辦法,將我所有的戰友都放倒了?”
  
  羅遜朝姜唐比了個拇指:“廢話少說,我們的本意並不是要殺人,只是想要你的飛船,這個叫弗蘭克的是你的戰友吧?我數三聲,你如果不束手就擒,我就殺了這個弗蘭克。”
  
  對方一聽見弗蘭克的名字,語氣就開始慌張起來:“你們抓了弗蘭克?”
  
  羅遜用手勒著弗蘭克的脖子,讓他擋在自己身前,另一隻手拿著槍指著他的太陽穴,站到了走廊裡:“你看看是不是弗蘭克?我數三聲,你必須給我出來,不出來我就殺了他。一!”
  
  那邊的人探出半個腦袋,果然看見了昏迷狀態的弗蘭克:“你把弗蘭克怎麼了?弗蘭克已經死了,我要殺了你!”
  
  羅遜冷冷地說:“你想殺了他,你就開槍吧,他只是暈了過去,並沒有死。你想讓他死,你就開槍好了。二!”
  
  對方突然帶著哭腔說:“你保證,你沒殺了他?”
  
  “把槍扔出來,站起來,把手舉起來。”羅遜冷冷地說。
  
  對方抹了一把眼淚,將鐳射槍扔了過來,然後舉起手站了起來,這是個高瘦的男孩,長得非常漂亮,看起來頂多只有二十來歲。羅遜對姜唐說:“姜唐,你過來拿槍指著弗蘭克。”
  
  姜唐從藏身的地方出來,羅遜將弗蘭克交給他,姜唐根本就扶不住弗蘭克接近兩米的巨大身體,弗蘭克往地上撲去,姜唐趕緊揪住他的衣領,將槍指著他。羅遜已經走向了那個哭泣的男孩,對方試圖在羅遜接近他的時候制服羅遜,然而羅遜技高顯然不止一籌,非常輕鬆地將人給制住了,反剪了雙手,然後用繩子將他捆了起來。“姜唐,趕緊去找手銬,將他們都關起來。”
  
  “關哪兒?”姜唐問。
  
  “這既然是軍艦,那麼就一定會有關押犯人的牢房。”羅遜說。
  
  他們迅速找到手銬,將那些正在熟睡中的人全都銬了起來。羅遜還指揮船上的機器人幫忙搬人,忙活了大概兩個小時,才將人都搬完,而且此時已經有人清醒過來了,卻發現已經成了階下囚,顯得有些懵,然後有人破口大駡起來,指責伊莉莎白和她的同伴將敵人帶了進來,也罵羅遜和姜唐手段下三濫。
  
  姜唐和羅遜此刻沒閒工夫和他們瞎扯,隨他們罵去。姜唐拍了拍手:“終於搞定!我們就這麼關著這些人?”不死任何人,就能夠圓滿解決問題,這令他非常滿意,對羅遜的能力也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羅遜說:“先關著,以後再說。”
  
  “對了,那些迷鼠怎麼辦?”姜唐問。
  
  羅遜說:“看好你的棉花糖,不要讓它去撩撥那些傢伙,只要不受到刺激,就不會再放迷香。以後不再給它們喂迷香果,就不會產生迷香了。”
  
  姜唐一想也是,今天它們放了這麼多迷香,體內估計也不會有多少有害氣體了。
  
  羅遜先去了控制室,替換了各艙室的空氣,避免讓迷香長期留在飛船內。姜唐看羅遜熟練地操縱著控制台:“你還會開飛船?”
  
  羅遜說:“就沒有我不會開的。”語氣雖然淡淡的,但是明顯非常驕傲。
  
  姜唐瞥了他一眼,然後看著控制台前的大螢幕:“不好,那兩艘飛船回來了。怎麼辦?”
  
  “不理他們,讓他們在外面待著。”羅遜說。
  
  “我們就離開這兒嗎?”姜唐問。
  
  羅遜說:“等我的人到了再說。巡邏艦隊至少有三艘,另外兩艘想必是有別的事去了,我搜索一下它們的行蹤。有點餓了,去找找有什麼可以吃的。”
  
  姜唐找到了餐廳,在廚房內發現了大量分子套餐,種類豐富,他看著這些套餐,頓時覺得噩夢又來了,這可要怎麼過?好不容易回到文明社會了,他可不想又回到從前那些沒滋沒味的日子。他翻出一些零食,拿了兩瓶飲料回到控制室:“沒勁,都是套餐。你吃嗎?”
  
  羅遜這陣子跟著姜唐吃多了大魚大肉,現在提起套餐來,忍不住搖頭:“明天我下去打一些獵物上來。”
  
  姜唐很滿意這個提議:“好,但是外面那些人怎麼辦?會不會碰上?”
  
  “不用怕,對付幾個人我還是可以的,他們不友好,那就打得他們友好!”羅遜說。
  
  姜唐想了想:“我們去看看那些傢伙吧,好像有一個還受傷了。”
  
  羅遜說:“你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姜唐找到醫務室,從裡面找到一個醫用箱,提著去了關押艙,一個月前,他是被關押的犯人,沒想到現在變成了關押別人的人,真是風水輪流轉。
  
  關押艙雖然不小,但是關上五十多個人也還是有點擁擠的,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經醒來了,裡面一片喧鬧。那些不明就裡的軍人都莫名其妙,大家都在猜測是怎麼回事,有的在質問伊莎貝拉和她的同伴艾倫,伊莎貝拉自己也莫名其妙,她只是接到命令去救人,並且確認了對方身上並沒有違禁物品才帶上來的,現在莫名其妙被抓了,她也覺得很冤啊。
  
  姜唐一出現,伊莎貝拉便大聲質問:“唐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抓我們,你到底是什麼人?!”
  
  姜唐歉意地看一眼伊莎貝拉:“對不起,伊莎貝拉小姐,我們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對了,有一個人在控制室門口中槍了,是哪位?我幫他處理一下傷口。”
  
  那些人都有些愕然,這到底是什麼人,抓了他們又不殺他們,還來給他們包紮傷口。一個男人在裡面非常硬氣地說:“不用了。”
  
  姜唐說:“先生你就不用跟自己置氣了。非常抱歉,我們本來沒想讓人受傷的,如果你們不反抗的話。請將胳膊伸過來一點,我幫你包紮一下。”
  
  過了片刻,一個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被他的同伴推了出來,他的右臂全都被染紅了。男人將胳膊從柵欄裡伸出來,姜唐見他的雙手被手銬銬著,便用剪刀替他將袖子剪了一截,露出傷口,幸好是鐳射槍,沒有子彈,只是皮肉被刺穿了,血流得有點多,非常嚇人。姜唐替他用棉花擦去血跡,用酒精消了毒,抹上藥,然後用紗布纏裹起來。
  
  姜唐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一個人出聲叫住了他:“孩子,請等等,我想跟你聊一聊。”
  
  姜唐停下來看著對方,那是個英俊的中年男人,面容有些威嚴,看他的制服肩章,應該就是這艘艦的艦長了:“你是艦長吧?你想說什麼?”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劫持政府的軍艦?你不知道這是違法的?”瑪律福艦長看著姜唐年輕的臉龐,覺得他肯定沒成年,“如果你們是想惡作劇,我承認你們成功了。你把我們放了,我送你們回家,我們也不抓你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姜唐笑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這不是一個惡作劇。至於為什麼,我有我的理由,不想告訴你。請艦長委屈一下吧,就在這裡呆些日子。”說完提著藥箱走了。他覺得這些軍人只是奉命行事,並不是壞人,所以還是很尊重對方。
  
  姜唐回到控制室,看見羅遜正抱著胳膊坐在控制台前看著大螢幕,那兩艘小飛船依舊沒有離開,還在飛船下方盤桓不去,他們正在大聲斥問:“你們到底是誰?趕緊放我們進去。”
  
  羅遜說:“你們的飛船已經易主了,趕緊離開吧,回星球上,或者去找你們的艦隊都可以。”說完關了麥。
  
  姜唐說:“我覺得最好還是把他們抓起來,他們就不會搬救兵了。”
  
  羅遜說:“他們不會乖乖束手就擒,如果要抓住他們,就必須要流血。不用擔心,他的艦隊此刻也沒空過來救他們,已經在路上跟我們的人交上火了。”
  
  “啊?”姜唐嚇了一跳,“那要不要緊?”
  
  羅遜說:“不要緊,我們的實力比他們的艦隊強,打起來沒有吃虧的份。”
  
  姜唐舔了一下唇,終於把一個懷疑了很久的問題問出來了:“你是革命軍嗎?”
  
  羅遜扭頭看著姜唐,然後笑了,他本來線條很硬,一笑起來臉龐瞬間就柔和起來,像個陽光大男孩:“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果然是!姜唐在羅遜旁邊坐下來:“你跟我說說情況吧,革命軍到底有多少人?”
  
  羅遜看著姜唐,挑了挑眉:“怎麼,你想知道我們的家底?”
  
  姜唐說:“這不廢話嗎?帝國政府100億人口,你們革命軍有多少?幾十萬、幾百萬還是幾千萬?我只想知道,我們有多大的實力能跟帝國政府抗衡。”
  
  羅遜認真地說:“帝國政府有100億人口,帝國政府的現役軍人一共是一千九百萬,還有三百萬機器人。但是並不能說這都是我們的敵人,我們的敵人是帝國政府。古中國有句話說過,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只要能夠讓民眾認識到帝國政府的腐敗與黑暗,那麼帝國政府就會土崩瓦解,我們才能建立更合理更民主的政府。”
  
  姜唐心說,媽呀,居然是為了推翻帝國政府,這個任務還真夠繁重,他還能做個愉快自在的旅行者嗎?
  
  羅遜見他不說話:“你怎麼了?”
  
  姜唐呲牙說:“我覺得我好像攤上大事了。”
  
  羅遜又笑了,俊朗的面容瞬間生動起來,特別具有蠱惑性:“你不用操心這個,你只做你的廚子就行了。不過跟著我們,的確是在搏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姜唐哂道:“我要是不跟著你們,早就沒命了,所以這個命還是要搏的。”從最開始,他的命運就註定了,他如果不重生在平琰身上,就不會有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本來在c-001號就註定是死路一條了,然而卻讓他逃出生天,所以他只能順著命運這條線繼續走下去,看到底能走出什麼樣的人生來。
  
  羅遜點頭:“你去睡吧。”
  
  “你呢?”
  
  羅遜說:“我去監控室看著,要是沒什麼問題,我也該睡了。”
  
  姜唐突然感慨說:“逃亡的日子真不好過,除了在木屋裡那幾天睡了幾個好覺,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真不容易呐。”
  
  羅遜突然伸手摸摸姜唐的腦袋:“別擔心,再堅持三天,等我們的人到了,就能夠好好睡一覺了。以後想睡多久就多久。”
  
  姜唐被他突如其來的摸頭動作弄得有點懵,他那一刻覺得心裡突然冒出一種異樣的感覺,想抓住弄清楚是什麼卻又稍縱即逝了。他扭頭看著羅遜,喉頭滑動了一下:“你把我當小孩呢。”
  
  羅遜看著他笑了:“你本來就是個孩子。”
  
  姜唐望著天花板,然後搖頭:“你也太愛裝大人了。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睡了,你要看看我睡哪個房間嗎?有事好叫我。”
  
  羅遜點頭:“好吧。”其實他想說去監控室看就知道了,但是覺得那樣有點不尊重人的隱私,便跟著去了。
  
  姜唐推開一扇扇宿舍門,最後挑了一間最乾淨的:“就這兒了。你呢?”
  
  羅遜說:“那我就在你隔壁吧。對了,這個給你,有事直接呼我,直通的。”他遞給姜唐一個通訊器。
  
  姜唐笑了起來:“謝啦。”總算有點回到文明世界的樣子了。
  
  羅遜又抬起手,摸摸他的腦袋:“去睡吧,多睡才能長個子。”
  
  姜唐發現這人摸他摸得上癮了,拍開他的手:“我去洗澡睡覺了,晚安!”
  
  羅遜點頭:“晚安。”說完朝監控室走去。
  
  姜唐這一覺睡得有點久,最後是被棉花糖的屁股給坐醒來的,它餓壞了,但是房間裡沒有吃的,姜唐又睡不醒,撓也不醒,叫也不醒,最後只好一屁股坐在了姜唐臉上,影響了他的呼吸,才被憋醒來。
  
  姜唐伸手將臉上的棉花糖抓下去:“棉花糖,別鬧!”棉花糖“嘰嘰嘰”在床上蹦躂,吵著要吃的。
  
  姜唐睜開眼,發現眼前不是濃密的樹林,也不是象牙白的小木屋,而是銀白色的房頂,頓時明白身處何處,他現在已經回到文明社會了,再也不用擔心野獸出沒了。等他摸到“咕咕”叫的肚子時,這份喜悅便消失了,他的肉、地瓜、蘑菇和水果都沒了,全都變成了寡淡無味的分子套餐。
  
  姜唐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羅遜,羅遜!”得讓羅遜趕緊去弄吃的來,不然要餓死了。棉花糖見開了門,頓時如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然後跳上了姜唐的肩。
  
  羅遜不在隔壁房間睡覺,他趕緊跑到控制室去。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姜唐停下腳步,怎麼忘記這個東西了,他趕緊接通通訊,羅遜的身影出現在了面前,這通訊器還是全息投影的,羅遜還沒說話,姜唐就問了:“你在哪兒?”
  
  羅遜微微笑:“醒了?我在監控室裡。”
  
  姜唐收住腳步,轉身往監控室去:“你在那兒幹什麼?”
  
  “我在看那些軍人。”羅遜說。
  
  姜唐走到監控室門外,敲開門,羅遜打開門:“晚點我將你的指紋也輸入進去,以後自己隨意進出。”
  
  姜唐點頭:“好。我好餓,你吃飯了沒有?”
  
  羅遜說:“還沒有,等你起來,我下去打獵,然後你做飯。”他說這話,好像到下面星球去打獵就是去菜市場買菜似的。
  
  姜唐笑起來:“好。”
  
  羅遜說:“你跟我去控制室,我教你怎麼控制飛船。”
  
  姜唐想起另外兩艘飛船來:“飛船外的那個幾個人呢?”
  
  “應該都走了,到下面星球上去了吧。”
  
  “那你要多加小心,儘量別跟他們正面交火了。”姜唐囑咐羅遜。
  
  羅遜點頭:“知道。”
  
  羅遜教會姜唐基本的控制之後,然後就架著小飛船離開了,姜唐看著羅遜的飛船消失在雲層之下,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到處都是危險,他的朋友趕緊來吧,他們就不用單槍匹馬去冒險了。
  
  羅遜走後,姜唐在控制室裡觀察了一會兒,並沒發現異樣,突然想起還關著幾十個人沒吃飯呢,受傷的那傢伙也要換藥了。趕緊招來了一個機器人,從廚房的儲藏室裡搬出來一大堆分子套餐,加熱後送去關押艙。
  
  那些人看見姜唐,都忿忿地扭過頭去。伊莎貝拉說:“唐薑,就算我們是俘虜,你也不能這樣虐待我們吧,一天只給一頓飯吃?”
  
  姜唐說:“對不起,真不是故意虐待大家,我自己還沒吃呢,剛睡醒。現在可以開飯了,那位受傷的先生呢,我給他換藥。”
  
  伊莎貝拉看著姜唐,有些不太相信:“你一口氣睡了十四個小時?”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難怪覺得餓得慌。對不起,最近都沒休息好,所以才睡過頭了。我保證以後會按時送飯的。”姜唐沒想到自己睡了這麼久,那羅遜是兩頓飯沒吃,還跑去打獵了。
  
  瑪律福艦長看著姜唐:“孩子,你的同伴呢。我想見他。”
  
  姜唐說:“他現在沒空,你要見他做什麼?”
  
  瑪律福說:“你是個孩子,這件事顯然不會是你策劃的,你的同伴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所以我要求見他。”
  
  “你的要求我會轉告給他的,看他願不願意見你吧,艦長。”姜唐禮貌地說。
  
  那個受傷的俘虜過來了,姜唐替他換好藥:“已經好很多了。”
  
  那人沒有說話。另一個房間的伊莎貝拉說:“唐薑,我要求換牢房,這裡全都是男人,我一個女人和他們在一起不方便,你這是不尊重女性。”
  
  “已經沒有別的房間了,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一下你了。”說完姜唐就走了。
  
  羅遜去的時間有點久,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才回來,姜唐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要不是他能跟羅遜隨時保持聯繫,他還真擔心他出事了。姜唐將羅遜放進飛船裡,趕緊跑去停船艙接他,飯來了!棉花糖比他餓得更厲害,但是它也完全不願意吃套餐。見姜唐跑,便縱身一躍上了姜唐的肩,跟著他去接羅遜。
  
  姜唐跑得氣喘吁吁,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羅遜:“你去得可真夠久的。”
  
  羅遜說:“東西有點多,所以去得比較久。”
  
  “你都帶什麼回來了?”姜唐奔過去一看,小飛船裡堆滿了野雞、香豬等動物,也有蘑菇、地瓜和水果,還有幾條活魚,甚至還有一大把花椒,姜唐抬手拍著羅遜的胳膊,“哥們,你也想得太周到了。快快快,我去做飯去,終於可以開飯了。”
  
  棉花糖簡直要高興壞了,抱著一個迷香果直接啃了上去,連皮帶肉吃下肚去。姜唐將棉花糖提開:“我說棉花糖,你別這麼猴急行嗎?走走,我幫你切開去。”
  
  羅遜將活魚拿出來:“我們吃魚吧,這個方便,不用拔毛剝皮。”
  
  “好。”姜唐回答,提著魚往廚房去,羅遜則搬了一堆水果跟上。姜唐心情特別愉悅,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吹了幾聲,突然問:“你沒遇到那兩艘船嗎?”
  
  羅遜說:“沒有,避開了。”
  
  “那個艦長想見你,你去見他嗎?”姜唐說。
  
  羅遜點了一下頭:“吃了飯再說。”
  
  說到吃飯,姜唐就顧不上別的事了,趕緊剖魚做飯:“羅遜,幫我洗地瓜,然後切成片。”飛船裡雖然有廚房,但離姜唐要的廚房還差得遠呢,廚房倒是乾淨敞亮,流理台又光又亮,然而除了微波爐和烤箱就沒有別的炊具,這就限制了做法,東西只有蒸和烤兩種做法,連燉個湯都不行,所以伙食水準還趕不上他們在星球上的時候。
  
  姜唐只好做了個烤魚排,弄了個生魚片,地瓜是切成片放進微波爐裡蒸熟的,還用蘑菇做了個簡單的湯。弄好這頓飯又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此時都快吃晚飯了,他們才吃上今天第一頓飯,好在等待的時候吃了點迷香果充饑。吃飯的時候,餓瘋了的棉花糖大口大口地啃著魚排,火速消滅了一塊,又開始攻陷第二塊,生魚片它是不吃的。
  
  姜唐吃得差點把自己噎著了,打嗝打了好久,他說:“羅遜,我現在跟你說好啊,以後別想用個微波爐和烤箱就打發我了,我要灶,要鍋,煎鍋、炒鍋、燉鍋都要。必須有,否則我就不做飯了。”
  
  姜唐忍不住莞爾:“當然可以。沒有也給你量身打造一份。”
  
  姜唐點頭:“這還差不多。”
  
  吃完飯,羅遜很自覺地將餐桌上的殘局收拾乾淨。棉花糖吃飽了仰躺在餐桌上打嗝兒,姜唐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肚子,被它用前爪抓住了,不讓戳,只怕一戳,食物就要從嘴裡噴出來了。姜唐輕搖頭:“真是個貪吃的傢伙,少吃一點怎麼了,又不是吃了這頓沒下頓了。”
  
  收拾好廚房,羅遜朝關押艙去。姜唐跟上,羅遜說:“要不,你還是別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姜唐說:“我又不是陪你去,我去給那個傷患換藥。”說實話,他還真好奇他會跟艦長說什麼。
  
  羅遜看一眼姜唐,沒再說什麼。姜唐提上醫藥箱,跟著一起去了。
  
  進了關押艙,羅遜說:“聽說你們艦長想見我?”
  
  “對。”瑪律福趕緊站了起來,他看著羅遜,跟見了鬼一樣,失聲驚呼,“你是亞伯特羅斯福?”他的話剛落音,牢房裡所有的人都被驚動了,大家全都朝牢房門口看過來。
  
  第23章 領袖
  
  姜唐不解地扭頭看著羅遜,亞伯特羅斯福是誰?這個姓氏好像很耳熟,是了,人類歷史上有個非常有名的總統就姓這個。
  
  羅遜則看了一眼瑪律福:“閣下是?”
  
  瑪律福的手抓緊柵欄門:“我是宇宙之光艦隊的上校,比爾瑪律福。一個月前發生的飛船空難果然是你們一手操控的……”
  
  “閉嘴!”羅遜猛喝一聲,把旁邊的姜唐都嚇了一跳,他突然間發現羅遜氣場大開,周身散發出無形的威壓,像一頭雄獅一般咄咄逼人。
  
  瑪律福頓了一下,依舊不亢不卑地說:“那請羅斯福先生解釋一下,押送你的c-001號在去往米斯蘭達星途中遭遇不明組織襲擊,整艘船都覆沒於太空之中,船上包括船員和犯人在內的1269人,無一活口,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你,為什麼你還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羅遜冷笑:“無一活口?瑪律福上校你真調查過嗎?你覺得是我們革命軍操控的這起空難?瑪律福上校,你是個軍人,軍人以服從為天職,我不會質疑你的職業操守。但如果你是個還能思考的人,你覺得這件事會是我們操控的?就算革命軍要劫船營救我,他們會將整艘船銷毀殆盡,一個活口都不留?我們革命軍從來不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瑪律福想了一下,革命軍的確從來不濫殺無辜,只跟政府作對,他抬起頭來跟羅遜直視:“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因為老天不讓我死。”羅遜冷冷地說。
  
  瑪律福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然而資訊太多,他一時間沒理清,過了許久,他才說:“那是誰製造了這起空難?”
  
  羅遜反問他:“你們巡邏艦隊可曾收到c-001號押送船發出的求救信號?”
  
  瑪律福搖了搖頭,那起事故悄然無聲,直到出事之後,帝國政府才宣佈c-001號飛船失聯,並在三天后公佈出了船毀人亡的結果,當時整個銀河系都轟動了。
  
  羅遜又說:“c-001號飛船被五艘大型飛船圍殲,期間不曾還擊過一槍一炮,船上所有的船員紛紛棄船逃跑,無一人為囚禁的犯人解鎖。說船員和看守都死了的,你們為什麼不去求證一下?”
  
  瑪律福遲疑了一下說:“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羅遜指著正在聽他們談話的姜唐說:“這你就要問這個小朋友了。”
  
  瑪律福看著姜唐:“你是誰?”
  
  姜唐本來在聽八卦,結果他們把問題都拋給了自己,便說:“我是個被流放二十年的犯人。事發當晚,我去上廁所,正好飛船遭襲,看守來不及把我關起來,自己就跑了,我撿到了他留下的鑰匙,隨便開了一扇門,那人就是他。他到底是誰?”羅遜聽起來好像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他是革命軍中的重要人物?
  
  瑪律福看著姜唐:“孩子,你因什麼罪被判處流放?”
  
  姜唐對他叫自己孩子頗有點不習慣,他抓抓腦袋:“我其實也不清楚,我原本在貝克餐廳工作,後來有人把我帶走,說我參與反政府活動,然後我就被判流放了。羅遜,你到底是什麼人?”
  
  瑪律福皺起眉頭不說話,不知道對姜唐的話該不該信。
  
  “亞伯特羅斯福是革命軍的領袖,你不看新聞的嗎?”終於有人替姜唐解惑了,說話的人是伊莎貝拉,她依舊難以置信地看著羅遜,她聽聞了亞伯特羅斯福的無數傳聞,沒想到居然有機會能夠親眼一睹羅斯福本人的真容,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姜唐猛地扭頭看著羅遜:“羅遜,真的假的,你是革命軍的領袖?”平琰的生活單純無比,年紀又小,他不關心時事太正常了,他自己來到這裡之後,每天都忙於適應新環境,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就算是革命軍也是剛到薩恩星時在太空港聽說的,他以為那些離自己遙遠得很,誰知道自己隨手救了一個人,竟然就會是革命軍的領袖呢。
  
  羅遜看一眼姜唐:“我是誰沒有關係,對你來說,我就是羅遜,你未來的老闆。”
  
  姜唐一想,可不是這樣麼,管他是誰,都是自己的老闆。
  
  瑪律福終於開口了:“那你的意思是誰在襲擊c-001號?”
  
  羅遜說:“帝國政府。”這話一出口,就像個炸彈一樣在這個關押艙內炸開了,所有的軍人都譁然了。瑪律福的臉更是歘地紅了,抓柵欄的手指節都白了:“你少血口噴人!”
  
  羅遜說:“信不信在你。c-001押送我們去米斯蘭達,但是我卻在這裡出現,這完全就是相反的方向,這意味著什麼?它從一開始就沒往米斯蘭達去。他們打算在這裡除掉我,然後說是空難。這裡是太空,浩瀚無垠,誰能夠從太空中找到證據說這起事故是帝國政府幹的?再者革命軍根本就不知道我會被提前審判,他們都還在想辦法去薩恩星營救我。但政府在公佈的審判日期前就把我秘密審判並送走了。革命軍根本就趕不及營救我,否則我會等你們找到我?”
  
  瑪律福的臉色平靜了些,證明他開始在思索羅遜的話了。
  
  羅遜繼續說:“c-001號不往米斯蘭達去,而是往銀河系邊沿開,這難道是駕駛失誤?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製造空難,目的就是弄死我。因為帝國政府沒有死刑,但是他們要我死,而且要名正言順地讓我死。可惜了那些本來不該喪命的犯人,因為我都冤死了。我命不該絕,憑著一輛逃生艙居然都找到了一個宜居星球。是老天不讓我死,瑪律福上校,你說對不對?”
  
  瑪律福許久都沒有說話,那些軍人們也都安靜下來。姜唐微張著嘴看著羅遜,帝國政府借刀殺人的事羅遜之前就跟他分析過,沒想到要殺的人居然就是羅遜,自己是不是無意間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了?這是把帝國政府徹底得罪了吧,以後除了投奔革命軍,只怕也無路可去了。
  
  牢房裡一個人大聲說:“革命軍本來就是我們的敵人,你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我該不該死還輪不到你來宣判。”羅遜扭過頭,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嚇得那個人趕緊躲到他的戰友背後去了。
  
  姜唐看著那群軍人,突然想起自己的正事來:“對了,受傷的那個人呢,我給他換藥。”
  
  受傷的那人過來了,將手伸出來,姜唐給他上了藥,重新包紮好。
  
  瑪律福說:“羅斯福,你現在把我們都抓住了,想把我們怎麼樣?”
  
  羅遜說:“我不會像帝國政府那樣動用私刑,或許我可以和帝國政府換俘。暫時委屈你了,在這裡待著吧。走了,姜唐。”
  
  伊莎貝拉大聲說:“原來你不叫唐薑?”
  
  姜唐回頭沖她一笑:“對,我叫姜唐,就是人類英雄那個姜唐。如假包換!”
  
  羅遜回頭看一眼姜唐,然後伸出手拎著姜唐的衣服領子,將他拖走了。姜唐說:“誒,誒,你拉我幹什麼,我自己會走。”
  
  羅遜瞥他一眼:“你個小屁孩,小小年紀就知道泡妞了。你知道人家比你大了多少歲?”
  
  姜唐從他手下掙出來:“我哪裡小了?”
  
  羅遜站住了,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胯間停留的時間最長,然後勾起嘴角:“哪裡都小。”
  
  姜唐被這句侮辱的話氣得朝他伸出了中指,然後想起一個問題來:“喂,我說羅遜,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羅遜。”
  
  “那亞伯特羅斯福是怎麼回事?藝名?”
  
  羅遜說:“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你計較那麼多幹什麼。亞伯特羅斯福是我,羅遜也是我,隨便你叫。”
  
  “那我還是叫你羅遜吧。”
  
  羅遜看著他:“你現在對我的底細一清二楚了,然而我對你的事卻一無所知,這似乎有點不公平吧。你不打算說說嗎?”
  
  姜唐抬頭望著天花板:“其實我真的叫姜唐。我爸姓姜,我媽姓唐,然後他們就給我起名叫姜唐。”
  
  羅遜顯然不相信,斜睨著他:“真的?不是借用了那個英雄的名字?”
  
  姜唐舉著手:“這絕對是意外重名。再說了,你說過,名字就是個代號,不管我叫什麼,我都是我。”
  
  羅遜看了姜唐片刻,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抬腿往停船艙走去。姜唐追上他:“去哪兒?”
  
  “去把那些獵物搬到廚房去,你不要處理嗎?”羅遜顯然比姜唐想得周到。
  
  “要。得趕緊處理了,不然會壞的。”姜唐一路小跑著跟上羅遜的大長腿,“我有件事不明白,你聽起來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為什麼會被抓呢?”
  
  羅遜停下腳步,過了一會兒才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姜唐笑起來:“嘁!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才三十歲,就成了革命軍的領袖,我怎麼看都覺得怎麼不靠譜。”
  
  “哪裡不靠譜?”羅遜認真看著他。
  
  姜唐想了想:“三十歲的人,思想才剛剛成熟起來吧,就領著那麼一大幫人鬧革命,會不會太衝動了點?”
  
  “你覺得我是在鬧著玩?”羅遜問。
  
  姜唐忍不住笑了:“你們的願望太美好,目標太遙遠,任重而道遠呐,兄弟。”
  
  羅遜說:“因為有壓迫,才會有反抗,否則誰吃飽了撐的去做這種事,不如回家睡大覺。革命總是要流血犧牲的,前輩做不完的事,有我們來繼承,我們做不完的事,自然會有後來人接上。”
  
  姜唐心說,你還真是視死如歸啊,境界真高。
  
  羅遜叫了一個機器人過來,將小飛船裡的東西全都搬到廚房去。姜唐趕緊處理起來,野雞和香豬都要拔毛剝皮去內臟,然後才能儲存起來。姜唐以為東西不多,事實上數量比他想的要多不少,香豬有六頭,野雞有十二隻,魚若干,這些足夠他們吃上好幾天了,到羅遜的人來之前都不用再下去打獵了。
  
  因為缺少調料,姜唐便將能用的全都用上了。他試著用香豬肉的肥肉放在烤箱裡煉了些油出來,然後切了三塊香豬裡脊肉,將肉拍鬆軟,抹上鹽和搗碎的花椒汁醃制入味,棉花糖那塊則沒放花椒,等醃制好後,抹上油,放入烤箱烤好。他將微波爐也利用了起來,燉了一份蘑菇雞湯。
  
  缺少調味品,工具也不趁手,姜唐覺得這些東西勉強算能吃。但是羅遜和棉花糖都吃得很滿足,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有肉就足夠了。
  
  吃完飯,姜唐去給關押艙的軍人們送分子套餐。這頓飯離上一頓又過了五六個小時,大家饑腸轆轆,吃得狼吞虎嚥的。姜唐看著他們吃得那麼香,忍不住感慨,原來每個人對食物的要求都不一樣。
  
  第24章 策反
  
  姜唐分發完食物,準備要走,瞥見伊莎貝拉朝姜唐招了招手,姜唐伸手指著自己:“叫我?”
  
  伊莎貝拉嫵媚一笑,點頭:“對。”
  
  姜唐走過去:“伊莎貝拉小姐,請問有什麼事?”
  
  伊莎貝拉優雅地吃著套餐,不緊不慢地說:“您開始說您叫唐薑,現在又說您叫姜唐。其實這都不是您的本名對吧,您到底叫什麼,能滿足我的好奇心嗎?”她說著用米分色的舌尖舔了一下唇角,仿佛真有什麼東西沾在那兒似的,其實並沒有。
  
  平心而論,伊莎貝拉長得非常漂亮,她是個典型的西方美女,金髮雪膚,湖藍色的清澈眼睛,高挺的鼻樑,花瓣一樣的紅唇,至少e-cup的豐胸,還有性感的大長腿,這樣的女人對男人來說,是個美麗的誘惑。她剛剛舔唇這個動作也十分具有誘惑性,姜唐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女人該不會是在對他用美人計吧。他想到這裡,不由得笑了起來:“對不起,我自始至終都叫姜唐。”
  
  伊莎貝拉嬌笑一聲:“好吧,您說什麼我都信了,同名同姓的也不是沒有。姜唐先生,您有女朋友嗎?”
  
  姜唐搖頭:“沒有。”
  
  “不可能吧,您這麼帥,又這麼溫柔可愛,肯定會有很多女生喜歡,一定是您眼光太高,或者,您交了男朋友?”伊莎貝拉笑著朝姜唐眨了一下眼。
  
  沒有女朋友就該有男朋友麼?姜唐伸手摸了摸鼻尖:“都沒有。”他心裡不由得發笑,她這麼說話不虧心嗎,這年頭沒有幾個女的喜歡身高與長相都不如自己的男人吧。
  
  伊莎貝拉露出驚訝的表情:“我不信。”
  
  姜唐不跟她繼續這個話題:“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伊莎貝拉微微笑著:“說吧。”雖然作為階下囚,但是對方並未失去她作為女性的矜持和驕傲。
  
  姜唐說:“你們覺得這個分子套餐好吃嗎?”
  
  “當然好吃。”伊莎貝拉吞了一大口食物,“我這是貝克公司出品美顏套餐,又滑又甜。”
  
  姜唐說:“那你去餐廳吃過飯嗎?”
  
  伊莎貝拉趕緊吞下嘴裡的食物,猛點頭:“當然去過。”神色中無不驕傲。
  
  姜唐問她:“那你覺得餐廳的飯好吃,還是這個套餐好吃?”
  
  伊莎貝拉露出你開玩笑吧的表情:“當然是餐廳的好吃啊。您不想想,去餐廳吃一頓都快花上我一個月的薪水了。”
  
  姜唐笑了起來,看來人們還是分得出好賴的嘛,帝國政府坑人也坑得太過分了吧,姜唐對伊莎貝拉說:“下次請你吃飯。不是分子套餐,是餐廳的食物。”
  
  伊莎貝拉興奮起來:“真的嗎?”
  
  姜唐朝她眨一下左眼:“當然。”然後轉身走了。
  
  姜唐一走,伊莎貝拉的戰友都圍上來,對她豎起拇指:“伊莎貝拉,有戲,再接再厲!早點將他勾到手。”果然是在使美人計。
  
  姜唐出了關押艙,笑著聳了一下肩,倒要看看是你的美人計好使,還是我的糖衣炮彈好使。
  
  羅遜在監控室裡看到了剛才這一幕,等姜唐回來之後,他抱著胳膊,從監控台前轉過身,抬眉看著姜唐:“我看你們相談甚歡啊。”
  
  姜唐呵呵笑:“還行。”他想到自己的辦法就忍不住想笑,不知道給這些人吃幾頓好吃的,他們會不會倒戈投降到革命軍來。
  
  羅遜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姜唐,我有件事需要提醒你:她是我們對立陣營的人。千萬別中了對方的美人計,否則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姜唐擺擺手:“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投降到對方陣營去的。羅遜,參加革命軍的都是什麼人?你們是怎麼招攬戰友的?”
  
  羅遜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自己這個來了,便說:“什麼人都有。我們都是本著自願的原則,招攬志同道合的人。”
  
  姜唐點點頭:“明白了。對了,我明天想請關押在牢房裡的那些軍人吃頓飯,不是分子套餐,是我們平時吃的那種。你今天打的獵物可能不夠用,明天可以再去打一些嗎?”
  
  羅遜挑眉看著姜唐:“你請他們吃飯?所有人?”他以為就算是請吃飯,也只是請伊莎貝拉。
  
  “對。”
  
  “他們的套餐不夠了嗎?為什麼要請他們吃飯?”羅遜有些不解。
  
  姜唐想起自己的糖衣炮彈計畫,不知道能不能奏效,但也不能提前告訴羅遜,萬一沒成功,這就變成了一個笑話:“沒別的意思,就是想顯擺一下我的廚藝。你幫我嗎?”
  
  羅遜聽見這話,以為他小孩子心性又犯了,便說:“好吧,我明天再下去一趟。”
  
  姜唐抬起手捶了一下羅遜的胸:“謝啦!棉花糖呢?”說完伸了個懶腰,去找棉花糖了,棉花糖此刻還在餐廳的餐桌上四肢大張著睡覺呢,還睡得嘴巴一張一合的,別提多香甜了,姜唐看著它,將它捧在臂彎裡,這傢伙每頓都吃那麼多,這又重了好多,別整個胃下垂、肥胖症什麼的吧,明天起一定得控制一下飲食了,不能再讓它吃多了。
  
  剛要出去,腳下突然有什麼東西竄了過去,姜唐低頭一看,一隻迷鼠迅速躲到流理台下去了。姜唐才想起來這些傢伙還在飛船裡呢,又沒有餵食,過幾天只怕都餓死了,它們可是這次事件的大功臣啊,他從儲藏室裡拿了一些果子放在地板上,沒給迷香果。
  
  姜唐洗完澡,穿著不知道是誰的睡衣去了監控室,羅遜不在那兒,便轉身去了控制室,他一般都是在這兩個地方出現。比起自己來,羅遜的警惕性高多了,時刻都在監視著船上和周圍的動靜。
  
  姜唐將手掌放在門口的按鍵上,一道藍光閃過,門很快開了,羅遜聽見門開的動靜,將椅子轉向門口:“怎麼了?”
  
  姜唐打了個呵欠:“有新情況嗎?”
  
  羅遜看著頂著一頭濕發的姜唐,他們的頭是從薩恩星出發前剃的,如今已經過了三四個月,頭髮早就長長了,也沒再剪過,已有兩釐米長了,沾了水,便一縷縷地支楞著,像刺蝟一樣,羅遜盯著姜唐看了一會兒,說:“暫時沒有。你怎麼不去睡覺。”
  
  姜唐走到羅遜旁邊,雙臂交疊著放在控制台上:“我替你值會兒班吧。”
  
  羅遜伸手掃了掃他的濕發:“不用值班,沒人過來,我一會兒也要去睡了。”
  
  姜唐擋著羅遜的手,他怎麼那麼愛摸人腦袋:“那你教我開飛船吧。我懂一些,我先看看,不會的我問你。”
  
  “好。”羅遜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還挺好聞的,不由得湊近了些。不多久,羅遜發現,姜唐對操控飛船還挺在行,並不像個新手:“你學過開飛船?”
  
  姜唐嘿嘿笑:“沒有,就是喜歡,自己買教材看了好多遍,做夢都想能開飛船。”
  
  羅遜看他一眼,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他以為自己已經夠神秘的了,但是這個姜唐完全讓他看不透,沒有來歷,不知底細,簡直就是一團謎,然而說他複雜,其實又很簡單,人善良,又很細心,很會照顧人,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姜唐強打起精神學著,最後還是累趴在了控制台前,羅遜拍他的肩:“姜唐,去睡了。”姜唐趴著沒動。羅遜也不叫醒他,直接將人拉起來背在背上,送回到床上。姜唐睡得無比香甜,無意識地伸手撓了撓臉,然後翻個滾,右腿一抬,差點把睡在床裡面的棉花糖給壓著了。羅遜趕緊將棉花糖提到姜唐的枕頭邊,這一人一寵的睡相都不怎麼好,可別明天一早醒來棉花糖就變成肉餅了。
  
  第二天一早,姜唐就起來了,吃了早飯,羅遜開了小飛船下去打獵了,他便開始準備糖衣炮彈。昨天才入冷藏室的肉類全都拿出來解凍,解凍之後開始切肉,他將香豬肚子上的五花肉割了下來,切成小塊,剁碎,想找東西捶打肉末,結果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不銹鋼杯子。他跑到控制室裡,呼叫星球上的羅遜,羅遜回話:“我在。什麼事?”聲音略有些緊張。
  
  姜唐說:“沒什麼大事,你幫我砍一根直徑5釐米粗的棒子回來,一米左右長就好,最好是果樹的。對了,還弄點小樹枝做筷子。”
  
  “就這事?”羅遜鬆了口氣。
  
  “對,就這事,我掛了,還在忙。”姜唐想要個擀麵杖,用擀麵杖來捶肉就趁手多了。不過目前擀麵杖沒到位,還得將就著用不銹鋼杯子,他將杯子裝滿水,然後開始拼命砸打肉末,要使之變得有韌勁。姜唐敲打肉餡兒的時候想著,以後一定要羅遜弄個打肉機來,靠人力太他媽費勁了。
  
  一直到羅遜回來,姜唐都還在忙著捶肉。他將羅遜放進來,羅遜這次不僅帶回了魚和肉,還帶回了野蒜和鳥蛋。姜唐喜出望外,他將鳥蛋敲開,取出蛋清,然後將蛋清倒在肉末裡,抓了兩把鹽放進去:“羅遜,來幫忙,將這個攪拌均勻。”
  
  羅遜遞過來一個棒子:“這麼粗夠嗎?”
  
  “夠了夠了,先放一邊吧。來幫我拌肉。”
  
  羅遜接過他遞來的盆子,替他攪拌起來。姜唐則將野蒜洗乾淨,用微波爐燒滾的水焯了一下,去除辛辣味,然後切成了極細的碎末,倒進羅遜正在攪拌的肉末裡,然後又去切蘑菇,將蘑菇切成丁,也倒進肉末裡:“使勁攪拌均勻,然後就好了。”他又忙著去殺魚,魚比較容易熟,做魚排比較快速高效。
  
  羅遜看著滿流理台的肉和菜:“都是給他們做的?”雖然他並不懂烹飪,但是也並不笨,姜唐這次做的東西明顯要比他們自己吃的還要講究些,他們自己吃野蒜可從沒焯過水。
  
  “我們先吃,吃完了再給他們吃。好了嗎?”姜唐頭也不抬地問。
  
  羅遜說:“你看看。”
  
  姜唐放下手裡的魚,洗乾淨手,用手指抓了一團肉末,已經粘得不能再粘了:“好了。現在你幫我的忙,將這些肉餡兒都捏成丸子,像這樣大小。可以在手裡抹點油,不會沾手。”他給羅遜做了個示範動作,很快就搓了一個肉丸子出來。
  
  羅遜明白過來:“你是要做肉丸子?”他記得姜唐做過一次肉丸湯,結果變成了肉末湯。
  
  “對,我上次做過,因為肉沒捶韌,所以沒粘合起來,這次還加了蛋清的,應該可以了。弄好了咱們就先吃,我也餓了,棉花糖都餓得要吃生肉了。”姜唐笑著說。
  
  棉花糖找到新玩伴了,它此刻正和一隻呆愣的迷鼠在嬉鬧,聽到姜唐叫自己的名字,趕緊撇下迷鼠,跳上姜唐的肩,“嘰嘰嘰”叫了起來,姜唐對它說:“趕緊下去,我這邊還沒忙完。”棉花糖不情願地叫了兩聲,然後跳下地,又鑽到流理台下和迷鼠玩去了。
  
  姜唐將羅遜搓好的肉丸子放到一個微波爐專用盆裡,加了水,然後放進微波爐裡高火煮了五分鐘。“好了,嘗嘗肉丸子怎麼樣。棉花糖,吃飯了。”姜唐等微波爐停止轉動之後,將盆端出來,放到餐桌上。
  
  棉花糖又從流理台下鑽出來,第一個上了桌,湊到盆邊,抽了抽鼻子,十分嘴饞,但是又怕燙。姜唐用勺子舀了幾個肉丸子給棉花糖:“今天你就吃這些,不能吃多了,要是餓,就去吃水果。”
  
  棉花糖自然聽不懂姜唐說什麼,它不知道自己的口糧被削減了,用它的前爪撥弄著肉丸子,心急難耐地等它涼下去。
  
  羅遜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聞到肉丸子的清香,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趕緊去拿碗來開飯。姜唐已經先嘗上了,肉丸子嚼起來彈性十足,咬一口滿嘴鮮香,有蘑菇的清香,也有野蒜的些許辛辣味,好吃得有點叫姜唐意外,不過一想也是,主要還是原料好,香豬肉味美啊。他滿足地眯上眼,豎起拇指。
  
  羅遜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個,好吃得令他眉毛都飛揚起來:“好吃。我怕這點不夠吃。”
  
  姜唐拿了碗過來:“吃完了再做。”
  
  羅遜說:“牢裡那些傢伙有口福了,千萬別說是我親手做的。”
  
  姜唐嘿嘿笑:“為什麼不?革命軍領袖親手為他們做午飯,他們不感激淋涕?然後全都投奔你來了。”
  
  羅遜聽見這話,抬頭看著姜唐:“這難道就是你打的主意?”
  
  姜唐只是嘿嘿笑:“我要讓他們知道帝國政府有多黑心,那幾大食品集團坑了大家多少錢。”
  
  羅遜抬了下眉,沒有說話。
  
  被關押的軍人們從早上吃過飯後,現在已經過了七八個小時還沒吃上第二頓,大家早已饑腸轆轆。姜唐推著餐車進入關押艙的時候,伊莎貝拉不滿地說:“姜唐,你說話不算話,根本就沒按時送餐。你這是虐俘!”
  
  姜唐知道好飯不怕晚,饑餓更能放大美食的味道,只是歉意地笑笑:“抱歉,為你們做午飯去了,花的時間比較長,希望我做的食物能夠消弭大家的怨氣和不滿。”說完,他打開了裝食物的箱子,頓時一股從未聞到的食物香味彌漫了整個關押艙,所有人的肚子都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大家吞了吞口水,紛紛伸長了脖子朝箱子裡看了過來。
  
  第25章 美味
  
  姜唐說:“我昨天說了要請伊莎貝拉小姐吃飯,但是光請她一個人吃似乎又有點不厚道,於是就給大家都做了,希望我的手藝能夠令大家滿意。現在請大家排好隊過來領飯,每人一份魚排,一份肉丸湯,怕大家吃不飽,還給大家備了一些營養套餐,搭配著吃。”
  
  大家很快便自動排好了隊,翹首期盼著姜唐分飯。姜唐分給每人一份魚排,一份八顆丸子裝的肉丸湯,還有一份套餐。
  
  排在最前頭的人領到飯,趕緊到一邊吃飯去了,套餐是平時都吃的,自然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先放一邊,吃完魚排和肉丸湯再說。這人打開飯盒一看,是一塊烤得焦黃的東西,想必就是魚排,他用叉子叉下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頓時雙眼放光,魚排咸淡適中,外層焦黃的酥脆可口,裡面的魚肉軟嫩鮮美,竟是從未嘗過的滋味,好吃得差點連舌頭都吞了下去。頓時埋頭狼吞虎嚥起來。
  
  旁邊排隊的人見到夥伴的吃相,又受著食物香味的誘惑,只好不住地吞咽口水,心急火燎地盼著快點輪到自己。姜唐一直面帶笑容:“大家不要著急,一個一個來,每人都有份。領好的就去一旁用餐。”
  
  結果這邊領餐的人還沒領完,那邊吃飯的人已經狼吞虎嚥將魚排和肉丸子吃了個精光,連一滴湯汁都不剩下,要不是怕大家笑話,只怕連碗底都舔了。
  
  於是畫面又變成了另一個樣子,吃完的人意猶未盡,胃似乎才塞了一個角落,然而食物已經吃完了,只剩下了套餐,勉強咬一口,就跟吃土一樣,只好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同伴們吃。奇怪的是,四五十個人用餐,除了咀嚼食物和叉子碰撞餐碗的聲音,就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為根本就沒人抽得出空來說話,全都去品嘗美味了。
  
  最後一個領飯的是胳膊受了槍傷的那傢伙,他的名字叫李昂,是個俊美的亞歐混血兒,亞裔血統更明顯一些,除了輪廓像歐美人,別的都像亞洲人。姜唐沖他一笑:“李昂,你的傷口還疼嗎?”
  
  李昂板著一張俊臉搖頭:“已經沒事了。”
  
  姜唐說:“晚上我再給你換一下藥。來,最後這份給你,剩下多了兩個丸子,都給你吧。”
  
  “謝謝!”李昂是個少校,他的性格有些冷,雖然姜唐為他換了幾次藥,但是見到姜唐從來都沒有個笑臉。不過姜唐也不在意,他還挺喜歡李昂的脾氣的,不亢不卑的,加上他也是個亞裔,令他覺得很親切,也願意親近一點。
  
  姜唐終於發放完食物,走到伊莎貝拉旁邊:“伊莎貝拉小姐,我做的食物還合你的口味吧?”
  
  伊莎貝拉此刻已經顧不上形象了,嘴裡塞了一個肉丸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她扭頭看著姜唐,嘴裡塞滿了食物,說不出話來,只好猛點頭,伸出大拇指誇他。
  
  姜唐笑了:“多謝伊莎貝拉小姐捧場,希望你用餐愉快。”說完站了起來,將右手放在胸前,微鞠了一躬,行了個西式禮,像個主人一樣禮貌而優雅。
  
  伊莎貝拉趕緊將肉丸子吞下,看一眼自己碗裡剩下的最後一個肉丸子:“姜唐先生,這真的都是您做的?”
  
  姜唐站住了:“如假包換。”
  
  “真是難以置信,您的手藝簡直是太棒了,您一定是個廚師。”伊莎貝拉說。
  
  姜唐搖頭:“我還不是,沒有通過廚師資格考試,所以不算廚師。”
  
  伊莎貝拉說:“去他的資格證!我去貝克餐廳吃過一次飯,我覺得你比他們的專業廚師做得更好,真的。”
  
  這話姜唐愛聽:“那真是太謝謝伊莎貝拉小姐的捧場了。”
  
  伊莎貝拉看著最後一顆丸子,想吃又捨不得:“姜唐先生,能不能跟您商量個事。還能為我提供一份肉丸湯嗎?當然,我可以跟你付錢買。”
  
  她這話一出口,周圍不少人都附和起來:“對,還有嗎,我們願意出錢買,給我們你的帳號,我們給你轉帳。”
  
  姜唐聽到大家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像自己變成開餐館的了。他擺擺手:“別,我也沒帳號,不做買賣。今天的份也就只有這些了,沒吃飽的話,大家請吃營養套餐吧。”
  
  有人問:“以後還會給我們做魚排和肉丸嗎?”
  
  姜唐說:“如果有機會的話,可能還能給大家做飯。今天確實沒有了,抱歉。”說完帶著機器人款款地走了。
  
  剩下一大群人看著基本上已經吃空的碗,還有幾乎沒動過的營養速食,縱使再餓,也沒人想吃營養速食了,因為怕吃下這個,就忘記了剛才吃過的肉丸和魚排的味道。只有領得最後的李昂還在埋頭吃飯,他是個少校,這一群人裡官階比他高的沒有幾個,性格又冷,所以大家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吃,不敢去鬧他。
  
  一個人說:“早知道我就不那麼急了,排最後一個,也能像李昂少校那樣多吃兩個肉丸子。”
  
  這人一提醒,大家都想起來了,李昂比他們多了兩個肉丸子。一個同是少校的傢伙過來了,用肩撞了撞李昂的:“李昂,你還病著,吃這麼多能吃的完嗎?要不要我幫你的忙?”
  
  李昂扭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不用。”說完繼續低頭用雙手拿著叉子吃飯。
  
  那傢伙舔了一下唇,眼饞萬分地看了一眼李昂碗裡剩下的肉丸和魚排。
  
  伊莎貝拉用叉子叉起最後一顆捨不得吃的肉丸子,盯著看了許久,突然說:“我決定了,一定要把這個小廚師追到手!”
  
  坐在她身邊的一個帥氣男人說:“伊莎貝拉,你不是說真的吧?他還沒你高呢。”這個男的追了伊莎貝拉很久,但是驕傲的姑娘至今沒點頭同意。
  
  伊莎貝拉上下打量他一眼,揶揄地說:“你長得再高有什麼用,你能為我做這麼好吃的肉丸嗎?”說完用舌尖舔一下肉丸子。此男差點吐血。
  
  瑪律福艦長壓低了聲音嚴厲地說:“伊莎貝拉,別忘了正事!”
  
  伊莎貝拉立即挺起胸,表情嚴肅起來:“是,艦長。不過我這也是在執行任務啊,您不是也說了,要從他身上找突破口嗎?”
  
  瑪律福沉吟了一下,覺得這個叫姜唐的小子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你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就好。”
  
  “要是還能吃上一回,我一定不吃得這麼快了,起碼也要留一個慢慢品嘗啊。”人群中突然有人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吃上一次那個小個子做的菜。”
  
  有人感慨說:“吃完這一頓,我覺得我前面這二十幾年的飯都白吃了!這營養套餐簡直難吃死了,呸,還說什麼最美味最好吃呢,簡直就是虛假廣告!”
  
  大家都沉默了,可不是這樣麼。
  
  瑪律福艦長皺著眉頭:“你們也太少見多怪了,任何一家餐廳的食物都不會比他做的差,想吃去餐廳吃。”
  
  有人弱弱地說:“我一個月的薪水才勉強夠去餐廳吃上一頓,而且至少要排上一個月的隊。吃不起,也沒機會吃。”
  
  瑪律福不說話了,上餐廳消費本來就是一種奢侈,就算是他,一年也不見得能消費一回,不是沒錢,就是沒時間。
  
  一個人說:“其實營養套餐也沒什麼不好,至少還含有基因肽。”
  
  又有人說:“如果每頓都能吃上今天這樣的飯,我寧願不服用基因肽。再說我也沒覺得我需要補充基因肽。”這的確是個慣性思維,大家長年累月都不自覺地服用著基因肽,並未意識到基因肽的好處在哪兒,對基因肽的態度也覺得是可有可無的,沒有也行。
  
  這話簡直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裡,要是每頓能吃上美味可口的食物,不添加基因肽又如何。
  
  瑪律福嚴厲地說:“行了,以後禁止討論這個話題。小心這是對方使用的奸計。”
  
  大家都噤了聲。
  
  這邊廂姜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監控室裡,對正在監控室裡偷看的羅遜說:“怎麼樣怎麼樣?他們有什麼反應?”
  
  羅遜說:“基本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姜唐說:“趕緊倒回去給我看看。這在我情理之中,要是一頓飯就能把他們收買,那他們就妄稱軍人了。”
  
  羅遜扭頭看著他:“你的意思是還要繼續給他們做?”
  
  姜唐說:“做肯定是要做的,但不是今天,讓他們多回味幾天,吊足了胃口再給他們吃上一頓,多吃幾頓,肯定能策反一批過來。”
  
  羅遜白他一眼:“你也不嫌麻煩。”
  
  姜唐拍拍羅遜的肩:“其實你該適時出現,你既然身為革命軍領袖,肯定有著與眾不同的人格魅力,對他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然後他們就會跟著你走了。”
  
  羅遜嘴角抽搐了兩下,沒有說話。
  
  姜唐說:“算起來,你的人明天該到了吧?”
  
  “差不多了。”
  
  姜唐做了一個擴胸運動,只覺得渾身輕鬆:“對了,咱們接下來會去哪兒?”
  
  羅遜說:“得等人齊了開會商量一下。”
  
  姜唐動了動脖子,問:“對了,革命軍有據點嗎?該不會一直在太空中飄來飄去的,居無定所吧?”
  
  “現在算是有了。”
  
  姜唐停下動作,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會是以這個星球為據點吧?”
  
  羅遜摸了一下下巴:“這也可以考慮。”
  
  姜唐說:“那就說明還有一個據點,不錯,總算不是一窮二白的。我還真怕你們空有理想和口號呢,然後跟遊擊隊一樣打一槍換個地方。”
  
  “我們又不是海盜。”羅遜說。
  
  姜唐心想,在政府眼中,革命軍跟海盜估計沒有任何區別,而且可能比海盜更令他們覺得可恨。因為海盜的目的是為財,而革命軍的目的是竊國。
  
  姜唐將關押艙的監控視頻倒回去,從他分飯那時候看起,看到那些人吃魚排和肉丸的滿足表情,還挺有成就感的。然後看到伊莎貝拉的宣言,用手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羅遜挑眉斜睨他:“現在有美女對你勢在必得,有成就感吧?”
  
  “嘿嘿,還好。”姜唐打了個哈欠,“我去睡個午覺。”
  
  羅遜看了一下時間:“我覺得你沒時間睡午覺了,這個點該做晚飯了。”
  
  姜唐以手扶額:“我好像才剛吃過。”
  
  “剛吃過的是他們,不是我們。”羅遜指指螢幕裡的那些人。
  
  姜唐說:“好吧,我去廚房看看吃什麼。我怎麼覺得我特別命苦,一天到晚都在弄飯吃,還要伺候五十多個人的飲食,我容易嘛我!羅遜,以後一定要給我撥幾個助手。”
  
  羅遜說:“可以。要是你不擔心別人偷學了你的廚藝的話。”
  
  “偷什麼!誰想學都可以來學,這又不是什麼獨家秘方,學會了好幫我減輕負擔。”姜唐無所謂地聳肩,越多人會做飯菜,他就越輕鬆,如果可能,他還打算讓全帝國的人都重新學做飯菜呢,一輩子都吃套餐,他覺得他們太可憐了。
  
  羅遜對姜唐的態度有些意外,帝國的廚師將自己的技藝視為不傳秘方,從來不外傳,然而姜唐卻滿不在乎,似乎希望更多的人學會做菜。
  
  姜唐往廚房去,怎麼總覺得有些不得勁,他左思右想,才發現平時經常粘在他左右的棉花糖不見了:“棉花糖,棉花糖!”
  
  但是棉花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跑出來跳上他的肩,跑哪兒玩去了?他四處看了一下,沒見著,又在廚房和餐廳裡找了一下,也沒看見。到底去哪兒了?廚房的地面上四散著一些果核,他想起來是之前放了些果子給迷鼠們吃的。
  
  他開了機器人吸塵器開始收拾廚房,機器人將果核都吸了進去,然後對準流理台下一陣猛吸。機器人是智慧的,但凡掃描到不明物品,都會將之吸進去。不一會兒幾隻藏在流理台下的迷鼠被機器人驚嚇住了,都紛紛跑了出來,有兩隻還放了屁。姜唐一見到迷鼠驚慌失措的樣子,就捂住鼻子往門外退,正想離開,堅持不懈的機器人終於從流理台下吸出了一個白色的東西。姜唐一看,頓時哭笑不得,不是棉花糖是什麼?
  
  棉花糖一動不動,完全就是沒意識狀態。姜唐趕緊折回去,彎腰撿起了棉花糖,摸到它的身體是溫熱的,知道肯定又是被迷鼠給迷暈了,他笑了一下:真是自討苦吃。然而他剛直起身,便感覺一陣暈眩,不一會兒,便無力地撲倒在地,他最後一個念頭是:我操,我也中招了!
  
  第26章 會師
  
  羅遜正在監控室裡看著監控,看見廚房裡的姜唐突然倒在了地上,心裡突然一空,他來不及思索這是一種什麼感受,騰地起來,拔腿往廚房跑去。還沒進廚房,看見幾隻迷鼠正在到處亂竄,突然意識可能發生了什麼,趕緊去找了個防護口罩戴起來,這才進了廚房,將暈倒在地的姜唐以公主抱的姿勢一把抱了起來。
  
  那台依舊在工作的機器人對準地上的棉花糖嗡嗡地吸著,羅遜無奈,伸出腳尖勾了一下,將棉花糖帶出了廚房。這一主一寵還真是會搞烏龍,這都能被迷倒,看來那些迷鼠不能再放在飛船裡了,得將它們送回星球上才行。
  
  羅遜將姜唐送回他的臥室,抬手拍拍姜唐的臉:“姜唐,醒醒!”姜唐半點反應也沒有。他檢查了一下姜唐的脈搏和呼吸,發現一切正常,應該真是被迷香迷倒了。羅遜看了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打算把他澆醒來,但是又想到他剛才說特別累,想睡覺,便打消了念頭,替他扯上被子讓他睡了,又跑到廚房門口將棉花糖撿回來,放到姜唐身邊。
  
  姜唐被迷香迷倒了,晚飯自然是沒人做了。羅遜回想著姜唐做飯的方法,給自己弄了份魚排,結果特別腥,簡直沒法入口,明明姜唐也是這麼做的,他做的為什麼就沒有腥味呢,就算是吃生的也沒這麼腥啊。羅遜不知道,做魚看似簡單,其實有很多講究,初學做菜的人一般都不會挑戰做魚,因為成功的少,失敗居多,一個不注意,就會發腥。
  
  羅遜只好將魚排倒進了垃圾桶裡,吃了些水果對付一下晚飯,然而水果根本不抵餓,他只好拿出一份很久沒吃的分子套餐熱了,吃著寡淡無味的套餐,真是如同嚼蠟。羅遜笑著無奈地搖頭,真是被姜唐養刁了嘴,吃他做的飯不過一個月,就已經沒法忍受吃了三十年的食物了。他突然想到,只要有時間,姜唐策反那些被關押的軍人沒准還真可行。
  
  吃完飯,羅遜給關押艙裡的犯人們送分子套餐過去,大家本來都在引頸企盼著今天的晚餐,希望還能有奇跡發生,然而只等來了羅遜,紛紛都把伸長的脖子收了回來。
  
  羅遜給大家分發晚餐,發現姜唐中午給他們分發的分子套餐大多都還沒動,便停住了:“是不是不需要提供晚餐了?”
  
  伊莎貝拉問:“姜唐先生呢?怎麼不是他來給我們送飯?”
  
  羅遜說:“我給你們送不行?誰還需要套餐的,自己過來領。”
  
  只有瑪律福和另外幾個人過來了,瑪律福說:“他們中午領的套餐都沒吃完,暫時不用了。”
  
  羅遜準備要走,被瑪律福叫住了:“羅斯福,我有話問你。”
  
  羅遜站住了。瑪律福說:“我們的船上沒有中午做魚排和肉丸的材料,你們是從星球上獲取的吧。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還沒有離開。你已經奪了飛船,卻不離開,到底有什麼目的?”
  
  羅遜說:“這個無需你操心。”
  
  “你該不會是想佔領這個星球吧?”瑪律福盯著羅遜。
  
  羅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們佔領又怎麼了?誰規定宜居星球是帝國政府的所有物?”
  
  瑪律福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革命軍迄今為止只攻佔了一個貧瘠的斯潘達星,如果這個無名星球被革命軍佔領的話,那他們的勢力就會越來越大。革命軍勢力坐大也許是不可避免的事,但如果是在自己的失誤下導致的,那他就罪該萬死了。瑪律福一手抓緊鐵柵欄,咬著牙說:“這是帝國的星球。”
  
  羅遜冷冷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這星球是我發現的,我可不可以說是我的星球?”
  
  瑪律福咬緊牙關,盯著羅遜:“羅斯福,你這樣下去遲早會自取滅亡,你意圖發動戰爭,致使人類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是人類的罪人!”
  
  羅遜正面轉向瑪律福,走近一步,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瑪律福上校,我從來沒想過殺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就算是你們這些帝國的軍人,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我知道你們家裡有父母子女等待你們回去團聚。我難道不想像個普通人一樣跟家人共敘天倫,享受這世間最平凡的幸福?然而你可知道,這麼簡單的幸福,對我和我的同伴來說多麼困難?我十歲時,父母就被帝國政府秘密處死了。你們知道原因是什麼?僅僅是因為我父母試圖讓帝國政府同意解除農業星球的禁令,讓農業星球的公民也能自由出入各個星球,享受與帝國公民同等的待遇。這點權利,難道不是作為一個帝國公民應該享受的最基本權利?”
  
  瑪律福被羅遜的語氣逼問得往後退了一步,羅遜所說的問題是的確存在的,民間組織和反對派已經為農業星球爭取了很多年,然而這個問題始終沒有得到解決。
  
  羅遜再往前一步:“生活在其他星球上的人就是人,我們而生活在農業星球上的人難道就是奴隸?你們天天呼籲自由平等民主,可有為我們著想過?你們的政府天天粉飾太平,歌舞昇平,然而呢,卻用分子套餐扼緊你們的喉嚨,他們一旦停止供應套餐,你還能活嗎?他們隨時能掐斷你們的脖子!不用費一槍一炮!”
  
  瑪律福吞咽了一下口水,沒有說話,帝國幾乎所有的公民都依賴著幾大食品公司,無法自給自足,一旦這些公司不提供營養套餐,人們就會陷入斷糧的恐慌之中。在場所有的人都沉默以對,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人考慮過,然而整個帝國現狀都是如此,大家就都自然地覺得沒什麼不對。
  
  羅遜繼續說:“今天中午,姜唐為你們提供了一頓與眾不同的午飯,你們覺得好吃嗎?以價值來衡量,你們覺得這頓飯該值多少錢?”
  
  大家都沒說話,這樣一頓飯,如果在餐廳裡,至少也得幾百上千元。
  
  羅遜說:“事實上,你們吃這樣一頓飯,在農業星球上的成本價不超過十幾元。幾大食品集團壟斷了農業星球,價錢由他們說了算。你們覺得這樣公平嗎?你也許會說,廚師少,他們的培養成本高,賣得貴情有可原。事實上,姜唐說了,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廚師。你們不會做飯,僅僅是缺少食材和意識。”
  
  牢裡所有的人都看著羅遜,仿佛在思考他說這話的可信度。
  
  瑪律福出聲了:“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挑釁政府?換種別的方式不行嗎?”
  
  羅遜看著他:“我們自帝國政府成立以來,一直都在抗爭,然而問題解決了嗎?你倒說說用什麼方式比較可行?”
  
  瑪律福皺著眉頭想了許久,卻沒有辦法回答羅遜。
  
  “我從來沒有妄圖發動戰爭,我所反對的,一直都是帝國政府的不平等政策。我只是要讓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們都回到陽光下,揭穿那些一直存在的謊言和欺騙,讓人們認清帝國政府的真實面目,享受真正的自由與平等。”羅遜說完這些,推著餐車轉身離開。
  
  瑪律福和他的同袍們都默默地看著羅遜的背影,然後面面相覷。等到羅遜將門關上,伊莎貝拉說:“剛才亞伯特·羅斯福的意思是,我們人人都能成為廚師?”
  
  李昂突然說:“是姜唐說的。”
  
  伊莎貝拉舔了一下唇:“我要去學做飯。”然後有不少人都開始附和起來。這一次,瑪律福沒有反對他們,他獨自坐在牢房的角落裡,抱著膝蓋開始思考。
  
  姜唐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前胸貼後背,餓得幾乎都能吞下一頭豬。他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間裡,想起昨天被迷鼠迷暈那一刻,簡直不堪回首,肯定是羅遜把自己送回來的,這下好了,各自出糗一次,互相抵消,以後誰都不用取笑誰了。
  
  姜唐甩甩腦袋,從床上爬下來,打了個呵欠,準備出門去做早飯。一拉開門,便迎來了一個熱情的熊抱:“嗨,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叫丹尼爾·卡普,你可以叫我丹尼。我知道你叫姜唐,你一定非常喜歡英雄姜唐,他也是我的偶像。你長得很可愛,你有男朋友嗎?”
  
  姜唐瞬間就懵了,怎麼回事?他又穿越了?他用力推開抱著自己的那個人,一看,是個漂亮得難以形容的人,如果不是一頭棕色的短髮和一把清亮的男聲,他絕對會把對方當成是女的。姜唐也算見多識廣,然而面對這情況也還是有點找不著北:“你是誰?”
  
  丹尼爾身後伸出一隻手,提著他的衣服後領將他拖開了:“卡普,不要發神經!”
  
  丹尼爾高大的身影移開之後,姜唐的視線豁然開朗,他發現羅遜就站在他面前,羅遜身後則站著幾名風格各異的帥哥,電光火石間,姜唐明白過來:“你的人到啦?”太遺憾了,這麼重要的時刻都沒叫自己去見證,這是重要的重逢時刻啊,革命軍們見到他們的領袖不知道有沒有激動得流眼淚。
  
  羅遜點一下頭:“對,一個小時前到的,你在熟睡中,沒有叫醒你。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姜唐。姜唐,這些都是我的夥伴,這是皮特·布魯斯,我的大副,金髮這個叫費奇·金,是個發明家。丹尼爾·卡普你已經認識了,是個生物學家,跟他一起的那個是聞笛,是個醫生。”
  
  薑唐朝他們伸出手:“你們好,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是姜唐,以後請多多關照!”他一邊握手,一邊儘量把人記下來,皮特是個黑髮高壯帥哥,比羅遜稍微單薄一些,似乎總愛皺眉,費奇是個金髮碧眼的帥哥,神態有些散漫,丹尼爾漂亮得過分,聞笛是個戴眼鏡的斯文帥哥,是個亞裔,很好辨認。
  
  大家依次和他握手,禮貌地打招呼,保持著第一次相識的疏離感,只有丹尼爾熱情似火,拉著他的手不放:“你是個亞裔對不對?我最喜歡亞裔了,皮膚超級好,你有沒有男朋友?”他這話一出口,便被聞笛勾著脖子拖開了。
  
  姜唐滿臉黑線,丹尼爾這人怎麼這麼直接啊,缺心眼兒吧。羅遜對丹尼爾說:“丹尼,你不是說要去研究迷香果和迷鼠的,還不趕緊去?”
  
  丹尼爾說:“哦,但是我真的很想和姜唐做朋友啊。”聞笛拖著他:“趕緊去忙你的吧。”
  
  薑唐朝被拖走的丹尼爾揮揮手:“你有事先去忙,再見。”轉頭跟羅遜說,“我好餓,想先去吃飯。”
  
  羅遜說:“趕緊去吧,你都睡了十六個小時了。回頭讓聞笛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姜唐扶額:“我都快成睡神了。棉花糖呢?”
  
  “在吃水果。”羅遜說。
  
  姜唐先去洗漱。然後再去廚房,發現丹尼爾正和棉花糖隔著一張餐桌對峙著,姜唐心想:這又是做什麼?
  
  丹尼爾一扭頭,看見了姜唐,露出熱情萬分的笑容:“嗨,又見面了!小可愛!”
  
  姜唐內心有一萬頭羊駝奔過:你才小可愛,你們全家都是小可愛!棉花糖一見姜唐,仿佛找到了救兵,縱身一躍,跳進了姜唐懷裡,使勁往它衣服裡鑽。姜唐抱著它,伸手安撫了一下它,問丹尼爾:“你在做什麼,丹尼爾先生?”
  
  丹尼爾笑眯眯的:“它是你的寵物嗎?太漂亮了,我一直都想養一隻豆鼠,可以借我玩兩天嗎?”
  
  姜唐說:“棉花糖脾氣不太好,我也沒法強求它做什麼,等熟了看它自己願不願意吧。”
  
  丹尼爾打了個響指:“就知道小可愛好說話,你的性格真好。對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要做飯。對了,請別叫我小可愛。”說著往儲藏室走去。
  
  “好的,小可愛。”
  
  姜唐:“……”
  
  丹尼爾抱著胸靠在餐桌上,看見姜唐拿出了一隻生雞,丹尼爾的眼睛瞬間亮了:“你是個廚師?”
  
  姜唐看一眼對方:“對,你要來點嗎?”
  
  丹尼爾趕緊跑過來:“好啊,好啊。”
  
  棉花糖不樂意了,站在姜唐肩上沖丹尼爾“嘰嘰嘰”地叫,讓他離遠點。丹尼爾嘿嘿笑:“小寶貝,你也這麼熱情,我太喜歡你了。”還伸出手指頭去摸它,差點被棉花糖咬了。
  
  姜唐:“……”
  
  羅遜從外面進來,看見丹尼爾,眉頭微皺起來:“丹尼,你在這裡做什麼?”
  
  丹尼爾笑了:“小可愛說要給我做飯吃,歐耶,太幸福了!”
  
  羅遜嘴角抽搐了一下,對姜唐說:“姜唐,我們幾個人都在這邊吃飯,你能多做些嗎?”
  
  姜唐點頭,反正一隻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趕:“行,你來幫我。”
  
  羅遜卷起袖子過來幫忙,動作無比自然。丹尼爾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們的老大居然要親自下廚,他的少男心都快炸裂了,得趕緊去叫大夥兒來看看。
  
  第27章 征服
  
  吃飯的人多,姜唐看著檯子上剛拿出來的三隻雞,這肯定是不夠的:“你那些手下的飯量如何?”
  
  羅遜看了一下,轉身去儲藏室裡提了一頭豬出來,放在流理臺上:“這個估計差不多了。”
  
  姜唐嘴角抽搐了一下,真能吃。關鍵是一整頭豬處理起來麻煩,這要是在下面星球上就好了,直接搭架子弄個烤整豬,就省得他一塊塊來分割處理了:“你先幫我把豬切成塊,一會兒我來處理。”
  
  羅遜不聲不響地拿著鐳射刀開始切割豬肉。不一會兒,丹尼爾和那幾個人躡手躡腳地進了廚房,他們看著拿著鐳射刀切肉的羅遜都呆了一下,羅遜切肉的動作大開大合,哪裡像是在切肉,完全就是在分屍,怎麼看怎麼詭異。
  
  姜唐瞥了一眼觀光四人團,問:“請問你們船上有廚具嗎?”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答,羅遜替他們答了:“沒有,也只有微波爐和烤箱。”
  
  看樣子他們也是吃分子套餐的,姜唐點頭:“那就是說也沒有廚師了?”
  
  丹尼爾笑嘻嘻的:“以後小可愛就是我們的廚師了呀,需要我們幫忙儘管開口。”
  
  丹尼爾的笑聲有些魔性,棉花糖一聽見他的聲音,就忍不住“嘰嘰嘰”叫了起來,它緊張,怕那個壞蛋又來抓自己。丹尼爾朝棉花糖吹了聲口哨,晃動著一根手指頭:“小寶貝,別見到我就那麼興奮,我知道我長得帥,你也長得可愛,但我對人獸沒有興趣。”
  
  姜唐只覺得有烏鴉從頭頂飛過。然而其他人似乎都對他抽風的狀態習以為常了,包括羅遜在內都充耳不聞。聞笛捋起袖子過來:“遜哥,我來吧。”
  
  羅遜說:“今天不用了。以後你們誰有興趣學做飯,可以來給姜唐打下手。對了,費奇,交給你一個任務。”
  
  費奇抱著胸,倚在牆壁上,懶洋洋地說:“說吧。”
  
  “你平時不是愛搗鼓東西嘛,現在姜唐需要一套廚具,你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做出來嗎?”羅遜問。
  
  費奇抬起眉毛,點頭:“沒問題。”
  
  羅遜對姜唐說:“你有空的時候去跟費奇商量,把你的需求都跟他說清楚,他會幫你量身打造好。”
  
  姜唐朝費奇點頭:“那就先謝謝了。”費奇無所謂地抬了下眉。
  
  羅遜跟費奇說話的時候,聞笛還是從他手裡將刀子和豬肉都接過去了。他不用鐳射刀,只用匕首,拿著被劈成幾大塊的豬肉端詳了一下,然後問姜唐:“按照肌肉組織切?”
  
  姜唐愣了一下,然後說:“可以。”然後便看見聞笛庖丁解牛一般,將香豬身上的各部分肌肉和骨頭都剔了出來,動作那個行雲流水,完全是拿手術刀解剖的架勢。
  
  丹尼爾在一旁做了個嘔吐的動作:“偶買噶,聞笛,我看你切的我都不想吃了。”
  
  聞笛扭過頭,嘴角掛上一抹壞笑:“正好,我多吃一份。”
  
  丹尼爾用手指著他:“你絕對是故意的!你休想得逞,誰也別想把我趕走。”說完走到流理台邊,拿起聞笛切下的一塊肉,“這種動物肉質細膩,肌肉顏色鮮紅,含有豐富的肌紅素……”竟是做起研究來了。
  
  姜唐將洗好的雞抹上鹽醃著,塞上野蒜。洗了幾個地瓜,將地瓜切成兩半,用保鮮袋裝好,放進微波爐裡開了火烤地瓜。他本來是打算隨便弄點吃的,現在想早點吃也不大可能了。
  
  羅遜遞過來一個切好的迷香果:“先吃點水果充饑。”
  
  姜唐沖羅遜露齒一笑,算他還想得周到:“謝謝。”趕緊狼吞虎嚥將迷香果吃下去了,胃中火燒的饑餓感才減弱了一點。他走過去檢查聞笛分解開來的肉塊,醫生的手藝還真不是蓋的,幾乎每一塊肌肉組織都被完美無缺地從脂肪與筋膜之中剝離了出來。
  
  聞笛問他:“這樣可以嗎?”
  
  姜唐趕緊說:“可以了,可以了,謝謝啊,現在讓我來。”他怕他再分解下去,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做了。他將整塊的裡脊肉切成小塊,用鹽醃上,問:“你們能吃麻辣嗎?”
  
  還沒等那些人回話,羅遜就答了:“能。”
  
  姜唐看了一眼略有些懵的觀光團,心裡冒出一個不大好的念頭,該不會是羅遜在捉弄他的同伴吧?但是羅遜既然說了,他就放了,反正有人承擔責任。姜唐將花椒和野蒜揉出汁水,然後分別塗抹在肉上。
  
  肉那麼多,全都用來烤也不行,炒吧又沒炒鍋和爐灶,還是只能做肉丸子了。他還沒說要怎麼做,羅遜就提出來了:“剩下的做肉丸吧。”
  
  兩人想法明顯不謀而合,姜唐笑了:“行。你來幫忙切肉,這些要切成細末,然後用棒子捶打成肉泥,跟昨天的一樣。”
  
  羅遜說:“我懂。”
  
  懂就好,姜唐說:“那我去準備蘑菇去了,切肉的事交給你了。”
  
  羅遜沒有反對,他扭頭開始安排其他人:“聞笛和丹尼爾,你們來切肉,像這樣切得越細越好,切成肉末。皮特和費奇,你們兩個想辦法將他倆切的肉末砸成肉泥。只有一根棒子,剩下的你們想辦法。”
  
  他安排完所有的事,轉身去幫姜唐擇蘑菇去了。姜唐看著他,忍不住笑了,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六個人做六個人的飯,效率自然要高多了,今天的飯應該不會太遲。
  
  幾個從未見識過食物誕生過程的男人大開了眼界,他們不知道,原來被認為只有加熱功用的微波爐和烤箱原來還能有這麼大的用途,在姜唐的操作下,居然能夠烤地瓜、蒸雞、烤肉排、煮肉丸湯,姜唐將這些食物一道道從微波爐和烤箱裡拿出來,誘人的香味勾得在場的人全都猛咽口水。
  
  棉花糖最急不可耐,一下子就從姜唐肩上蹦到桌上去了,它最愛的雞啊。丹尼爾是僅次於棉花糖沖向桌子的:“好香啊!”結果棉花糖見了他嚇得往後一跳,差點落進了後面的肉丸湯碗裡,被丹尼爾伸手一操,動作神速地接住了下落過程中的棉花糖,“嘿嘿,好險!你差點也變成肉湯的一部分了。”
  
  棉花糖才不管自己是被丹尼爾救了,它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朝丹尼爾的虎口嗑進去,丹尼爾“嗷——”一聲慘叫:“寶貝兒你居然真下毒口!”
  
  姜唐端著一盤水果沙拉過來,看見了這一幕:“棉花糖,回來!”棉花糖牙齒上的血跡還沒幹,縱身一跳往姜唐身上撲來,差點就落在了盤子裡,多虧了羅遜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棉花糖,避免了打翻盤翻子的慘劇。
  
  聞笛三兩步跨到丹尼爾身邊,抓著他的手拖到水龍頭下去沖洗:“你活該!”
  
  丹尼爾有些委屈:“我又沒招惹它,我只是想吃飯。”
  
  聞笛說:“先沖洗一下,止了血,回去給你打防疫針。”
  
  丹尼爾慘叫一聲:“我不打針!”
  
  “你想死就別打!”聞笛冷冷地說,從隨身帶的小包裡掏出酒精藥棉給他消毒,然後上藥。
  
  丹尼爾縮了一下脖子。
  
  姜唐將水果放下,扭頭問聞笛:“被棉花糖咬了要打針嗎?我之前也被它咬過,沒打針。”
  
  聞笛說:“回頭我給你做個檢查,應該問題不大。”
  
  “那我也不打!”丹尼爾趕緊說。
  
  聞笛看著他:“我又沒說姜唐不需要打針。”
  
  羅遜說:“好了,別鬧了。都來吃飯吧,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
  
  六人圍桌而坐,姜唐說:“條件簡陋,只能勉強將食物弄熟,味道肯定不會太好,大家將就吃吧,等以後材料趁手了再給大家做好吃的。”
  
  眾人都驚了,這樣還只算是將食物弄熟。羅遜招呼大家:“吃吧,都別客氣。”
  
  丹尼爾叉上盤子裡的肉排,刀子也不用,直接咬了一大口,然後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緩緩嚼起來,眼眶裡滿滿蓄積上眼淚,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好吃。就是為什麼辣?還有點麻?”
  
  “啊?我問過你們吃不吃麻辣,羅遜說可以。”姜唐看向羅遜。
  
  丹尼爾淚汪汪地看著羅遜:“遜哥……”
  
  羅遜打斷他的話:“不好吃嗎?我覺得味道特別好啊。”
  
  姜唐扭過臉去,不忍直視羅遜,給棉花糖夾了一個白切雞腿。羅遜則若無其事地給姜唐舀了一碗肉丸湯。一直話很少的皮特看著羅遜的動作,然後低頭切盤子裡的肉。
  
  丹尼爾吸一下鼻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
  
  “吃這個吧,這個不辣。”聞笛叉起一個肉丸子,塞進丹尼爾的嘴裡,肉丸子裡沒放花椒,野蒜也是焯過水的,所以味道還是比較溫和。
  
  丹尼爾咬了一口,雙眼放光:“這個丸子好,我喜歡!”
  
  雖然肉排有些麻辣,但味道其實還真挺不錯的,而且辣得非常過癮。聞笛和費奇的適應能力非常強,他們毫不介意麻辣味,吃得非常痛快,他們發揮了動手能力強的優勢,切肉夾菜的動作一直就沒聽過,同時一起動的還有嘴巴。
  
  丹尼爾吃完了嘴裡的肉丸子,發現一份白切雞裡就只剩下頭、屁股和雞爪了:“我操,聞笛你這個豬,居然吃這麼多!一碗雞都被你一個人吃完了。”
  
  羅遜說:“丹尼你還只顧著說話,連雞屁股都沒得吃了。”
  
  丹尼爾聞言,趕緊埋頭猛吃起來,他得發揮他嘴快的優勢才行。
  
  姜唐滿意地看著那幾個人狼吞虎嚥的動作,自己做的食物受食客的喜愛,這是一個廚師最大的成就感。他拿了半個地瓜在手,慢條斯理地吃著。丹尼爾百忙之中抬起頭來看姜唐:“小可愛,你不愛吃肉嗎?”
  
  “吃啊,我這有呢。”姜唐答完這一句,頓時有種想流淚的感覺,他怎麼就接受這個稱呼了?
  
  丹尼爾善意地勸他:“你不抓緊點,都被他們這群餓狼吃光了。”
  
  “謝謝。喜歡你們就多吃點。”姜唐笑了起來,心想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吧。
  
  羅遜將最後兩個雞腿搶救下來,一個放在棉花糖的飯碗中,一個放在姜唐碗裡。姜唐笑了:“你自己吃吧。”
  
  羅遜說:“你不吃,雞就沒有了。”
  
  “謝謝!”
  
  皮特放下手裡的叉子,喝了一口湯:“姜唐先生,你是個廚師嗎?你的廚藝是從哪裡學的?”
  
  姜唐說:“我之前在貝克餐廳工作,從那兒學的。”
  
  “哦,那你是貝克家族的人了?”
  
  姜唐搖頭:“不是,我只是在那裡打工,偷學到的。”
  
  “還能偷學到?”皮特挑了一下眉,“我聽說各大餐廳的管理非常嚴格,非貝克家族的人是不能進去的。”
  
  姜唐心說,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在探問自己的底細?“我剛好在廚房裡打雜。其實做飯菜並不難,大家都看到了。”
  
  丹尼爾說:“是的,看起來非常簡單,我覺得我也能夠做。”
  
  “但是能做出這種水準絕對不是光看看就能做出來的。”皮特是個很理性的人。
  
  “這說明我在這方面有天賦。做飯並不高深,人人都可以學會做飯菜。你們的人裡誰感興趣的,都可以跟我學。”姜唐緩緩地切著盤子裡的肉。
  
  皮特勾起嘴角笑了:“各大食品家族對廚藝傳授諱莫如深,你倒是大方,準備廣收門徒。”
  
  姜唐也笑了:“對,其實我有點看那些食品家族不順眼,所以想打破他們幾家壟斷的局面。”
  
  一直漫不經心的費奇突然笑了:“如果人人都學會了做飯,幾大家族不得破產?”
  
  聞笛說:“學會了也沒用。誰來為他們提供食材?中國有句古話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學會了廚藝,沒有食材也是白搭。”
  
  丹尼爾嘿嘿笑了:“正好,讓大家都來造反。”
  
  羅遜聽著大家的討論,突然陷入了沉思狀態。大家都吃著飯,只有他一個人停了下來,便顯得有些突兀,姜唐見他的樣子,打算拍醒他,被對面的丹尼爾制止了,他擺了擺手,做了“噓”的動作,示意不要打擾羅遜思考。姜唐便轉頭安心地吃起自己的飯來。
  
  一時間大家都沒說話,只剩下咀嚼食物和喝湯的聲音,這幾個人的食量跟他們的體型完全是相符的,六個人差不多吃完了一頭豬和三隻雞,當然,棉花糖應該也算上,雖然它小,但是吃得可不比姜唐少。
  
  直至大家都快吃完了,羅遜才思考完問題,然後一看桌上已經見底的碗盤,說:“你們也太能吃了,都不給我留點?”
  
  姜唐笑了:“沒吃飽嗎?我那邊還醃了幾個肘子,我去給你蒸了吧。”
  
  羅遜站起來:“好。”有加餐,他還是很滿意的。
  
  丹尼爾本來吃得都打嗝了,聽見肘子,雙眼放光:“肘子?我也要。小可愛,我以後跟定你了,你千萬別嫌棄我啊,我會鋪被會暖床還會叫|床,我只要有飯吃就行。”
  
  姜唐咽了一下口水:“那個就算了吧。肘子有四個,你想吃是有的。”
  
  丹尼爾歡呼起來:“耶!小可愛,你太甜美了。我最愛你了!”
  
  聞笛以手擋在眼側,對節操碎成渣渣的丹尼爾簡直不能直視。
  
  費奇打了個嗝兒,說:“姜唐,你還需要什麼廚具,跟我說,我第一時間替你做出來。”
  
  姜唐笑眯眯的:“好的,謝謝!”
  
  第28章 暗影
  
  吃完飯,姜唐準備去給關押艙裡的軍人們送套餐,羅遜說:“我已經送過了。”
  
  姜唐見自己空閒下來了,便說:“你們的船在哪兒?我想去參觀一下。”
  
  聞笛說:“在這邊,我帶你去吧,順便給你做個身體檢查。遜哥,你也來一起做個吧。”
  
  羅遜點頭:“行。”
  
  於是所有的人都跟著羅遜回暗影號,姜唐趕緊帶著棉花糖跟上他們。這是姜唐頭一回在太空中見到飛船對接,可惜他是從裡面看的,除了一條拱形通道,並未看出特別之處來,要看暗影號的全貌,估計得去控制室裡才行。
  
  羅遜走在前頭,被他的四名同伴簇擁著,全都是清一色的大長腿,個個英姿颯爽,氣宇軒昂,別提多養眼了。姜唐跟在後面,需要加快頻率才跟得上他們的腳步,便在心裡腹誹:蜘蛛啊,它全是腿!自己這身高要是擱從前,那也算標準身高了,如今卻只能被人視為小矮人,真是憂傷。
  
  羅遜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姜唐,到前頭來。”
  
  姜唐趕緊跨前兩步,那四名帥哥自動往旁邊退一點,留出羅遜身邊的位置,姜唐站過去,就變成了眾星捧月的狀態,他頓感壓力倍增,只得強壓住心頭的不適,壓低聲音問羅遜:“這次你們來了幾艘船?”
  
  羅遜說:“三艘。”
  
  “有多少人啊?”
  
  “一共三百多人。”
  
  姜唐想了想,那就是每艘船一百多人,自己就算是負責一艘船的伙食,那就是為一百多人做飯,這個數量還真不少,他已經預見到未來成天圍著灶台轉、累得手軟腳抖的慘狀了,得趕緊培養徒弟出來才行。
  
  羅遜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我們暗影號上只有二十多個人。”
  
  姜唐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以為要給一百多個人做飯呢,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每天只能圍著灶台轉了。”
  
  羅遜笑一下:“暗影號是艘小飛船,還趕不上伊莉莎白號大。船上的生活可能會比較無聊。”
  
  這是提前打預防針了,姜唐擺手:“沒關係,反正都是在太空裡,大小都無所謂。”姜唐對現代飛船瞭解過一些,現代飛船種類繁多,大小不一:大型飛船主要都是用來載客、載貨,還有小部分航母是軍艦的軍需後備飛船;中型飛船主要是載客和載貨;小型飛船則主要是私人飛船以及戰艦,像他們目前所在的伊莉莎白號就是這種小型飛船,承載人數不過百人,其主要特點是機動性和靈活性強;還有一種超小型飛船,大概就是暗影號這種,多為私人擁有,也有用來當戰艦的,它們的靈活性更強,而且極易隱匿蹤跡。暗影的名字大概就來源於此。
  
  穿過對接橋,姜唐發現並沒有人來迎接他們,每個人都各司其職,見到他們,只是朝他們點頭打一聲招呼:“船長(遜哥)!”羅遜則朝對方點一下頭。姜唐估摸著羅遜之前已經跟大家見過面了,否則不可能這麼平靜。
  
  羅遜扭頭對皮特說:“皮特,你通知大家到大廳來集合一下,我有話說。”
  
  皮特點頭:“好。”
  
  姜唐看了一圈暗影號內部,說很小,其實也不算小了,畢竟也能載上二十幾個人,面積不可能太小。飛船內部佈置得相當溫馨,就像一個家。令人印象最為深刻的便是各種盆栽植物,它們點綴在船艙內的各個角落裡,顯得生機勃勃,每盆植物的花盆架都是固定的,不會隨意移動。
  
  丹尼爾有些得意地朝姜唐顯擺:“小可愛,你看咱們家漂亮吧?這些全都是我培育的植物,就算是沒有陽光,也能長得這麼茁壯,我厲害吧?”
  
  姜唐一看就猜到是丹尼爾的傑作,因為他是個生物學家,他側過頭對丹尼爾說:“丹尼,你別叫我小可愛行嗎?我叫姜唐。”
  
  “你本來就是個小可愛啊。”丹尼爾不肯改口,相較於他們幾個身高在1米95到2米之間的彪形大漢,姜唐的確是個矮子。
  
  姜唐咬緊牙關,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說:“丹尼,你若是不肯改,以後我每頓給你做飯都要加料!”
  
  丹尼爾眨巴眼睛:“比如呢?”
  
  “比如加點麻辣什麼的。”還有更恐怖的他沒說。
  
  丹尼爾咽了一下口水,雖然麻辣味他也能吃,但是他並不愛啊,他委屈地說:“小可愛你好狠心。”
  
  姜唐板著臉:“最後一次!”
  
  丹尼爾說:“好吧,唐唐。”
  
  姜唐眉峰一跳,差點暴走:“姜唐。”
  
  “唐唐!”丹尼爾堅持。
  
  姜唐敗下陣來,算了,隨他吧,反正名字也就是個代號而已,不叫小可愛那麼肉麻的名字就行。
  
  羅遜扭頭,看見他倆低著頭在咬耳朵,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麼,看他們臉上的表情,相處得應該還不錯。有丹尼爾這麼個人來瘋的夥伴,新來的同伴就不會覺得拘謹了,雖然他們團隊已經很久沒有接納新人了。
  
  不多久,暗影號上所有的船員都離開了自己的崗位,聚集到了中央大廳裡。羅遜轉頭對姜唐說:“姜唐,過來這邊。”
  
  姜唐一抬頭,發現面前已經站了一群俊男靚女,每個都如青松一般高挑俊挺,大家都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姜唐被大家注視得有點頭皮發麻,走到羅遜身邊。羅遜面朝他的船員,非常鄭重地說:“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姜唐先生,在c-001號救了我的就是他。以後姜唐先生就與我們同舟共濟,成為我們第二十二位船員,大家歡迎。”
  
  所有的人都熱烈鼓起掌來,姜唐沖大家露出一個標準的露八齒笑容:“大家好,我叫姜唐,是個業餘廚師,以後負責給大家做飯。請多多關照!”
  
  大家一聽說他是個廚師,掌聲雷動,還紛紛交頭接耳,表現出了異常的激動和興奮。丹尼爾說:“別看我們唐唐廚師人小,但是做菜水準絕對是一流的,以後我們大家都有口福了。對了,不要得罪他哦,否則他會在諸位的飯裡加料!”
  
  姜唐無語地看了一眼丹尼爾,他還沒上任呢,就先給了大家一個下馬虎,這樣好嗎,他其實並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這讓他以後怎麼培養親和力啊。姜唐乾笑了兩聲:“丹尼跟大家開玩笑的,別當真。我只是個業餘廚師,沒有考過證,做菜只是我的興趣愛好,不一定合所有人的口味,所以請大家多多包涵。”
  
  大家又都鼓起了掌。
  
  羅遜說:“沒有別的事了,大家都去忙吧。”
  
  於是大家都散了,剩下原來那幾個。羅遜對姜唐說:“你搬來暗影號上吧。”
  
  姜唐點頭:“好。”相較於伊莉莎白號,暗影號環境明顯更好,他喜歡這個充滿生機的環境。
  
  皮特說:“那我去給姜唐先生安排宿舍。”
  
  “不用了,姜唐就住我隔壁那間吧。”羅遜說。
  
  除了姜唐之外的人都吃驚地扭頭看著羅遜。皮特皺眉:“可是,船長,那不是……”
  
  “就這麼辦吧,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羅遜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了皮特的話,“姜唐,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房間。”
  
  姜唐也察覺到那幾個人的表情有些不對,但是也沒機會弄清是怎麼回事,羅遜已經走了,他只能邁大步跟上去。
  
  其餘四人站在原地,皮特皺著眉頭說:“船長是怎麼想的?”
  
  丹尼爾聳了一下肩:“那房間已經空了五年了,也是時候換個主人了。”
  
  費奇抬手拍了拍皮特的肩:“就讓羅遜自己去安排吧,他願意走出來,難道不是好事嗎?”
  
  皮特的雙手捏成拳頭,然後又鬆開。
  
  丹尼爾說:“我看那個小可愛沒准還真有這個魅力,我覺得他挺有親和力的……”他還想說什麼,被聞笛抓住衣服領子拖走了:“走了,打針去。”丹尼爾哀嚎:“我不打針!”但是這個討厭的醫生,看著瘦得跟麻杆兒一樣,力氣卻大得跟金剛一樣,根本就掙不脫。
  
  姜唐跟在羅遜身後,東瞧瞧,西看看,暗影號雖然小,但是移步換景,佈置得極為用心,這比冷冰冰的伊莉莎白號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可以看得出來,設計飛船內景的人極為熱愛生活:“這裡的場景全都是丹尼爾設計的嗎?”
  
  羅遜頓了一下:“不全是,最開始是艾倫設計的。丹尼爾完善了一下。”
  
  “艾倫是誰?”姜唐好奇地問。
  
  羅遜沒有說話,推開一個房間的門:“以後你就住這兒了,這兒很久沒人用了,我先收拾一下。晚點你去找一個叫琳達的女孩,她負責內勤,會幫你準備新的生活用品。”羅遜進去之後,將床頭櫃上的一個相框拿走了,又將牆上掛的一幀照片摘了下來。
  
  姜唐沒注意到羅遜的動作,他已經被這個房間的佈置吸引住了,這應該是個開朗男孩的房間,房間內層被裝飾成淺橘色,一種活潑而溫暖的色調,從衣櫃、書桌到床單、拖鞋,無一不看出來是精心挑選搭配的,而且主人肯定有點強迫症,每一樣東西都是用東西固定的,極為講究對稱性,跟樣板房一樣。
  
  “這個房間原來的主人呢?”姜唐隨口問。
  
  羅遜拿著電子相框,點了一下鏡面,裡面顯現出一張年輕開朗的帥氣臉龐,他的呼吸不由得放慢起來,用手指輕觸了一下鏡框裡的臉,低聲說:“他去征服星辰大海了。”
  
  姜唐聽見這麼文藝的答法,不由得笑了:“那我住了他的房間不要緊吧,萬一他回來了會不會怪我?”
  
  羅遜低聲說:“沒關係,他不會回來了。這裡的東西我先收走了。”說完開始收拾東西,將書桌上的一些小玩意擺設全都放到一個箱子裡。
  
  姜唐說:“那個,書可以留給我看嗎?”
  
  羅遜點頭:“可以。晚點我給你拿個光腦,沒有光腦太不方便了。”
  
  “謝謝。”姜唐發現羅遜的動作異常地快,很快就將私人物品包括床單被褥都收起來了,然後抱著去了隔壁。
  
  姜唐問他:“你住在隔壁?”
  
  “對,我就住在這個房間,非常方便,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來隔壁找我。”羅遜說,“對了,你的通訊號裡1號就是我,22號是你,9號是琳達,你現在可以呼叫她了,去她那兒領一套床單被褥。”
  
  姜唐說:“原來這些不能用嗎?”
  
  羅遜說:“嗯,這些放了很多年了,不太好。還是用新的吧。”
  
  姜唐點頭:“好吧。”
  
  姜唐打開手腕的通訊器材,按了9號:“琳達小姐嗎?我是新來的姜唐,羅遜船長說讓我找您領一套生活用品,您現在方便嗎?”
  
  “可以,你現在過來吧,我在儲物室等你。”琳達的聲音非常爽利。
  
  姜唐還不太熟悉飛船內部的結構,出了宿舍區,他就不知道方向了,該朝哪邊走呢?肩上的棉花糖“嘰嘰嘰”叫了起來:“怎麼了,棉花糖?”
  
  棉花糖沖著一扇門叫,姜唐扭頭看向那扇門,裡面傳來了丹尼爾殺豬一般的“嗷——”叫聲,姜唐忍不住笑了,他還挺喜歡丹尼爾的,有這麼個性格開朗的人在,讓他覺得這陌生的環境都變得親切了。他決定朝丹尼爾問路,抬手敲了敲門:“丹尼?”
  
  裡面沒有動靜,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聞笛,他穿著白大褂,戴著白色的口罩,一副醫生打扮,莫名有股禁欲的味道。“聞笛。”
  
  聞笛拉下口罩:“姜唐啊,什麼事?”
  
  姜唐看見丹尼爾拉著褲頭,一瘸一拐地從裡面出來了,嘴裡還罵罵咧咧:“我操,聞笛,你絕對是故意的,打個防疫針而已,為什麼要紮在屁股上?!”
  
  姜唐聽到丹尼爾的話,就有點忍不住想笑:“嗨,丹尼。”
  
  丹尼爾本來苦著一張臉,一見到姜唐,頓時笑顏逐開:“唐唐!你來找我的?”
  
  姜唐說:“我是想問問儲物室在哪兒,我去找琳達小姐領生活用品。”
  
  “我知道,我知道,我帶你去。”丹尼爾立馬屁股不痛了,腿不瘸了,拉著姜唐就往左邊走。
  
  聞笛看著他們牽著的手,不由得皺起眉頭。姜唐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抽回來,聞笛眉頭舒展了些:“姜唐,安頓好了來我這裡,我替你做個全身檢查。”
  
  姜唐回頭沖他點頭:“哦,好。”
  
  丹尼爾小聲地說:“你小心點,這艘船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聞笛那個變態。他整人的手段可殘忍了!”
  
  姜唐忍不住好笑:“我覺得他很正常啊,沒覺得他哪裡變態。”
  
  丹尼爾哼了一聲“那你是還沒領略他的手段。總之,小心為上!”
  
  “哦,好吧。”姜唐說。
  
  琳達小姐已經給姜唐準備好了被褥毛巾牙刷,甚至連衣服鞋襪都有,別提多貼心了:“你住在哪個房間?”
  
  姜唐說:“羅遜船長隔壁的那間。”
  
  琳達愣了一下:“艾倫的房間?”
  
  姜唐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原來那個房間是艾倫住的,他點了點頭:“對,應該是的。”
  
  琳達沖著姜唐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東西已經齊了,你若是還缺什麼,回頭再跟我說,看我這裡有沒有,沒有的話去下個網站幫你補齊。”
  
  “那太謝謝了。”姜唐拿著生活用品,丹尼爾抱著被褥一起出來了,姜唐忍不住問丹尼爾:“艾倫是誰?”
  
  第29章 艾倫
  
  姜唐沖他笑一下:“看你掛在牆壁上,覺得有些可憐。怎麼不進去坐?”
  
  羅遜說:“以後這就是你的私人空間了,我怎麼能不經允許隨便進入。對了,我是來給你送這個的。把你的虹膜和指紋輸進去,這個以後就歸你了。”他遞給姜唐一個手錶式的光腦。
  
  姜唐見到光腦,興奮起來:“謝謝,等我進去再給我。”
  
  羅遜這才注意到他手裡全都是東西,趕緊伸出手來替他接了:“我幫你。”
  
  丹尼爾在後面說:“遜哥,你也幫幫我啊,我都快被壓死了。”
  
  羅遜淡淡地說:“丹尼,你已經快宅成一根麵條了,單薄得隨時都可能折斷。明天去下面星球鍛煉一下吧,正好你要去收錄生物資料和採集樣本。”
  
  丹尼爾愁眉苦臉:“哦,好吧。遜哥你不厚道,挖苦人家長得苗條。”
  
  “去星球鍛煉是非常有效的,你看姜唐,他在下面生活了一個月,身體強壯了好多。”羅遜還用姜唐給他做例子。
  
  姜唐有些窘迫地扭過頭去,原來羅遜也注意到自己在有意識鍛煉身體,他將東西放下:“明天要下星球嗎?我也想去,再打一些獵物回來。”現在羅遜的人到了,自己總算不用留守在飛船上了,他老早就想故地重遊了。暗影號上肯定是沒有食材的,所以只能在這裡多儲備一些。他還有個想法,既然暗影號上可以種植植物,那麼他是不是也可以挖點野蒜和野菜之類的來培植,以後就長期有新鮮蔬菜吃了。
  
  “當然可以。”羅遜說。
  
  丹尼爾將被子褥子放在姜唐的床上,他看了一下四周,感慨說:“每次來到這個房間,我心中深藏的那個熱血少年就復蘇醒來了,fighting!go!go!go!明天看我的。”丹尼爾中二地秀起了肱二頭肌。
  
  羅遜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這房間我覺得姜唐住應該很合適,正符合你的年齡。”
  
  姜唐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望著天花板說:“其實並不,我心裡一直住著一個熟男。”這絕對是實話。
  
  丹尼爾噗哈哈笑起來,將姜唐攔腰抱了起來,然後轉了個圈:“唐唐,你簡直是太可愛了。”
  
  姜唐滿臉黑線,這是什麼奇怪的表達喜歡的方式,羅遜出手來解救他:“丹尼別鬧,把姜唐放下來。我要跟他去找聞笛,你去嗎?”
  
  丹尼爾趕緊將姜唐放下:“我不去,你們去吧。”說完轉身一溜煙跑了。
  
  羅遜看了一下房間裡:“你想換個顏色嗎?”
  
  姜唐抓了抓腦袋,他可以選擇換顏色嗎,羅遜會不會覺得難過?畢竟這裡曾是艾倫的房間,充滿了他的痕跡和回憶:“暫時不換了吧,以後再說。”相對而言,他更喜歡沉靜的藍色或者淺綠,橘色這種顏色總讓人亢奮,然而他已經不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了。
  
  羅遜看著他:“想換什麼樣的都可以,現在這個房間是屬於你的了,你住得舒心才最重要。”
  
  姜唐心想,算你還比較通情達理,他點頭:“好。光腦給我。”
  
  羅遜遞給他,姜唐將光腦戴在手腕上,輸入了自己的指紋和虹膜,這個光腦就是專屬他的了。他拿到光腦的第一反應就是想搜索“亞伯特羅斯福”,但是看了一眼羅遜,便壓下了衝動,起碼等背著他才看吧。
  
  羅遜說:“這個光腦裡載入了大量的宇宙物質資訊,只要是人類命名過的東西,掃描一下,差不多就能找到相關詞條。”
  
  姜唐興奮起來,這也太便利了吧,他笑起來:“那我對你試試?”
  
  羅遜臉上露出好笑的表情:“那你就試試。”
  
  姜唐退開幾步,對著羅遜掃描一下,光腦三秒之後出現詞條,還有語音播報:“人類,男性,身高約,體重約80kg。人類起源于地球……”姜唐無語了許久,說:“沒勁,原來是這個。”他還以為這光腦真能識別羅遜呢。
  
  羅遜終於憋不住笑起來了,伸手擼了擼姜唐的腦袋:“當然只是這個,它是類別錄入,怎麼可能是單個?”
  
  姜唐又對著棉花糖掃描了一下,詞條播報:“豆鼠,毛髮白色,體重約1kg。豆鼠是生活在聖西斯星球上的物種,以核豆為主食,也獵食其他小動物,善跳躍……整個銀河係數量不超過一萬隻,是瀕臨滅絕的物種。”
  
  姜唐聽到這個結果,吃了一驚:“這都什麼年代了,人類還是這樣對物種進行慘絕人寰的滅絕政策?”
  
  羅遜說:“聖西斯是最早的農業星,當時的政策非常極端。”
  
  姜唐抱起棉花糖,摸著它絲滑的毛皮:“它這麼可愛,那些人真是利慾薰心,也下得去手。怎麼辦,我們棉花糖是不是都找不到老婆了?”棉花糖不明白姜唐怎麼突然要抱自己,它還是很高興的,抬起頭用鼻子蹭了蹭姜唐下巴。
  
  “不是還有一萬隻嗎,會找到的。”羅遜安慰他,“走吧,去找聞笛。”
  
  姜唐將光腦收了,有這麼個傢伙,他覺得踏實多了,什麼不懂,上光腦搜一搜就知道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方便得很。
  
  聞笛給姜唐和羅遜做了全面細緻的全身檢查,拿著檢查結果,聞笛有些意外地說:“遜哥剛逃到飛船上的時候,受過嚴重的外傷,照說才過去不久,有些指標應該還不會達標,但是這裡的每項指標都異常標準。看來姜唐對遜哥照顧得非常好,辛苦了。”
  
  姜唐笑了笑:“我也沒怎麼特別照顧他,就是力保兩人都不餓肚子就是了。我的身體應該也沒問題吧?”
  
  聞笛看著姜唐的片子,看了又看,最後指著片子上的某處說:“你身體其他方面都不好說,從片子上看,腦部似乎有些小損傷,這是什麼時候受的傷,你還有印象嗎?”
  
  姜唐湊過去看片子,但他不是專業人士,也看不出什麼不對勁來,他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聞笛問他:“你自己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姜唐心說,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靈魂附體算不算?不過總不至於靈魂附體也都查得出來吧,他搖頭:“好像沒有。”
  
  “我估計是舊傷。要是有你以前的病歷對照一下就知道了,可以知道這個損傷起於什麼時候。”聞笛說,“這部分控制的是人的記憶區域,就算是有損傷,恐怕你自己也不清楚。你能記得你多長時間內發生的事?”
  
  姜唐想了想:“都記得啊,沒有不正常的。”
  
  聞笛點頭:“那問題應該不大。”
  
  羅遜一直都沒說話,自始至終都盯著姜唐看。姜唐跟聞笛談完話,伸手在羅遜面前擺了擺:“羅遜。”
  
  羅遜回過神來:“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來到這個星球的嗎?”
  
  姜唐笑起來,他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記憶出問題了吧:“不是坐逃生艙來的?你想什麼呢,我挺好的。那些損傷可能是我很小的時候造成的,我自己都沒有印象腦袋什麼時候受過傷了。過了這麼多年,肯定都長好了。我想回伊莉莎白號去看看。”
  
  “我已經安排了人去那邊了,你不去也沒關係。”羅遜說。
  
  姜唐說:“我跟那些被關起來的傢伙打聲招呼去。你們的人不會虐俘吧?”
  
  羅遜笑一下:“怎麼可能?我都囑咐好了。”
  
  “那我故地重遊一番,看看還有什麼的落下沒有。”姜唐說。
  
  羅遜提醒他:“你現在應該去找費奇,讓他給你造廚具。”
  
  “哎呀,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費奇在哪兒呢?”姜唐說。
  
  羅遜說:“費奇的通訊號是四號,你直接呼他就可以了。”
  
  “那我先去找費奇。”姜唐拔腿就走。
  
  羅遜聳了一下肩,還說記憶沒出問題,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毛病絕對跟那個有關。聞笛站在羅遜身後:“遜哥,我們還開會嗎?”
  
  羅遜點頭:“開。晚一點,等大家都有空。”
  
  姜唐根據費奇的提示,找到了他的工作室。他的工作室簡直可以用廢品場來形容,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部件,淩亂得幾乎都沒地方下腳。姜唐是個比較愛整潔的人,看到這個亂七八糟的房間時,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動了動,想去把這些東西全都收拾整齊。
  
  費奇瞟他一眼,隨意地打招呼:“來了?”說話好像都不太情願似的,有氣無力。
  
  姜唐說:“費奇,你這兒是不是缺個助手,要不我幫你收拾一下吧?”
  
  費奇扭過頭,散漫的神色不見了,臉上帶著嚴肅,說話的分貝都提高了:“千萬別!這裡的東西只有我才找得到,你要是給我收拾好了,我肯定找不到東西在哪裡。千萬別幫忙,那是幫倒忙。”
  
  得,看樣子只能忍受這種淩亂了,姜唐走進去:“你在做什麼?”
  
  費奇說:“一個小玩意兒。說說你的要求吧。”
  
  姜唐早就想好了:“給我弄一口爐子,電磁爐好了,可以調節溫度的,從低溫到高溫……”
  
  費奇拿出一個光腦本給他:“你在這上面寫清楚要求。”
  
  姜唐點頭,憑著自己的記憶寫清楚了電磁爐的要求,然後又讓他幫自己做了一套鍋子,炒鍋蒸鍋都有,刀鏟勺也不能少,還有打肉機、磨米分機等等,寫完了之後,姜唐看著自己列出的東西,好像有點多啊,他嘿嘿笑了幾聲:“這個,會不會太多了點?要是嫌多,這個灶、鍋、刀和鏟都是必須的,先做這些好了。”
  
  費奇看一眼:“還好,不多。明天給你可以嗎?”
  
  姜唐喜出望外:“這麼快?”
  
  “你這個基本上沒什麼技術含量,工匠幹的活。”費奇說。
  
  姜唐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好吧,謝謝啦。”
  
  費奇看著姜唐:“沒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做好了我叫你。”
  
  姜唐正好也不想在這個雜亂無章的環境中待下去,聽說可以走了,趕緊離開了。他得回伊莉莎白號上看一看,跟那些軍人們打聲招呼。
  
  暗影號的會議室裡,六人會議正在召開,除了羅遜和姜唐已經認識的四個人,還有一名叫布魯斯的中年男子。羅遜說:“歐普不在,今天開會的只有我們六個人。需要討論的問題有兩個:星球和新來的姜唐。大家先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房間裡一片沉默,過了一會兒,丹尼爾攤手:“姜唐有什麼好討論的?他不是已經進入暗影號了嗎?”
  
  羅遜說:“以我對他的瞭解來看,我也覺得他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才同意他進入暗影號上。但是有人覺得他可能是帝國方面派來的間諜,目的就是為了打入我們革命軍的核心,掌握我們的行動能力。”
  
  皮特舉起手說:“這是我的看法。姜唐這個人太過神秘,他的真實姓名是什麼,他是幹什麼的,來自哪裡?我們一無所知。事情有太多的巧合,c-001號被擊沉的時候,偏生同為犯人的他正好救了船長,然後一起逃到了這個星球上。這麼一來,船長就會對他產生百分百的信任,這是打入我們核心最冒險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皮特的話一說,大家的表情都凝重起來,對啊,萬一他是個間諜,那麼他們豈不是完全暴露在了敵人面前。羅遜低頭沉思,他跟姜唐相處的這些時間以來,姜唐身上的確疑點重重,他會用槍,會開飛船,會做飯,懂醫療知識,有著與他年紀不相符的沉著與穩重,但有時候卻又顯露出不相符的無知來,對一些極為常識的東西都不知道。如果他是個間諜,那麼他在言行和情緒上也掩飾得太好了,就算是銀河帝國的影帝都未必能超得過。
  
  中年男子布魯斯說:“我沒有接觸過他,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但皮特說的不無道理。我們得防著點,不能讓他接觸最核心的東西,既然他是個廚師,那麼就讓他做好本職工作吧。”
  
  羅遜說:“我不知道姜唐的目的是什麼,也許根本就沒有目的。我已經同意他進入暗影號,所以這個監督的責任就交給我吧。”
  
  第30章 饕餮
  
  姜唐不知道自己被當成間諜了,還成了被羅遜重點關照的對象。他此時正在伊莉莎白號上給李昂換藥:“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給你留點藥膏,以後我就不來給你換藥了。”
  
  李昂臉色有些沉重:“你是不是要拋下我們不管了?”
  
  “誒?”姜唐抬起頭看著李昂。
  
  李昂看著他:“革命軍的人已經到了吧?”
  
  姜唐點頭:“對,已經到了。我搬到他們船上去了,來跟你們打聲招呼。以後就由接管這艘船的人照顧你們的三餐,有什麼要求你們可以和他們談。”
  
  所有的人面色都凝重起來,伊莎貝拉說:“姜唐,你真的不管我們了?”
  
  姜唐說:“如果他們一直在這裡不走,我還能來為你們做飯。但如果出發了,恐怕就不那麼方便了。你們放心好了,在出發之前,我一定還會為大家做一頓美味。”
  
  李昂咬著牙哼了一聲:“誰他媽在乎一頓飯。你是打算把我們都撇下不管了?他們會把我們怎麼樣?”
  
  姜唐說:“我沒有權力處置你們。革命軍會對你們有所安排,他們可能會讓你們換俘。但如果你們願意加入革命軍,那就跟著我們走吧。”
  
  瑪律福艦長眉頭緊鎖:“孩子,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姜唐把臉轉向瑪律福:“當然。瑪律福艦長,我是c-001號上的倖存者,我的存在,就是帝國政府暴行的見證,我如果落在帝國政府手裡,是沒有活路的。是帝國政府逼得我投奔了革命軍。”
  
  瑪律福說:“如果我能確保你的安全呢?你救了我們,戴罪立功,帝國政府可以豁免你的流放罪。”
  
  姜唐搖頭:“這不僅僅是流放罪的事,我極有可能被殺人滅口。我已經沒辦法相信帝國政府了,他們可能會明面上答應你為我赦罪,暗地裡再找人把我殺了,瑪律福艦長,你能保護得了我一輩子嗎?”
  
  瑪律福沉默良久,帝國政府手段強硬他也不是不知道,便歎息說:“你是個善良的人,我不希望你墮落到黑暗的深淵。”
  
  姜唐說:“我覺得亞伯特羅斯福不是個壞人,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是為了他自己。我相信瑪律福艦長也不是壞人,只是你們的出發點和立場不一樣,每個人都在堅持自己認為的正義。我並不想在你們中間站隊,我只知道我自己該幹什麼,不管做什麼,但求問心無愧就好了。”
  
  伊莎貝拉看著姜唐,然後豎著大拇指沖他笑:“姜唐,你好帥!我支持你!”
  
  姜唐微微笑一下:“謝謝!”
  
  伊莎貝拉又說:“姜唐先生,聽說你願意教我們廚藝?”
  
  姜唐點頭:“如果有機會的話,當然沒有問題。”
  
  李昂看著姜唐,欲言又止。姜唐說:“對了,我這幾天會有新的廚具了,應該可以為大家做一頓好吃的。回頭嘗嘗我的手藝吧,當然,調味品有些缺,還是得將就一下。”
  
  姜唐回到暗影號上,沒有見到羅遜幾人,被人告知羅遜正在開會商量怎麼處理星球的問題。姜唐回了自己房間,躺下準備睡覺,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沒做完一樣,看著剛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的光腦,突然想了起來。他打開光腦,在搜索欄輸入亞伯特羅斯福的名字,出來了無數條相關資訊,其中高居前兩條的便是“亞伯特羅斯福被證實已死於c-001號空難”“頭號反政府武裝頭目亞伯特羅斯福于薩恩星被捕”。
  
  這些對姜唐來說都成了舊聞,不知道帝國政府知不知道羅遜並沒死,要是知道了,必定會傾力圍剿他吧,難怪革命軍發現羅遜沒死,也並未向全世界通報,應該是還沒做好萬全之策。
  
  姜唐點開了亞伯特羅斯福的詞條,上面有大篇幅的介紹,出生于普蘭特農業星,父母均是頂尖生物遺傳基因學家,死於實驗外泄感染,英年早逝,十歲的亞伯特羅斯福被薩恩星伯恩家族的社會活動家喬波恩秘密收養。喬波恩創立了革命軍,他去世後,亞伯特羅斯福成為革命軍的新任領導人。其才能卓越,領導革命軍發動了無數次反政府活動,其中最為著名的便是“黑色七月”以及斯潘達獨立,影響力巨大。
  
  關於“黑色七月”,平琰的記憶裡倒是有的,銀河曆2011年7月是銀河帝國成立180周年,帝國舉行了規模浩大的閱兵儀式。當時全帝國的公民都放假在家觀看閱兵直播,然而就在閱兵儀式開始那瞬間,帝國總統剛做完致辭,所有的資訊畫面全都切換成了某個錄影影片,其中包括農業星球人類的生存狀況、斯潘達星人們在黑惡勢力統治下的水深火熱現狀,影片一播,全宇宙都譁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段視屏持續了十分鐘之久,直到帝國政府不得不關閉所有的信號轉播才中斷。人們總算明白了,這是被駭客攻擊了。這一次,帝國政府被狠狠地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在這麼重大的時刻被駭客攻擊,尤其一直歌舞昇平的帝國背後居然隱藏著如此黑暗不為人知的一幕,這讓全帝國的公民都感到震驚和不解。然而這還不算完,帝國政府傾其全力,都沒能完全消除駭客的技術攻擊,儘管所有帝國技術人員竭力搶救,接下來一個月內依舊頻繁出現單個星球的駭客攻擊。
  
  姜唐現在才完全明白,原來這件事是革命軍所為,看來革命軍中臥虎藏龍,能人還不少啊。姜唐翻看了一下,然後又想到了艾倫,他搜了一下亞伯特羅斯福和艾倫,果然出現了相關的新聞,艾倫全名艾倫波恩,是喬波恩的兒子,也曾是革命軍的重要領導人,是個程式天才,據說“黑色七月”事件就是他主導的。于2011年10月死於帝國政府的軍事圍剿中。
  
  姜唐歎了口氣,果然是天妒英才啊,可惜了。姜唐不知道看到什麼時候,最後連光腦都沒關就睡了,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羅遜給他的通訊留了言,讓他去廚房。
  
  姜唐趕緊爬起來去了廚房,費奇已經在廚房裡等他了。費奇說:“你要的廚具,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姜唐一看流理臺上,電磁爐、平底鍋、煮鍋、鏟子、刀子等一應俱全:“這麼快?”他按了一下電磁爐,將手放在上方,果然有騰騰的熱氣。
  
  費奇補充說:“這個不是用電的,用的是光能蓄電池,可以拆換。”
  
  姜唐猛點頭:“這個好,我帶著灶去哪兒都可以用,不用受電的限制。”
  
  “你要的米分碎機和絞肉機也做好了,放在那兒。”費奇用手指了一下地上,這兩個傢伙比較大。
  
  姜唐伸出大拇指:“費奇,你簡直是太能幹了。神速啊,是不是一夜沒睡?”
  
  費奇懶洋洋地笑了笑:“不至於。就是有點餓了,還沒吃早飯。”
  
  姜唐說:“好,好,我趕緊給你做早飯。對了,沒食材啊,我去伊莉莎白號上拿。”
  
  羅遜帶著兩個人進來了:“不用去了,我們剛剛去下面星球採集了新鮮食材回來,你看要做什麼?”他說著將手裡提的魚放下了。
  
  姜唐一看他們帶回來的食材,野雞、魚、香豬肉、鳥蛋、地瓜、蘑菇、野蒜都有,還有一大包礦鹽:“簡直是太好了,是不是所有人都沒有吃早飯?”
  
  羅遜點頭:“對,都還沒吃。丹尼爾還在下頭,他要採集一些樣本回來化驗,說是要幫你找出更多能吃的東西。”
  
  姜唐一聽說丹尼爾的才能要用在這個上頭,簡直樂不可支:“好,太好了,我等著呢。你們也來幫我的忙吧,先將地瓜都洗了。”他自己則趕緊殺魚。
  
  羅遜和費奇都很配合地幫忙洗地瓜,那兩個船員也帶著十二分的好奇來幫忙,一時間不大的廚房被幾個大男人擠得有點擁擠起來。
  
  羅遜問他:“你打算做什麼?”
  
  姜唐說:“地瓜洗好後削皮,用保鮮膜包起來,放進微波爐蒸熟,這灶和鍋數量不夠用。”
  
  “這個好辦,你要多少我給你造多少。”費奇說。
  
  姜唐笑了:“好啊,再給我來兩口灶,還來幾口鍋。你們這麼多人吃飯,一口鍋和灶確實不太夠。羅遜你將鳥蛋也打了,攪拌均勻。”有了菜刀,殺魚切肉也變得方便多了。
  
  羅遜讓費奇幾個洗地瓜,自己則將帶回來的鳥蛋打了,攪拌成糊狀,這交給姜唐。然後幫忙去扒香豬的皮,剛剖開肚子,熟悉的香味又溢了出來,正在外面玩耍的棉花糖趕緊循香跑了過來,沖著香豬“嘰嘰嘰”叫了起來。每次一處理香豬,這傢伙就迫不及待地要過來吃香囊。羅遜眼疾手快地將香囊拿在了手裡:“這次不能給你吃,丹尼說了要做研究的,等他用完了再給你。”
  
  棉花糖急了,站直了身體,伸著兩隻小爪子去抓羅遜手裡的香囊。見羅遜不給自己,兩隻前爪搭在一起,沖羅遜“嘰嘰嘰嘰”地叫喚,像是在作揖祈求。羅遜實在有些抵抗不了它的賣萌,說:“好了,給你吧。你說這有什麼好吃的,你為什麼就好這一口呢?”說著將香囊遞到棉花糖面前,棉花糖心急地一把抓住,然後一口就吞了,小眼睛眯起來,別提多享受了。
  
  姜唐殺完魚,正在醃魚,沒空去搭理那兩隻,但是耳朵全聽見了:“羅遜,你就寵吧,別把它寵得無法無天了。”
  
  “它能幹什麼,不就是要點吃的麼,好養活得很。”羅遜不以為然。
  
  姜唐說:“你把香豬的肥肉給我弄出來,我煉點油。要是有植物油就好了,天天吃動物脂肪我擔心你們的膽固醇值。”
  
  “植物油?”羅遜挑眉問。
  
  姜唐點頭:“對,很多植物種子裡都含有油脂,植物油含有不飽和脂肪酸,比較健康。”
  
  “這個簡單,交給丹尼爾好了。”羅遜說。
  
  姜唐將肥肉切成片,放在平地裡鍋裡開始煉油,他的心情非常好:“果然還是要鍋子啊,這個方便多了。”煉油的時候,他又切了一大塊瘦肉放進打肉機裡攪拌。
  
  煉出油來,姜唐將蒸熟的地瓜搗成泥狀,然後拌上少許鹽,抓出一團揉成團,然後壓扁成餅狀,用小火將地瓜泥煎至兩面金黃,一股誘人的香味頓時彌漫了整個廚房。羅遜和費奇幾個人都不幹活了,都站起來看著姜唐的動作,棉花糖更是直接跳上了灶台,直起身子眼巴巴地看著平底鍋內。
  
  姜唐發現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回頭一看,笑了:“你們看什麼呢?”
  
  一個叫比爾的船員猛吸了一下口水:“這是什麼?好香!”
  
  “這個是煎餅,別著急,搭配著其它的一起吃味道更好。”姜唐說。
  
  比爾舔了一下嘴角:“我可以先嘗嘗嗎?”
  
  姜唐看著年紀不大的比爾,說:“那你等一下。”他先將已經煎好的幾塊地瓜餅盛出來,然後將用瘦肉末、蒜末和鹽調好味的蛋液倒了一部分放進平底鍋裡,煎成金黃噴香的蛋餅,盛出來,用刀子切成塊狀,兩塊地瓜餅夾一塊肉蛋餅,“成了,簡單的三明治,湊合吃吧。”
  
  廚房裡幾個人得了近水樓臺之便,都吃上了香噴噴的地瓜三明治,地瓜餅脆香爽口,肉蛋餅鮮美濃郁,好吃得叫人吮手指,別提多過癮了。連棉花糖都啃得嘎嘣響。姜唐嘴裡叼著一塊蛋餅,一邊忙活著煎地瓜餅,這些人太能吃了,簡直就是狼吞虎嚥,三四口就把一塊三明治吃完了,然後又眼巴巴地看著姜唐的平底鍋。
  
  姜唐有些手忙腳亂:“羅遜,趕緊繼續打蛋攪拌。比爾你們也別吃了,快幫忙洗地瓜蒸熟。”這些人這麼能吃,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準備的量完全不夠啊,一會兒後面來的人吃什麼?
  
  有人循著香味湊到廚房來:“你們在吃什麼?”
  
  比爾說:“三、三……”
  
  姜唐接過話題:“地瓜三明治,差不多可以開飯了。沒吃先去餐廳坐著吧,一個一個來。吃完的都來廚房幫忙。”姜唐在暗影號上的第一仗打響了。
  
  第31章 主食
  
  姜唐發現暗影號上的每個人都有個黑洞一般的胃,不管他做了多少,總是不夠吃,他累得頭髮尖都開始滴汗了,外面排隊的人似乎還不見少。
  
  羅遜實在看不過眼,拿出船長的威嚴:“你們自覺一點,吃完就不許再領。布魯斯,你吃得也太慢了點,從一開始你就坐在那兒吃,怎麼還沒吃完?你到底吃了幾份?”
  
  布魯斯是所有船員中年級最大的,資歷最老的,又是他們的財政主管,所以大家都敬讓他三分。布魯斯嘿嘿笑了兩聲,打了個飽嗝兒:“我是很長時間沒吃上這麼可口的飯了,嘴饞了點,吃了三份而已。”
  
  “三份而已?”羅遜挑起了眉,“你是打算一頓就撐死,還是想把我們廚師一次就累死?”
  
  大家都哄笑起來,都意猶未盡地走了,是啊,急什麼呢,又不是吃了這頓沒下頓了。最後餐廳裡就只剩下了剛剛從星球上回來的丹尼爾和聞笛,他倆的盤子光得幾可鑒人,這是還沒吃上。丹尼爾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敲著盤子:“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人求投喂,求撫摸。”
  
  姜唐看著丹尼爾,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地瓜、魚和蛋都沒了,給你們一人蒸一隻雞。吃不飽也沒辦法了,沒材料了,中午早點來。”
  
  丹尼爾鼓著腮幫子:“吃不飽,不開心。”
  
  “還沒吃就知道吃不飽了?”羅遜睨了一眼丹尼爾,“吃不飽還有營養套餐。”
  
  丹尼爾說:“遜哥你好偏心!”
  
  聞笛伸手扯了一下丹尼爾的臉頰:“有吃就行了,你沒發現姜唐都快累壞了嗎?”
  
  丹尼爾拍開聞笛的手:“那好吧,我體諒一下我們唐唐。”
  
  姜唐迅速將雞褪毛清洗,抹上鹽,也等不及入味了,直接放在鍋裡隔水蒸起來,大火猛燒十分鐘,還沒揭蓋子,就已經香氣四溢了,那些吃飽了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丹尼爾更是饞得口水直流三尺長:“好香!快、快、快!唐唐我愛你!”
  
  棉花糖聞到它最愛的雞香,激動得一下子蹦到姜唐肩上,一個勁地用鼻尖去蹭姜唐的頸側,希望也能討到一點好處。姜唐伸手將它推開:“別鬧,你已經吃飽了,不能再吃了,這是丹尼的,你想吃跟他要去。”
  
  丹尼爾聽見姜唐的話,頓時喜笑顏開:“原來棉花糖喜歡吃雞?快到我這裡來,讓我好好摸摸,就給你好吃的。”
  
  棉花糖聽見丹尼爾的聲音,趕緊迅速沿著姜唐的背爬到另一邊肩上去了,它還沒到為了美食出賣節操的份上,反正會做飯的是自己主人。
  
  聞笛對丹尼爾說:“你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是不是?”
  
  丹尼爾一手托著腮,深情地望著棉花糖:“那麼萌,被多咬一口也是值得的。”
  
  聞笛不緊不慢地說:“你的防疫針還沒打完。”
  
  丹尼爾停止對棉花糖發花癡,有些惱羞成怒沖著聞笛說:“你這個人真是無趣,老是揭人傷疤!難怪沒有人喜歡你!”
  
  聞笛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我是個負責任的醫生,我認為,病人有病就該治,不能諱疾忌醫。”
  
  丹尼爾還想說什麼,姜唐端著蒸好的雞上來了,光從外觀上看,金黃油亮,皮薄肉酥,鮮嫩得幾乎吹彈可破。丹尼爾把聞笛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專心致志去對付蒸全雞去了,他先用叉子叉了一下,覺得假斯文太麻煩,扔了叉子,直接按住整只雞,用手撕下一塊,塞進嘴裡,汁多味美,好吃得令他兩眼都淚汪汪的:“唐唐,太好吃了。謝謝你!你真的不打算接受我做你男朋友嗎?我能辨認可以吃的東西,還會種植培育,你會做,我們倆多麼般配啊,簡直是天作之合。”
  
  倚在流理台邊休息的羅遜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抱著胸的費奇閑閑地說:“兩個受在一起,有什麼前途可言!”
  
  羅遜聽見這話,差點沒笑出聲,他扭頭看了一眼餐桌邊的丹尼爾和姜唐,怎麼看都怎麼覺得費奇的話在理。
  
  姜唐不搭理丹尼爾的抽風,他回到廚房,對費奇說:“費奇,還有幾件事想麻煩你。你幫我再做兩個爐子,還做幾口鍋,能不能做個可以密封的高壓鍋?那樣的話蒸東西就快了。”
  
  費奇想了想:“可以。還有呢?”
  
  姜唐說:“你幫我把這些礦鹽提純吧,只剩下鹽就可以了,我的辦法也可以做到,但是有些雜質就去除不掉。”
  
  費奇點頭:“沒問題,明天給你。”
  
  “謝謝,辛苦了。”姜唐真誠地說。
  
  費奇笑笑:“真辛苦的是你。”
  
  姜唐擺擺手,不想說自己的辛酸了,這要等大家都適應自己做的飯後,估計才不會像今天這麼瘋狂,他看著羅遜:“不是說今天要到星球上去?”
  
  羅遜說:“對,要去。我也有事要下去辦,大家都去。”
  
  姜唐聽他這麼說,便知道他們應該是真要好好利用這個星球了:“那中午飯在下面解決了吧,我就不上來做了。”
  
  “可以,你看要帶什麼下去。”
  
  姜唐說:“灶和鍋子都帶上,會不會不方便?”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幫你拿。”羅遜十分配合。
  
  時隔數天,姜唐終於又踏上了星球的土地,這次他們不是以頭朝地的方式著陸的,而是以輕盈的方式完美著陸的。姜唐驚奇地發現,地面上已經搭建起了一溜灰色的簡易房,材料是用合金製成的,還有不少人正在砍樹鋸木頭,叮叮咚咚地忙碌著,好像是在打傢俱,姜唐驚訝地問:“這是要在這裡常駐了?”
  
  羅遜點頭:“對,我們打算從斯潘達星遷徙過來一批人,然後在這裡定居了。斯潘達星是個礦星,土地貧瘠,物資稀缺,生存都比較困難。來安格斯星至少可以解決生存問題,我們將在這裡發展農業,以後也可以維持斯潘達星的生計問題,不必受制於人。”
  
  “安格斯星?”姜唐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羅遜微笑:“對,這是我們為這星球起的名字,獨一無二的意思。你覺得怎麼樣?”
  
  “哦,不錯。”姜唐笑起來,他意識到一個問題,“那現在斯潘達星人靠什麼生存?”
  
  羅遜說:“我們在斯潘達活動了很多年,當地已經在發展種植業了,只是土壤貧瘠,收成比較低,投入和產出不太成正比。”
  
  “這樣的話,吃飯都成問題,你不怕他們再造反?”姜唐說出自己的擔憂。
  
  羅遜說:“不會,我們沒去之前,他們的境況更艱難,有錢的人全都設法離開了,剩下的大部分人不得不每天為礦場主工作16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僅為換得一日三餐,有的為了生存甚至鬻兒賣女。你能夠想像嗎?在這樣一個高科技時代,在這麼強大的帝國背後,還存在這樣的事情!否則我們的起義怎麼可能得到大家的回應。”
  
  姜唐皺著眉頭,雖然他曾經冒充過斯潘達星人,但是對斯潘達的瞭解僅限於光腦介紹的背景資料,沒想到實際情況會是這樣的慘不忍睹,真是令人齒寒。姜唐舔了一下唇:“那他們知道如何處理食物?”
  
  “我知道食物要加熱煮熟就能夠食用,只知道這個原理,具體怎麼做,加什麼調料使食物好吃我就不知道了。我來自農業星球,那兒的人們都是自己處理食物的,我小時候見母親做過飯,不過當時沒關心,沒跟她學過,誰知道後來竟再也沒有機會了。”羅遜說到這裡歎了口氣。
  
  姜唐想起自己看到的資料,羅遜十歲的時候父母俱已雙亡,不會做飯也很正常:“原來農業星的人們都會做飯?我還以為帝國的廚師真的不足萬人呢。”
  
  “廚師需要通過考證才能得到認可並上崗,只有一萬人也很正常,農業星的人是沒必要考證的,他們根本出不去,也沒機會考。”羅遜說。
  
  姜唐想了想說:“這樣好了,以後條件好一點了,我給斯潘達星的人開個網路廚藝課程,教他們做飯。”
  
  羅遜笑起來:“好。走吧,我們去看看丹尼爾都發現了什麼好東西。”
  
  姜唐心裡盤算著,原本只是打算給羅遜當廚師,柴米油鹽醬醋全都由他們提供就好,目前來看,這些東西還真需要自己自力更生製造出來才行,這可真有點難為他了,柴米油鹽倒還好辦,這個醬和醋要怎麼製造?他可是完全沒弄過啊,就算知道大致原理,也一時半會兒弄不出來吧。
  
  丹尼爾的臨時實驗室已經搬到簡易房裡了,房間裡擺滿了動植物樣品,幸好丹尼爾跟費奇不一樣,他的東西都分門別類放好了,不像費奇那樣弄得到處都是。聞笛的臨時醫務室就在隔壁,此刻他卻在丹尼爾這裡幫忙做實驗,他倆的某些知識還是相通的,還能幫上不少忙,比如用小白鼠做實驗,他就能幫忙檢驗實驗結果。
  
  姜唐進去的時候,丹尼爾正在化驗一種植物,抬頭見他們進來:“你們可算是來了。遜哥,我這兒小白鼠不夠用了,你想辦法給我弄點活的小動物來。不要太大了。”
  
  羅遜說:“可以,我這就安排人去抓。”說完就出去了。
  
  丹尼爾還不忘朝姜唐拋個媚眼:“唐唐,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帥?你有沒有一點心動呢?”
  
  姜唐笑了笑沒說話,穿著白大褂的丹尼爾長身玉立,真是風度翩翩,聞笛也是同樣的打扮,兩人看起來其實還蠻登對的。遲鈍如姜唐,都看出聞笛對丹尼爾的感情不一般,但是丹尼爾似乎並不領情,總是和聞笛抬杠,有時候還揶揄挖苦他。
  
  姜唐看著架子上的標籤,做完檢驗結果的東西都標上了“可食用/不可食用”的標籤,並且還有成分分析,比如可食用的地瓜,就含有澱米分、糖分、纖維等。
  
  丹尼爾回頭瞟了一眼,說:“我現在只是做初步檢驗,微量元素那些東西要進一步化驗才行,時間來不及,無法細緻化,以後慢慢再做。你看哪些可以食用的,先去找來用。”
  
  姜唐笑了:“好。”他沿著架子看了一圈,然後發現了一種非常眼熟的果實,這東西長得顏色灰不拉幾的,個頭比地瓜還要大,有很硬的外殼,乾裂的果殼裡面是一種米分末狀的東西,姜唐不知道能不能吃,所以從來沒試過去弄來吃,看檢驗結果,居然也是能食用的,而且成分含有90%以上的澱米分,看樣子是一種類似於麵包樹的植物。
  
  姜唐看到這個,簡直喜出望外,這東西在他以前住的小木屋周圍有很多,這太好了,有主食了。姜唐趕緊往外跑:“羅遜,羅遜!”
  
  羅遜正好從門外進來,姜唐一下子便撞在了他身上,由於體型上的懸殊,羅遜紋絲不動,姜唐則猛地往後仰去,羅遜抬手一撈,撈住了姜唐的腰,居高臨下看著他,挑眉問:“跑什麼,這麼著急?”
  
  丹尼爾和聞笛都抬起頭,看著他倆定格了的動作,丹尼爾笑了起來:“喲,這麼浪漫,你倆跳探戈呢?”
  
  姜唐一窘,趕緊扶著羅遜強有力的臂膀站直了,小聲地說:“謝謝!”
  
  羅遜鬆開姜唐腰上的手:“沒事。找我有什麼事?”
  
  姜唐對他招招手:“你來看,你還記得這個果子嗎,我們以前的房子那兒有好多,這個含有豐富的澱米分,可以用來當主食,我們再也不用到處去挖地瓜了,去摘這個就好了。”
  
  羅遜說:“可以啊,現在就去摘嗎?”
  
  “你有空的話現在就陪我一起去,最好還多叫幾個人,今天的午飯就有著落了。”姜唐說著抬腿往外走。
  
  丹尼爾在後面嘖嘖感歎:“嘖嘖,連愛的小屋都有了。唐唐原來你早就心有所屬了,太傷心了,人家也想去約會,不想在這裡做這麼枯燥無聊的事。”
  
  姜唐已經出去了,沒聽見他的話,否則要挖個地洞鑽下去。聞笛瞥了丹尼爾一眼,沒有說話。丹尼爾雖然嘴裡掉鏈子,但是手裡的動作平穩有力,半點也不見懈怠。
  
  姜唐上了小飛船,對羅遜說:“我來駕駛吧。”
  
  羅遜抬眉看他:“你知道具體方位在哪兒?”
  
  “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啊,你教我就行了。”姜唐說。
  
  羅遜也不堅持,坐到副駕駛上,姜唐興致勃勃地爬上駕駛座,研究了一下,啟動了小飛船,開始尋覓他們的林中小木屋。後面有兩艘小飛船緊跟著一起過來了。
  
  第一次墜落到星球上的時候根本無暇顧及風景,離開的時候又是晚上,在飛船上雖然也看得見,畢竟離得太遠,這一次低空飛行,才算是真正意義上欣賞這個星球。滿眼都是蔥蘢的綠,綠得化不開,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星球,姜唐似乎已經可以預見到它未來的繁榮和興旺了。
  
  “羅遜,以後還是搞生態種植和養殖吧,別走地球的老路,不要殺雞取卵。”姜唐突然說。
  
  羅遜突然聽他用地球來打比方,頗有些意外,他抬了抬眉:“當然,要走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姜唐微微笑起來,這麼美麗的家園,他想它永遠都美麗下去。在羅遜的指點下,他們向湖邊飛去,離他們湖邊的木屋越來越近了,姜唐有些興奮起來:“你回來看過嗎?”
  
  羅遜搖頭:“沒有。”
  
  姜唐降低速度,緩緩往下落,終於停在了湖邊的空地上,姜唐從飛船上下來,已經可以看到他們的房子,他興奮地朝房子奔過去,突然眼前亮起一道白光,一股巨大的衝力從後面將他撲倒在地,羅遜大喝一聲:“小心,有伏擊!”
  
  第32章 制敵
  
  姜唐被高大的羅遜整個壓在身下,他艱難地扭過頭,露出鼻孔和嘴巴來呼吸,卻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到了自己臉上,溫熱的液體,還有一股子腥味,姜唐腦子空白了三秒,驚叫起來:“羅遜,你受傷了?”
  
  “別叫,我沒事。”羅遜咬緊牙關忍著痛,開了通訊器通知同來的兩艘還沒著陸的小飛船,“你們先別著陸,林子裡大概四個人,都是伊莉莎白號上的軍人。他們有槍,以木屋為掩護,要將他們抓起來。”
  
  飛船上的人回答:“收到,明白。我們火力掩護你們先撤退。”迅速從林子上空包圍過來,機槍對著林中一片掃射,很快便壓住了林中的火力。
  
  姜唐這才想起來,之前還有兩艘小飛船沒有回到伊莉莎白號上來,想必就是他們了。當初是為了避免流血而不跟那些人正面衝突,如今卻成了一柄直刺他們心臟的利刃。羅遜的熱血一滴滴落在姜唐的臉上,他的眼眶都紅了,都怪自己太婦人之仁了:“羅遜,你真的不要緊吧?”他的聲音控制不住發抖。
  
  羅遜咬著牙關呻吟了一聲:“不要緊,只是肩膀中了彈。我替你掩護,你先回飛船上去。”他掏出槍來開始回擊。
  
  姜唐說:“不,你上去,槍給我,我給你掩護。”
  
  羅遜皺眉:“快去!把聞笛帶過來。”說完一手撐地,從姜唐身上滾了下去。
  
  “那你一定要小心!”姜唐迅速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滿手通紅,他在羅遜和同伴的掩護下迅速奔回飛船,然後啟動,朝臨時基地沖回去。姜唐的眼眶有些濕潤,若不是為了他,羅遜怎麼會受傷。
  
  姜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基地,從飛船上連滾帶爬地下來,才發現腿腳都有些發軟:“聞笛,聞笛!”
  
  周圍正在忙碌的人看見滿臉是血的姜唐,都嚇了一跳:“你受傷了?發生什麼事了?”
  
  聞笛聞聲從屋裡跑了出來:“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姜唐搖頭:“不是我受傷,是羅遜。我們遭到敵人的伏擊,羅遜為了救我受傷了,快去救他。”
  
  聞笛趕緊提上急救箱,跳上飛船:“在哪兒?走!”
  
  丹尼爾聽說有敵人,從後面跟上來:“我也去。”
  
  聞笛說:“不用你去!”但是丹尼爾已經跳上了飛船。姜唐也顧不上叫他下去,直接發動飛船,往事故地點沖去。
  
  聞笛拿著沾濕的棉花給姜唐擦血跡:“你們怎麼不發通訊給我,遜哥還讓你來接我。”
  
  姜唐愣了一下,對啊,他們現在不是通訊基本靠吼的狀態了,羅遜為什麼讓自己回去叫人呢?自己也是急糊塗了,羅遜一說他就往回趕了。
  
  後面的丹尼爾說:“這還不簡單,遜哥怕唐唐危險,讓他先回來了。”
  
  姜唐心說,是這樣嗎?恐怕也是不想讓自己手上沾血吧。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雙方已經停止了交火,兇手已被制服了。姜唐朝羅遜奔過去:“羅遜,你要不要緊?”
  
  羅遜的左肩及以下部位全都被血染紅了,他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淡然地搖頭:“我沒事。”
  
  聞笛趕緊上來給他檢查傷口。羅遜對他說:“不著急給我治療,先去看看那幾個人。”
  
  被制服的四名帝國軍人一個受了重傷,兩名輕傷,只有一個完好無傷。這四名軍人上不了飛船,自然也沒辦法開著小飛船離開,只能降落到安格斯星球上。軍人們都接受過野外生存訓練,知道在野外採食野果獵殺小動物維持生命。他們在這裡轉了好幾天,靠著茹毛飲血生存下來,然後發現了姜唐和羅遜留下來的木屋,暫且就在這裡安頓下來。沒想到正好又碰上他們回來了,軍人們肯定不會束手就擒,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出。
  
  姜唐狠狠地瞪了幾眼那幾名犯人,對羅遜說:“羅遜,我給你處理傷口,你坐下。”
  
  羅遜坐了下來,姜唐替他將衣服脫了,傷口離他以前的舊傷差了三公分,鐳射灼傷的傷口有些發黑,還有鮮血從槍口裡慢慢流出來,看著有些恐怖。姜唐眼眶發熱,將酒精淋上去,羅遜呲牙倒吸涼氣,姜唐收了手:“很痛?”
  
  羅遜搖搖頭:“不疼。沒事,來吧!”
  
  姜唐用鑷子夾著棉花給他拭洗傷口:“對不起,謝謝!”
  
  羅遜呲牙笑:“這不是你的錯,不用說對不起。”
  
  姜唐咬緊牙關:“如果上次我們將他放進去,直接在船上制服了,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
  
  “就算是在船上,他們也不會束手就擒,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傷,所以不必感到自責。”羅遜安慰他。
  
  姜唐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幾個人:“那就直接用炮轟了!”
  
  羅遜抬起右手,伸手摸摸他的頭,笑著說:“別賭氣,就算你同意,我也不會同意的。”他知道姜唐說的只是氣話。
  
  姜唐看著傷口,拿不準是不是要做個小手術,他從來沒有處理過鐳射槍傷,便問聞笛:“聞笛,羅遜的傷口要怎麼處理?”
  
  聞笛放下地上的傷患過來:“我來吧。”聞笛看著羅遜的傷口,對他說:“遜哥,現在只能暫時給你處理一下傷口,沒辦法做手術。你忍著點,我不給你用麻醉藥了。”
  
  羅遜“嗯”了一聲,對姜唐說:“姜唐你轉過臉去。”姜唐看了他一眼,被羅遜的眼神瞪得只好轉過臉去。
  
  聞笛拿著手術刀,將外面翻出的燒壞的肌肉組織割掉,羅遜咬緊牙關,額頭上冒出頭大的汗珠,一聲不吭。聞笛將壞死的組織切除,然後撒上藥,用紗布按住:“姜唐,來幫遜哥包紮傷口。”
  
  姜唐趕緊過來:“好。”姜唐原本以為鐳射槍的殺傷力不及普通槍彈,事實上鐳射光束射穿的地方全都被灼傷了,這非常不利於傷口癒合,遠比普通槍彈的殺傷力大。“羅遜,你這個需要動手術嗎?”
  
  羅遜說:“暫時不用。”
  
  “那要多久才能癒合?”
  
  羅遜抬眼看著姜唐:“不好說,快的話幾天就好了。”他沒說壞情況,他左肩上的舊傷也是鐳射槍傷造成的,後來感染了,過了幾個月才好,才留下了那麼明顯的疤痕。
  
  姜唐歎了口氣,替他將傷口包紮好。
  
  羅遜說一聲:“謝謝!”然後起身,走到幾名俘虜面前:“早就跟你們說過了,不要負隅頑抗,我們並不打算殺人。伊莉莎白號上所有的船員現在毫髮無損,只是被關押起來了。”
  
  唯一沒有受傷的傢伙瞪著羅遜說:“我認識你,你是亞伯特羅斯福,革命軍的頭子,帝國頭號通緝犯,你果然沒那麼容易死。”
  
  羅遜點頭:“對,我當然不會那麼容易死。就算你知道我沒死又能怎樣?現在還不照樣是我的階下囚。”
  
  聞笛處理完兩個輕傷者,然後說:“這名重傷患失血過多,要送回飛船動手術才行。”
  
  羅遜說:“那就送回去吧,將他們關到伊莉莎白號上去,跟他們的同伴關在一起。”
  
  那個沒受傷的犯人扭頭看著羅遜:“羅斯福,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這麼對待帝國軍人,帝國是不會放過你的!”
  
  羅遜沒有說話,只是招了招手,讓人將他帶走了。
  
  聞笛和另外幾名戰友帶著俘虜回去了,只剩下姜唐、羅遜和丹尼爾。姜唐說:“羅遜,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羅遜擺擺手:“沒事,你不是要去摘果子做午飯?”
  
  姜唐無奈地笑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吃。丹尼爾說:“唐唐,你去洗把臉吧。”
  
  姜唐臉上的血跡雖然被聞笛用棉花擦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擦乾淨,還像個花臉一樣,姜唐跑到水邊,水面上倒影出自己的樣子,看著實在有點嚇人,他趕緊鞠起水洗乾淨了。羅遜也過來了,手裡拿著衣服試圖擦洗一下身上的血跡。
  
  “我幫你。”姜唐搶過他的衣服,先將上面的血搓洗乾淨了,然後再替他擦洗胸膛和腹部的血痕,“以後別輕易為誰擋子彈,你是領袖,你的命比別人的命重要!”說完咬著下唇,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沒那回事,都是人命。”羅遜笑著說,他看著咬著下唇認真替自己擦拭血痕的姜唐,忽然很想伸出手去,將他咬著的下唇給弄出來,他的右手抬了一下,又放下去了,捏成了拳頭,低頭專注地看著姜唐。
  
  姜唐專心致志地給羅遜擦洗著血跡,沒注意到血跡在水裡慢慢暈染開來,血腥味引來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一個黑色的大東西緩緩從水下面朝這邊泅遊過來,水面上開始蕩起一個巨大的波紋,正在和丹尼爾玩追逐遊戲的棉花糖突然停了下來,沖著湖面上“嘰嘰嘰嘰”地大叫起來。
  
  丹尼爾也扭頭去看,然後大呼出聲:“唐唐,水裡有東西過來了!”
  
  姜唐猛地扭頭一看,只見一個黑色的巨大東西猛地沖出水面,帶著一大片水波朝他們沖過來。姜唐猛地起身,拉著羅遜朝岸上撲去,水波在他們腳邊停止,緩緩往後退去,那個黑色的巨大水怪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離他們剛才蹲著的地方非常近,它掙扎了數下,開始往水裡遊回去。
  
  丹尼爾瞪圓了雙眼,興奮地大叫:“偶買噶,那是什麼?”他是生物學家,最喜歡的就是稀奇古怪的生物。
  
  姜唐說:“不知道是什麼,湖裡有不少這種動物。對了,我們吃過它的肉,味道非常好。”
  
  丹尼爾更加興奮了,摩拳擦掌:“那一定要弄一頭來嘗嘗。我去叫人來抓。”
  
  姜唐發現,只要一說到吃的,他們就會格外執著和激動。姜唐扶著羅遜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你的傷口不要緊吧?”
  
  羅遜搖頭:“不要緊。這麼大個傢伙,只怕獵殺也不容易,還是算了吧。”
  
  姜唐想起那次吃水怪肉的經歷來,這東西的修復能力可能非常強,他看著羅遜的傷口,便說:“我們還是像這樣,用血將它引到水邊來再進行獵殺。”
  
  羅遜沒想到姜唐對水怪也這麼感興趣,便說:“那好吧,做好萬全之策再去捕殺,不要到水裡去了,那是它們的地盤,太冒險。”
  
  丹尼爾已經對著通訊器嘰嘰喳喳在叫人了。姜唐想起自己的小木屋,都來了這麼久都還沒去看過呢,便抬腿朝林子裡走去。他覺得離開小木屋好像很久了,事實上只有幾天,只是他的生活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心境不同了,小木屋的經歷恍如上輩子的事了。小木屋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不少彈孔,屋子裡有些淩亂,散落著一些套餐的包裝和沒吃完的野果子,甚至還有幾隻小動物的屍體,估計是那幾個軍人留下的。
  
  羅遜跟著進來了:“太簡陋了。”
  
  姜唐看著木屋:“我沒覺得,很有藝術性啊。很有安全感的地方。”至少這個木屋曾經給他們帶來了好多個香甜無比的安眠。
  
  丹尼爾叫完人,也跟著進來了:“這是你們搭的木屋?這麼簡陋?”
  
  羅遜瞥他一眼:“只給你一把軍刀,你試試能弄出什麼樣的屋子來。”
  
  丹尼爾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個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嘿嘿笑:“我有點餓了,中午吃什麼?”
  
  可不是嗎,中午飯還沒有著落呢,姜唐說:“羅遜你歇著吧,我去摘點果子。”
  
  姜唐看著那些高大的麵包果樹,羅遜受了傷,爬樹是不可能了,棉花糖倒是可以幫忙,但是它的效率也太低了些,該怎麼辦才好?開著飛船上去摘嗎?
  
  丹尼爾啃著果子過來了:“唐唐,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姜唐說:“你會開飛船吧?”
  
  “當然。”
  
  “那你來幫我。”
  
  於是丹尼爾當駕駛員,將小飛船開到樹梢上,姜唐開了艙門,伸手去摘麵包果。羅遜在下頭看得眼皮直跳,開了通訊器命令丹尼爾:“丹尼爾,趕緊下來!這是命令!”
  
  丹尼爾不明所以,只好開著飛船下來了,姜唐才摘了兩個麵包果,就被帶了下來:“幹嘛?”
  
  羅遜說:“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你不要命了?”
  
  姜唐說:“我很小心的。”
  
  羅遜對著通訊器說:“皮特,送幾台飛行機器人過來,我要用,定位我的位置,自己找過來,在湖邊。”羅遜關了通訊器,對姜唐說:“我叫機器人來摘,你千萬別再上去了,剛剛你那樣子多危險你不知道?丹尼也是,這麼危險的事你也做,姜唐摔著了,誰給你做飯吃?”
  
  姜唐一聽這話就窘了,只是擔心自己受傷沒法給做飯嗎?
  
  丹尼爾嘿嘿笑著抓抓腦袋:“是我大意了,對不起遜哥,我以後會注意的。”
  
  姜唐見無事可做,便帶著棉花糖去湖邊撿蘑菇,等支援人員過來。丹尼爾也跑來幫忙摘蘑菇,又指著一種很常見的植物說:“這個可以吃,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和葉綠素。”
  
  姜唐發現丹尼爾的用途還是很大的:“那就摘吧,總算是不用頓頓都吃肉了。丹尼,你可以將這種野菜培植出人工種植的嗎?”
  
  “當然沒問題,包我身上了。”丹尼爾拍胸脯答應下來。
  
  第33章 唐僧肉
  
  姜唐和丹尼爾採集了一堆蘑菇和野菜,皮特親自帶著機器人過來了。見到敞著衣服掛著傷的羅遜,徑直走了過來,常愛擰著的眉頭更是擰成了“川”字型,站在羅遜面前直視他:“船長,你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你是我們的頭兒,萬一出點什麼事,想讓我們都完蛋嗎?”
  
  羅遜直視著皮特的灰眼睛:“我下次會注意的。皮特你剛剛的話說得不對,就算是我不在了,革命軍也不會完蛋,你們應該推選新的領導人,帶領大家繼續前進。”
  
  皮特與羅遜對視了三十秒,最後還是敗下陣來,轉開眼睛:“大家都對你寄予厚望,上次也是因為你感情用事令自己陷入險境,你不能總在一些細枝末節上出岔子,這樣太辜負大家對你的信任了。”
  
  羅遜點頭:“好,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輕易涉險。”
  
  “你的傷口不要緊吧?”皮特說著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查看傷口。
  
  羅遜不著痕跡地閃開:“真的沒事,要有事,我肯定就回去躺著休息了。”
  
  皮特把目光投向姜唐。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是姜唐明顯感覺到了皮特的敵意,他縮了一下脖子,皮特大概在怪自己讓羅遜為他擋槍吧。丹尼爾將手放在姜唐肩上,悄聲說:“不用怕他,他就是個紙老虎。跟誰都這樣,特別苦大仇深,好像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姜唐回頭看一眼丹尼爾,感激地笑了笑。
  
  皮特說:“東西我送到了,先回去了。”
  
  “好,你先走吧。”羅遜朝姜唐擺手,“工具來了,去摘果子吧。”
  
  姜唐見到那些不足半米高的機器人,真是袖珍,好奇心頓起,趕緊過去了:“怎麼用?”
  
  “我教你。你把你摘下來的果子拿來掃描一下。”羅遜蹲下來,用可以活動的右手開始給小機器人設定程式。
  
  姜唐見他的右手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了,這手速快得真嚇人,看得人眼花繚亂。丹尼爾在姜唐旁邊蹲下來:“羡慕吧?遜哥是偉大的程式天才,這世上幾乎沒有攔得住他的防火牆。”
  
  姜唐看著羅遜,心中不由得一動,難道黑色七月那場戰爭,他也是主力?倒是很有可能。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c-001號上就見識過他的本領了。
  
  羅遜已經設定好一台機器人,對姜唐說:“你現在可以操控它上去幫你摘果子了。不過得自己去樹下撿,應該不會摔壞吧。”
  
  姜唐說:“關係不大,麵包果外殼硬,掉下來也不會有事的。這就可以開動了?”
  
  羅遜點頭:“嗯,可以了。”
  
  姜唐按了機器人的開關,它就“嗡嗡嗡”地飛到空中,然後上到樹梢位置,對著樹冠掃描,找准目標一個個切割起來,那些硬殼果子“啪啪啪”開始往下掉落起來。另外幾台升空之後,林子裡簡直就像下起了果子雨,下面根本就不能站人,必須得等摘完之後才能撿。
  
  被丹尼爾叫來的人看了一會,問丹尼爾:“丹尼,叫我們來做什麼?”
  
  丹尼爾轉過頭去:“當然是有事的,你,去打一頭獵物過來,要活的,大一點,不能死了。你們幾個,看到這些蘑菇和野菜了沒有,先照著這樣採摘,今天中午就吃這個了。”
  
  大家看著地上堆成堆的蘑菇和野菜都感到分外驚奇,這些東西也能吃嗎?跟他們今天早上吃的好像差別很大啊。但是丹尼爾安排的,他們縱使存疑,也不會不做。
  
  姜唐見那邊在收割麵包果,便也過來採摘蔬菜和蘑菇,這一次下來的人不光是暗影號上的人,另外兩艘曙光1與曙光2號飛船上也有不少人下來,人數起碼有上百人,他們也得吃飯。姜唐只是有點擔心鍋子不夠用,就算是都吃燒烤,也得喝點湯吧,一口鍋根本煮不過來。姜唐把自己的擔心跟羅遜說了,羅遜說:“做多少算多少,這頓吃不上的下頓再吃。”
  
  有機器人幫忙,地面上很快便落下了一層麵包果。姜唐見數量差不多了,便讓機器人停了下來,叫人過去撿拾麵包果,然後用飛船拉回臨時基地去。
  
  丹尼爾安排的人已經捉了一頭活香豬過來,他們直接在水邊宰殺,將鮮血都放到水裡,然後靜待水怪的現身。湖面上一片平靜,姜唐看著湖邊的人群,這麼多人,水怪只怕不會來了。正這麼想著,平靜的湖面上出現了一絲波紋,姜唐肩上的棉花糖“嘰嘰嘰”開始叫起來,丹尼爾興奮起來:“來了,來了。大家記住了,按照我說的方案辦。”
  
  大家都各就各位,那只黑色的水怪從水底探出頭來,岸上的人本來屏住呼吸靜待著,現在看著那只龐然大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要不是這麼多人在,只怕是要嚇得掉頭就跑。水怪看著岸上的人影,竟是完全不閃躲,直接推水往岸上湧過來,完全把他們當成是獵物了。也難怪,這些水怪只怕從未吃過人類的苦頭,也從未有過天敵,根本就不知道要避開,恐怕只覺得這是一頓美味呢。
  
  今天它的運氣顯然不好,碰上的是一群對它垂涎已久的人類。丹尼爾見它遊得夠近了,一聲令下,大家將手裡的鐳射槍、鐳射炮還有繩勾爪都朝水怪伸手招呼過去。姜唐看著帶繩子的武器,不由得嘆服丹尼爾的周到,這都能想到。
  
  水怪第一次捕獵反被獵物捕殺,不由得勃然大怒,它張著巨嘴朝岸上沖過來,半截身子直接沖上了岸邊,這下倒好,省了大家不知道多少力氣。大家見這傢伙是個外強中乾的,除了那張闊嘴,再也沒有別的攻擊利器,便也不客氣,刀槍都直接招呼上去。由於這傢伙體型太過龐大,七八個人對它攻擊了半小時,它才完全不再掙扎。
  
  丹尼爾興奮不已,扭頭大聲向正在撿拾麵包果的姜唐邀功:“哈哈,唐唐,我們成功了。你打算怎麼吃它?”
  
  姜唐看著那頭可憐的水怪,說:“先把它分割下來吧,中午吃這只水怪應該足夠了。”
  
  丹尼爾興致勃勃:“那等我先記錄一下資料再弄。”這傢伙終於還不忘本職工作。他又量身高又量體長的,還要看眼睛、鼻孔、嘴巴和牙齒,爬上爬下的,忙活了好久,終於才忙完,大手一揮:“可以了,按照唐唐廚師說的,將肉切下來帶回去,骨骼別損壞了,我要用來做標本的。”
  
  姜唐和羅遜將麵包果都撿起來,堆成一座小山,用小飛船運了好幾趟才運完。為了搬運食物,羅遜又調集了好幾艘小飛船過來。姜唐心想,如果沒有人工種植和養殖,光靠採集和捕獵,這些動植物恐怕也會遭大殃。
  
  姜唐和羅遜隨著裝麵包果的飛船先回去了,姜唐必須要去準備午飯了,那麼多人吃飯,就他一個人主廚,等全都吃上飯都需要幾個小時吧。
  
  麵包果果皮很硬,外殼不能吃,只有裡面的果肉能食用,光破開外殼都是一個不小的工程。幸好羅遜的人多,他安排了好幾個人來給姜唐打下手,幫忙剖果殼取果肉。姜唐則去叫人搭燒烤架子,撿拾柴火,準備篝火。
  
  麵包果果肉一個個被取出來,姜唐拿了一個嘗了一下,雖然澱米分很足,但是糖分也不少,有一股甘甜味,耐嚼,味道還不錯。他將這些果肉切成片,放在火上烤了一會,水分蒸發幹之後,果肉開始膨脹起來,還散發出誘人的香味,放進嘴裡,確實有點烤麵包的味道,姜唐豎起大拇指:“不錯。羅遜,你也嘗嘗。”
  
  羅遜過來,掰了一點放進嘴裡,一會兒眉頭舒展起來:“比地瓜味道好。”
  
  姜唐笑起來:“沒錯。這個暫時可以代替地瓜成為主食了,對了,我這也沒辦法烤,得叫費奇幫忙做些燒烤架下來。”
  
  “燒烤架?”羅遜不懂。
  
  姜唐說:“就是弄個耐火的網狀物,下面燒火,上面可以放食物,小塊的食物也能放。”
  
  羅遜說:“那你直接呼叫費奇,叫他現在給你弄。”
  
  “來得及嗎?”姜唐問。
  
  羅遜點頭:“不試試怎麼知道?”
  
  姜唐趕緊給費奇發通訊,費奇的身影出現在投影裡,神態依舊懶洋洋的:“找我有事?”
  
  姜唐趕緊把自己的需求說了,然後對費奇說:“能現在做好了給我送來嗎?順便請你吃飯。”今天中午他不在飛船上做飯,很明顯,在船上沒下來的人都得吃分子套餐了。
  
  “好,做好後馬上給你送來。”費奇滿口答應。
  
  丹尼爾切割下來的水怪肉已經送過來了,姜唐將水怪肉分成小塊,然後抹上鹽醃制起來。水怪肉細嫩,用來燒烤有些浪費了,但是沒辦法,他沒有足夠的鍋,只能烤著吃。他切了一部分和蘑菇一起燉湯,只加上少許鹽,乳白色的湯汁濃厚得都快成啫喱狀了,看起來分外可口。
  
  丹尼爾自打回來之後,就帶上水怪肉進他的工作間化驗去了。姜唐的第一鍋肉湯燉出來的時候,丹尼爾從工作間跑出來,欣喜若狂:“我的天,我的天!你們知道我發現了什麼?我發現了全宇宙修復力最強的細胞,這個要是用來製成基因肽,我們就要發達了。哈哈哈哈!”丹尼爾說著雙手叉腰仰天長笑起來!
  
  姜唐不太理解他在說什麼,羅遜則是抬了抬眉,也沒當回事,周圍所有的人都停下來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都扭過頭去各幹各的活。因為丹尼爾從來都是大呼小叫的,總是滿嘴豪言壯語,說白了,就是有點跑火車,大家都當耳旁風聽,只有聞笛會給他捧場,偏生今天聞笛又不在。丹尼爾兀自高興了半天,沒有人接腔,頓時感到有些寂寞,伸手撓了撓鼻翼:“你們都不相信我是嗎?”他突然想起聞笛的好了,要是他在,就不會這麼冷場了。
  
  姜唐見他一個人頗有點唱獨角戲的感覺,便善意地捧場:“丹尼,你說的是這個水怪的肉嗎?”
  
  丹尼爾見姜唐願意搭理他,趕緊跑過來:“對,對。我跟你說啊,唐唐,這個動物的細胞有著極強的修復力,它比現在全帝國最昂貴的基因肽的修復效果都要好。只要我們將這個利用起來,就會讓帝國的基因肽製造商破產!以後我們的事業就有活動經費啦。”
  
  姜唐說:“真的嗎?其實我也發現了。上次我受了點傷,吃了這個肉之後,第二天傷口就癒合了。你看羅遜身上的傷口,上次也是吃了這個肉之後很快就癒合了。”
  
  丹尼爾像遇到知音一樣抓住姜唐的肩:“唐唐,果然是這樣對不對?我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遜哥,你聽到沒有,我不是在癡人說夢。我是真的發現了世界上修復能力最強的細胞了。”
  
  羅遜笑著點頭說:“很好,你繼續努力研究。最好能夠將這種動物人工養殖起來。”
  
  一說到養殖,丹尼爾就有些歇菜了,對啊,這麼龐大的生物,要怎麼才能馴服,又要多少年才能夠成年呢?如果真的要用來做基因肽,那需求量可就不是一點點啊。
  
  姜唐安慰丹尼爾說:“其實養殖我覺得也不是不能,上次我就看到有一大群大水怪在湖面上聚會。”
  
  丹尼爾聽到姜唐鼓勵自己,頓時雄心勃勃:“對,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做到的。唐唐,你在做什麼,好香!”
  
  姜唐將盛出來的第一碗湯遞給羅遜:“羅遜,你先喝點?”
  
  羅遜搖頭:“我不著急,先給他們吃吧。”他雖然是個領袖,卻不能享受特權。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是個傷患,現在你真的最大。吃吧。”姜唐將碗遞給羅遜,又給他塞了一雙筷子。
  
  丹尼爾咂吧一下嘴:“遜哥你不吃給我吃吧?”
  
  羅遜瞟他一眼,將碗送到嘴邊,喝了一口。棉花糖則急得在姜唐腳邊“嘰嘰嘰”直叫喚,仿佛在說:你們不吃都給我吃吧!
  
  姜唐看了一眼抱著自己褲腿的棉花糖,趕緊給它盛了一點,放到它面前。棉花糖這才心滿意足起來,低頭去對付美食去了。
  
  姜唐對丹尼爾說:“丹尼,過來幫忙,先把碗都盛滿了,把鍋子空出來,我還得接著燉。”
  
  丹尼爾欣然應允,一邊忙一邊自己端了一碗,也不顧燙嘴,先喝了一口,美味得驚呼起來:“我的天,這才叫美味啊!我反悔了,我不用它來做基因肽了,我養來自己吃!”
  
  姜唐忍著笑,對羅遜說:“你讓他們都過來喝湯吧,一人一碗,吃過的不能再領。”
  
  羅遜說:“那你自己也吃啊。”
  
  姜唐將鍋子刷乾淨,重新燉上湯:“我還得去看那頭烤豬,沒空。”他說完頭也不會地走了,那頭豬就是丹尼爾讓抓來做誘餌的,放完血後,大家也不浪費了,直接拖回來給姜唐處理。革命軍人們現在都知道,只要是活物,就都可能是盤中餐,不能浪費了。
  
  姜唐將烤得開始發黃的豬翻了個面,然後繼續燒,並囑咐看火的人:“每隔一陣子就刷一遍醬汁。”醬汁是用花椒水、野蒜汁加上鹽調製的。
  
  看火的人說:“我可以跟你學做飯嗎?”
  
  姜唐笑著說:“你現在不就在學嗎?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我。”
  
  對方聽見這話,興奮得不能自已,猛點頭:“好,謝謝!”
  
  第34章 肉夾饃
  
  羅遜見姜唐一會兒燉湯,一會兒烤肉,忙得分身乏術,幾乎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他皺著眉頭,去叫了幾個人過來,交給姜唐:“這幾個人以後就給你打下手了,有什麼他們能做的事,你就叫他們幫忙。”
  
  姜唐看著面前六個人,其中就有剛才幫忙烤肉看火的那個,羅遜此舉頗合自己的心意:“嘿嘿,好。正好我也打算要收幾個徒弟。你們對做飯有興趣嗎?”
  
  這六人都答應:“有。請姜先生教我。”
  
  姜唐擺擺手:“也不用叫我先生,直接叫我姜唐好了。我不會特意給你們授什麼課,都是我做你們跟著學,我會要求你們幫我一些忙,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也可以互相討論。”
  
  一個學員舉手說:“老師,請問我們可以自己做飯嗎?”
  
  姜唐點頭:“當然可以,練習用的食材你們自己找。我不會給你們提供。”
  
  “這個沒問題。”這些人個個都身強體壯,跟著羅遜出生入死,打獵自然不在話下。
  
  羅遜對姜唐說:“我從每艘船上調了兩個人過來,他們學會了,再去教其他人做。曙光號的飲食問題你就不用管了。”
  
  姜唐發現羅遜安排得還挺周到,點頭:“好。”
  
  羅遜的通訊器響了起來,是已經回到船上的皮特在呼叫他,羅遜對姜唐說:“皮特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說完抬腿匆匆離開。
  
  姜唐在後面說:“你還沒吃飯呢。”
  
  羅遜擺擺手:“回頭再說。自己記得吃飯。”
  
  這時一艘小飛船過來了,是費奇來了:“姜唐,你要的燒烤架做好了。”
  
  “太好了,謝謝。拿來給我。”姜唐迎上去,接過費奇做的燒烤架,發現比他預想的好很多,他原本還打算是用柴火的燒烤架,沒想到費奇直接用的是光能燒烤架,不用燒炭燒柴,環保又健康,“費奇,你簡直是太能幹了。等下啊,一會兒給你做好吃的。”
  
  姜唐將四副燒烤架支起來,然後試著調節一下溫度,等溫度適合了,在網子上先刷一層油,將醃好的水怪肉放上去,對幾個徒弟說:“你們就像我這樣,將肉放上去,然後及時翻面,給肉塗抹醬汁。注意別烤焦了,翻面勤快一點。”
  
  他用其中兩副架子烤肉,兩副烤麵包果片。然後用烤好後的麵包果片夾一片水怪肉,差不多就是個肉夾饃了。
  
  費奇問:“你這烤的什麼肉?”
  
  姜唐說:“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湖裡抓的,味道不錯。對了,這邊的湯該好了,你先喝一碗湯吧。”他打開燉湯的鍋,攪拌一下,嘗嘗味道,又放了一點鹽,給費奇盛了一碗。
  
  費奇有些好奇地接過去:“你吃了沒?”
  
  姜唐這才想起來:“還沒。”
  
  “你也別老為我們服務啊,廚師應該第一個吃飽,否則哪裡有體力和心情給大傢伙做飯。來,我這碗給你。”費奇說著將手裡的碗遞給姜唐。
  
  姜唐笑了起來:“不用給我,我自己會盛。”他扭頭對幾個徒弟說,“你們幾個沒喝湯的輪流過來喝湯吧。”
  
  費奇看一眼那幾個人:“他們給你當助手?”
  
  姜唐將湯一碗碗盛出來,以便空出鍋子來繼續燉湯:“我新收的徒弟,以後有他們幫忙,我就不這麼辛苦了。”
  
  費奇點頭,喝了一口湯,眯上眼:“唔,這個什麼湯?味道說不出來的,簡直是太好喝了。”
  
  姜唐說:“跟燒烤的那種肉是一樣的,我覺得它應該是水怪,我叫它水怪肉。丹尼爾在裡面研究這個,晚點你可以問他。”
  
  湯一出鍋,就有很多人自發排著隊來領湯喝,結果量不夠,分完了都沒夠,最後一碗湯要被人端走的時候,被費奇伸手攔著了:“慢點,你下一撥吧,這碗留給廚師。”
  
  對方扭頭看一眼費奇,費奇瞪他:“我要知道不夠分,我早就讓給他了,還輪得到你來獻殷勤?要不我這碗給你?”
  
  對方有些嫌棄地看著費奇喝過的碗。姜唐笑著說:“其實也沒關係,我晚點吃吧。”
  
  那人擺擺手:“沒事,你先吃吧,我再等等。”
  
  費奇對姜唐擺手:“趕緊喝吧。”
  
  姜唐只好將那碗湯給喝了,還是記憶中的味道,鮮美無比,有點黏黏的,齒頰留香。他此刻的心情也分外好,因為看起來漫不經心的費奇在維護關心自己,說明他把自己當成自己人了。
  
  費奇問姜唐:“遜哥呢?”
  
  “被皮特叫回去了,大概有什麼急事。走吧,這邊的肉應該好了,嘗嘗我做的漢堡包。”姜唐放下碗,招呼費奇去燒烤架邊。水怪肉肉質細膩,膠原蛋白豐富,要不是事先在網子上刷了一層油,只怕就會黏在網上撕不下來了。姜唐拿了一片烤好的麵包果在手裡,放上一片肉,再放上一片烤麵包果,遞給費奇,“你嘗嘗。”
  
  費奇第一次這麼吃,上看下看:“從邊上咬?”
  
  姜唐點頭:“對,試試吧。”
  
  費奇咬了一口,眉毛飛揚起來:“挺好吃,這個是什麼?”
  
  “按照我們的叫法是肉夾饃。”姜唐笑起來。
  
  費奇說:“不對,應該是饃夾肉。”
  
  “對。”姜唐笑死了,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叫肉夾饃,明明就是饃夾肉,他招呼幾個徒弟,“你們將烤好的麵包片和肉都這麼放好,每人領兩個,這就是今天中午的午飯了。”姜唐不知道每人兩個夠不夠吃,不夠也沒辦法了,誰叫他們的胃口都那麼大。
  
  費奇吃著肉夾饃,對姜唐說:“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幹。”
  
  姜唐說:“沒辦法,口幹就喝水吧,都是粗放型的,也沒飲料。你們雖然都是銀河曆21世紀的人了,但條件比原始社會也好不到哪裡去。慢慢來吧。”
  
  費奇抬起眉毛:“我們?你不是?”
  
  姜唐打了個哈哈:“我是啊。但你們革命軍的條件確實很艱苦啊。”
  
  費奇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這只是暫時的,以後我們的條件會越來越好,應有盡有。還有,你現在也算是我們的一員了,不是你們革命軍,是我們革命軍。”
  
  姜唐點頭笑:“對,對,我正在適應新身份。”
  
  費奇沒有辦法反駁姜唐,不怪姜唐沒有歸屬感,因為他們內部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接納了姜唐,大家還把他當間諜一樣防著。
  
  姜唐走過去,看了一下烤成焦黃色的香豬,油脂滋滋地往下滴,用刀子割一下,露出裡層細嫩的肉來,已經熟了:“費奇,來幫個忙。”
  
  費奇看著這麼奇特的吃法,平時懶散的臉上掛滿了驚奇:“這又是什麼吃法?”
  
  “烤全豬,來幫我抬下來,放到那邊的案臺上去,我來切肉。”姜唐將肉放到案臺上,用刀子將整頭豬肢解下來,將骨頭剔去,將肉切成片,抓了一片放在嘴裡,皮酥肉嫩,又有香豬本身的異香,不用蘸醬汁也好吃無比。棉花糖更是心急難耐,早就等在案臺上,小爪子一隻抓一片,嘴裡還叼著一片。這小傢伙是出什麼都是第一個吃,真不知道怎麼那麼能吃。
  
  姜唐將它抓到一邊去:“你剛剛喝了一碗肉湯,在那邊又吃了一塊烤肉,現在又來吃烤豬肉,你別太貪心了,小心你的肚子!”
  
  費奇好笑地看著這一主一寵,從砧板上抓了一片肉放進嘴裡,豎起大拇指:“姜唐,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怎麼什麼都做得這麼好吃。”
  
  “那是因為原材料好。”姜唐笑了笑,將肉切好,對費奇說,“你讓大家來排隊領取吧,數量太少,每人只能嘗個鮮。”
  
  那邊排隊等著領肉夾饃的隊伍已經排成了長隊,費奇朝那些人招手:“後面的先過來這邊排隊。”
  
  話剛落音,便呼啦啦湧來了一群人,在他們的認知裡,反正不管是吃什麼都不能錯過,肯定好吃就是了。今天大家大飽口福,吃慣了營養套餐的他們沒想到還有機會能夠吃上這麼美味可口的食物,那可得好好享受才行。
  
  忙了大半個下午,總算是將所有人都喂飽了,姜唐也累得話都不想說了。這些人個個都是饕餮,一頓飯就將體重以噸論的水怪被消滅了快一半,照這種吃法,多少都不夠吃啊。姜唐指揮著大家將剩下的水怪肉和麵包果分開來,分別送到四艘飛船上儲存起來。天氣太熱,不冷凍起來就壞掉了。
  
  這頓飯下來,姜唐就成了革命軍中的名人,大家都知道暗影號上來了個廚藝高超的廚師,不僅給大家做飯,還在帶徒弟,以後大家就享福了。分佈在其他各處的戰友們也紛紛發來賀電,表示羡慕,希望也有機會能夠吃上美味可口的飯菜。羅遜發了話,他表示等一切步入正軌,只要願意學做飯的人都有機會學做飯,以後會採用網路授課的形式教大家做飯菜。這消息一出,全軍振奮,大家都期待著即將改善的美好生活。
  
  這一好消息暫時還沒有向斯潘達星的人們發佈,因為要改善大家的生活,必須先要將種植和養殖業發展起來,否則就是一句空話。當務之急有兩件最重要的事:安格斯星的農業建設,另一件就是軍事防禦政策。必須要趕在帝國軍隊趕來之前將軍事防禦搞好,否則一切都會化成泡影。
  
  羅遜被皮特叫走,就是因為接到了來自其他艦隊的消息,他們在趕往安格斯的路上收到了來自帝國艦隊的信號,很顯然,帝國艦隊也正在趕往這邊。
  
  暗影號在趕往安格斯星途中,遭遇了帝國軍隊宇宙之光艦隊的另外兩艘軍艦的攔截,但是帝國軍並沒有占到便宜,在跟暗影號和曙光號交手的時候慘敗,一艦被擊沉,另一艘軍艦倉皇逃離。算起來,帝國艦隊的援軍差不多也該到了,甚至比他們預想的要早一點。
  
  羅遜將現有的四艘飛船整編起來,伊莉莎白號也被編入其中了,從兩艘曙光號上調集一批船員過來,他親自帶隊。姜唐知道羅遜上了伊莉莎白號,自然也要跟著去。他正好還想將那些帝國軍人都策反過來。
  
  當天晚上,姜唐為五十多名關押犯人做了一頓飯,烤麵包果夾香豬肉餅,還有一份熬得比較稀的水怪肉湯。伊莎貝拉看見姜唐,有些哀怨地說:“姜唐先生您可真忙,想見您一面都不容易。”
  
  姜唐笑著說:“我每天都過來了啊。伊莎貝拉小姐找我有事?”
  
  伊莎貝拉朝他拋了個風情萬種的媚眼:“沒事就不能找您?”
  
  姜唐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說:“今天找到一些主食,我給大家做了一頓飯。肉夾饃和蘑菇湯,希望大家會喜歡。”
  
  瑪律福說:“姜唐,達倫的傷情如何了?”
  
  姜唐愣了一下,達倫應該是指那名重傷患者:“暫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現在在病房裡養傷。艦長,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會放任他不管的。對了,今天另外兩名受傷的人在哪兒?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些病號餐。”所謂病號餐,指的是熬得非常濃的水怪肉。果然如姜唐所想的一樣,羅遜的傷口在喝完肉湯之後,痊癒的速度比正常的快了一半不止,這種動物的細胞不僅自身具有極強的修復能力,還對別的生物細胞同樣具有修補生髮能力。
  
  李昂走了過來:“給我吧。”
  
  姜唐對李昂說:“李昂,這裡有三份肉湯,你也喝一份好了。”
  
  李昂看著姜唐:“好,謝謝!”
  
  姜唐將所有的食物都分發完畢,整個關押艙裡就剩下喝湯和咀嚼的聲音了。
  
  第35章 餵食
  
  姜唐見所有人都低著頭吃飯,問:“今晚上的肉夾饃和蘑菇湯味道怎樣?”
  
  大部分人頭也不抬,狂點頭:“好吃!”
  
  姜唐嘴角上揚:“好吃就行,那請各位慢用。”他也不多說廢話,推著餐車往外走。
  
  伊莎貝拉叫住他:“姜唐先生,您說要教我們做飯,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只要你們願意跟我學,決不食言。”姜唐微微一笑。
  
  伊莎貝拉說:“那你要怎樣才能教我們?”
  
  姜唐說:“有機會自然會教。”說完就走了。
  
  等姜唐出去了,伊莎貝拉用唇語對瑪律福說:“他警惕性很高,不會輕易答應放我們出去的。”伊莎貝拉問姜唐這話,自然也是瑪律福授意的。
  
  瑪律福同樣回以唇語:“你下次試試說要加入革命軍,看他有什麼反應。”作為一名帝國軍人,瑪律福自然不會被一兩頓飯就收買了,他得想辦法離開關押艙,奪回他的船才行。
  
  李昂坐在後面,面無表情看著瑪律福和伊莎貝拉的交談,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
  
  監控室裡,羅遜問姜唐:“怎麼樣?”
  
  姜唐聳肩:“還看不出來。”
  
  羅遜說:“我覺得沒有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了,用他們去換我們的同志最好不過了,也不用擔風險。”
  
  “沒准會有幾個願意留下來呢。我還有個想法,不管他們願不願意留下來,我都想教他們做飯。”姜唐說。
  
  羅遜轉過身來,面朝姜唐,說:“怎麼教?”
  
  姜唐說:“做飯本來就是基本生活技能,帝國政府不讓大家自己做,卻要人們花大價錢去餐廳消費。我教會了他們做飯,他們卻做不了,還得花大價錢去餐廳吃,你說他們會不會心存不滿?”
  
  羅遜挑眉:“然後呢?”
  
  姜唐說:“一個人不滿不能做什麼,那十個人、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一萬人、一億人呢?”
  
  羅遜贊許地笑起來:“其實我有個想法,我不是說了要通過網路視頻教我們的戰友和斯潘達的百姓做飯?其實我們也可以通過網路視頻教全帝國的人做飯。”
  
  姜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向全帝國人民進行網路視頻教學,能辦到嗎?”
  
  羅遜微微笑:“不試試怎麼知道?”
  
  姜唐想起了“黑色七月”來,興奮地擊掌:“就這麼辦!要是大家都學會了做飯,老百姓就會要求政府提供農產品,呼聲太高的話,帝國政府不得不重視,然後就能打斷對農業星球的壟斷和封鎖。嘿嘿,這樣一來,幾大食品家族就沒法壟斷大家的飯碗了。對了,打破食品壟斷,對我們推翻帝國政府有沒有好處?”
  
  “當然有,而且非常有好處。姜唐,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羅遜張開雙臂,用力抱了一下姜唐。用這種方式來滲透,比直接通過戰爭來推翻帝國統治的可能性要更大,畢竟光靠革命軍這點軍事力量,與幾百萬帝國正規軍對抗,無疑是以卵擊石。很長時間以來,羅遜也從未想過會在短期內能夠實現這個目標,這是他畢生奮鬥的事業,而且就算終其一生,也極有可能是完成不了的。然而遇到姜唐,將他的思路換一個方向,這個目標似乎就不再遙遠了。
  
  姜唐被羅遜抱得不好意思起來:“真的假的?真能幫上你?”
  
  羅遜用力點頭:“對,而且還極有可能不用流血犧牲。”戰爭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絕對沒有那種大規模的戰爭。
  
  姜唐笑起來:“那太好了。我並不喜歡打仗。”
  
  羅遜說:“好吧,你說要教那些軍人做飯,我覺得可行,咱們分批次來,免得數量太多管不過來。”
  
  “好啊,去哪兒教?”姜唐問。
  
  羅遜說:“等幾天,我替你安排好一個課堂,包你滿意。你就做好準備當老師吧,姜老師,你要不要備個課?”
  
  “哈哈,備課?不用了,我都是即興發揮的。”姜唐不由得有些期待起來,羅遜會給他安排一個怎樣的課堂。
  
  要做飯,肯定得有鍋灶刀鏟,這些都交給費奇去辦,費奇接到再造十套廚具的任務,有些為難地說:“遜哥,做這個不難,但是我沒材料了啊,我帶來的金屬都用完了。”
  
  羅遜說:“那趕緊安排人去安格斯勘探採礦,找合適的金屬礦。”
  
  費奇淡淡地“哦”了一聲:“行吧,不過你說的幾天內弄完,可能性不大,我儘量。”哪有金屬礦是裸露在地表的,都需要開採才行吧,這採礦冶煉得花多長時間啊。
  
  羅遜說:“將勘探機器人發出去,讓它們去勘探,選定地點後就開採。”
  
  “明白了。”費奇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羅遜也不管他的態度是否懶散,費奇這人雖然懶散了點,但是交給他的任務都能第一時間完成。
  
  姜唐又去采了不少麵包果回來,這次他不直接烤麵包了,而是將麵包果肉取出來,烘乾,然後磨成米分,用來當面米分用。麵包果米分烘乾後稍微有點發黃,但是是非常細膩,就跟面米分一樣。
  
  姜唐交給丹尼爾一個任務,讓他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替自己弄一批酵母米分來。丹尼爾一聽就樂了:“你要酵母做什麼?”
  
  姜唐說:“叫你弄就去弄,你是生物學家,不可能辦不到吧?”
  
  “你也太小瞧我了,因為難度係數太低,所以我才問問你。”丹尼爾知道費奇這兩天忙著去採礦去了,以為給自己的任務會比較大一點,沒想到姜唐只問他要酵母。
  
  姜唐笑:“既然難度那麼低,趕緊去弄吧,弄來了我給你做好吃的。”
  
  丹尼爾聽說有好吃的,趕緊下到安格斯去忙活了。
  
  沒有酵母米分,自然做不了包子饅頭蛋糕,因為面沒發酵,做出的東西太硬了不好吃。不能做那些,那麵條、餃子、餛飩還是可以的呀。姜唐摩拳擦掌,哼著小曲兒開始揉面,他的幾個徒弟聽見姜唐開始哼曲兒,知道他心情不錯,都問:“老師,你這是要做什麼?”
  
  “嘿嘿,好吃的。你們來幫我揉面。”姜唐將面交給徒弟去肉,自己則去準備肉餡兒,中國有句老話叫“好吃不過餃子”,今天姜唐準備讓大家都嘗嘗正宗的肉餡兒餃子。他將香豬肉放在打肉機裡打碎,將野菜焯水切碎,野蒜也剁得米分碎,跟打好的肉攪拌起來,做了野菜豬肉餡兒。
  
  “面好了沒有?”姜唐忙完這一切,問幾個徒弟。
  
  沃恩說:“老師,我這兒應該可以了。”
  
  姜唐扯了一團面試了試:“可以了,不錯。我教你們包餃子。”他拿了一團面下來,搓成粗麵條,扯下一小團面,放在流理臺上揉一揉,壓扁,用擀麵杖迅速地擀圓,用筷子夾一團肉餡放在面皮上,然後捏成元寶狀,然後問徒弟:“會了嗎?”
  
  幾個徒弟這些天都跟著他在伊莉莎白號上學廚藝,看見他做得簡單,都紛紛點頭:“會了。”
  
  姜唐笑眯眯的:“那我來擀餃子皮,你們來包吧。手上動作輕一點,別把皮弄破了。肉餡兒不能太多,否則包不起來,也不能太少,一咬滿口就都是皮。餃子皮要捏緊了,別煮得一鍋都是皮和肉湯。”
  
  徒弟都胸有成竹:“沒問題,看起來很簡單。”
  
  於是姜唐擀皮,徒弟包餃子,結果這幾人看姜唐包得簡單,自己卻沒法像姜唐那樣輕鬆地將那塊小小的面皮合攏來,不是破了,就是粘不緊。姜唐一個人擀皮兒,六個人都包不過來,他不由得笑了:“來來來,我再教大家一遍,看清楚了啊。”
  
  姜唐拿過沃恩手裡怎麼也捏不攏的餃子,奇怪的是餃子一到姜唐手裡,就變得聽話起來,還捏成出了漂亮的花邊:“是吧,很簡單的。剛開始不好看沒關係,能包起來就好。你們覺得捏不緊,可以在餃子皮的邊上抹一圈水,這樣就比較好粘合了。”
  
  因為幾個徒弟笨手笨腳,這頓飯做得比姜唐想像的時間要長,他擀完了所有的餃子皮,他們才包了一小半,還一個個歪歪倒倒的,形狀千奇百怪。姜唐笑起來,也過來一起包餃子,他包的餃子不僅有元寶狀的,還有三角形、四角行的,甚至還有包子形的,漂亮得不得了,反正怎麼好玩怎麼來,想起什麼包什麼。幾個徒弟連最基本的元寶餃子都沒學會,這會兒看著姜唐五花八門的漂亮餃子,不由得眼花繚亂:“這都是餃子?”
  
  姜唐笑著說:“當然是的,餃子就是皮包肉嘛。”他看著數量不少了,便打開水早已滾開的鍋子,將徒弟們最開始包的餃子放進去,“你們的試驗品,先自己嘗嘗吧。”
  
  這些傢伙等到餃子盛出來的時候便後悔了,十個餃子起碼有三個是張嘴的,還有兩個散成了餃子皮,早知道就用心點包了。姜唐說:“好了,可以吃了。”
  
  徒弟問:“就這麼吃嗎?”
  
  姜唐點頭:“對,今天中午就吃餃子了。”
  
  等了半天的棉花糖抓著姜唐的頭髮,“嘰嘰嘰”叫起來,似乎是在著急姜唐沒有想起它來,姜唐笑起來:“你急什麼,一會兒煮我包的給你吃。”他說著將自己剛才包的放了十來個進去,這個大胃王肯定能吃了。棉花糖看見又重新煮了,這才鬆開姜唐的頭髮,安心地蹲在姜唐肩上。
  
  幾個徒弟的餃子雖然包得難看沒模樣,但是味道卻出乎意料的好,因為餡兒是姜唐拌的嘛,那幾個傢伙吃得心滿意足:“老師,做餃子很簡單,又省事,又好吃,以後我們都吃餃子吧。”
  
  姜唐翻白眼說:“你們只幫著揉麵包餃子,當然覺得省事,我忙了那麼久你們沒看見?”這真是人多,包餃子才省事,要是光一個人和麵拌餡兒擀皮包餃子,這可比做菜麻煩多了。
  
  大家都嘿嘿笑。姜唐將煮好的餃子盛出來,餃子皮略呈淺黃色,煮出來後晶瑩透亮,裡面的肉餡兒顏色都能透出來,一個個都胖嘟嘟、米分嫩嫩的,非常好看。他抓了一個放進嘴裡,皮韌肉嫩,滿口鮮美,真是好餃子。棉花糖見又沒它的,急得“嘰嘰”叫,姜唐說:“別吵別吵,這就是你的。你真是個小祖宗喲。”放到流理台的角落去,讓它去吃飯。棉花糖一蹦下了姜唐的肩,直奔餃子碗,用爪子試探著抓滾燙的餃子,因為太燙,摸一下又收回來,心急難耐的樣子別提多可愛了。
  
  姜唐這才感覺肩上一輕,這傢伙快兩斤重了,成天蹲在自己肩膀上,也怪累的,得給它找個伴兒才行,上次它想跟迷鼠做朋友,結果被熏得一動不動,看來還是要給它找個同類才行,只是它們都快瀕臨滅絕了,去哪兒給它找伴啊。
  
  姜唐又往鍋裡下餃子,給羅遜發通訊:“過來吃飯了,一批一批來,不能同時開飯,一次來五個吧。”
  
  羅遜答應了一聲,掛了通訊器。
  
  來吃飯的第一批人看見桌上只有幾隻裝了餃子的碗,沒有肉,沒有菜,也沒有麵包片,今天就吃這個?姜唐一邊包餃子一邊說:“今天就吃這個了,沒有醬汁碟子,湊合吃吧。”
  
  那幾個人有些狐疑地吃起來,然後異常驚喜,原來肉在裡面。這群肉食動物都放開腮幫子吃起來,一人二十個,吃完了還意猶未盡:“還能添嗎?”
  
  姜唐說:“可以,還能再盛一碗,不過也就只有這一碗了。”他已經見慣了這些傢伙的無底洞胃,要是不限制他們,他們能把他的儲藏庫一次性吃空。
  
  羅遜是最後才過來的:“今天吃什麼?我看大家都在外面說好吃。”
  
  “餃子,吃過嗎?”
  
  “沒有,不過我聽說過,冬天吃了不凍耳朵。”羅遜說。
  
  “嘿嘿,就是的。還有幾個人沒吃?”
  
  羅遜說:“就我了。”
  
  姜唐揭開鍋子,將浮在水面上的餃子撈出來,裝在碗裡:“好了。”
  
  羅遜端著碗,問一聲:“你吃了沒有?”
  
  姜唐說:“我也還沒。不過一邊煮一邊吃了點。”
  
  羅遜說:“那就來一起吃吧。”
  
  “好,等一下,我煮好就能吃了。”姜唐將案臺上所有的餃子放進鍋裡去,他估摸著羅遜吃一碗肯定不夠。
  
  羅遜也不去桌邊,就在廚房裡吃,他用筷子夾上一個餃子,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好吃,鮮!”他說著又夾起一個,喂給姜唐。
  
  姜唐看了一眼羅遜,最後還是張嘴接了那個餃子:“你自己吃吧,我的馬上就好。”
  
  羅遜不理他,自己吃一個,給姜唐喂一個。姜唐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喂。”
  
  羅遜說:“你以後做好飯,自己第一個吃了,不用我替你操心,我就不喂了。”
  
  姜唐無奈說:“好吧,我以後儘量早點吃。”
  
  羅遜又遞了一個餃子過來,姜唐剛張嘴接了,丹尼爾從外面沖進來:“哇哇,反正我不管你們在秀什麼恩愛,我要吃、吃那個什麼……”
  
  聞笛跟在後頭進來,替他補充說:“餃子。”
  
  “對,我也要吃餃子!”丹尼爾滾一樣地進了廚房,“唐唐我不喜歡你了,為什麼又好東西都是和遜哥偷偷吃,一點也沒考慮到我。”
  
  姜唐無奈地笑:“我什麼時候偷偷吃了?你想吃自己來吃,我難道還要送去給你吃?”他現在不在暗影號上,自然顧不上暗影號上的人吃什麼。
  
  丹尼爾說:“那我以後吃飯的時候就過來。”
  
  姜唐說:“你不嫌麻煩就來吧。”反正就是添雙筷子的事。
  
  第36章 開課
  
  本來剩下還有四五十個餃子,足夠羅遜和姜唐吃了,但是現在添了丹尼爾和聞笛這兩個大胃王,這就遠遠不夠了,剩下的那些餃子是在四個人的爭奪中被搶完的。丹尼爾吃完餃子之後,一臉茫然地問:“餃子什麼味兒?”
  
  姜唐忍不住哈哈笑,這跟中國古典名著《西遊記》裡豬八戒吃人參果一個德行,囫圇吞下去了,都不知道餃子什麼味兒。
  
  丹尼爾左顧右看,想要搶個餃子來嘗嘗味兒,然而餃子都吃光了,只有棉花糖的碗裡還剩下一個餃子,丹尼爾看了一眼,忍住要去跟棉花糖搶食的衝動:“唐唐,餃子就沒了啊?我還沒嘗到味兒呢。能再包點兒不?”
  
  姜唐白他一眼:“沒了,想吃等下頓吧。”包餃子哪有那麼簡單,又要和麵又要拌餡兒。
  
  丹尼爾可憐兮兮地摸著肚子說:“可是我沒吃飽啊。”
  
  姜唐說:“包餃子太麻煩了,我給你烙個餅吃吧。”
  
  “好啊,好啊。”丹尼爾興奮得很,反正有吃的就行,“唐唐做什麼我都喜歡吃,下次再給我包餃子嗎?”
  
  “好。”姜唐麻利地和麵,然後切了一小塊肉剁成肉末,加了點鹽拌勻,做了幾個肉餡餅,然後攤平了,放在平底鍋裡小夥慢煎。
  
  很快,就有香味傳了出來,丹尼爾吸溜著口水:“好香!快、快,我要吃!”
  
  “別急,等裡面的肉熟。”姜唐將餡餅翻了個面。
  
  丹尼爾看著煎得發黃的煎餅,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流下的口水:“還沒好啊?”
  
  聞笛在一旁望著天花板,當作沒看見丹尼爾饞得沒節操的樣子。姜唐終於將煎餅盛出來,丹尼爾顧不上餅還是滾燙的,啊嗚咬了一大口,下一個動作是“嗚哇”一口吐在碗裡:“燙死我了!好痛!”
  
  聞笛趕緊扭過來頭,伸手捏住丹尼爾的嘴:“我看看,嘴巴和舌頭都燙著了吧。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總做這樣的事!過來,先含塊冰。”他拖著丹尼爾的下巴,直接拉到冰箱那兒,打開,從裡頭翻出一塊冰來,見冰太大了,放嘴裡咬碎,將手裡的那塊放進丹尼爾嘴裡。而丹尼爾居然也沒拒絕。
  
  姜唐一直看著他們的動作,覺得好玩無比,回頭沖羅遜做了個鬼臉,羅遜揶揄著說:“不知道是誰在秀恩愛。”
  
  丹尼爾用手抓著下巴上聞笛的手,含著冰烏裡烏塗地說:“晃開,我要粗本。”
  
  聞笛不鬆手:“等一下,你這樣吃也吃不出什麼味來。”
  
  丹尼爾斜著眼睛看羅遜已經在吃姜唐煎好的餅了,眼珠子都要瞪抽筋了,他竭力掰開聞笛的手,吐出已經化掉的冰塊:“好了,我不痛了。我要去吃餅。”
  
  聞笛無奈地搖頭,丹尼爾這說風就是雨的脾氣看樣子一輩子都改不了了。姜唐笑著說:“聞笛,餡餅好了,你也來吃吧。”
  
  丹尼爾已經顧不上舌尖還發麻沒知覺,往嘴裡塞餡餅,一邊吃一邊吸著涼氣說:“好吃!太好吃了!唐唐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廚師,做飯天下第一。”
  
  姜唐沒把他的話當真,不過這麼誇得也是很受用。他吃了一口自己烙的餅,餡餅焦黃酥脆,滿口香脆,又有香豬肉的鮮美,簡直堪稱完美。正在吃最後一個餃子的棉花糖聞見香味,趕緊吃完最後幾口餃子,跑到灶台前,踮起後肢往平底鍋裡看,還討好地“嘰嘰”叫著。
  
  姜唐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肯再給它吃了:“棉花糖你怎麼這麼沒節制呢,你都吃了十五個餃子,再吃真要撐死了。一邊兒倒立去。”姜唐提著它的後肢,將它往牆壁上。棉花糖根本就不配合,前爪也不伸,姜唐一鬆手,它就在流理臺上打個滾,然後站起來,跟個乞食的小孩一樣,黑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姜唐手裡的餅,我就看,我就看,看到你心軟為止!
  
  丹尼爾猶豫了30秒,從自己的餅中撕下一小塊:“棉花糖,過來,我分給你吃。”
  
  棉花糖看著丹尼爾手裡的餅,後肢移了一小步,然後又收住了,它始終都記得丹尼爾第一次抓到它,就直接撥開它下身檢查它小雞雞的事,簡直是奇恥大辱,危險分子。棉花糖瞟了一眼丹尼爾,然後又扭頭看著姜唐。
  
  姜唐還是繼續無視它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羅遜這時說:“棉花糖,來我這裡。”
  
  棉花糖調轉肥嘟嘟的身體,朝羅遜面前一蹦,穩穩地立住了,羅遜撕了一塊餅給它。姜唐急忙說:“少給點!”
  
  羅遜說:“沒事,不多。”
  
  姜唐無奈地歎氣:“它沒有伴,成天就跟著我在廚房裡轉,我做什麼它就要吃什麼,還吃得特別多,這樣是不是太不好了?”
  
  丹尼爾說:“沒關係,叫聞笛給它檢查一下身體,配點藥吃吃,可以降低鹽分含量。”
  
  聞笛瞪著丹尼爾:“我又不是獸醫,我怎麼知道它的正常標準是什麼?”
  
  “沒事,我給你從資料庫裡調資料。”丹尼爾滿口應承下來。
  
  棉花糖不知道大家都在討論它,抱著餡餅嚼得津津有味。姜唐看著它,問:“上次丹尼爾帶去研究的迷鼠怎麼樣了?”
  
  丹尼爾說:“你是問吃迷醉果的紫鼠?還在我的實驗室裡養著呢。這種動物以迷醉果的花為主食,體內能夠產生一種具有麻醉性的氣體來自保。迷醉花香有一定的催情作用,你們有沒有中招?嘿嘿。”丹尼爾說到此處,猥瑣地笑了。
  
  姜唐和羅遜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扭過頭去,臉上都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姜唐矢口否認:“沒有。”
  
  丹尼爾的目光停留在姜唐臉上,繼續嘿嘿笑:“唐唐你不老實,我都聽遜哥說了。”
  
  姜唐急了,斬釘截鐵地說:“是真沒有!”
  
  羅遜不緊不慢地說:“我不是跟你們說了,我們是察覺到了那氣味的異樣,不過當時我們被野獸盯上了,跟野獸鬥了一晚上。你昨天晚上去試了,效果如何?”
  
  丹尼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些不自然:“我是誰啊,當然也不可能被區區花香迷倒!”
  
  聞笛則專心致志地吃著煎餅,不置一詞。
  
  姜唐說:“我本來是想問問,你那要是還留著紫鼠的話,弄個來給棉花糖做伴。不給它喂迷醉花和果子,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棉花糖有伴的話,應該就能到處去玩,不會吃了睡,睡了吃,不然他還真擔心它的健康。
  
  丹尼爾說:“沒問題,我那有一隻就沒喂迷醉花的,回頭捉來給棉花糖做伴。”
  
  姜唐又想起一件事:“丹尼,我讓你幫我弄的酵母米分呢。”
  
  “別著急,明天就能給你。”丹尼爾說。
  
  “謝謝啊。”要是有了酵母米分,以後就可以給大家蒸包子饅頭,這樣能省下很多事。
  
  第二天,丹尼爾就如約將酵母米分送來了。姜唐用酵母米分發麵,為大家蒸了一頓肉餡包子,又松又軟的肉包子吃得大家一本滿足,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原來什麼東西都比分子套餐好吃,比起那些吃了一輩子分子套餐的人來說,他們簡直是太幸運了。
  
  比起肉類,澱米分食物顯然更適合人體的腸道,容易消化,而且也更容易補充人體所需能量。姜唐也更偏愛主食一些,他讓羅遜叫人收集了大量的麵包果,將之加工成面米分,可以確保四艘飛船上的人全都能吃上主食。吃上了面米分,姜唐又有點想念米飯的味道了,說起來,是有很多很多年沒吃到米飯了。
  
  一次吃飯的時候,姜唐問丹尼爾:“丹尼,你知道哪裡現在還種植水稻嗎?”
  
  丹尼爾挑了一下眉:“水稻?我想想啊。”
  
  羅遜說:“我知道,普蘭特星球就有。最早是從地球上傳播過來的。”
  
  姜唐沒想到還真有種植的:“真的嗎?要是我們安格斯星球上也能種植水稻就好了,這樣咱們就有米飯吃了。”
  
  “你想吃的話,我們想辦法弄一些來種植。”羅遜說。
  
  “好啊。”
  
  費奇辦事果然很得力,他很快就找到了鐵礦石,並提煉出了足夠多的生鐵,加上其他金屬,冶煉出了高強度的合金鋼,為姜唐打造了一批餐具,於是廚藝課堂就這麼開辦起來了。
  
  授課的地點在安格斯星的臨時基地裡,房子雖然是臨時打造的,但有高科技的加持,也異常牢固,既寬敞又明亮,還安裝了一整套錄影投影設備。姜唐的講臺是一個案台,擺滿了鍋碗瓢盆,他的學員們就在台下,每人面前也有一張擺滿了廚具和食材的案台。姜唐身後的牆壁上是一面大投影螢幕,看不清他本人動作的,可以看牆上的投影。
  
  整個教室有二十名學員,帝國軍人十名,革命軍十人,大家都端坐在台下,聽姜唐介紹各種廚具和食材的用途。從講臺上看下去,他們沒有任何不同,其實是有區別的,帝國軍人的手被釋放了出來,但腳上是戴了鐐銬的。姜唐覺得這樣有些不人道,羅遜說:“我們要當心他們趁此機會挾持你們。”為了不給羅遜添麻煩,姜唐同意了此舉。所以在廚藝課開始的時候,姜唐就說了:“非常抱歉讓各位戴著鐐銬跟我一起跳舞,我們有我們的顧慮,還請多多包涵。”
  
  姜唐雖說自己即興發揮上課,但還是做足了準備工作,他讓丹尼爾幫忙,做了一份教學視頻,第一課就是讓大家認識基本食材,視頻裡有從生物資料庫中找出來的大米、麥子、蔬菜、水果、肉禽類等,當然少不了安格斯星的麵包果,還介紹了各種廚具的基本用途。
  
  為了快速高效,第一堂課不光有基本理論,還有實際操作。第一課是教大家蒸包子,姜唐教大家怎麼揉面,放酵母米分發麵,怎麼切肉拌餡兒。大家都覺得好玩,態度也有些散漫,甚至有點小孩子扮家家酒的玩鬧感。姜唐見大家這樣,便說:“今天你們課堂練習做出來的食物,就是你們中午的午餐。不管你們大家能不能做得成功,反正做出什麼就吃什麼,哪怕是鹹了、苦了、硬了、稀了。你們要知道,現在我們還沒有進行農業生產,所有的一切都是從大自然中獲取的,這是我們人類對大自然的侵犯,所以請各位珍惜所有的食材。”
  
  姜唐這話一說,大家都意識到,今天恐怕吃不上姜唐做的午飯了,於是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做包子。伊莎貝拉就在第一批下來學廚藝的軍人學員中,她是個活潑的姑娘,愛玩鬧,此刻臉上沾滿了面米分,像個花貓一樣可笑,她舉著手:“老師,我的肉放多了鹽,怎麼辦?”
  
  姜唐說:“碰到這樣的情況,如果是你自己做飯,你可以往裡面加更多的肉來稀釋鹽分。但是今天我們沒有更多肉提供給你,你只能用水將鹽分稀釋出來。大家注意了,鹽出五味,沒有鹽,食物就會淡而無味,但是也不能以為鹽是個好東西就拼命放,過猶不及,太鹹的話,你的食物將無法入口。”
  
  又有一名學員說:“老師,我的面裡水放多了,很稀,做不成包子怎麼辦?”
  
  姜唐笑了起來:“你要是自己做飯,揉面放多了水,那就加面米分進去。但是今天沒有更多的面給你,你蒸不了包子,試著做點別的吧,可以用平底鍋攤個餅什麼的。”
  
  這第一頓飯狀況百出,非常搞笑。學員們第一次做出來的東西千奇百怪,包子做成饅頭的有,硬得跟石頭一樣的有,變成面餅的也有,淡而無味的有,鹹得沒法入口的也有。但也有學員的悟性非常高,為了把握放鹽的度,用僅有的食材做出了幾個小籠包子,做得還非常成功。姜唐覺得這學員是個學廚的料子,將來必定有大作為。
  
  晚上羅遜看到姜唐的教學視頻時,看著那亂糟糟的課堂,笑得不能自已。姜唐說:“笑什麼,趕緊刪了吧,千萬別保存下來,都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羅遜說:“不刪,我覺得非常地好,第一次做飯會出這種狀況很正常,正好也為大家提供前車之鑒,也就避免了更多的人犯同樣的錯誤。”
  
  姜唐難以置信地問:“你還真打算把這個視頻傳播出去?”
  
  羅遜看著他,眼裡笑盈盈的:“對,難道不好嗎?”
  
  姜唐頓時有種無力感,哀嚎:“不要吧!”
  
  羅遜伸手摸摸他的頭:“放心,這樣的才更真實,效果也會更好。對了,你要理髮嗎?”
  
  “哦,好啊。”姜唐苦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早就該理了。
  
  “走,我幫你理髮去。”羅遜說。
  
  第37章 醬油
  
  “你居然還會理髮,真是看不出來啊。”姜唐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任羅遜拿著梳子和剪刀在他頭上捯飭著。姜唐還挺喜歡剪頭髮的,因為被別人摸腦袋其實還挺舒服的。這也是他為什麼容忍羅遜總摸他腦袋的緣故。
  
  羅遜笑一笑:“我們經常在太空中穿行,有時候幾個月甚至一年都不能著陸,頭髮長了自然不方便,所以就學會了互相幫忙理髮。我就只會一種髮型,你不要嫌棄。”
  
  姜唐無所謂:“剪短剪整齊就行。”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當初那些漫長的旅行,進入太空後,剛開始大家都是興奮的,每天不厭其煩地看著控制室大螢幕上千姿百態的太空景象,看了一兩個月,都膩了,大家乾脆選擇了休眠,倒是沒有為彼此理髮的經歷。只是想起那些在休眠中就死去的夥伴們,不由得有些惆悵,他輕輕歎了口氣。
  
  羅遜聽見了這聲歎息:“你歎什麼氣?是不是擔心以後要跟著我們到處跑?”
  
  姜唐說:“不是。我很羡慕你和你的夥伴們,我也希望、也希望我能有這樣一群永遠相伴的夥伴。”
  
  羅遜說:“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夥伴啊。”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姜唐閉著眼睛笑了:“嗯,好,謝謝!”
  
  姜唐配合地被羅遜撥弄著腦袋,愜意得有些昏昏欲睡。終於聽見羅遜說:“好了,你照照鏡子,看看滿意不滿意。”
  
  姜唐頗有些期待地照了一下鏡子,然後看見了一個留著毛寸的自己,說白了,就是短,就是頭頂的頭髮稍微長點,不過配著他的臉型顯得異常清爽精神,這是一款適合青少年的髮型,他伸手摸了一下頭頂,有點毛刺刺的扎手感,還挺舒服的,他嘿嘿笑:“不錯,手藝還成,我很滿意。謝了啊。”
  
  羅遜將剪刀收起來,姜唐看著羅遜的頭髮:“要不我幫你也剪一個吧?”
  
  羅遜有些意外:“你也會剪頭髮?”
  
  姜唐嘿嘿笑:“當然。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剃成癩子的。”姜唐會理髮,是他上大學時學會的,那會兒人工貴,他理不起頭,為了省錢,就跟同學互相理髮,沒想到還練就了一手不錯的本領。
  
  羅遜便有些期待地坐下來:“那就來吧。剪壞了也不要緊。”
  
  姜唐看了一下羅遜的臉型,他的臉是長臉,偏消瘦型,線條非常硬,這樣的臉型最適合板寸了。他拿著梳子和推剪,“哢嚓、哢嚓”就推了過去,十分鐘不到,一個犀利剛毅的帥哥就誕生了。姜唐拿開圍在羅遜脖子上的毛巾,對著他的脖子使勁吹了吹,吹得羅遜全身如過電一樣,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姜唐用毛巾抽了抽羅遜身上:“好了,可以了,去看看行不行。”
  
  羅遜在凳子上坐了好一會兒,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一些,這才起身去照鏡子,鏡子裡的自己留著比姜唐頭髮還要短的板寸,將他的陽剛氣質展露得一覽無遺。
  
  姜唐在後面收拾東西說:“怎麼樣?還不錯吧。”
  
  羅遜左看右看,然後滿意地點頭:“是不錯。”
  
  姜唐說:“人帥,剪什麼髮型都好看。”
  
  羅遜笑了:“謝謝啊,你也很帥。”
  
  姜唐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樣,也還算可以,但是比起羅遜還差了不少火候,尤其是他比較羡慕羅遜那種陽剛型的帥氣,而自己,頂多跟陽光型扯得上一點邊。
  
  姜唐每天只授半天課,剩下的時間他要做自己的事。現在鍋碗瓢盆都齊了,食材也不缺了,但是缺調料,光靠著油、鹽、花椒和野蒜是遠遠不夠的,現在又多了酵母米分,酵母米分有提鮮的作用,但還是不夠,他還想要醬油和醋,不然好多菜都沒法做,而且少了這兩樣,菜的味道也差上不少。要怎樣才能做醬油和醋呢?他記得醬好像是用豆子煮熟後發酵成的,醋應該是用大米,現在根本就沒有豆子,也沒有大米,如果有,就能夠多嘗試一下,總能成功的,只是什麼都沒有,也就只能想想了。
  
  他現在沒事就跟著丹尼爾往安格斯星球上跑,有時候去外面採集生物樣品,有時候在實驗室裡一起做實驗,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尋找能吃的東西。這樣也是有效果的,他很快就找到了植物油,是從一種堅果中提煉出來的,這樣他們就擺脫了光吃動物油的日子。
  
  有一天他們去一片灌木叢林裡採集樣品,一直跟在姜唐附近玩耍的棉花糖突然鑽到一叢草裡不見了。丹尼爾和姜唐也沒在意,他倆繼續採集樣本。樣本採集好之後,他們準備返回,上了小飛船,姜唐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丹尼爾提醒他:“棉花糖呢?”
  
  姜唐這才想起棉花糖沒跟著來,趕緊叫:“棉花糖!棉花糖!”
  
  草叢裡傳來棉花糖的“嘰嘰”叫聲,但是卻不見它的身影出現,姜唐心裡有些擔心,該不會是遇到危險了吧,他趕緊摸了一把腰間的鐳射槍,下了飛船,朝棉花糖出聲的地方走去。棉花糖毛色雪白,在灌木叢裡還是挺好辨認的,它並沒有遇險,只是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叢下不斷地忙碌,用爪子掰下什麼,然後又送到一處堆放起來,像個辛勤的農民。
  
  “棉花糖,你在幹什麼?”姜唐用刀子將上層帶刺的灌木砍掉,用戴手套的手移開灌木,便看見了棉花糖採集的東西,似乎是褐色的圓扁狀豆莢。姜唐彎腰拿起來一看,棉花糖“嘰嘰嘰”叫起來,似乎在抗議他動它的東西。姜唐沒有理它,將扁狀物捏開,裡面左右並排著四顆滾圓的赭紅色豆子:“棉花糖,這個能吃?”
  
  棉花糖不理他,繼續去摘豆莢。姜唐看了一下,結豆莢的植物是貼地長的,株高不超過10釐米,然而碩果累累,因為長得矮,又在灌木叢下面,所以剛才他們都沒發現。
  
  丹尼爾從後面過來了:“在幹嘛?”
  
  姜唐遞了手裡的紅豆給丹尼爾:“棉花糖找的,你拿回去化驗一下,看能不能吃。”
  
  丹尼爾說:“行。棉花糖找的,多半能吃。”
  
  姜唐也覺得是可以吃的,他和丹尼爾採集了豆莢的樣本,又將看到的豆莢全都摘了下來,這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棉花糖蹲坐在豆莢堆裡,剝一個吃一個,扔得滿船艙都是豆莢殼,吃了一路,姜唐喊都喊不住,他忍不住說:“這傢伙已經很久不吃生食了,今天是怎麼了?”
  
  丹尼爾笑著說:“你忘了它本來是什麼了,它是豆鼠,豆鼠自然最愛吃豆子。”
  
  姜唐開始在心裡打起算盤來,他現在正在找豆子,這不是雪中送炭麼,他得試著做做豆醬才行。
  
  丹尼爾給豆子的化驗結果果然是能吃的,含有豐富的植物蛋白,跟姜唐估計的一樣。只是他採集的豆子實在的不多,還被棉花糖吃了一小半,這還是從虎口奪食的結果,要不是攔著它,所有的豆子早就被吃光了。
  
  丹尼爾留了一批做實驗和種子,剩下的都給了姜唐,他看著這兩三斤豆子發了愁,原料實在太少,要是一次性做成功還好,做不成功,那就浪費了,就得等到人工種植出來後才能做了。按照植物生長最快的時間來看,那也得兩三個月才能收穫吧,這時間有點久,姜唐有點等不及。
  
  羅遜看姜唐每天都在光腦上翻翻找找,問他:“你到底找什麼?”
  
  姜唐說:“我想在網上搜搜,看有沒有做醬油的辦法。”
  
  羅遜笑著說:“網上怎麼可能會有?食品加工一直都是秘方,不可能流傳到網路上去,就算有,也早就被食品集團給刪了。”
  
  姜唐不禁懷念起生活在地球上的時期來,那時候網上真是無所不有,唯一匱乏的就是物質,那會兒生存是困難,但人是真的自由,哪像現在,看著什麼都有了,連最基本的知情權和言論自由都沒有了。
  
  姜唐想了想說:“我覺得食品公司應該是有這方面資料的,他們把這些東西全都加密封鎖起來了,不讓人們知道而已。”
  
  羅遜點頭:“肯定是。”
  
  姜唐看著羅遜,突然嘿嘿笑起來:“聽說世界上幾乎沒有攔得住你的防火牆,你要不要試試幫我找一下?”
  
  羅遜點了一下頭:“可以,我試試。”
  
  羅遜打開了自己的光腦,開始操作:“先看看貝克家族好了。”
  
  姜唐在羅遜旁邊坐下來,看他打開了貝克公司的官方網站,突然說:“貝克公司是西餐為主吧?你找一個做中餐為主的家族。”
  
  羅遜停下來,想了想:“做中餐的現在就只剩下平家了。”
  
  姜唐心頭一跳,但是面上並沒有表露出什麼來:“那就看看他家的。”原來做中餐的只有平家了,中餐居然式微成這樣了。
  
  羅遜打開平氏食品的網站。這還是姜唐頭一次看到平氏食品的網站,比起貝克公司來,平氏食品的網站簡直就是山寨版的,特別寒磣,一個企業的興衰,真是體現在各個方面的。羅遜說:“平氏的網站都多長時間沒有維護了,全都是bug。”
  
  姜唐說:“直接找他們內部管理部分吧,只找食材配方部分就好了。”
  
  羅遜點了幾下,被密碼攔著了,他頓了一下,開始破解密碼,不出三分鐘,就進去了:“你自己來看,要找哪兒?”
  
  姜唐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小標題,最後點開一個名為“備用”的連結,點進去之後,是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他幾乎想退出來,然後瞥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對話方塊,寫著雜七雜八,他點進去,發現居然還有密碼:“還是加密了,看不到。”
  
  羅遜繼續破解密碼,然後說:“這個連結非常舊了,我看看,比平氏企業網站的創建時間還要久遠,而且初始密碼被改了。防火牆倒是比平氏網站的防火牆要牢固多了。”
  
  姜唐有些擔心:“那你能破開嗎?”
  
  “當然,雖然複雜,但還是吃了年代久遠的虧,那時候設置的程式到現在來說已經算是簡單了。”羅遜一邊說,一邊快速地動著手指頭,最後終於打開來了,羅遜看著光腦畫面的內容,不由得有些意外,“這個連結裡的內容比平氏網站的內容要多多了。”
  
  姜唐湊過去,然後發現了一個新天地,裡面居然包含著很多的子網站,全都是各種中式菜系菜譜,還有食物相關詞條,甚至還有交流論壇,不過所有的資訊都在很久以前就沒再更新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廢墟,姜唐意外萬分:“這麼老的網站居然還在!”
  
  羅遜說:“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還是有用的吧。”
  
  姜唐心說,如果平家真的利用上了這些資料,何至於在競爭中會敗給別的食品集團,只怕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還有這些東西的存在了。遺忘那些寶貴的傳統文化,這是善忘的人類常幹的事,平家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姜唐找到了醬油製作的詞條,將它記下來,然後對羅遜說:“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都非常有用,你能幫我把這些全都拷貝出來嗎?”
  
  羅遜點頭:“沒問題,我來弄。”
  
  姜唐雖然覺得這對平家來說可能有些不道德,但是平家做過的不道德的事恐怕更多。
  
  姜唐得了做醬的秘方,然後開始煮豆子做醬。先黴上幾天,然後用鹽開水浸泡起來,放在日光下面暴曬,任它充分發酵。醬油發酵需要的時間很長,前後需要兩三個月,所以短期內想吃上醬油是不大可能的了。
  
  姜唐依舊每天給大家上廚藝課,伊莉莎白號上那批軍人基本上都過來學過做飯了,只有幾個異常頑固的人不肯學,其中就有瑪律福和李昂。瑪律福不學,姜唐想得通,但是李昂居然都不學,姜唐有些意外,他能感覺得到,李昂對自己還是很友好的。
  
  “李昂,你為什麼不學做飯?”姜唐問。
  
  李昂搖頭:“不想學。”
  
  姜唐便不好說什麼。李昂看著姜唐又補充了一句:“總有些事,是拿著刀鏟解決不了。”
  
  姜唐不解李昂這句話指的是什麼,但還是點點頭:“當然,也不是人人都得會做飯,你高興就好。”
  
  姜唐的醬油還沒做出來,帝國的軍艦就殺到了。
  
  第38章 戰爭
  
  革命軍抵達安格斯星後,這一個多月裡都一直緊鑼密鼓地在進行臨時基地建設,好迎接即將到來的第一批斯潘達星移民。然而事情還未告一段落,帝國軍艦便已氣勢洶洶地殺來了,於是所有工事暫停,大家回到船上,各就各位,準備戰鬥。
  
  這一次來的並非是大部隊,而是一支由三個太空巡邏艦隊九艘軍艦組成的臨時隊伍,因為從最近的帝國星球趕過來,也需要兩個月。四對九,這力量相差有些懸殊。但是對革命軍來說也並非是一場沒有勝算的仗,他們已經習慣了以少對多的狀態,而且也並非是一場無準備的戰鬥,早在帝國軍到來之前,他們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這段時間革命戰士忙於搞建設,姜唐忙於開課授徒,儲備糧食,羅遜這些高層則忙於準備作戰計畫。等到帝國軍艦一到,摸清敵情之後,四艘飛船就四散開來,硬碰硬肯定打不過來,只能分開遊擊,將對方分別吃掉。而且戰場不能選在安格斯星附近,否則對方弱是逃往安格斯星球,那就會變成地面戰場,這會變得非常棘手。
  
  原本還有些散漫的革命軍戰士瞬間便嚴肅了起來,進入了戰鬥狀態。姜唐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羅遜很忙,作為伊莉莎白號的臨時船長,他要坐鎮控制室進行指揮。姜唐表示自己也想幫點忙,羅遜笑著說:“我們這是軍艦對軍艦,不是個人對個人,不需要你衝鋒陷陣。你的職責就是為大家準備好食物,照顧好大家的胃。”
  
  姜唐雖然曾經是個宇航員,但是並沒有打過仗,不是軍人,此刻還真幫不上太多的忙,他捋起袖子,去給大家準備晚飯。現在已經進入戰爭狀態,大家都上了戰場,他的戰場就是廚房。非戰時狀態,廚房裡總是有人幫忙的,進入戰時,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廚房裡空蕩蕩的,除了姜唐,就再也沒有別人,就連棉花糖都不知道和它的新夥伴紫鼠到哪裡玩去了。
  
  姜唐盤算著,既然大家都在忙,他就給大家做包子吧,不用專門來餐廳用餐,而且隨時都是熱乎的。他將面米分和水按照比例放進費奇給他做的攪拌機裡開始和麵,自己去準備包子餡兒。多虧費奇能幹和周到,只要姜唐想得到的,他都能為他做好。有機器幫忙,姜唐一個人為一船人做飯才應付得過來,否則只能讓大家吃分子套餐了。
  
  姜唐做飯的時候,心裡還是沒法平靜下來,他擔心抵擋不住帝國軍的炮火,畢竟對方多了一半的軍事力量。但擔心也沒有用,他現在跟大家同生死共存亡,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羅遜和戰友。
  
  姜唐將包子捏得又圓又大,放進籠屜裡,開了大火開始蒸包子,下面蒸好的換到上面,這樣就一直都不會涼。姜唐將幾個籠屜都蒸滿,然後去了控制室裡,他不敢給羅遜發通訊,擔心會影響到他的工作。
  
  羅遜此刻正坐在控制台的主位上,雙眼緊盯著大螢幕,兩艘跟伊莉莎白號同型號的軍艦正左右朝他們包抄過來。羅遜一手握著操縱杆,一手放在控制台的觸控式螢幕上,靈活地在兩艘軍艦中間穿行著,還不時指揮著手下反擊。
  
  姜唐站在羅遜身後,死死地盯著大螢幕,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這就像是電玩遊戲,然而卻是真正的搏命遊戲。他偷偷去看羅遜的臉,羅遜眼睛明亮,神情嚴肅,因為認真而雙唇抿成了一條線,投入得仿佛世界除了他自己,就再也沒有別人了。
  
  周圍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姜唐再次抬頭看向大螢幕,只見一艘軍艦正冒著濃煙,顯然是被擊中了,他剛剛看羅遜去了,竟然錯過了精彩的一幕,真是遺憾。姜唐聽見一個人興奮地說:“頭兒,幹得漂亮!就要這樣,讓他們自己消耗掉自己。”
  
  羅遜充耳不聞,以一個漂亮的俯衝,擦著沒中彈的敵艦飛了過去。敵艦以為兩船要相撞,來了一個急刹車,然後船有了瞬間的失控,羅遜不失時機地指揮:“t3號炮口,短程穿甲彈。”那艘軍艦來不及閃避,船側被穿甲彈正面穿射。伊莉莎白號內傳來了歡呼聲。
  
  敵方的兩艘軍艦都受了創,開始逃離,羅遜怎麼肯這麼輕易放過對方,只要逃走,修復後就會捲土重來,他要逼得他們棄船,直接削弱他們的軍事力量。對方顯然也發現到伊莉莎白號的企圖,兩艘受創的飛船只得強打起精神來重新應對。不過此時他們已經失去了先機,羅遜的指揮總是出奇制勝,而且還愛出險招,最後竟引得兩艘敵艦相撞,最後帝國軍人們只得棄船逃生。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姜唐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說:“我們贏啦?”
  
  羅遜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過身,朝呆愣的姜唐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熱烈的擁抱:“對,小勝。飯做好了嗎?可以輪流去吃飯了,我跟其他船隻聯繫一下,瞭解一下情況。”
  
  姜唐猛點頭:“好了,好了。可以吃了。羅遜,你太厲害了!”他完全不知道怎麼去形容自己的欽佩之情。
  
  羅遜嘴角上揚,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過獎了。先去帶大家吃飯吧。”
  
  薑唐朝他擺擺手,和幾個戰士往廚房走去,聽見他們輕鬆愉快地聊天:“我就知道遜哥厲害,上回他指揮著暗影號跟四艘飛船對抗,依舊毫髮無損。這次雖然不是暗影號,但對付兩艘還是小意思。”
  
  姜唐之前就覺得革命軍中對羅遜的個人崇拜有些嚴重,現在看來,羅遜確實有讓人崇拜的資本。
  
  進了廚房,幾名戰士都不再討論剛才的戰爭:“老師,晚上吃什麼?”姜唐開設了一個月的廚藝課,現在這些革命軍人至少有一半以上人都跟姜唐學過廚藝,大家都習慣叫他為老師。
  
  姜唐說:“吃包子。你們先吃,我去給你們再炒點小菜。”姜唐將上面兩個籠屜取出來,給這些人吃,他則趕緊將空出來的籠屜放滿,又重新上鍋開蒸。
  
  微黃的肉包子又軟又暖,對剛剛從緊張戰場上下來的人說,簡直就是無敵美味,拳頭大小的包子,大家三兩口就塞完了,姜唐的小菜還沒送上來,這些人就吃完了,他們一手拿著一個包子:“老師,我們先走了。”
  
  姜唐端著菜:“你們不吃菜了?”
  
  一個傢伙打著嗝兒說:“不吃了,我們還得去忙,留著給後面來的人吃吧。”
  
  “老師,等我們打了勝仗,再給我們做頓燒烤宴吧,要烤全豬。”
  
  “好!”姜唐將菜放在桌子上,笑了笑,這些傢伙還是挺識時務的,知道什麼輕什麼重。大家陸陸續續地過來吃飯,姜唐將剩下的包子都蒸上了,結果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吃上了,就是沒見到羅遜。姜唐問:“羅遜呢?”
  
  一個來吃飯的傢伙回答他:“頭兒還在忙。”
  
  姜唐見自己的事情忙完了,便盛了一碗包子,端上一碗小菜,去了控制室。羅遜還在控制台前端坐著,專注地看著大螢幕。姜唐發現他正在配合曙光2號攻擊一艘敵艦。
  
  姜唐在羅遜身後站著,看見畫面上的敵艦突然爆炸開來,應該是擊中了對方的軍火庫。羅遜鬆開手,聞到飯菜的香味,抽了抽鼻子,轉過身來:“你給我送飯來了?謝謝啊。”說完拿起一個包子,往嘴裡大口大口地塞著,狼吞虎嚥,可見是餓得狠了。
  
  姜唐問:“戰況如何?”
  
  羅遜說:“差不多了,現在趕去和暗影號會合,那邊還剩下兩艘敵艦。”
  
  “我們的船受損了嗎?”姜唐問。
  
  羅遜說:“曙光2號中了一炮,不要緊,我們會修補好的。”
  
  姜唐心裡默默盤算,四對九,地方損失七艘,己方一艘受損,確實是很合算的買賣。
  
  羅遜吃完一個包子,有點幹,噎得抻著脖子,姜唐給他遞上一瓶水,擰開蓋子,他接過去喝了:“你吃了沒有?”
  
  姜唐點頭:“吃了,沒事就好,你慢點吃,我去給那些軍人送吃的。”
  
  姜唐給關押艙裡的軍人們送上分子套餐,被關押的軍人們又是一片哀嚎:“又是分子套餐,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們吃上飯?”
  
  瑪律福則問:“今天沒有上課,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姜唐點頭:“對,帝國軍艦來了,我們打仗去了。”
  
  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瑪律福臉上一喜,趕緊問:“現在戰況如何了?”
  
  姜唐說:“非常不幸地告訴你,帝國軍艦輸了。”
  
  瑪律福抓緊鐵柵欄:“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要是我們輸了,我怎麼還能給你送飯?”姜唐發飯的時候,不少人都不肯過來接套餐,姜唐便說,“既然不吃,那就算了,不浪費糧食了。”
  
  戰爭很快就結束了,帝國軍損失八艘軍艦,一艘受損逃往宇宙深處。革命軍一艘戰艦受損,這又是一次以少勝多的勝利。姜唐鬆了一大口氣,以為接下來大家將會回到安格斯星球上空,好好慶祝一番,繼續休養生息,修補受損戰艦,等待革命軍大部隊的到來。
  
  然而姜唐很快發現大家的喜悅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然後變得神色凝重起來,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跑到控制室裡,發現羅遜不在,他抓住一個船員問:“羅遜呢?大家怎麼都不回去休息?”
  
  船員說:“遜哥正在會議室裡和另外幾艘船的船長開會,好像又有新情況。”
  
  姜唐頭皮發麻,該不會是帝國軍艦又來了吧?媽呀,到底有完沒完啊。等到深夜,姜唐忍不住瞌睡連連,羅遜終於從會議室裡出來了,他眼裡佈滿了血絲,看見坐在會議室外地板上頭點得跟釣魚似的姜唐,有些意外:“姜唐,你怎麼不回房間去睡?”
  
  姜唐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抹一把臉,站了起來:“我聽說有了新情況,想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羅遜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不用擔心,就是另一批帝國軍艦到了。你去休息吧,明天我們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這還叫沒事,姜唐問:“他們有多少艘船?”
  
  羅遜說:“差不多20艘。”
  
  姜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多?我們自己的船要什麼時候才能到?”
  
  “他們離得遠,趕過來起碼還要一個月。”羅遜說。
  
  “那我們就必須與他們正面敵對了?”姜唐看著羅遜。
  
  羅遜沉吟了一會兒:“如果他們有40艘,那這場仗就完全沒有必要打了。但現在是20艘,我們決定試一試。”革命軍一向擅長以少對多,以前也不是沒有幾艘船和一大支艦隊對抗的情況,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剛剛才打完一仗,沒來得及補給,而且曙光2號還受了創。這個勝算實在是有些勉強。
  
  姜唐說:“不能先暫時撤退,等我們的援軍到了之後再奪回來?”
  
  “那樣的代價會更大。你放心,無論如何,我們不會拼命的,打不過,我們至少還跑得過。”羅遜說到這裡笑了起來。
  
  姜唐對他的說法並不抱有多大的信心,怎麼跑?人家也是飛船,他們也是飛船,他們有的,人家都有。
  
  羅遜說:“你去休息吧,明天才有精力戰鬥,我還有事,先去控制室了。”
  
  “你不睡會兒嗎?太疲勞了會影響你的狀態。”姜唐有些擔心。
  
  羅遜笑一笑:“好的,我一定會休息的。晚安!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第39章 援軍
  
  姜唐躺在休息艙裡,一閉上眼,眼前就是飛船相撞的場景,然後又變成了自己當初的飛船被隕石撞擊的畫面,他似乎還能感受到碎片劃破胸膛的疼痛感,他用手壓住胸膛,意識到那疼痛感並不真實。然而那畫面在腦海中久久揮散不去,如同一滴殷紅的血,在腦海中慢慢洇暈開來,使得他眼前都變成了一片血紅。姜唐猛地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他按亮床頭的燈,黑與紅都退去,一切回歸到現實中。
  
  姜唐深呼吸了幾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沒再關燈,側過身,看著睡在地板上的棉花糖,這小傢伙自打有了新夥伴小紫鼠,就一起跟著紫鼠睡地板了,因為紫鼠怕人,不肯跟棉花糖睡姜唐的床,棉花糖非常義氣地陪朋友,舍床睡地板。姜唐給小紫鼠起了個名字,就叫紫薯,跟棉花糖一樣,都是食物,這樣勉強就算得上是同類了。
  
  紫薯蜷成一團趴在地板上,棉花糖緊挨著紫薯,依舊四仰八叉地仰躺著,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睡得非常香甜。儘管他們所有人正面臨生死存亡關頭,似乎連船艙內的空氣都升級成了紅色,但對它們完全沒有影響,真是兩隻幸福的小傢伙。
  
  姜唐看著棉花糖,回想起和棉花糖相識以來的日子,似乎棉花糖從跟著他,就一直在漂泊晃蕩,幾乎沒有一天安穩日子,尤其是遇到羅遜之後,更是驚險連連,所幸每次都有驚無險度過了,希望這次他們能夠再次逢凶化吉,安然度過。姜唐原本覺得,在叢林中求生的那些日子再艱苦也沒有了,如今卻發現,那些日子竟是最平靜安寧的,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有那麼平靜的生活,當然,那些都太遙遠,目前是能不能度過難關。
  
  姜唐沒有睡意,然而卻架不住身體上的疲累,最後還是沉沉地合上了眼睛。他是被棉花糖和紫薯的嬉鬧聲吵醒的,他睜開眼,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慌忙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門往外跑去。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姜唐踉踉蹌蹌跑向控制室,裡面跟昨天一樣,又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只是這火是安靜的,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全神貫注地投入著自己的工作。
  
  姜唐不忍心去打攪他們,也沒敢走向羅遜,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大螢幕,伊莉莎白號正在和五艘軍艦玩著兇險的你追我躲的遊戲。姜唐吞咽了一下口水,果然來了!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回到廚房,卷起袖子開始做飯。
  
  今天姜唐做的是麵條,不知道大家會忙到什麼時候,他應該有時間慢慢做。面米分和水放進攪拌機裡,至於澆頭應該放什麼,姜唐打開儲藏室,看著裡面堆得滿滿的食材,頓時來了興致,他打了個響指,今天做頓大餐。如果他們能夠逃過此劫,就是慶功宴,如果沒能逃過,那就是最後一頓飯,不管是什麼情況,都不能馬虎對付不是嗎?
  
  姜唐搬出香豬、野雞、魚以及其他的菜,粗略盤算了一下,就弄個十道菜吧。沒有人打下手,姜唐自己動手。
  
  香豬肉的肚腩五花肉部分被割下來,洗淨後切成二指見方小塊,放入開水中焯去血水。油鍋中加入少許糖(糖是姜唐讓丹尼爾幫忙從水果中提煉的,做菜放一點糖,味道要鮮美許多),放入豬肉炒糖色,然後撈出來放在一口蒸鍋中,皮朝上整齊排列,放入野蒜、鹽,倒入酒(酒是伊莉莎白號上收藏的,最近才翻找出來,姜唐一直不捨得用),然後大火燒開,轉文火慢燉。這一道是簡易版東坡肉。醬油還沒做好,上色只能靠糖了。
  
  姜唐將做東坡肉剩下的五花肉被放入滾水中煮熟,撈出來冷水激涼,切薄片,放入油鍋中剪至出油發香,醃了快一個月的豆瓣醬此刻派上了用場(醬油還不曾發酵好,但是豆瓣醬卻是能吃了),再加入野蒜和花椒,就成了一道香噴噴的回鍋肉。
  
  魚清洗剖好,魚背劃上幾道刀口,用鹽抹勻,放上野蒜絲醃制一下,然後油煎至兩面焦黃。放入豆瓣醬煎香,放少許糖、酒,然後用地瓜澱米分勾薄芡,倒入鍋中,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最後轉大火收汁盛出,這是紅燒魚。
  
  姜唐又片下魚肉,做了一道松鼠魚,這是羅遜愛吃的。姜唐看著手邊的材料,乾脆將剩下的魚用來做了一大鍋水煮魚片,反正麻辣配料都有,想想就覺得過癮。
  
  姜唐此刻已經把外頭正在熱火朝天交鋒的事給忘了,全身心投入到做飯中來了。他又做了一道大盤雞、一道手撕雞以及一大鍋蘑菇雞湯。
  
  最近找到一種肉質特別鮮嫩的近似於兔子的動物,他用來做了一道幹鍋兔肉。
  
  最後一道菜,用有異香的蘑菇切絲,將一種可食用的植物莖切成絲,打入鳥蛋,加鹽、酵母米分、糖等一起攪拌,放入平底鍋中小火煎熟,便做成了一道改良版芙蓉鳥蛋。
  
  這樣一來,十道菜就做完了,十全十美。姜唐覺得非常滿意,面早就揉好了,他取出來,等大家來吃飯的時候再下麵條。他將所有的菜都收起來,放在蒸籠中保溫,然後去控制室裡看戰況。
  
  控制室裡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大家都顯得異常激動,有人在說:“快看、快看,他們又出現了!”
  
  姜唐趕緊沖到羅遜身後,螢幕中還剩下四艘飛船,不對,螢幕的右下方又多了一艘,不過仔細一看,這艘飛船跟其他四艘不一樣,顏色是非常醒目的橙色,上面畫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圖示。姜唐就算不熟悉這個時代,但也很清楚這是歷來海盜最常用的標識。
  
  姜唐有些不清楚狀況,這是怎麼回事?似乎又多了協力廠商力量,這些海盜是幹什麼的?他們是來趁火打劫的?就在他還在思索這些問題的時候,就看見海盜船朝一艘軍艦沖了過去,然後非常乾脆俐落地朝軍艦轟了一炮。姜唐有些明白過來,海盜是在幫他們?
  
  雖然存著巨大的疑問,姜唐也沒敢打斷羅遜去問明情況。羅遜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戰鬥著,伊莉莎白號與海盜船共同對付四艘軍艦,顯得就輕鬆多了,至少不會擔心全面受攻擊,不用一味地閃躲,可以抽空回擊了。
  
  海盜船的火力顯然非常猛,很快就擊沉了一艘軍艦,羅遜這邊也重創了一艘軍艦,現在還有威脅的就只有兩艘船了。羅遜乘勝追擊,在海盜船的配合下很快就擊沉了另外兩艘軍艦。
  
  控制室裡的人們爆發出一陣小小的驚呼,但是羅遜並沒有停下來休息,他迅速聯絡上其他三艘飛船,準備趕過去營救。暗影號的皮特回復信息說:“我這邊沒事,剛才來了兩艘海盜船,幫我們擊退了軍艦。戰爭很快就結束了。”
  
  羅遜說:“好,我這邊也遇到了。你們繼續戰鬥,不要鬆懈。”
  
  曙光1號也是同樣的情況,遇到了海盜的援手,只是戰事目前還處於膠著情況,還在繼續跟軍艦交火。
  
  而原本就受創的曙光2號情況最不容樂觀,船已經被擊沉了,羅遜沉著地說:“我知道了。人員傷亡情況怎麼樣?都逃出來了?人沒事就好。沃恩,你先帶領大家撤回安格斯去,剩下的我們來處理。”沃恩是曙光2號的船長,聽到這裡,姜唐的心沉了下去,戰爭到底還是殘酷的,希望沒有太大的傷亡。
  
  伊莉莎白號的信號無線電頻率干擾了外道資訊,羅遜接通,一個非常傲慢的聲音說:“伊莉莎白號的船長是誰?”
  
  羅遜沉吟了片刻:“你是亞當肖特?”
  
  姜唐突然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哪裡聽過來著?但一時間沒想起來。
  
  “我操!亞伯特羅斯福,真的是你?你詐屍了?我就說你不可能那麼容易就死了,你他媽的居然搶了帝國的軍艦?幹得漂亮!”那個囂張的聲音笑得非常刺耳。
  
  羅遜說:“誰詐屍了?當然沒那麼容易死。謝謝你的援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亞當肖特“嘿嘿嘿”笑得有點猥瑣:“最近發現很多軍艦都忘這邊趕,覺得肯定有大魚,便過來湊湊熱鬧,沒想到還真遇到你這條大魚了。怎麼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請閉上你的烏鴉嘴,謝謝。沒有你我也不會死!”羅遜說。
  
  亞當肖特說:“我說你怎麼跑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羅遜說:“我現在沒工夫跟你瞎扯蛋,還有事去忙,我關了,回頭聊。”
  
  那邊還想說什麼,但被羅遜給直接關掉了通訊信號。羅遜回頭看著站在身後的姜唐,眼底佈滿了蜘蛛絲般的血絲,看樣子是一夜沒睡,他沖姜唐笑了一下:“醒了?沒事了,可以去做飯了,晚點大家要吃飯。”
  
  姜唐心想這傢伙廢寢忘食到什麼地步了,他說:“飯早就做好了,看大家什麼時候有空去吃。”
  
  羅遜朝姜唐比了個大拇指,贊許地說:“不錯,有你這樣的後勤,我們就無後顧之憂了。不過現在還不能吃飯,我們得去援救曙光號,等大家都脫險了才去吃飯。”
  
  姜唐猜想也是如此,畢竟同伴們還都在水深火熱之中,其他人怎麼可能安心吃得下飯:“沒事,先忙吧。”
  
  羅遜說:“你要是餓了,就先去吃。”
  
  姜唐有點不高興,他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羅遜,我覺得你總把我當小孩,我也是你們中的一員,打仗不讓我參加就算了,怎麼吃飯還要讓我先吃?”
  
  羅遜溫柔地笑了一下:“你不願意先吃,那就在這裡陪著我們。”說完打了個哈欠,抹一把臉,打起精神繼續操縱飛船,趕過去援助曙光1號。
  
  姜唐注意到螢幕上那艘橘色的飛船像表演花式飛行一樣,躥上躥下的,跟個猴子似的那麼活潑好動,始終都跟在他們的船左右。外道信號頻道也一直在閃爍,估計是對方在試圖跟他們說話,羅遜則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姜唐問羅遜:“這是艘海盜船?”
  
  羅遜說:“差不多,其實是軍火販子。”
  
  姜唐一聽說軍火販子,記憶中某處迅速被點亮,當初平琰要被安排結婚的物件就是個軍火販子,叫什麼來著,好像就叫亞當肖特。姜唐瞬間窘了,該不會就是那個性虐狂亞當肖特吧。他臉上的肌肉一時間都僵了,這世界太他媽小了!姜唐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手擋在臉側,羅遜不會放亞當肖特上船來吧,不知道亞當肖特認不認得出自己來。
  
  姜唐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為什麼他會幫我們,他難道不怕帝國政府報復他嗎?”
  
  “帝國政府拿肖特家族沒辦法,就算知道是他們也沒用。肖特家族是全帝國最頂尖的武器研發者和製造商,帝國政府最頂尖的武器也得依賴他們。只要他們願意,滅掉普雷特星都是分分鐘的事。”羅遜說。
  
  姜唐不知道,帝國竟然還有這樣一個逆天的存在,可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帝國政府怎麼可能允許這樣大的危險存在?”
  
  羅遜說:“肖特是帝國三大公爵之一,他們也是帝國政府的一份子。”
  
  “那他們怎麼還攻打帝國政府的軍艦?”姜唐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羅遜說:“亞當肖特是他們家族的另類,他做事從來都是只憑自己的喜好,誰也摸不透他是怎麼想的。偏生他又是他們家族最優秀的武器設計師,家族也拿他沒辦法。只要他不打著肖特家族的旗號和帝國政府幹上,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說白了,亞當肖特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流氓。姜唐聽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希望這個變態不認識自己,否則還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不過他覺得既然肖特家族這麼強大,亞當肖特也絕對不可能瞧得上平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更不可能會和平家聯姻,多半是平家想巴結他,送平琰去給他當玩物。否則要是真的聯姻,平琰怎麼可能拒絕得掉?亞當肖特怎麼可能允許被拒絕?
  
  姜唐回想起羅遜和亞當肖特談話的語氣,似乎並不陌生,問羅遜:“你跟亞當肖特很熟嗎?”
  
  第40章 交易
  
  “不熟,打過幾次交道。”羅遜淡淡地說。
  
  姜唐心說,不熟還能一開口就聽出對方的聲音,彼此之間肯定印象深刻,既然不熟,亞當肖特就不會跑到伊莉莎白號上來了吧。想到這裡,姜唐不禁又覺得自己多慮了,既然亞當肖特沒看上平琰,自己也就不存在什麼危險吧,就是他若是認出了自己,只怕得費一番口舌跟羅遜解釋自己隱瞞身份的原因了。
  
  伊莉莎白號找到曙光1號時,幾艘飛船正打得如火如荼,羅遜和亞當肖特趕到之後,帝國軍艦僅有的一點勝算都沒有了,他們開始倉皇逃離。亞當肖特還窮追猛打,大有將對方完全擊沉的架勢。
  
  羅遜倒是沒再追過去,一來是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二來這兩場戰爭打完之後,船上的武器消耗得太厲害了,在援軍到來之前,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三撥帝國軍過來,他得保存一點實力。
  
  羅遜趕緊聯絡己方的飛船,去接應曙光2號上逃下來的戰友。等到這一切忙完之後,已經又過了小半天了。
  
  姜唐見飛船往安格斯星撤回,趕緊回廚房去為大家準備食物。羅遜讓船員們分批次去餐廳吃飯,姜唐將熱好的飯菜端出來,所有人都為他精心準備的十道菜驚呆了,他們可從沒有吃過這麼多美味的飯菜啊。
  
  有人問:“老師,今天的飯菜怎麼這麼豐盛?”
  
  姜唐笑眯眯的:“知道你們大家一定會打勝仗,所以準備了慶功宴,今天準備的份量很足,大家敞開了肚皮吃吧。”他當然不會傻到說本來以為是最後一頓踐行宴。
  
  伊莉莎白號上的人不算少,但是有五十多名都是原來伊莉莎白號上的帝國軍人,他們都被關在關押艙內。被羅遜帶來的人連姜唐在內,一共是十八人,比暗影號上的人還少,都是各個崗位不可或缺的人手。姜唐知道這十八人中,只有自己是可有可無的。這當然是他自己這麼認為,對這些船員來說,姜唐才是最不可或缺的,因為大家知道每次忙碌之後都能吃上熱騰騰香噴噴的美味飯菜,幹活都格外有勁一些。
  
  第一批九個人剛吃完飯,姜唐開始準備第二批人的飯菜,就接到了羅遜發來的通知:有客人要來造訪伊莉莎白號。姜唐心念轉動,肯定是亞當肖特那傢伙上船來了。但是並未要求大家去迎接,可見羅遜本人也並不太歡迎亞當肖特過來。
  
  姜唐給羅遜發了個通訊:“羅遜,你是不是要晚點吃飯?我給你單獨留菜吧。”
  
  羅遜說:“好,謝謝,留兩人份吧。”
  
  姜唐留出了松鼠魚、東坡肉、手撕雞、幹鍋肉和蘑菇雞湯,兩個人吃也差不多了。他本來想等著和羅遜一起吃飯的,此刻只能跟著第二批人先吃了。
  
  姜唐熱好菜煮好麵條剛吃上,就聽見廚房門口傳來了一陣囂張的大笑:“老子辛辛苦苦幫你打了半天仗,吃你一頓飯又怎麼了?別這麼小氣!”
  
  姜唐猛地一抬頭,看見羅遜領著一個棕紅頭髮碧綠眼睛的白膚帥哥進來了。那人身高跟羅遜差不多,身形要比羅遜瘦,五官如雕刻一般精緻完美,眼睛像碧綠的湖水,看人的時候有種碧波蕩漾的感覺,本人給人的感覺非常溫柔。姜唐看了一眼,垂下眼簾,心說這模樣簡直太具有欺騙性了。
  
  亞當肖特懶洋洋地掃了一圈餐廳,目光並沒有在姜唐身上停留,大呼小叫起來:“我說羅斯福,你也開始享受起生活來了,還帶著私人廚師上船,居然有這麼多好吃的,趕緊的,讓我也享受一下。”他說完自作主張在長餐桌的主位上坐下了。
  
  羅遜也不跟他計較,和叫塞萬的船員一起去廚房裡拿餐具。姜唐知道對方並不認識他,鬆了口氣,也趕緊起身去廚房下麵條,他對羅遜說:“給你們留的菜在這裡,還要不要再給你們做幾個菜?”
  
  羅遜想也不想地答:“不用做了,夠吃了。他是不請自來的,跟我一起吃就行了。你也別管了,自己去吃飯吧。”
  
  姜唐說:“那我給你們下麵條,馬上就好。”
  
  羅遜和塞萬將菜和碗筷送上桌去,對亞當肖特說:“稍等一下,我們的廚師在煮麵條。”
  
  “義大利麵條?”亞當肖特抬起左眉。
  
  羅遜說:“不是,中式拉麵。”
  
  亞當肖特顯得興致勃勃:“你們的廚師是個中餐師?哪裡找來的?這些菜都沒見過,都是什麼菜?”
  
  羅遜只叫得出松鼠魚的名字,便說:“這個是松鼠魚,剩下的是肉和雞,湯是雞湯。”
  
  亞當肖特托著腮看著廚房裡煮麵條的姜唐,眼睛突然發亮:“你們的廚師是個天然寶貝?”
  
  羅遜嚴肅地看一眼對方:“不要打我的人主意!”
  
  亞當肖特摸著下巴猥瑣一笑:“是你的達令?那就算了。”
  
  羅遜怒道:“不是,請不要胡說八道。你要是不願意吃飯,那就請去會議室等我吧,塞萬,陪肖特先生去會議室吧。”
  
  亞當肖特趕緊服軟:“別,我就是開個玩笑,都到飯桌上了,還趕客人走,你的待客之道還真特別。”
  
  他們說話這當兒,姜唐已經煮好麵條,和塞萬端了四碗過來,卻發現坐著的只有肖特和羅遜,他看了一眼站在肖特身後的隨從:“先生你也一起用飯嗎?”
  
  那個隨從看了一眼肖特,站得像根筍一樣筆直:“不用了,謝謝,我已經吃過了。”
  
  羅遜說:“姜唐,你帶他去你們那邊吃吧。”
  
  姜唐和塞萬領著那名隨從到了桌子的下首,遠離著羅遜和肖特。
  
  肖特不會用筷子,他用手握著筷子,在面碗裡攪拌了一下,卻沒法像羅遜那樣運用自如:“羅斯福,你這樣有點欺負客人啊,這純粹是想看我出糗吧?”
  
  羅遜不由得笑了起來:“吃中餐就是用筷子的,你們沒看見大家全都用的是筷子?”
  
  肖特將筷子往桌上一放:“那幫我換把叉子吧。”
  
  羅遜只好起身去給他拿叉子。肖特拿著叉子,對垂涎已久的松鼠魚叉去,一下子就叉走了半條魚,張嘴咬了一口,綠眼睛都射出金光來了:“天哪,美味極了!”
  
  羅遜對他搶了自己最愛的半份菜有些不滿,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吃著剩下的半條魚,動作比平時快上數倍,他知道等肖特回過味來,另一半也會被他吃光。果然,肖特吃掉了那半條魚,再看盤子裡時,裡面只剩下一些醬汁了:“哇,羅斯福,你吃得可真夠快的!”
  
  羅遜回敬:“彼此彼此!”
  
  肖特知道這些菜的味道肯定都不差,沒有魚了,就趕緊去搶佔下一份。他用叉子叉上一塊東坡肉,然後看見是一塊比較肥的肉,有些遲疑地看著那塊肉,猶豫著要不要吃下去。羅遜雖然也是頭一回吃東坡肉,他才不像肖特那麼多顧慮,夾了直接就咬,東坡肉酥糯香嫩,肥而不膩,汁濃味厚,好吃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忍不住扭頭問姜唐:“姜唐,這個叫什麼?”
  
  姜唐抬了一下眼皮:“東坡肉。”
  
  肖特本來只是用牙齒咬了一點點嘗味道,結果發現跟想像的肥膩感完全不一樣,便趕緊將整塊肉塞進嘴裡,虧得他人高嘴闊,那麼大塊肉塞進去也沒被堵著嘴。他朝姜唐舉起大拇指:“好吃,東坡肉對嗎?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了!”
  
  姜唐微微笑了一下。肖特對姜唐招手:“廚師,你過來,坐我身邊來,給我介紹一下,其它都是什麼菜。還有,為什麼我們的菜只有這幾樣,你們的菜要比我們的多好好多種,這不公平!”
  
  姜唐見他並不認識自己,也就沒什麼好懼怕的,放下筷子走過去:“肖特先生,不知道您要來,所以沒有單獨為您預留。您吃的菜分別是松鼠魚、東坡肉、手撕雞、幹鍋肉和蘑菇雞湯。”其實兩個人吃五個菜已經足夠了,估計這肖特是個貪多的傢伙,所以直嚷嚷說不公平。
  
  肖特朝姜唐眨巴一下眼睛,沖他放電:“廚師先生,你做的菜味道特別好,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可不可以再為我們做幾道菜呢?”
  
  姜唐還沒說話,羅遜就開口了:“既然肖特先生想吃,那就把大家吃剩的那幾道菜端過來吧,給他嘗嘗味道就可以了。”
  
  肖特顯然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他從不吃人剩下的菜,便擺了擺手:“算了。廚師先生,你長得真可愛,請問尊姓大名?”
  
  姜唐面無表情,心裡腹誹:你才可愛,你全家都可愛!他說:“姜唐。”
  
  “哦,就是那個人類英雄姜唐嗎?好名字。”肖特睜大了眼睛表示非常的興奮。
  
  姜唐說:“對,就是那個。”
  
  “姜唐先生,你願意來我們霹靂艦隊工作嗎?我可以提供給你全銀河系最高的廚師待遇,你只需要為我一個人做飯就好。我還能滿足你的一切願望。”肖特拋出一個巨大的誘餌。
  
  羅遜在一旁聽得略略緊張起來,以肖特目前的能力,確實能比自己為姜唐提供更好的待遇,他死死盯著姜唐的臉,等待著他的答案。姜唐微微笑了一下:“謝謝肖特先生厚愛,我還是比較喜歡待在這裡。您請慢用,我先回去了。”
  
  肖特見誘惑姜唐不成,轉頭對羅遜說:“你這個下屬還真夠忠心的。你要是把他讓給我,我們交易的時候可以為你提供最大的優惠。”
  
  羅遜見姜唐拒絕肖特,鬆了口氣,對肖特說:“肖特,姜唐並不是我的下屬,他是我的朋友和夥伴。雖然你的條件非常誘人,但並不尊重人,所以我沒法答應你。咱們先吃飯,別的事一會兒再說。”
  
  雖然隔得遠,但姜唐一直都豎起耳朵在聽他們的對話,聽到這裡,他便明白過來,羅遜肯定要從亞當肖特手裡購買軍火。他匆匆吃完飯,起身去廚房,用鳥蛋和麵米分攪拌,烤了一份小蛋糕,又切了迷醉果做果盤,給羅遜和肖特送去做飯後甜點與水果。
  
  肖特吃完飯,對姜唐的手藝讚不絕口,目光頻頻往姜唐臉上掃視,大有越看越滿意的樣子。
  
  羅遜放肖特上伊莉莎白號,自然不是為了請他吃飯,也非老朋友見面,主要還是洽談合作的事。他要從肖特手裡購買軍火,並且在革命軍援軍趕到之前,他還準備雇傭亞當肖特的艦隊為自己當保鏢。
  
  羅遜領了亞當肖特去會議室,革命軍的其他負責人早就接到通知,已經趕到伊莉莎白號上來了。羅遜開門見山:“肖特先生,我們這次與你會談的目的有兩個:一,我們要向你購買軍火;二,我們想雇傭你們做臨時保鏢。”
  
  肖特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購買軍火我理解,雇我們做保鏢,我就沒法理解了!”說完攤開了手。
  
  羅遜打開了會議室的投影,藍綠色的安格斯星球呈現在畫面上:“這是我們雇傭你們的原因。”
  
  肖特從控制台的螢幕上看見眼前呈現的畫面,頓時坐直了身體,張圓了嘴:“你們發現了一顆宜居星球?難怪帝國軍艦會接二連三趕過來,這可是樁大買賣啊。”
  
  羅遜說:“我們的大部隊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趕到,這段時間之內,我想雇請你們幫忙,確保我們艦隊和安格斯星球的安全。”
  
  肖特摸著下巴:“帝國政府肯定已經知道這顆星球的存在,所以目前是你們在爭奪這顆星球的所有權。這個任務是sss級別的,難度係數太高。價錢隨我開?”
  
  羅遜笑了一下:“在商言商,價錢當然要雙方滿意才可。”
  
  肖特看了一圈會議室,突然說:“這樣好了,價錢什麼的好商量,我可以讓步,但是有個條件,這一個月內,我要你們的廚師來給我做飯。”
  
  會議室內的人都不解地對視了一眼,皮特說:“當然沒問……”
  
  羅遜迅速打斷他的話:“這件事我不能為姜唐做主,得徵詢他本人的意思。”
  
  肖特點頭:“當然,你可以去問問他。”
  
  第41章 龍蝦粥
  
  羅遜知道,這件事只要一根姜唐開口,他肯定不會拒絕。然而他卻不知道怎麼跟姜唐開口,於公,他覺得犧牲姜唐去成全他們,這有點太不厚道,于私,肖特最喜歡的就是姜唐這類型的男孩,姜唐要是去給他做飯,肖特肯定會追求姜唐,這是自己不願意看到的。
  
  散了會之後,羅遜進了廚房,姜唐已經在準備晚飯了,他一聲不吭地過去幫忙。姜唐看到他,有些意外:“會開完了?亞當肖特走了?”
  
  羅遜幫著剝蒜皮:“會開完了。他還沒走,晚上要留下來吃飯。”
  
  “哦,那我就多做點。”姜唐沒想到肖特也是個吃貨,他打算用香豬肉的肋排弄個蒜香排骨。羅遜也不問他要做什麼,只是默默地遞刀拿盆的,這份殷勤明顯得姜唐都察覺到了,他覺得羅遜有話要跟自己說,還是有求於自己的事,姜唐隨口問羅遜:“事情都談妥了嗎?”
  
  羅遜遲疑了一下:“好了。就是——”
  
  姜唐聽見他欲言又止,只好又助推了一把:“就是什麼?”
  
  “我們打算雇傭肖特的艦隊為我們當保鏢,直到我們的援軍趕到時。”羅遜說到此處舔了一下唇,不敢看姜唐的眼睛,硬著頭皮接著說,“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肖特說這段時間內你要是能給他做飯,他願意在價錢上讓步。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去也沒關係,那我就按照原價給他好了。”
  
  姜唐抬頭看了一眼羅遜,原來他就一直為這事在糾結啊,難怪那麼殷勤,笑道:“就這事啊,簡單,可以,我答應了。”
  
  羅遜鬆了一口氣:“那太謝謝了。”
  
  姜唐突然又想起什麼:“是在我們船上吃,還是去肖特船上給他做飯?”
  
  羅遜遲疑了一下:“恐怕需要去他船上,他的船上有廚房,也有廚師。”
  
  姜唐聽說肖特船上有廚房,不禁有些心動,但還是得打聽清楚底細,確認不會有危險再說:“肖特是個怎樣的人?”
  
  羅遜想了想說:“脾氣有點古怪,比較由著性子來,但總的來說,還算是個講義氣的人。”
  
  姜唐找出一個比較合適的措辭:“他講不講道理?或者說,會不會強迫別人做不願意做的事?”
  
  羅遜看著姜唐,瞬間便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原來姜唐也怕肖特騷擾他,他心裡暗暗高興,說:“以我對他的瞭解,還算是個講理的人,不會強迫他人。”
  
  姜唐說:“行,我答應了。”
  
  羅遜又補充說:“這人比較自戀,言行會有些古怪,你可以無視他。”
  
  姜唐想起今天肖特沖自己放電的樣子,覺得羅遜說的話可能是對的:“行,我知道了。”
  
  羅遜說:“晚上你依然回伊莉莎白號上來休息,我去接你。”
  
  “好。”姜唐點頭答應下來。
  
  晚上姜唐做了蒜香排骨、香菇豆醬燜豬肉、清蒸魚、椒麻雞,這些菜如果配上米飯,真是無敵美味,但是配菜的只有饅頭。肖特的口味還挺重的,就愛吃椒麻雞,儘管吃得滿頭大汗也愛不釋手,他用手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舉著手上的饅頭說:“我感覺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這個,吃相不太雅觀。”
  
  姜唐心說,你們這些吃西餐的傢伙,平時啃漢堡用兩隻手拿著,怎麼沒見說不雅觀?不過他面上還是笑著說:“肖特先生的船上有廚師,那船上必定備了很多食材吧?”
  
  肖特眨巴了一下眼睛:“應該是有的,我不清楚,你去問問我的廚師。”
  
  就這樣,姜唐成了霹靂艦隊橙色閃電號的臨時廚師。第二天一早,羅遜打算親自送姜唐去肖特那兒,姜唐打開門,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早,羅遜。”因為打哈欠,把羅遜的名字叫得都變了音。
  
  羅遜看著他米分色的舌頭在口腔裡上下彈動著,心裡一陣悸動,他抬起手,將姜唐頭頂翹著的幾根頭髮壓下去:“要不要我叫人去陪你?”
  
  姜唐隨口問:“你陪我去嗎?”
  
  羅遜有些為難地看著姜唐:“我只能送你過去。沒時間待在那邊,我還有別的事要忙。”
  
  姜唐擺擺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你們忙你們的吧,我看能不能將肖特忽悠到下面基地上去。”
  
  羅遜笑了:“這樣也行。”
  
  姜唐跟著羅遜出門的時候,棉花糖一躍上了姜唐的肩。姜唐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棉花糖,我要出去工作,你在家跟著羅遜叔叔吧。”
  
  但是棉花糖並不下去,抓牢了姜唐的肩。姜唐扭頭指著地板上趴著的紫薯說:“你的小夥伴你也不要了?”
  
  棉花糖看了一眼紫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下去。羅遜說:“你帶它去吧。”
  
  姜唐跟著羅遜上了小飛船,出了伊莉莎白號,飛往橙色閃電。橙色閃電並不算大,體積介於暗影號和伊莉莎白號之間,作為戰艦,速度與靈活是必須的,所以不能太大,太大目標就大,不利於防禦。姜唐覺得,亞當肖特表面上高貴優雅,內心裡肯定住著一個中二病少年,從他的飛船顏色就看出來了,這麼打眼,生怕別人看不見他的船一樣。
  
  他們順利進入橙色閃電,姜唐以為船艙內應該到處都是塗鴉,結果非常意外,居然全都是油畫,看起來似乎很有水準的樣子,姜唐心裡笑了一下,這個肖特,真是個矛盾的綜合體。接待他們的是昨天陪肖特去伊莉莎白號上的那個隨從,好像叫做比爾,非常普通的名字,比爾說:“肖特先生還在睡覺,我們的廚師已經在廚房裡等您了,老師請這邊來。”比爾昨天吃了姜唐做的飯菜,對他印象非常好,是以也很尊重,跟革命軍的人一樣叫他老師。
  
  姜唐心說,這剛來就要給做早飯啊,他扭頭看著羅遜:“反正都來了,乾脆在這邊吃了早飯再回去吧。”
  
  比爾看了一眼姜唐,沒有說話,他留意到姜唐肩上的棉花糖:“您還帶了寵物過來?”
  
  “哦,對,應該沒有關係吧?我的寵物很乾淨的,也注射過疫苗。”姜唐說。
  
  比爾趕緊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肖特先生也養了一隻豆鼠。”
  
  姜唐有些意外:“這倒是巧了。”豆鼠的數量那麼少,這個亞當肖特居然也養了一隻。
  
  羅遜看著姜唐和棉花糖,真有拉著他們回去的衝動。這肖特是個情場高手,追人最有一套了,昨天他就表現出了對姜唐的濃厚興趣,現在又有了豆鼠這個助攻,只怕姜唐擋不住對方的攻勢。他突然出聲:“姜唐。”
  
  姜唐扭頭看他:“嗯?”
  
  羅遜卻又不知道說什麼了,他難道說你當心點肖特,別答應他的追求?他笑了一下:“沒事。比爾,你這船上還是那幾個人?”
  
  比爾點頭:“對,肖特先生不喜歡太多人,還是我們八個人為他服務。”
  
  姜唐有些詫異:“這船上只有八個人?”
  
  比爾點頭:“是的。這是肖特先生的私人座駕,所有的一切都是肖特先生親自佈置的,武器也全都是他自己研製的。船上只有八個人,還有八台機器人。”
  
  姜唐心想,果然是個任性之極的傢伙,這麼幾個人,他就不怕無聊嗎?
  
  比爾領著他們到了廚房,姜唐見到了肖特的廚師賈斯丁理查,是個膚色很深的混血帥哥。理查對姜唐並不太友好,寒暄過後,他直接問:“姜先生來自哪個家族?廚師幾級?”
  
  姜唐知道他問的是哪個食品家族,便說:“我沒考過廚師證,自學的,原來在貝克餐廳工作過一段時間。”
  
  理查一聽說姜唐的來歷,眼中便閃過一絲輕蔑,撇嘴說:“貝克家族?一群糟蹋食物的傢伙!他們也就只會做做分子套餐。”幾大食品家族之間也是相互競爭的,理查家族是個古老的法式美食世家,與貝克家族偏重於生產大眾飲食的分子套餐不同,理查家族更傾向于傳統飲食,他們主要是開餐廳,擁有的餐廳數量是幾大食品家族中最多的,培養出來的廚師也被公認是水準最高的。這也就難怪賈斯丁理查會看不起姜唐,不說他是自學成才的,光憑他來自貝克家族,這就不值得人尊重了。
  
  大凡廚師都有點怪癖,不喜歡別人進他的廚房,因為這是他的王國。如今姜唐被肖特叫來給自己做飯,理查雖然不敢表示不同意,但肯定會不高興,所以跟姜唐一見面,就直接嗆了過去。
  
  姜唐不清楚這幾大食品家族的糾葛,只覺得理查敵意很大,也不理會,只是問:“肖特先生早上通常都吃什麼?”
  
  理查說:“肖特先生一周七天的食譜都不重樣,每天早上吃的都不同,具體都貼在牆上,你自己去看。”
  
  姜唐湊過去看了一眼,全都是什麼麵包、果醬、花生醬、咖啡、牛奶之類的,典型的西式早餐。
  
  比爾說:“姜老師,肖特先生希望今天早上能夠吃到與眾不同的中式早點。”
  
  姜唐點頭:“可以,等著吧。”
  
  理查見比爾叫姜唐老師,更是不屑地哼了一聲。
  
  羅遜站在廚房門口,問姜唐:“需要我幫忙嗎?”
  
  姜唐擺手:“不用,你先去外面等吧,一會兒就好。”他給肖特做飯是有約定的,羅遜是革命軍的領袖,平時在廚房幫他做飯,那是自己人,無所謂,現在給肖特做飯,那性質就不一樣。
  
  姜唐用最短的時間熟悉了理查的廚房,發現這個廚房就跟他理想中的一樣完美,他所熟悉的食材和配料絕大部分都有,這簡直令他喜出望外,最令他激動的是看到了白花花的大米。姜唐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吃過大米了,見到大米的時候,口水差點都淌出來了。他立即做了決定:早上喝粥!
  
  大米跟記憶中的相差不遠,晶瑩飽滿,只是顆粒更大,估計因環境跟地球不同而有所變化。姜唐淘了米,用油和鹽拌上稍醃制,然後放進鍋裡,不加蓋大火燒。理查的灶跟費奇做的不太一樣,它們這是專業廚具,做得更講究一些,共同點是也用光能加熱。
  
  煮上粥,姜唐開始處理儲藏室裡取出的大龍蝦。理查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手裡的大龍蝦:“早上就吃龍蝦?”顯然覺得極為浪費。
  
  “對,我打算弄一道龍蝦粥。”姜唐打算做龍蝦粥,雖然用龍蝦做蝦粥是有些浪費,但是這食材不是姜唐自己的,他才不會捨不得。大龍蝦解凍之後,洗淨剔肉,然後將肉切成小塊,用鹽、生米分、雞蛋清拌勻醃制入味,蝦殼與蝦頭扔進粥鍋中一起熬煮。
  
  等粥開後攪拌十幾分鐘,然後轉小火熬煮,等米粒一粒粒開花,湯汁如牛奶時,投入醃制好的蝦肉,開大火燒沸,放入蔥花,稍攪拌,關火。龍蝦粥就熬好了。
  
  姜唐忙碌的時候,理查將胳膊抱在胸前,一直冷冷地看著他的動作,沒有插半句話,直至廚房裡飄出香味,理查這才感覺到姜唐可能還有那麼兩把刷子。
  
  姜唐將粥從灶上端下來:“肖特先生起來了嗎?”
  
  比爾在外面回答:“起來了,正在和羅斯福先生喝咖啡。他來讓我問問早餐好了沒有。”
  
  姜唐將粥盛出來:“剛剛好,來幫我端粥吧。”
  
  比爾趕緊進來,看見姜唐盛好的兩碗粥,說:“還需要一碗,尤金先生也需要。這是什麼?好像有龍蝦。”
  
  姜唐不知道尤金是誰,但也沒問,只說:“對的,就跟他們說是龍蝦粥。”
  
  比爾端著三碗粥出去了,姜唐問一直不做聲的理查說:“理查先生,你要嘗點我做的粥嗎?”
  
  理查說:“這是肖特先生的,我不能吃。”
  
  姜唐沒想到肖特還有這麼多講究,便說:“我做了好幾個人的份量,他要是吃不完,豈不是要倒掉?”他盛了一碗出來,放在一旁晾著,給早已心急難耐的棉花糖解饞。
  
  理查看著在滾燙的粥碗邊打轉的棉花糖,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說:“那也起碼等肖特先生吃剩了再說。”這人的寵物居然也和他的老闆吃一樣的食物,簡直是太沒有規矩了,要是給老闆知道了,絕對會把這傢伙丟進太空中。
  
  “那你平時吃什麼?分子套餐?”姜唐問。
  
  理查默不作聲,姜唐就當他默認了,他歎了口氣,給自己盛了一碗龍蝦粥,不客氣地吃起來,要不是自己想吃頓好的,誰耐煩做個辛苦得要死的廚師。還別說,龍蝦粥簡直就是鮮美到了極點,味厚香濃,綿軟回甘,鮮美無比,簡直讓人將舌頭都想吞下去。
  
  理查看著姜唐的動作,嘴巴動了動,但是什麼話都沒話,只是在姜唐看不見的地方舔了一下唇。
  
  第42章 賺了
  
  那一人一寵心滿意足地喝著香濃的龍蝦粥,把個理查勾得饑腸轆轆、直咽口水,他默默地從冰箱裡拿出分子套餐放進微波爐裡加熱。姜唐瞥見他的動作,頓時覺得他有些可憐,肖特原來是這麼壓榨員工的。
  
  姜唐的粥還沒喝完,比爾就趕回來了,看見姜唐正在喝粥,愣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了鎮定:“那個,姜老師,肖特先生說讓我把剩下的粥都送過去,他還要見您。”
  
  “見我?”姜唐抬頭看著比爾。
  
  比爾點頭:“對。”
  
  姜唐趕緊將剩下的幾口粥扒了,放下碗,看著比爾端上剩下的大半鍋粥,看一眼理查,意思是讓你吃你不吃,現在估計也沒機會了。比爾端粥鍋的時候,又發現了流理臺上正在舔粥的棉花糖,顯然跟理查一樣也受到了驚嚇,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
  
  姜唐看一眼棉花糖,知道它一向對食物非常執著,便不打算叫它,對理查說:“理查,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我的寵物,我很快就回來。”
  
  棉花糖見姜唐要走,趕緊棄了食物,跳上了姜唐的肩膀,“嘰嘰”叫起來,對姜唐離開沒叫它表示不滿。姜唐用手摸了一下棉花糖的腦袋:“我看你吃得香,就沒叫你了。”
  
  出了廚房,比爾對姜唐說:“姜老師,您的寵物跟您吃一樣的食物?”
  
  姜唐說:“對。”
  
  比爾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怎麼開口。
  
  姜唐察覺到他的為難,便說:“是不是你們老闆要求比較嚴格,寵物不能吃他的食物?”
  
  比爾說:“其實也不是,肖特先生也從來沒說過,只是我們出於對他的尊重,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所以你們吃分子套餐也是自己要求的?”姜唐問。
  
  比爾“嗯”了一聲。
  
  “肖特也沒說過讓你們跟他一起吃?”姜唐問。
  
  比爾說:“說過,但是食材有限,我們人太多,所以也沒誰吃。”
  
  姜唐心說,肖特的下屬還挺忠心的,難怪這些人看自己和棉花糖的眼神不對勁呢,敢情是自己吃了他們老闆的口糧。
  
  比爾打開一扇門,裡面是個佈置得非常優雅的餐廳,羅遜和肖特及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坐在桌邊,每人面前擺著一隻空碗,肖特將一把勺子塞在嘴裡,眼巴巴地望著門的方向,看見他們進來,立即笑顏逐開:“可算是來了,快點快點,我都餓死了!”
  
  比爾將鍋放下:“肖特先生,我來幫您盛。”
  
  那個不認識的男人趕緊起身:“比爾,我來吧。”比爾站直了身體,退了兩步,像跟柱子一樣站在肖特身後。
  
  肖特也不管他們,看著姜唐,滿眼笑盈盈的:“姜唐,你的手藝真不錯。雖然等得有點久,但是值得。坐吧!”
  
  姜唐在羅遜旁邊坐了下來,問羅遜:“味道怎麼樣?”
  
  羅遜點頭:“很不錯,我好多年沒喝到粥了。”
  
  姜唐想起羅遜的老家就在大米種植基地普蘭特星球,小時候想必是常常喝粥的,他小聲地說:“肖特這兒有不少大米,我看能不能順點回去給你解解饞。”
  
  羅遜笑盈盈地看一眼姜唐,眼裡滿是不自覺的寵溺。
  
  肖特看著他倆低語互動,眼中帶著頗玩味的笑容:“姜唐,你也還沒吃吧,尤金,給姜唐也盛一碗。”
  
  姜唐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剛剛在廚房裡吃過了。”
  
  肖特沒說什麼,但是叫尤金的男人臉色卻變了一下,瞪大眼睛盯著姜唐的臉。姜唐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抬頭看過去,那是個長相俊秀的年輕男人,看年紀還不到二十歲,身高比自己還矮,應該是自然孕育出生的,他心念電轉,這應該是肖特的情人吧。姜唐看慣了190以上的大塊頭,再看對方,就覺得對方有點小鼻子小眼的感覺,不知道別人看自己會不會也是這種感覺,頓時有些物傷其類,他沖對方友好地笑了一下。但是尤金卻當沒看見,面無表情地放下勺子,坐了回去。比爾只好又過來給羅遜盛上粥。
  
  羅遜沒注意到那些,只是問姜唐:“你吃飽了嗎?”
  
  姜唐湊到羅遜耳邊壓低了聲音說:“沒吃飽也沒關係,他倉庫裡食材特別多,還都是我們沒有的,我晚點再去廚房做。”
  
  羅遜的嘴角差點咧到了耳根子,當著肖特的面算計他食材的也就只有姜唐了吧,他湊過去在姜唐耳邊輕聲說:“你還是悠著點,萬一他要是跟你說食材特別貴,要把你扣押起來抵償,你就虧大了。”
  
  姜唐做了個鬼臉:“哦。”他看了一眼肖特,心說他真會這樣嗎?不過也說不好,這真是有點苦惱啊,他伸手撓了撓臉頰,該用個什麼理由堂而皇之地吃大戶呢?
  
  肖特見他倆當著自己的面咬耳朵,有說有笑的,忍不住說:“你們說什麼好玩的,說出來讓我們也開心一下吧。”
  
  姜唐笑了起來:“沒事。我跟羅——我們船長說你這兒的食材特別好,我怕我胃口好,會把你的食物全吃了,肖特先生不夠吃,要賣了我賠償。船長說吃光了不怕,我們的星球上有不少食材,賠給你就好了。”
  
  肖特哈哈大笑:“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你愛吃就吃,不夠就讓你們船長給我補上。”
  
  “真的嗎?但是我們的食材和你的可能不太一樣,我們就沒有大米。”姜唐說。
  
  “米飯我不怎麼愛吃,不過要是你做的,我倒是願意嘗試一下。這個龍蝦粥是不是就是大米做的?”肖特問。
  
  姜唐猛點頭:“對。中餐主要是配米飯的,就像昨天那些菜,要是有米飯,那就堪稱完美了。”
  
  肖特抬了抬眉:“那我倒是很期待。”
  
  尤金的話很少,只偶爾跟肖特說幾句,聲音非常地溫柔親昵,說話的時候還忍不住瞥向姜唐。姜唐渾沒在意,他們吃喝的時候,他就伸手逗弄肩上的棉花糖。棉花糖則任由姜唐揉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羅遜的碗。羅遜笑起來:“棉花糖是不是沒吃飽?”
  
  姜唐說:“嗯,剛才粥沒喝完就過來了。”
  
  羅遜分了一點粥放在碟子裡,給棉花糖,棉花糖歡天喜地地跳到桌子上,撅著屁股舔起粥來。
  
  肖特注意到棉花糖:“你還養了一隻豆鼠做寵物?男孩還是女孩?”
  
  姜唐想起肖特也有一隻豆鼠,便說:“我的棉花糖是公的。我聽比爾說肖特先生也養了一隻?”
  
  “對,我的托比也是個小男孩,可以讓它們做個朋友。”肖特說。
  
  “好啊。”姜唐隨口應了,用手指摸了摸棉花糖的小腦袋,有吃有玩,棉花糖應該會很滿意。
  
  這三人將鍋裡剩下的粥全都喝了,連羅遜都喝了三大碗。吃完之後,羅遜要回去了,肖特起身給羅遜送別,尤金和姜唐跟在兩個大佬身後,姜唐發現,尤金比自己還矮了半個頭,估計只有1米7左右,原來小鼻子小眼並不是錯覺。
  
  出了餐廳,肖特沒有再送,姜唐則將羅遜一直送到停船室。羅遜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姜唐:“我的通訊器隨時都是開著的,你有事就呼叫我,我來接你。”把他一個人留在肖特的狼窩裡,他還真有點不放心。
  
  “好的,沒問題。”姜唐還惦記著羅遜和其他人的飲食,“我已經交代好萊恩他們了,這些日子他們負責做飯,放心好了,不用吃分子套餐。”
  
  羅遜輕歎了口氣:“吃慣你做的飯,再吃別人做的肯定會不習慣。”
  
  姜唐就當這話是誇自己了:“我昨天晚上包了不少餃子,放在冰箱的最下層凍著,你想吃就去自己煮。我儘量爭取早點下到基地去,就能早點給你做飯了。”
  
  羅遜伸手摸摸姜唐的頭:“照顧好自己。”說完上了小飛船。
  
  姜唐抱著棉花糖,朝羅遜招招手:“嗯,會的,放心吧。”
  
  羅遜合上小飛船的船蓋,朝姜唐比了個“ok”的手勢,啟動飛船滑向出口。姜唐目送他離開之後,抱著棉花糖原路返回。比爾在大廳裡等他:“肖特先生讓我先帶幫您去您的臥室看看。”
  
  姜唐吃了一驚:“我不在這邊過夜,晚上做了飯,我就回伊莉莎白號上去,早上再過來。”
  
  比爾愣了一下,說:“也沒關係,中午休息也可以。不過肖特先生的作息不太規律,沒辦法像您想的那樣可以按時吃飯,我覺得您這段時間最好還是住在閃電號上,這樣比較方便。”
  
  姜唐這才知道,這個肖特的任性不是隨口說說的,他一工作起來就忘了時間,經常廢寢忘食,他的廚師理查基本上是24小時待命的。姜唐抽了抽嘴角:“他到底忙什麼?”
  
  比爾說:“肖特先生是名設計師,他經常要畫圖做實驗,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姜唐心說,這也太敬業了吧,明明看起來像個遊手好閒的富二代,看起來誰都不是徒有虛名的啊:“餓了也不吃?”
  
  “餓了會讓人送點心進去。”比爾說。
  
  姜唐心說,媽呀,難道自己也得24小時待命?“飲食這麼不規律,對身體會不太好吧?”
  
  “我們也有這方面的擔憂,但是至今還沒有人能夠勸服肖特先生按時作息。”比爾說。
  
  “那今天的午飯應該是幾點開飯?”
  
  “今天肖特先生沒有工作,可以按時用飯。肖特先生說他想吃魚,就是昨天在伊莉莎白號上吃到的。”比爾說。
  
  姜唐想了想,應該是指松鼠魚了吧:“好的。有魚嗎?”
  
  “有的,我們船上有一個水族箱,裡面養了不少魚,需要就去撈。”比爾說。
  
  姜唐咋舌,還真是奢侈,不過也確實是個好辦法,以後讓羅遜也在船上弄個水族箱好了,現吃現撈,永遠都能吃到鮮魚。
  
  姜唐跟著比爾去水族箱,整整一面牆大小,裡面大大小小的魚蝦自由自在地遊弋著。水族箱旁邊還有一個溫室蔬果大棚,裡面有很多姜唐熟悉的菜,菠菜、蘆筍、捲心菜、番茄、洋蔥、西芹、胡蘿蔔、紫甘藍等蔬菜,還有羅勒、紫蘇、香蔥、大蒜、香菜、迷迭香之類的香料,看得姜唐是心花怒放,下次叫丹尼爾也上來參觀一下,好借鑒一下對方的種養模式,順便討點種子,以後大家就都能夠吃上新鮮的蔬菜瓜果了。
  
  第43章 誘惑
  
  姜唐看見什麼都想摘,他拔了一株蔥,又扯了幾根蒜,再摘了兩個番茄,比爾看得都心疼了:“姜老師,這些都是理查種的,他很寶貝這些蔬菜和香料的,不讓人動他的東西。”
  
  “是嗎?”姜唐趕緊收了手,看看手裡的菜,“我去跟他說一聲吧。你幫我撈一條魚上來,就那條,小一點的。”
  
  姜唐又回頭看了一眼蔬菜大棚,心裡癢癢的,他倒不是眼紅這個蔬菜大棚,而是對那些他熟悉的香料蔬菜心動,簡直是夢寐以求啊。他覺得自己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再完美也沒有了。
  
  理查在廚房裡不知道忙什麼,姜唐走進去:“理查,剛剛比爾帶我去你的蔬菜大棚了,我沒經你的允許,就摘了一些香料和蔬菜來用,希望你不要生氣。”說完將手裡的東西放到料理臺上。
  
  理查看得一陣肉疼:“你要做什麼菜?”
  
  姜唐說:“肖特先生想吃松鼠魚,所以我摘了一些配料。理查,你知道肖特先生的口味怎麼樣,偏鹹還是偏甜?”
  
  理查板著臉不說話,姜唐一來,自己就要下課了,他有危機感。姜唐似乎有些理解他對自己不友善的原因,便笑著說:“理查先生,肖特先生吃慣了你做的飯,肯定還是最中意你做的口味,他現在吃我做的飯只是一時嘗新鮮而已。我只是臨時來替肖特先生做飯,以後還是你給他做飯。我們的目的,都是為了讓肖特先生吃得開心舒心對不對?”
  
  理查聽到這席話,心裡才舒坦一些:“肖特先生喜歡吃雞肉和海鮮,口味比較偏重一點。”
  
  “好的,謝謝你!以後我們一起給肖特先生做飯吧,還可以交流一下做飯心得。”姜唐說完這話,發現理查的臉色又不大好看了,趕緊補充說,“你要是對中餐感興趣,我可以教你。”
  
  理查模糊地“唔”了一聲,他當然不願意把自己的廚藝教給別人,但是能夠看別人做飯,他還是不拒絕的。
  
  姜唐找了一下棉花糖吃剩的粥,發現那只碗已經不見了,想必是給理查收走了,便也沒問。比爾送了魚過來,姜唐拿著魚開始處理,理查就站在一旁看他殺魚。中餐最講究的就是刀工和火候,松鼠魚對刀工的要求非常高,魚肉剔骨,切成花,入鍋油炸之後還不能散掉,一般的新手是做不到這個的。姜唐是個吃貨,以前為了滿足口腹之欲還專門跟專業廚師學過做飯,他有天賦,人又聰明,但凡是想吃的東西,只要弄得到材料,他都弄來做過,所以廚藝很是了得。
  
  理查雖然也是專業廚師,但是西餐的刀工跟傳統中餐的刀工一比就成了渣渣,他覺得姜唐簡直就是在鬧著玩,一塊魚有什麼好切的。直到姜唐將醃制好的魚放到油鍋裡煎好之後,居然是一整朵花瓣細長勻稱的金喇叭花,眼神裡才流露出訝異的神色來。
  
  姜唐將炸好的魚和魚頭魚尾擺盤放好,將鹵汁澆在上面,裝飾上幾片香菜,活脫脫一隻俏皮的小松鼠,他對理查說:“理查先生,你嘗嘗口味怎麼樣?”
  
  理查用叉子沾了一點醬汁嘗了,不由自主地伸出大拇指:“非常好。”
  
  姜唐笑眯眯的:“好了,我給肖特先生做松鼠魚,還炒一道西芹牛肉,別的菜你來做吧?”他也不全搶了理查的工作,不然人家心裡多難受。
  
  理查很高興地烤了一隻雞,拌了一份蔬菜沙拉,又打算做三明治。姜唐說:“不用三明治了,今天中午就吃米飯吧,我都已經蒸好了。”
  
  飯送上餐桌之後,比爾過來叫姜唐:“肖特先生請您過去跟他一起吃飯。”
  
  姜唐說:“不用了吧,我在廚房裡隨便吃的就行了,讓肖特先生慢用。”
  
  比爾走了,姜唐以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沒多久,肖特本人來了:“姜唐,你在廚房裡躲著吃什麼好吃的,不肯來吃飯?”
  
  姜唐給自己炒了番茄雞蛋和酸辣土豆絲正吃得津津有味,這兩樣雖然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了,但是天知道他多久沒吃到了,還有香軟可口的米飯,簡直要把他給想死了,姜唐是吃得熱淚盈眶,真是不容易呐。他正吃得香,聽見肖特的聲音,趕緊抬頭一看,優雅高貴的肖特雙手插在褲兜裡,彎下腰湊到了他腦袋邊,嚇得姜唐趕緊往後一躲,差點摔在地上,被肖特伸手撈住了,勾起嘴角:“當心!我有那麼可怕嗎?”
  
  姜唐趕緊放下碗,站了起來:“肖特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肖特拿起姜唐的叉子,敲了敲上面的飯粒,準備去叉菜吃,姜唐眼疾手快,迅速奪下來,遞給他一把乾淨的叉子:“肖特先生,這是我的,不太乾淨,給你新的。”
  
  肖特好笑地說:“我又不嫌棄你。”
  
  姜唐心裡說,但是我嫌棄你。
  
  肖特吃了一點番茄雞蛋:“這些都是什麼菜?好吃啊,你果然背著我吃好吃的。”
  
  姜唐笑著說:“番茄炒雞蛋,還有酸辣土豆絲,你想吃我再給你做吧。”
  
  肖特乾脆端上兩個盤子往外走:“不用再做了,走走走,一起陪我吃飯去,我一個人吃飯怪無聊的。”
  
  姜唐有些詫異,難道不和尤金一起吃嗎?他只好端著飯碗跟上,棉花糖“嘰嘰嘰”叫了起來,姜唐想起棉花糖,趕緊替它也端上碗,棉花糖這才躍上姜唐的肩跟著一起去了。正在和姜唐一起吃飯的理查看呆了,姜唐悄聲說:“走啊。”
  
  理查趕緊搖頭,表示不願意去,姜唐只好自己去了。
  
  餐廳裡果然只有肖特一個人,連他的貼身侍衛比爾都不在,姜唐問:“沒人陪你吃飯?”
  
  “現在有了,你啊。”肖特將菜放在桌上,示意姜唐坐他對面。
  
  姜唐只好端著飯碗過去,看見松鼠魚已經吃了一半,可見肖特還是真喜歡吃這個菜,而理查做的烤雞和沙拉則完全沒有動過。姜唐心說肖特還真是個喜新厭舊的傢伙,他叉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雖然有點柴,但也挺香的,味道也夠。棉花糖聞到雞香,“嘰嘰嘰”叫了起來,表示它也要,姜唐便另外夾了一塊給它。
  
  肖特問:“你也愛吃雞肉?”
  
  姜唐說:“還好,我家棉花糖愛吃。”
  
  肖特突然放下叉子,開了通訊器:“比爾,把托比帶到餐廳來。”
  
  姜唐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托比是肖特養的豆鼠。肖特開始跟姜唐拉家常:“你來自哪裡?”
  
  姜唐說:“薩恩星。”
  
  “你怎麼會加入羅斯福的隊伍?”
  
  姜唐笑了一下,說:“機緣巧合吧。”
  
  “有沒有想換個地方?來我們霹靂艦隊吧,不用像他們一樣,到處都被政府追殺。”肖特朝姜唐擠了一下眼。
  
  姜唐笑了一下,難道政府就不追殺他們海盜了,他說:“我們船長對我挺好的。”
  
  肖特突然抓起姜唐的手:“我對你也會很好的,只要你願意跟著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餐廳的門突然開了,姜唐趕緊抽回自己的手,比爾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籠子,看見他倆的動作,愣了一下,然後說:“肖特先生,托比送來了。”
  
  肖特對比爾打斷他的話題有些不滿,眉頭微皺:“放那兒吧。”
  
  比爾將籠子放在桌子邊上。棉花糖嗅到同類的氣息,突然“嘰”地叫了一聲,那傢伙轉過身來,姜唐差點忍不住噴了,居然是一隻米分色的豆鼠,看個頭比棉花糖還大,或者應該說肥。“這是托比?還有米分色的豆鼠?不是染的吧?”
  
  肖特示意比爾開了籠子,將托比放出來:“不是染的,豆鼠有米分色的,只是數量特別少。托比,來這兒!”
  
  托比有些呆,它遲疑地挪出籠子,看了一下肖特,又看了看棉花糖,似乎在確認自己該往那邊去。棉花糖顯得有些激動,遠遠地打量著托比,並不過去。托比終於往肖特那邊爬過去了,動作遲緩。
  
  姜唐說:“它是不是很少被放出來,好像有點胖啊。”
  
  “對,它不愛動,性格有點憂鬱。”肖特說著抓起托比,摸了一下它腦袋,提著它放到棉花糖面前。托比有點慫,慌忙往後一躲,結果用力過猛,身體往後閃了過去,四腳朝天摔在桌上,看得姜唐都替它著急。
  
  棉花糖好奇地走過去,抬起後腿碰了碰托比。托比瞪圓眼睛看著棉花糖,然後用力翻身,沒翻過去,它太肥了,它又試了一次,還是沒翻過去。比爾看不過去,過來扶它起來。托比起來後,趴在桌子上,傻愣愣地看著棉花糖,棉花糖對這個肥癡的傢伙有點不感興趣,看了一會兒便轉身回去對付它的雞肉了。
  
  姜唐覺得特別好玩,說:“托比需要減肥了吧,它還能跳嗎?”
  
  “沒見它跳過。讓你的豆鼠帶它玩幾天,說不定就能緩解它的抑鬱症。”肖特說,“姜唐,我剛剛說的話你能考慮一下嗎?”
  
  姜唐搖頭:“不用考慮了,肖特先生,我還是願意跟著我們船長。”
  
  肖特聳肩撇嘴:“羅斯福那傢伙特別無趣,說不定在床上都只有一個姿勢,你能夠忍受嗎?”他這沒羞沒臊的話一出口,連一向沒什麼表情的比爾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姜唐更是紅了臉:“我跟我們船長不是那種關係!以後請不要再跟我說這個話題了,我不會跟著你們的。”姜唐對肖特這人簡直無語到了極點,這種話都能當著第三個人說。
  
  第44章 精分
  
  一時間氣氛異常尷尬,姜唐和肖特安靜地坐著吃飯,比爾站著一旁看他倆吃。姜唐越吃越覺得彆扭,就算是羅遜,也是和大家一起平起平坐的,沒有誰格外尊貴一些,姜唐提議說:“比爾也還沒吃吧,坐下來一起吃吧。”
  
  肖特抬起頭,然後說:“比爾過來一起吃吧。”
  
  比爾趕緊搖頭擺手:“我現在不餓,不吃!”
  
  姜唐說:“但是你這麼看著我們吃飯,我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今天做的菜很多,吃不完也浪費了。”
  
  肖特發話了:“拿餐具過來坐下吃。”
  
  比爾本來準備出去的,沒想到肖特發了話,只好拿了碗筷在姜唐身邊坐下來,小心翼翼地吃著,這是他第二次和肖特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上次是昨天在伊莉莎白號上吃的。
  
  姜唐見他只夾他面前的酸辣土豆絲,便將烤雞推到他面前:“吃雞啊。”
  
  比爾夾了一塊,拘謹地說:“謝謝!”
  
  肖特突然歎息說:“比爾,你們要是都跟姜唐這樣不怕我就好了,你們大家都把我當神一樣供著,我覺得很寂寞呀。”
  
  姜唐笑起來:“那是因為大家都敬您愛您!”
  
  肖特搖頭:“那你呢?”
  
  “我也尊敬您!”姜唐笑嘻嘻地說。他覺得有些奇怪,說嚴肅,羅遜比肖特嚴肅多了,然而大家都不怕羅遜,肖特一看就是個很嬉皮笑臉的人,然而他的下屬卻對他畢恭畢敬,這態度完全是搞反了吧,這也說明他見到的只是肖特和藹可親的一面,還有更多面他沒見到,所以你永遠也不能只相信你眼睛見到的,也不能以數面之緣去評定一個人的性格和好壞,必須要長久相處才行。
  
  姜唐吃飽了,放下碗筷,比爾也趕緊扒完碗裡的飯,將碗筷放下了,只剩下肖特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他優雅的動作顯出他良好的家教來。不過姜唐對此不感興趣,他扭頭看著還在吃飯的棉花糖,托比趴在棉花糖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盯著棉花糖,分明渴望接近棉花糖,卻又不敢靠近。棉花糖朝托比扔了一根雞翅骨過去,托比只是笨拙地閃躲一下,嗅了嗅雞翅骨,然後繼續盯著棉花糖。
  
  棉花糖終於吃飽了,不緊不慢地舔了舔自己的毛髮,大搖大擺地走到托比面前,大大方方地嗅了嗅托比的氣味。托比也小心翼翼嗅了嗅棉花糖。兩隻豆鼠先是嗅頭,然後就開始互相嗅屁股了,姜唐用手擋在眼側不忍直視,棉花糖才剛吃了飯就做這樣的動作真的好嗎?結果轉眼之間,它們就互掐起來了,準確來說是棉花糖掐托比,它用腦袋一頂,將托比頂得差點翻了過去,托比被頂得滑出了一段距離,四肢著地穩住身形,以困惑的小眼神不解地看著棉花糖。
  
  棉花糖又撲上去和托比開始摔跤,姜唐不熟悉豆鼠相處的模式,以為兩隻小豆鼠在互動,鬧著玩,結果沒想到棉花糖這一下將托比直接推到桌子下去了。比爾嚇得慌忙撲上去搶救:“托比!”
  
  姜唐也同時出聲喝止:“棉花糖!”
  
  辛虧桌子只有一米高,托比四肢著地,並沒有受傷,只是驚魂不定地回頭看棉花糖。棉花糖發現自己闖禍了,一下子跳起來,撲進了姜唐懷裡。姜唐抓起棉花糖,將它送到托比面前:“給托比道歉,它是你的朋友,不是敵人!”
  
  肖特倒是非常淡定地用餐巾擦一下嘴,慢悠悠地說:“兩個男孩第一次見面就打架很正常,不打不相識。托比沒受傷吧?”
  
  比爾說:“沒有,肖特先生。”
  
  “那就行了。”肖特起身,也不去看托比,直接往門外走了,“我突然有了靈感,要去工作了。”
  
  姜唐突然想起一件事:“肖特先生,還有件事我想跟您說清楚,我晚上不在您的船上住,我們船長會來接我。所以晚上您要是想吃宵夜什麼的,可以提前跟我說,我給您做好,然後讓理查給您加熱,好嗎?”
  
  肖特也不看姜唐,只是擺擺手:“隨便,明天按時過來就好。”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唐見肖特走了,扭頭對比爾說:“比爾,你估計你老闆什麼時候能出來?”
  
  比爾搖頭:“不一定,說不定很快,說不定要明天早上才能出來。”
  
  姜唐咋舌,還真是個廢寢忘食的工作狂,他這麼有錢有勢,還這麼拼命,到底圖啥啊。這天下午,姜唐熟悉了一下橙色閃電的內部結構,也見到了其他幾位船員,他最感興趣的還是理查的蔬菜大棚,他幫理查鬆土澆水,並且向他討要到了一些種子。理查倒是不吝嗇種子,他覺得姜唐不吝嗇教自己做中餐,他又不能回報他同樣的做菜方法,給點種子算是補償了。
  
  晚上姜唐給肖特做了口水雞,但是肖特並沒有出來吃飯,口水雞本身是涼菜,姜唐將菜收在冰箱裡,對理查說:“我不另外給肖特先生做宵夜了,這個留作宵夜吧。我先回去了。”羅遜發了信號給他,馬上就來接他了。
  
  棉花糖和托比不打不相識,托比這個傢伙的性格特別溫和溫吞,典型的老好人,棉花糖打了它也不記仇,亦步亦趨地跟在它後頭跑,像個小尾巴,一個下午相處,兩隻傢伙總算能夠和平共處了。姜唐走的時候,托比用後肢支撐著它圓滾滾的身體,直起身體眼巴巴地目送棉花糖離開,棉花糖坐在姜唐肩上,面朝托比,一聲不吭,安靜地看著托比。
  
  羅遜接到姜唐,胡擼了一下姜唐的腦袋:“怎麼樣?肖特沒為難你吧?”
  
  姜唐說:“還不錯,沒為難我。我發現一個好東西,他們船上居然有一個蔬菜大棚,有好多蔬菜和香料,我覺得我們也應該像他們這樣弄一個。我還弄了點種子來,你看!”他將手上的種子托起來給羅遜看。
  
  羅遜看了一眼:“都是什麼種子?叫費奇和丹尼一起想想辦法,給你也弄個大棚。今天你沒去給大家上課,他們都問起你來了,問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去給大家上課。”
  
  “是嗎?”姜唐笑起來,沒想到還會有人惦記自己,“我今天還沒來得及跟肖特說呢,他就鑽到實驗室裡不出來了,晚飯都沒吃。沒想到這人還是個工作狂。”
  
  羅遜說:“那就等他有空的時候問他。過兩天丹尼準備下水了,問你有沒有空去。”
  
  姜唐激動起來:“船造好了嗎?”下水計畫是丹尼爾對水怪進行研究之後就決定的,聞笛也證實了水怪有著巨大的醫用價值,如果能夠弄清水怪的生長特性,進行人工養殖,以後就能大批量生產基因肽,打破政府對基因肽的價格壟斷,從而降低基因肽的價格,人們也就不必再依賴分子套餐中的基因肽。再向全帝國普及廚藝,人們對農產品需求的呼聲越高,那麼打破農業星球封鎖和壟斷的可能性就越大。
  
  “已經造好了。”羅遜替姜唐戴上宇航服的帽子,合上船艙,駛向出口。
  
  回到伊莉莎白號上,姜唐舒展了一下胳膊:“還是自己家裡舒服!”肖特的船上的確非常豪華舒適,然而缺乏人氣和生氣,連寵物都在那種環境下待得蔫不拉幾的,實在挺沒意思的,幸虧他只是去一個月,否則長期待在那樣的環境裡,還真是要被逼瘋去。
  
  他回來的時候,丹尼爾幾個也都在伊莉莎白號上,他們幾個是過來開會的,結束後也不回去,等羅遜接姜唐回來做宵夜吃。
  
  姜唐扭了一下脖子,故意說:“我都忙一天了,回來還得給大家做宵夜,命苦哇!”其實今天還真不算累,給肖特一個人做飯是件很輕鬆的事。
  
  丹尼爾趕緊過來給他捏肩捶背:“好唐唐,我都好幾天沒吃到你做的飯了,你就做一頓給我解解饞吧!”
  
  姜唐勾起嘴角:“做宵夜可以,你明天抽空陪我去一趟橙色閃電號吧,費奇也去。”
  
  費奇懶洋洋地說:“行。”
  
  丹尼爾瞪圓了眼睛:“肖特那個變態欺負你?我去幫你教訓他!”
  
  姜唐說:“沒有,去了你們就知道了。先來幫我做宵夜吧。”
  
  姜唐開始和麵做餛飩,香豬骨吊高湯,豬肉做餡兒,要是有個像肖特那樣的水族箱就好了,隨時能吃到海鮮餡兒的餛飩。過幾天下湖去考察他一定要下去,看看湖裡都有些什麼,要是能打撈到蝦蟹和貝類就好了,再弄個蔬菜大棚,以後就不愁吃喝了。
  
  大家對豬肉餡兒的餛飩讚不絕口,吃得心滿意足地走了。第二天羅遜送姜唐去了橙色閃電號,丹尼爾和費奇也從暗影號上過來了,聞笛也跟著一起來了。他們到的時候,肖特還在實驗室裡沒出來。姜唐搖了搖頭,真是個工作狂。
  
  不知道肖特什麼時候出來,姜唐決定先帶丹尼爾和費奇去看水族箱和大棚,他們果然興趣濃厚,丹尼爾說:“乖乖,我怎麼沒想到在船上種蔬菜呢,這個有意思,太好玩了。”
  
  姜唐說:“費奇,你覺得我們船上可以弄這個嗎?”
  
  費奇一手托著下巴:“可以,應該不難實現。”
  
  正陪著他們的比爾突然緊張地出聲:“肖特先生!”
  
  姜唐聞言轉身,看見了滿臉憔悴的肖特,他雙目赤紅,頭髮蓬亂,盯著姜唐看了許久。姜唐心裡咯噔一下,覺得這個肖特有些不對勁。肖特出聲了:“你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第45章 彎了
  
  姜唐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肖特先生,您這不是廢話嗎?”
  
  比爾趕緊拉住姜唐,走到肖特面前,小心翼翼地問:“肖特先生,您早餐想吃什麼?”
  
  誰知肖特抬手一甩,直接往比爾臉上招呼過去:“走開!”
  
  比爾也不閃不避,生生受下了那一巴掌。姜唐聽見那一聲清脆的“啪”聲,只覺得耳朵裡都產生了回音,他看見比爾的臉慢慢由白變紅了,一個清晰的手掌印開始浮現出來。姜唐理解不能,肖特這發的什麼神經,怎麼無緣無故就打人呢,但是他也看出來了,肖特目前的精神狀態似乎並不算好。
  
  丹尼爾說:“亞當肖特這是發什麼神經?”
  
  肖特冷冷地看了丹尼爾一眼,然後繼續盯著姜唐,朝他邁了一步:“你是誰?”
  
  姜唐見他逼近了,便往後躲了一步:“我是姜唐,您的廚師。”
  
  肖特皺起眉頭想了一下,顯然記不起來:“胡說,我的廚師是理查。我在哪裡見過你,你的名字是假的,你不叫姜唐!”
  
  姜唐舔了一下唇:“您肯定是記錯了,我之前從未見過肖特先生。還有,我的的確確就叫姜唐。”
  
  肖特逼近了姜唐,看著他的臉:“我覺得你確實眼熟,肯定在哪裡見過的,你到底是誰?”
  
  丹尼爾說:“嘿!我說肖特,你也太老土了,用這種辦法跟人搭訕,還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非逼得人說以前認識你是吧?”
  
  肖特長臂一伸,差點抓住丹尼爾,被聞笛抬手擋回去了。肖特滿臉不高興:“你們都是什麼人,怎麼跑到我船上了?比爾,把這些人都給我趕走!讓他們滾!”
  
  比爾此時心急火燎地在小聲呼叫他的同伴過來幫忙,姜唐只隱隱聽到比爾說肖特又發病了,他看著眼前的肖特,完全沒有之前半點高貴優雅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暴戾,跟變了個人似的。既然是個病人,那就不要太刺激他了,他放柔了語氣:“肖特先生,您可能在別處見過有長得跟我有點像的人,我以前沒有出過遠門,是不可能跟您有交集的。”
  
  肖特擰起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後突然抱住了腦袋,“啊——”地大叫起來,比爾叫來的援軍已經到了,他們訓練有素地將肖特控制起來,一人在他手臂上注射鎮定劑。肖特掙扎了一會兒,很快就昏睡了過去,被抬進了臥室。
  
  姜唐看得目瞪口呆,發生什麼事了?
  
  聞笛說:“人格分裂症。”
  
  丹尼爾說:“你說肖特是個精神病?還真是在發神經。”
  
  姜唐喃喃地說:“難怪他看起來不對勁。”剛才那瞬間他還真怕肖特會叫出平琰的名字來,雖然他可以確信平琰沒有見過姜唐,但是他卻不知道平家有沒有將平琰的資料交給肖特過。
  
  不多會兒,比爾匆匆趕了過來:“姜老師,肖特先生由於疲勞過度,現在需要休息,所以今天看來是不用做飯了。您現在可以回去了。”
  
  姜唐看著比爾:“肖特先生的病不要緊吧?”
  
  比爾搖搖頭:“不要緊,這是肖特先生的老毛病了,只是有很長時間沒有發作過了,不知道今天怎麼突然復發了,可能是昨天太過勞累了。”
  
  姜唐覺得詫異無比,原來這年頭還有無法根治的病嗎?“那我什麼時候過來比較合適?”
  
  比爾說:“我會另外通知你的。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拜託你們,今天你們就當什麼都沒看到,這會比較有利於我們的合作。”他雖然說是拜託他們,卻帶著談判的語氣。
  
  聞笛說:“放心好了,我們不會亂說的。我是個大夫,有一點我想不明白,人格分裂並非無法根治,為什麼肖特先生不治療呢?”
  
  比爾苦笑了一下:“肖特先生是個設計天才,他擔心治療會影響他的思維,所以一直都沒有進行藥物和手術治療,只是進行心理上和情感上的疏導。”
  
  姜唐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回頭有需要再聯繫我。”
  
  幾人出了橙色閃電號,直接往安格斯星球開去,羅遜將姜唐送到就走了,姜唐便搭乘了聞笛的小飛船。姜唐問聞笛:“人格分裂對身體有危害嗎?”
  
  聞笛說:“當然有。他這種不算太嚴重,只是脾氣不受控制。如果發展到嚴重的地步,會徹底瘋狂甚至自殘。”
  
  丹尼爾說:“我覺得他挺嚴重了,分明都有些記憶錯亂了,而且還傷害身邊的人,你看那個比爾被打得臉都腫了。”
  
  費奇說:“他船上只有幾個人,應該就是為了保守這個秘密。”
  
  姜唐想著閃電號上的人一個個都嚴肅而恭敬,大概是因為肖特的這個病,只是大家都這麼嚴肅,對肖特的病有好處嗎?不過這也不是他操心的問題。
  
  丹尼爾說:“不是有傳聞說亞當肖特是個性虐狂,如今看了他的第二人格,我覺得沒准是真的。”
  
  聞笛說:“這些話也未必是真的,肖特這麼有能力,必定也是個讓人嫉恨的人,有人造謠詆毀他也不一定。你看他病成這樣都不肯治療,擔心影響到自己的設計能力,說明他的壓力並不小。”
  
  姜唐突然就理瞭解肖特自己說的那句“高處不勝寒”的意思來,不由得歎了口氣,竟沒有誰是自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辛酸。
  
  丹尼爾說:“今天看肖特那樣子,我有點擔心唐唐的安全,萬一他要是病情發作打起人來了,唐唐這麼嬌小可愛,肯定打不過那個大變態的。”
  
  姜唐覺得有烏鴉從頭頂飛過,你才嬌小,你全家都嬌小,說:“應該不要緊吧,他不會常發病,而且我也只是在廚房裡做飯,又不常跟他接觸,不會有危險的。”
  
  費奇說:“這事還是跟遜哥說一聲比較好一點,他這個病情別人可以不知道,但是遜哥一定要知道。”
  
  “那我跟他說吧。”姜唐挺感激他們都為自己安危著想。
  
  羅遜正在基地裡處理問題,看見姜唐來了,不禁喜出望外:“咦,今天怎麼下來了,肖特呢?”
  
  姜唐說:“肖特那個工作狂才加完班,今天估計不用吃飯了,我就回來了。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去。”
  
  羅遜說:“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忙完了,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姜唐便在一旁坐下了,看羅遜跟幾個人在商討設計圖,好像是建築設計圖,他覺得羅遜真是太牛逼了,好像什麼都懂,舉手投足之間都顯得特別有范兒。羅遜會偶爾抽空回頭來看一眼姜唐,然後沖他微微一笑,帥氣得姜唐都不好意思跟他對視。大概過了半小時,羅遜結束了討論,走向姜唐:“好了,走吧。”
  
  姜唐站起來,微微仰頭看著羅遜:“你還懂建築設計?”
  
  羅遜說:“我不太懂,但是提一些要求還是可以的。”
  
  姜唐看著羅遜身後一大片拔地而起的建築,革命軍的人辦事效率真不是蓋的,才一個多月的時間,一邊忙打仗,一邊忙建設,居然建造出了一片能夠容納數千人的基地來。
  
  上了小飛船,羅遜說:“丹尼和費奇去看了大棚怎麼說?”
  
  “他們都說可行。”姜唐看著一大片正在規劃待開墾的土地,“我覺得還可以在這裡試種那些蔬菜。”
  
  羅遜淡淡地笑:“別著急,都會有的,慢慢來。”
  
  姜唐覺得羅遜有成大事者的特質,他總是不慌不忙、沉著自信:“對了,我今天發現肖特似乎有些不對勁,他好像不認得我了似的。”他沒有直接說肖特有人格分裂症。
  
  羅遜扭頭看他:“怎麼回事?”
  
  看樣子羅遜並不知道肖特有病,姜唐說:“肖特有人格分裂症,今天他發病了,所以比爾叫我先回來了。”
  
  羅遜緊張地皺起眉頭:“他傷害你了?”
  
  “沒有,大家都在,他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把我當成另一個人了,非說在哪裡見過我。”姜唐說。
  
  羅遜擰起眉頭說:“這樣的話,你還是別去給他做飯了。”
  
  “別,我給他做飯沒關係的。”姜唐擔心會影響他們之間的合作。
  
  “這樣好了,我去跟他談,讓他來伊莉莎白號或者來安格斯基地,你還給他做飯就行了。”羅遜說。
  
  “可是——”
  
  “沒有可是!”羅遜果斷地打斷姜唐,“現在你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不能讓你有任何閃失。”
  
  姜唐突然想起了昨天飯桌上肖特跟自己說的那些話,羅遜該不會是喜歡自己吧?他瞬間紅了臉,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你、你說什麼呢?”
  
  羅遜扭頭看了一眼姜唐,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引起他的誤會了,便說:“你現在是我的王牌,我們推翻帝國政府的腐敗統治以後可能就全靠你了。”
  
  姜唐這才鎮定下來:“啊?什麼意思?”
  
  羅遜突然抬起手摸摸姜唐的腦袋:“沒什麼,你只管做你的菜、上你的課就行了,剩下的就全都交給我們了。”
  
  “哦。”姜唐的臉慢慢恢復了正常,但是心跳卻“噗通噗通”不能平靜。本來他覺得自己對羅遜的感情是非常正常的,並沒有別的想法,然而當別人拿了他們來開玩笑,他就會開始關注另一方,慢慢地,感情就變了質,或者說,本來感情就變了質,他自己沒有意識到,如今被人一提醒,就意識到了。姜唐在心裡慘叫一聲:自己該不會真的彎了吧?
  
  第46章 火花
  
  姜唐意識到這點之後,就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從羅倫身邊逃走,然而又沒辦法消失,只能扭了頭不敢看羅遜,眼睛看著外面,其實視線中一片虛無,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直到羅遜說一聲:“好了,到了。”
  
  “啊,到了嗎?”姜唐這才回過神來,然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他們抵達了當初棲息的那個湖邊,浩瀚的湖面碧波蕩漾,視線盡頭水天相接,望不到邊際,這個湖面積至少有三千平方千米,他們曾經紮營的那片湖岸只是這個湖泊的一個湖灣,不及整個湖面的百分之一大小。令姜唐震驚的不是眼前這湖泊的浩渺,而是停在湖泊邊上的一艘輪船,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就造出了這樣大的一艘船,實在令人驚歎。
  
  羅遜將飛船停在湖邊一木屋邊上,自己先下去了,向姜唐伸出了手:“下來吧。”
  
  姜唐依舊被輪船震撼得無法言喻,他無意識地朝羅遜伸出手,被他扶著下了飛船,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羅遜的大手握在手心裡,他如被烙鐵燙了一樣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後。
  
  羅遜察覺到他的反常,不由得微皺起眉頭看著他:“姜唐,你怎麼了?”
  
  姜唐不敢看羅遜的眼睛,猛搖頭:“沒事,沒事。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羅遜笑了:“就是想給你放一天假。”
  
  姜唐不解地看著羅遜:“啊?”
  
  “進來吧。”羅遜推開木屋的門,這座木屋比當初羅遜搭建的好太多了,結實又美觀,非常舒適溫馨,姜唐想像了一下坐在木頭走廊上吹風看風景的畫面,那會非常愜意吧。
  
  羅遜突然站住了,正在四下打量的姜唐沒注意,一下子撞在了羅遜背上,他退了一步才站穩,紅了臉摸著被撞的頭:“怎麼了?”
  
  羅遜回頭看他:“你覺得怎麼樣?”
  
  姜唐轉過身,裝作打量房子的結構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很好,很漂亮,居然還有一個壁爐。你說給我放假,放什麼假?”
  
  羅遜問他:“你天天給大家做飯,會不會偶爾有些心煩?”
  
  姜唐聽他這麼問,突然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就是在愁食材不夠,調料不夠,做不出自己想要的美味來,不過偶爾忙完之後,確實會覺得疲憊,他摸摸鼻子:“還好。”
  
  羅遜沖他溫柔一笑:“我不想看你那麼辛苦,總為大家做這個做那個,一直都沒有停歇,戰時大家忙就算了,現在不忙,就應該讓他們自己去摸索做飯。你該偷個閑休息一下,只給自己做做飯就好了,當然,如果你做飯的時候能順便帶上我就更好了,嘿嘿。”羅遜說到這裡咧嘴笑了。
  
  姜唐聽到這裡,突然哈哈笑起來:“羅遜,原來你這麼自私,真看不出來。”
  
  羅遜一臉泰然:“我只是個人,又不是神,自私怎麼了?我有時挺懷念咱們一起在叢林中求生的那段日子,雖然艱苦,危機四伏,但是感覺很安心快樂。”
  
  姜唐心中一動,扭頭看著羅遜,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無話,脈脈的情愫在四目間交流著,當初那些簡單的快樂歷歷在目,兩人都無聲地勾起了嘴角,溢出了會心的微笑。羅遜的喉頭滑動了一下,沙啞著聲音說:“其實,我有一個私心,我希望,你永遠只為……”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劈裡啪啦的異響打斷了。
  
  姜唐循聲扭過頭去了,看見棉花糖慌裡慌張地從一扇門內沖了出來,然後跳到了姜唐面前,在他腳邊“嘰嘰嘰”地叫喚起來。姜唐彎腰捧起棉花糖朝那扇門走去:“怎麼了?”
  
  羅遜歎了口氣,無奈地跟上,這個棉花糖,每次都是它在搞破壞,真不知道是哪裡欠它的了。
  
  那是間廚房,裡面廚具一應俱全,食材也不少,然而此刻大多數已經掉在了地上,還有一條魚在地板上跳動著,艱難地呼吸著,應該就是棉花糖的傑作。姜唐趕緊走過去收拾:“棉花糖你又搞什麼鬼!”
  
  棉花糖見姜唐開始收拾,知道有人給它擦屁股了,趕緊去找它自己最愛吃的豆子了。姜唐看見棉花糖歡喜地剝著一種他未見過的豆莢:“這是丹尼爾新找到的食材?”
  
  羅遜說:“應該是的。這都是他們根據丹尼爾給的清單去找的,都是可以吃的。”
  
  “這兒的人呢?”姜唐問,既然有廚房,肯定是有人住的吧。
  
  羅遜笑著說:“出去了,今天這兒歸我們。你今天休息,我來做飯。”羅遜卷起袖子,一副要自己動手的樣子。
  
  姜唐瞪大了眼睛看著羅遜,難以置信:“你來?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不是還有你這個大師在一旁指點嘛。我就不信憑藉我的智商,我還搞不定一頓午飯。”羅遜滿臉的堅定和執著,“我打算讓全世界的人都學會做飯,結果我自己不會,這不是笑掉人大牙麼。我看看啊,該吃什麼,烙餅行嗎?”
  
  姜唐聽他這麼說,便停了手,抱在胸前:“那好吧,你來做,我給你當顧問。吃什麼都行。”他教過很多人做飯,羅遜也幫他打了很久的下手,然而他還真從沒見過羅遜做飯。其實羅遜是做過的,只是那次他昏迷了,沒機會知道。
  
  羅遜將面米分兌上水,開始揉面,看他的手法還挺像模像樣的,不像個生手。姜唐好整以暇地看著羅遜的動作,看他準備做什麼。羅遜的面揉得還不錯,不幹不濕,一次性到位,比那些第一次和麵不是幹了就是稀了的學徒好了不止一點半點,羅遜笑著說這是老師一對一教學的結果。揉好面,他停下來想了想,好像有點犯難,他用手指頭撓了撓鼻翼,忘記自己手上沾了面米分,頃刻便變成了白鼻頭。姜唐實在忍不住,扭過頭去無聲地笑得直不起腰來。
  
  羅遜見姜唐雙肩抖動得厲害,困惑地問:“哪裡不對嗎?”
  
  姜唐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你做飯很好玩。”他開了光腦,用錄影功能將羅遜做飯的過程錄進去,這是英明神武的羅遜的黑歷史。
  
  羅遜說:“我打算做烙餅,裡面放肉餡兒對吧?是不是這麼弄的?”
  
  姜唐點頭:“對,肉剁得碎一點。”
  
  “蒜需要放開水裡燙一下?”
  
  “你要是能吃辣,就不用焯水。”姜唐說。
  
  “……”
  
  一個動嘴,一個動手,兩人還真一板一眼地開啟了教學模式。羅遜是個悟性很高的學生,做完了餅,還問:“要不要弄點湯之類的,光吃餅會有點幹吧?”
  
  姜唐笑著點頭:“可以,弄個蘑菇湯青豆湯之類的都行。”
  
  “那就青豆湯吧。”羅遜說。
  
  姜唐幫忙剝豆子,被羅遜制止了:“你休息,我來。”竟是一點活都不讓姜唐幹。
  
  姜唐只好袖著手等吃的,羅遜的午飯弄得很簡單,肉餡餅就青豆肉末湯,除了餡餅稍微有點過火之外,別的都無可挑剔。姜唐笑著誇他:“你可真行,一頓飯就出師了。”
  
  羅遜說:“謝謝老師誇獎!主要還是老師教得好。以後我打算多學幾道菜,就能偶爾給你放放假了。”
  
  姜唐用力點頭,笑得很開心:“好!”他知道羅遜這種忙裡偷閒的日子不多,然而他卻願意抽空陪自己,說不開心那是假的。
  
  姜唐不知道羅遜是怎麼跟肖特談的,反正肖特答應了來安格斯吃飯。隨著地面建築的完善,革命軍的活動大部分都轉移到了地面上,畢竟地面比飛船上更為方便,而且不消耗能源。
  
  伊莉莎白號上原來的軍人全都被安置到了基地的臨時看守所,不再關押在伊莉莎白號內,白天除了上廚藝課,偶爾也安排他們去幹點活。姜唐也搬到了地面上來住,這樣除了給肖特做飯,還可以給大家上課。
  
  肖特是過了兩天才從飛船上下來的,他已經恢復了正常,見人彬彬有禮,態度平易近人。姜唐很擔心他還堅持自己不是姜唐,但是他沒有再提起那件事,似乎全然不記得了,見到姜唐時只是埋怨了幾句,說他這個廚師架子大,給他做飯還要他自己跑來吃。不過他說話的語氣是開玩笑的口吻,姜唐也就沒當真,對他說:“地面其實更好,而且有更多的美食。”
  
  肖特說:“那你為什麼還讓比爾給你帶這個帶那個。”
  
  姜唐笑嘻嘻的:“這些香料我暫時沒在安格斯上找到合適的替代品,你們那有,就別小氣了,反正都是給你做飯的。”
  
  “我想吃螃蟹,你這兒沒有吧?”肖特說。
  
  姜唐說:“有啊,不過還在湖裡,我們正要去撈,你去不去?”
  
  “去!”
  
  這天他們正好準備下水,姜唐還擔心肖特來了自己走不開,沒想到他也同意去,正好省了不少事。
  
  姜唐上了肖特的小飛船,往湖邊飛去。沒了外人,肖特主動提起了那件事:“那天嚇到你了吧?”
  
  姜唐擺手:“沒有沒有。”
  
  “你膽子還真夠大的,他們全都怕我犯病。”肖特看了一眼姜唐。
  
  “其實我覺得沒什麼可怕的啊,你就是比平時凶一點。”姜唐說,“肖特先生,你知道犯病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嗎?”
  
  肖特搖了搖頭:“記憶很混亂,都不記得了。”
  
  姜唐心想,不記得最好了,省得他認出自己是平琰。
  
  第47章 野心
  
  他們抵達湖邊的時候,輪船已經在湖面上開始作業了。肖特直接將小飛船停在了輪船的甲板上,甲板上有不少人在,大家見到姜唐,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姜唐看了一圈,雖然他叫得出大部分人的名字,熟悉卻沒有一個,姜唐拉住一個人問:“丹尼爾他們呢?”
  
  對方回答他:“丹尼爾和聞笛下水去了,費奇在控制室裡。”
  
  姜唐站在船舷邊看了一會兒,水面碧波蕩漾,看不出什麼異樣來,不知道丹尼爾在哪裡,便決定去控制室找費奇。費奇看見姜唐和肖特,抬手朝他們打了下招呼,然後繼續看著監控畫面。姜唐湊過去,看見畫面上丹尼爾和聞笛正駕駛著一架小潛艇在水裡緩緩地移動著,潛艇經過的地方,都是豐茂的水草和形形色色的水底生物,大大小小的各色魚兒被潛艇亮起的光吸引著,不斷地朝潛艇移過來。
  
  姜唐看著神奇的水底世界,心癢難耐,也很想下去看看。忽然,本來自在遊弋的魚蝦們突然一下子四散開來,倉皇逃離,費奇趕緊說對著話筒說:“聞笛,當心東北方向,有大型不明生物過來了。”
  
  丹尼爾的聲音顯得異常興奮:“我已經看見了,就是我們要找的傢伙。聞笛,開過去!”
  
  姜唐緊張地看著監控畫面,一隻黑色的水怪出現在了畫面上,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水怪在水裡遊動的姿態,腦袋渾圓,身子略小且扁,自在悠遊得像個水底的王,那傢伙的體積要比丹尼爾的潛艇幾乎大了一倍,所過之處,帶來一片巨大的陰影,所有的小魚蝦全都早早逃開了。姜唐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丹尼,你們當心一點,它太大了!”
  
  丹尼爾卻亢奮不已:“越大越好,這個比上次我們捕獲的那只要大不少,等我給它安裝一個追蹤器。聞笛,你開到它的前面去,我將追蹤器安裝在它的頸部。”
  
  然而丹尼爾對那傢伙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不知道它的脾性和特點,潛艇還沒開過去,那傢伙突然加速,就如同炮彈一樣朝潛艇沖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就吞,似乎把潛水艇當成了它的獵物。聞笛迅速一閃,堪堪擦著水怪的嘴唇躲了過去。那傢伙見一擊不中,用巨大的身體做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動作,它身子用力一擰,然後攪起了一個巨大的水底漩渦,如果不是潛艇,而是一般的魚,這個漩渦絕對會弄得它頭暈目眩,無法逃離水怪的攻擊。就算是潛艇也被這個漩渦也帶得打了個滾,幸虧聞笛夠冷靜,加速一沖,就逃離了這個漩渦範圍。那水怪只猶豫了片刻,便迅速找准了潛艇的方向,疾追上去。
  
  甲板上有人在驚呼:“湖面上出現了大漩渦,趕緊開船離開!”
  
  一直默不作聲的肖特站在姜唐身後看了這一幕,也顯得興致勃勃:“姜唐,我們也下去看看,這到底是什麼生物?”
  
  姜唐本來對水底興趣濃厚,但是此刻卻有些犯怵,一隻水怪就這麼兇猛了,萬一碰上一群呢?費奇說:“沒有潛艇了,我們只有這一架。”就這一架潛艇還是他臨時趕制出來的。
  
  姜唐鬆了一口氣,以為不用下去了,結果肖特說:“不用你們的潛艇,我自己的飛船就能用,走吧,姜唐。”
  
  費奇抬了一下眉,肖特這個土豪的小飛船應該是水陸空三用的,這樣的飛船造價比普通的飛船貴一倍不止,因為水中用途比較少,一般人都不會配備。“肖特先生,我覺得你還是小心一點為好,等我們對這不明巨型生物瞭解得更多一點再下去吧。”
  
  肖特撇嘴:“我不信它能吃下我一記中子炮。”
  
  費奇又抬了一下眉,果然是個土豪,小飛船都裝備了中子炮,他笑起來:“那自然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就請肖特先生務必確保姜唐的安全,否則我們沒辦法跟羅斯福先生交代。”
  
  肖特伸手勾著姜唐的脖子:“放心好了,有我在,絕對不會讓姜唐少了一根毫毛,有問題讓羅斯福來找我賠償。”
  
  費奇想了想又說:“你們最好還是穿上潛水服再下去,以防萬一。”
  
  肖特鄙夷地看了費奇一眼:“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姜唐知道費奇是關心自己,還是穿上了潛水服,肖特和比爾都沒穿。姜唐跟著肖特上了小飛船,比爾坐在駕駛座上,肖特副駕駛,姜唐坐在後座上。姜唐系上安全帶,肖特回頭看一眼姜唐:“羅斯福把你當寶貝一樣護著,要說他不是你的姘頭我都不信。”
  
  姜唐紅了臉:“什麼姘頭,這也太難聽了!”
  
  肖特嘿嘿笑:“無所謂,情人姘頭都是一樣的意思。當初羅斯福也是這麼護著波恩的。”
  
  姜唐聽見波恩的名字,都忘了去反駁是情人這個事實,只是下意識地問:“波恩是誰?”
  
  肖特扭頭看著姜唐,似笑非笑地說:“你沒聽說過艾倫波恩?”
  
  姜唐一下子反應過來,艾倫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啊,只是他一直沒把艾倫的姓氏記往心裡去:“你也認識艾倫?”
  
  “嗯哼,非常可愛的男孩,古靈精怪的。”肖特說起艾倫,似乎回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
  
  姜唐看著肖特,終於問出了心中的那個疑問:“艾倫是我們船長的愛人嗎?”
  
  肖特聳了一下肩:“誰知道,羅斯福就跟現在一樣嘴硬,從沒當面承認過。”
  
  姜唐不知道該問什麼了,說實話,艾倫是不是羅遜的情人又有什麼關係,艾倫已經死了,他會永遠活在羅遜心中。姜唐扭過頭去看船外,將心頭那些說不清的感受排遣出去。還好肖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此時比爾將船飛到水面剛才起漩渦的位置,緩緩往水裡沉去,姜唐還擔心會不會滲水進來,這顯然是多慮的,水很快就包圍了他們。湖水很清澈的,能見度非常高,不開燈也能看見周圍的景象,姜唐好奇地睜大眼,看著四周如碧玉一般的湖水與搖曳的水藻,可惜不能伸手去摸一下。
  
  肖特催促說:“比爾,快點!”
  
  比爾回:“肖特先生,我正在搜索目標。”
  
  肖特問姜唐:“你們追蹤那個凶巴巴的大傢伙做什麼?”
  
  姜唐說:“丹尼爾要做一項研究,瞭解它的生活習性。”
  
  “難不成這東西還能吃?”肖特問。
  
  姜唐只好“嗯”了一聲。
  
  肖特聲調拔高了:“真能吃?你吃過?”
  
  “嗯。”
  
  “味道怎麼樣?”
  
  姜唐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一個吃貨的心聲,只得說:“還不錯。”
  
  肖特說:“那就撈一隻來嘗嘗。”
  
  姜唐:“……”天下的吃貨們全都是一樣的德行。
  
  比爾的飛船追上那只水怪的時候,丹尼爾已經和聞笛完成了追蹤器安裝任務,正準備返回。兩艘船在水中遇上,這邊還在打招呼,肖特直接對準那只水怪轟了一炮,姜唐出聲阻止都來不及。中子炮的威力有多大,飛船都直接能轟穿,更何況是一條肉體凡胎的大魚。那水怪受了重創,在水裡垂死掙扎了一下,攪起了巨大的漩渦,很快就無力掙扎了,慢慢往水底沉下去,它的鮮血很快就將清澈的湖水染紅了。
  
  姜唐的通訊器響了,是丹尼爾氣急敗壞的聲音:“唐唐,這是怎麼回事?”
  
  姜唐看著肖特,為難地說:“肖特先生殺了你安裝了追蹤器的大魚。”
  
  丹尼爾忍不住爆起了粗口:“我操!就不能換一條?”
  
  肖特回了一句:“你就不能另外找一條?”
  
  那邊傳來了丹尼爾嗚嗚的聲音,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估計是被聞笛捂住了嘴,一會兒聞笛的聲音傳了過來:“肖特先生,您這事做得不太厚道,說嚴重點,您這是沒把我們革命軍放在眼裡。不過您是客人,我們謙讓您,但也請您尊重我們的勞動成果。”
  
  聞笛的語氣不亢不卑的,還涉及到外交層面上,倒讓肖特不敢不講理了:“哦,抱歉,下次不會了。”
  
  肖特獵殺了這麼大一隻水怪,光靠他自己的小飛船自然是沒辦法弄上去的,最後還得借助革命軍的輪船。費奇在監控室裡已經看到了這一幕,對任性的肖特無奈地搖了一下頭,但是他們有求于肖特,當然不能為這點小事撕破了臉,這個忙還是要幫的。
  
  暴怒中的丹尼爾把聞笛和費奇兩個人都罵了一通,說他們奴顏婢膝、跪舔權貴,被人欺負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倒是沒有說姜唐什麼。姜唐覺得這件事自己的責任最大,如果不是他領著肖特過來,如果不是他告訴肖特這水怪能吃,肖特就不會殺了丹尼爾的實驗物件。所以他再三跟丹尼爾道歉,丹尼爾說:“這事怎麼能怪你?要怪還得怪我們自己,要不是我們太弱了,怎麼會需要他們來幫忙,還要你去給他做飯來替我們省錢。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道理我懂,我就是一時氣不過。沒事了,我已經想通了。”他說完跑一邊生悶氣去了。
  
  羅遜也知道了這回事,對姜唐說:“多大個事,肖特那脾氣和丹尼的太像了,一樣的小孩子脾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吃點小虧又怎麼了?回頭我跟丹尼去說說,這事跟你沒有關係,不要胡思亂想。”說完還還伸手去胡擼姜唐的腦袋。
  
  姜唐移開腦袋,躲開羅遜的手,側著腦袋看著羅遜,不由得想起肖特說的話來,羅遜以前也是這麼安慰艾倫的嗎?
  
  讓丹尼爾真正消氣的還是姜唐給他做了水怪肉之後,水怪那麼大,肖特就算胃口再大又能吃多少,連吃帶拿也搞不定水怪的十分之一,剩下的就全都歸了革命軍。姜唐帶著他的徒弟們,搞了一次盛大的水怪肉宴,清蒸、清燉、紅燒、炭燒、水煮、燙火鍋,不僅革命軍所有人都吃上了,伊莉莎白號上的軍人們也都吃上了,連肖特的霹靂艦隊的所有人都被邀請過來了。就算是這樣,大家都沒能吃完這只水怪。
  
  大家都在埋頭苦吃的時候,肖特指著灶台前一溜忙碌的廚師們對姜唐說:“姜唐,他們的廚藝都是你教的?”
  
  姜唐點頭:“對啊。”
  
  肖特有些看怪物似的看著姜唐:“據我所知,廚師的技能都是密不外傳的。我們船上的理查,就從來不會讓別人看他怎麼做飯。”
  
  姜唐笑起來:“我跟理查不一樣,我又不擔心會失業。”
  
  “但你教會了這麼多人,就不怕理查失業?”肖特說。
  
  姜唐笑了:“現在廚師那麼稀缺,理查怎麼可能失業?”
  
  “但是請得起廚師的也沒幾個。”
  
  姜唐說:“那是因為廚師索價太高,擔心失業,降一降待遇要求就可以了。我的心願,就是讓全帝國的人都能吃上飯,而不用吃難吃的分子套餐了。”
  
  肖特豎起大拇指:“很有野心,我很欣賞。”
  
  姜唐說:“如果你們艦隊裡有人想來學做飯,我這裡也是開放的,免費入學哦。”
  
  肖特哈哈笑起來:“理查要是知道你這麼幹,他會殺了你的。”
  
  姜唐看了一眼正蹲在灶台前盯著別人做飯的理查,搖頭說:“他不會,他只會對自己要求越來越高,提升自己的廚藝,把我們這些野路子廚師甩到後面去。其實這也未嘗不是好事,你覺得呢?有競爭才會有進步。”壟斷只會讓一切停步不前甚至倒退,只有競爭才會帶來巨大的進步和創新。
  
  肖特扭頭對羅遜說:“羅斯福,你這是撿到了寶了啊。野心跟你一樣大!”
  
  羅遜笑著說:“我的人,當然隨我!”
  
  第48章 挑戰
  
  姜唐聽到羅遜的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不過他很快又將嘴角拉回原處,心裡這種莫名其妙的欣喜是怎麼回事,自己該不是真的彎了吧?他趕緊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給大家再弄點肉來。”說完去案台邊忙活去了,只要一忙碌起來,就不會再去糾結那些了。
  
  他正忙著,理查過來了,一臉的苦大仇深,他嚴肅地對姜唐說:“姜唐,我有個事情要跟你說。”
  
  姜唐正在片水怪肉做火鍋料,他將魚肉片得跟紙片一樣薄,魚肉都是半透明的,這樣的話放進火鍋裡燙一下就可以撈出來,說實話,這要不是淡水魚就好了,這樣的肉做魚生吃是再好也沒有了,可惜。姜唐片得專心致志的,頭也不抬地說:“好啊,說吧。”
  
  理查看著姜唐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失神,這樣的刀工就算是他的老師和老師的老師也是及不上的,理查搖了搖頭,皺起眉頭說:“請你尊重跟你說話的人,至少要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吧。”
  
  姜唐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好吧,你說吧。”
  
  理查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大家都在低頭忙自己的,便小聲地對姜唐說:“我覺得你這樣不好。”
  
  姜唐眨一下眼,不解地問:“怎麼了?”
  
  理查說:“我知道你的廚藝是偷學的,沒有正式拜過師,所以沒有簽署過廚師協會的保密協定,不受這個協定的約束。大概因為你得來的容易,才會輕易地將廚藝教給這些人,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使我們協會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你這等於是在打我們的臉。”
  
  姜唐明白了理查所指的內容:“你是說我做的這些違背了你們協會的保密協定對吧?”
  
  理查的灰眼睛盯著姜唐,認真地說:“你不是我們廚師協會的人,當然不受這個約定的束縛,但是我請你尊重我們,不要危害到我們的利益,更不要讓尊貴的廚師藝術淪為兒戲。”
  
  姜唐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起來:“對不起,理查,這點我沒辦法答應你。我的做法恰是跟你們廚師協會的目的是相反的,我就想讓全世界普通的百姓都能吃上飯,如果這損害了你們的利益,那我也只能說聲抱歉。”
  
  理查咬了一下牙:“你這是在糟蹋藝術!根本不尊重藝術!”
  
  姜唐聳了一下肩:“對不起,我也認為做飯是一門藝術,不同的是,你覺得做飯是陽春白雪,僅僅是少數人才配享受的藝術,而我覺得做飯是下里巴人,應該是普通人都有資格享受的大眾藝術。”
  
  理查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你太異想天開了,姜唐,你就算讓他們都學會了做飯,他們又能改變什麼?廚師協會是不會認證他們的,他們就算會做飯也找不到工作,就算是會做飯,也弄不到食材。你這等於是給大家畫餅充饑,不僅解決不了問題,恐怕還會引起人們的不滿,這是多大的社會隱患你知道嗎?”
  
  姜唐笑了起來:“這正是要我解決的問題。做飯這麼簡單的事,為什麼要被你們廚師協會壟斷?你們給大家做一頓飯菜,動輒上千元一頓,需要花費人們一個月的工資,你覺得這樣合理嗎?”
  
  “沒什麼不合理的,會做飯的人少,而且我們所用的食材全都是來自遙遠的星球,這費用多昂貴你知道嗎?”理查說得很理所當然。
  
  “我不就是在解決人們不會做飯的問題嗎?至於食材,只要某些財閥不壟斷,就不會現在這樣的局面。”姜唐說。
  
  理查發現自己被姜唐繞進去了:“你這樣跟我們廚師協會對著幹有什麼好處?你是不是因為曾經想學藝沒人教,還被人欺負過,所以出於某種報復心理而這麼幹的?”
  
  姜唐發現理查的思維已經被他的立場局限了,再交流下去只怕也沒什麼收穫,便擺手說:“你想多了,我對廚師沒有任何成見。只是咱們的立場不一樣,你認為人生來就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人上得起餐廳,有人只能一輩子吃分子套餐,有人生來就該學廚藝,有人一輩子都沒資格學。而我認為,人生來就是平等的,民以食為天,誰也不能剝奪別人吃飯的權利,誰也沒有資格規定人只能吃這個,不能吃那個。傳授廚藝這件事我做定了,而且會永遠做下去,讓全世界的人都學會做飯,讓全世界的人都像今天這樣能高高興興地吃上美味可口的飯菜。”
  
  理查看著姜唐,頓時有種挫敗感,他扭過頭去:“我覺得你純粹是在賭氣,這是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
  
  姜唐笑著聳了下肩:“那咱們就走著瞧吧,看我能不能辦到。”
  
  肖特大聲說:“你們倆在談什麼呢?姜唐,肉切好了沒有,火鍋沒東西下了。”
  
  姜唐答了一聲:“來了,已經切好了。”
  
  姜唐端了片好的魚走過去,肖特夾起一筷子魚肉放在火鍋裡涮一下,放進嘴裡,扭頭對理查說:“理查,你跟姜唐學一學,中餐的做法比你做的更有味道。”
  
  理查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他平時從來不跟肖特頂嘴的,此刻卻挺直了腰杆說:“肖特先生,我恐怕不能認同您的觀點,我認為我們法餐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這也是舉世公認的事實,中餐不可能會比法餐好吃,歷年來的廚藝大賽都已經證實了。您覺得好吃,我認為只是一時新鮮而已。”他說完還瞥了姜唐一眼,這一眼充滿了挑釁。
  
  姜唐抬了抬眉,笑著說:“我還沒吃過理查先生做的菜,這麼說我倒挺想嘗嘗的。”
  
  肖特並沒有為理查的頂嘴感到不高興,反而興致勃勃地說:“既然理查覺得他做的菜比姜唐做的好吃,不如這樣好了,你們都各自做幾道自己的拿手菜,然後請我們來品嘗一下,看看誰做的更好吃。”
  
  理查說:“我同意!”
  
  姜唐見理查滿臉的勢在必得,便只好笑著說:“那我也只能同意了。但是我有個要求,希望是在一個月後舉行。”
  
  理查看著姜唐:“為什麼要一個月後?你怕了嗎?”
  
  姜唐擺擺手:“不是,我的醬油差不多還有一個多月才能釀好,沒有醬油,我感覺做菜就是在裸|奔一樣,很多菜都沒法做。”
  
  肖特說:“不就一個月嗎,理查也能夠做充足的準備,我覺得行。”
  
  理查又說:“既然是比賽,那得有點獎品才行!”
  
  肖特大手一揮,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可以,隨便你提。”
  
  理查盯著姜唐的眼睛:“如果我贏了比賽,請姜唐先生停止公開授課,不再損害我們廚師協會的利益。”
  
  他這話一出口,姜唐便皺起了眉頭,他沒有吃過理查做的菜,並不知道他的真實水準,說實話,這要是個人榮譽,輸贏都是無所謂的,但是涉及到了整個革命軍的戰略計畫,他不敢拍板,所以一時間竟沒有說話。
  
  羅遜也皺起了眉頭,他看著理查,說:“理查,我可以替姜唐答應你的要求。但是姜唐給大家授課並不僅僅是他本人的意願,也是我們整個革命軍的戰略計畫。所以為了公平起見,你最好是能夠代表整個廚師協會。如果姜唐贏了,我們要求你們廚師協會無條件向公眾傳授廚藝。你能代表整個廚師協會作出承諾嗎?”
  
  理查被羅遜的要求駁得啞口無言,說實話,他辦不到。
  
  肖特唯恐天下不亂:“理查,我覺得羅斯福提的要求比較公平,我替你答應了,獎品就是這個吧。”
  
  理查的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下唇都咬得發了白,說:“對不起,肖特先生,事關重大,我沒有辦法替廚師協會答應這個要求。”理查只是一個小小的廚師,在家族中也是不受重視的那種,否則怎麼會做了肖特的私人廚師。這件事事關重大,就算是真要以比拼廚藝來定奪廚師的未來,那也不該是他來跟姜唐比,至少得是整個廚師協會水準最高的廚師出馬。
  
  羅遜說:“既然理查先生答應不了我們的要求,那就算是你們私下切磋廚藝吧。”
  
  於是這場比試就這麼定下來了。消息很快傳遍了革命軍和海盜軍團,連看守所裡的帝國軍人也都知道了,大家都對這場比賽躍躍欲試,都希望能夠做評委。為了公平起見,姜唐提出要50名大眾評審,這樣才會更公平合理,因為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沒辦法標準化口味,只有得到更多人的認可,才是真正的美食。
  
  姜唐私下裡問羅遜:“你吃過理查做的飯嗎?”
  
  羅遜說:“吃過,沒你做的好吃。其實我當時挺想替你答應下來的,但是這麼大的事,我要是隨便答應下來了,那就說明我們太好欺負了,隨便是個人都能來跟我們叫板,以後處理踢館的都處理不完。”
  
  姜唐說:“其實單憑法餐和中餐來比較優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贏他,畢竟法餐也是最經典的美食之一。”
  
  羅遜摸摸他的腦袋:“我相信你,肯定比他做得好吃。”
  
  姜唐覺得羅遜對自己有著盲目的信心,不過這讓他覺得有些高興:“我會努力的,不讓你失望。”
  
  “你肯定是最棒的,加油!”羅遜朝他豎起大拇指。
  
  姜唐的醬油缸置放在太陽地裡暴曬,每天早晚都要去攪拌一遍,使之充分發酵,他已經能漸漸聞到醬香味了,非常濃郁。姜唐又從羅遜從平家拷出的那些資料裡找到了釀果酒的辦法,讓丹尼爾幫自己做了酒麴,用迷醉果和別的果子來釀酒,不知道釀出來的效果會怎樣。
  
  他將從理查那兒得來的香料種子也都種了下去,像蔥蒜這樣的根莖,直接種植在土壤裡就可以了,天氣暖和,不到一個月就長得非常旺盛了,別的長得慢一些,再過兩個月也可以收穫了。
  
  等待比賽的這段日子非常平靜,帝國的飛船沒有再來過,也可能是還沒有趕到。肖特被邀請做保鏢,自然也不是白吃白喝的,他幫助羅遜構建了一整套軍事防禦系統,只要革命軍的大部隊一到,各就各位,就能結成牢固的防禦體系,能夠抵禦帝國軍的攻擊。
  
  肖特笑著說:“羅斯福,你們這麼窮,怎麼跟帝國抗衡啊?就算是你們能夠自保,但是錢從哪裡來?”
  
  羅遜說:“當然是自給自足,有了星球為立足點,工業、農業、商業、軍事等系統都可以發展起來。”
  
  “那你打算獨立?”
  
  羅遜搖頭:“我沒想過獨立,我認為可以建立聯邦制。”
  
  肖特想了想,點頭:“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我有時候也覺得帝國政府管得太寬,每個星球的實際情況是不一樣的,他們非要搞一刀切,弄得大家都很不滿。不過帝國政府不會輕易放手的,還有硬仗要打,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羅遜淡淡地說:“只要大家齊心,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沒人帶頭,就只能永遠安於現狀,私下裡發發牢騷,有人帶頭,這些牢騷就能轉化為力量。”
  
  第49章 心動
  
  為公平起見,姜唐和理查比賽所用的主材料是一樣的,理查提供了牛肉和龍蝦,姜唐提供了香豬肉和野雞肉,每人四道菜。主評審由羅遜、肖特、皮特、尤金以及瑪律福組成,姜唐這才知道,尤金不僅僅是肖特的情人,還是霹靂艦隊的一個船長。姜唐知道這個事實時非常意外,真是真人不露相。五十名大眾評審從革命軍、霹靂艦隊以及帝國軍人中抽籤選取。主評審每人十分,大眾評審一人一分,分高者勝。
  
  比賽前一天,羅遜他們苦苦等候的革命軍大部隊終於到了。這一批抵達的飛船多達28艘,其中3艘民用飛船,25艘戰艦。第一批斯潘達移民數量超過了4000人,移民們抵達安格斯星之後,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這是個滿目蔥蘢的星球,觸目清涼,到處都是綠色的植被,而斯潘達星的永恆色調是灰紅色,大片大片裸露的岩石,連植被的色調都偏紅色,只有最大的幾個城市的綠化才做得像樣一些,現在見到生機勃勃的安格斯,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更大的驚喜是,他們剛一到,就吃上了意想不到的美食——三鮮面。像這樣的飯,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吃過,在斯潘達星,僅有幾個大城市才有餐廳,而且只有礦場主這樣的有錢人才吃得起,而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們,都只吃得起最便宜的分子套餐。革命軍接管斯潘達星之後,大家開始種植番薯和土豆,做法也就是煮熟而已。
  
  姜唐得知他們抵達安格斯的具體日期之後,帶著他的徒弟們忙碌了一個多星期,為大家準備了這一頓午飯,中國有個老傳統,叫做“出門餃子回家面”,回到家了,要吃麵條。這也算是他們的歡迎儀式,使大家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三鮮用的是蘑菇、香豬肉片、蝦仁,蝦是從湖裡打撈出來的,個頭很不小,麵湯用的是香豬骨頭吊的高湯,色清味厚,鮮美得叫人一喝就不能忘。
  
  吃完了飯,羅遜給大家開了個動員大會,數千人在基地的廣場上黑壓壓坐了一地,聽羅遜介紹安格斯的情況。大家一聽說今天中午的這頓飯以後就是他們的基本生活標準,掌聲雷動,經久不息,雖然背井離鄉,卻是最正確的選擇。
  
  羅遜發完言,說:“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姜唐,大家在路上的時候應該都已經聽說過了,他是一名廚師,今天中午的這頓三鮮面就是他帶著他的徒弟們為大家做的。現在請姜唐給大家說幾句。”
  
  姜唐還沒上臺,就被雷鳴般的掌聲給嚇了一跳,他掃了一眼台下,人們拼命鼓掌,不少人手掌都拍紅了,姜唐上了講臺,朝大家擺擺手,笑著說:“謝謝大家的鼓勵。我先聲明一下,我不太喜歡搞個人崇拜,以後大家還是不要這麼隆重歡迎我了,不然我都不敢說話了。以後,我將會是大家的朋友,教大家做飯。在場的每一個人只要願意學做飯的,都是可以學習的。”他說完就趕緊下去了,台下又是經久不息的掌聲。
  
  革命軍戰士忙碌了一個下午,終於才將這4000名移民安置下去了,以家為單位安置,獨身的便住在集體宿舍內。接下來他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辦,分配飲食,安排工作,事情瑣碎又繁多,但是也是一件好事,有人了,一切工農業活動就都可以進行下去了,安格斯的發展也就指日可待了。
  
  姜唐看著安格斯一天天變化著模樣,心裡就莫名地感動和感慨,他居然見證著一個星球的崛起。有著地球發展的失敗案例,有一味滿足人類需求犧牲自然環境最後導致地球毀滅的前車之鑒,人們在開發星球的時候,將羅遜要求最大程度減低對自然環境破壞的原則貫徹到底,在採集和捕獵過程中,力求可持續發展,將傷害減到最低。
  
  基地現在已經開墾了農場,開辦了養殖場,儘量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做到自給自足,所以人們能看到在農場的柵欄籬笆外,野生食草動物在悠閒地甩著尾巴吃草,偶爾還會被經過的農用機械的聲響驚動,停下來抬頭觀望一會兒。
  
  每每看見這些懵懂無知的動物時,姜唐心裡就會有些內疚,他們這些外來者正在侵佔著這些原始物種的生存空間,如果沒有人類,就沒有那麼多殺戮和破壞。但是造物主既然選擇了人類,活著,更好地活著,這便是人類的使命,人類已經在最大程度上學著與自然和諧共存。
  
  每天黃昏,姜唐都會去他自己的菜園子照看一下,澆澆水,拔拔草,除除蟲,看著那些從理查那兒討要來的蔬菜和香料茁壯地成長著,便有莫名的成就感。他用手輕撫著番茄的幼苗,這些生物真不容易,從地球上輾轉到了這裡,幾千年了都還在頑強地活著,就跟自己的命運一樣,所以姜唐看著這些熟悉的作物,都有會有名的親切感。
  
  姜唐聽見有孩子的嬉鬧聲,他扭過頭去,看見三四個孩子站在柵欄外,幾個孩子的膚色都比較深,這是斯潘達星人共有的特點,可能是那個星球的日照比較充足。一個有個棕色卷髮靛藍色眼睛的七八歲小男孩用手抓著木柵欄,眼裡閃爍著好奇:“你看它的尾巴好大!”
  
  姜唐知道他說的是自己肩上的棉花糖,他轉過身來,朝小朋友們友好地打了個招呼:“你們好呀!”
  
  一個紮羊角辮的黑眼睛小女孩說:“我認識他,他是今天說話的那個叔叔。”
  
  藍眼睛男孩說:“我知道,他是個廚師,會做好吃的麵條。”他身後一個三四歲的男孩吮著自己的手指,看著姜唐,口水濕噠噠地流了下來,仿佛想起了中午那碗好吃無比的麵條。
  
  姜唐笑著說:“你們想看我的棉花糖嗎?”
  
  “棉花糖是什麼?”小女孩問。
  
  姜唐說:“棉花糖就是我的寵物,它名字叫棉花糖。”
  
  “棉花糖是糖嗎?”吮手指的小傢伙問,口水依舊滴答著。
  
  姜唐笑了:“對,棉花糖是一種像棉花一樣又白又軟的糖。”姜唐喜歡孩子,因為他們就象徵著希望和未來。
  
  “甜嗎?”孩子們問。
  
  姜唐點頭:“當然甜。”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關注著大人們的飲食,忽略了孩子們的需求,看樣子還是很多事情需要做呢。
  
  藍眼睛孩子說:“我可以摸摸它嗎?”
  
  姜唐將棉花糖送到他們面前,一手擋在棉花糖嘴邊防止它咬人:“要輕一點,不然它會咬人。”
  
  棉花糖卻非常配合地被幾個孩子輪流摸過,一點不耐煩也沒有,看樣子它也很喜歡孩子。吃手指的孩子抬起頭望著姜唐:“叔叔,你有糖嗎?”
  
  姜唐笑了起來:“叔叔現在沒有,不過改天我給大家做糖吃。”
  
  羅遜雙手插在褲兜裡,從那頭沿著柵欄過來了,看見姜唐躬身和幾個小蘿蔔頭有說有笑的,不由得駐足停住了,開了手裡的光腦,將這幅美好的畫面拍攝了下來。時近黃昏,姜唐背對著夕陽,光腦自動開了閃光燈,姜唐發現閃光,扭頭一看,看見了挺拔修長的羅遜過來了,他穿著黑色的緊身t恤,下身是一條迷彩長褲,一身軍人打扮,別提多陽剛帥氣了。
  
  夕陽落在他的半張臉上,仿佛如鍍了金一般,立體英俊的輪廓如下凡的神祗,姜唐一時間竟看得入了神,幾個孩子跟他說話他都忘了聽。羅遜走過來,沖姜唐露齒一笑:“看什麼呢?”
  
  姜唐猛然才發現自己的失態,他慌忙轉過臉去看著幾個小朋友:“看看,我新交的幾個小朋友。”
  
  小傢伙們見到羅遜,卻不像見到姜唐那樣熱情,很快便一哄而散。姜唐忍不住哈哈笑:“羅遜,你肯定長得太凶了,孩子們都怕你。”
  
  羅遜目光灼灼地盯著姜唐:“你不怕我就可以了。”
  
  姜唐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白皙的臉上都開始泛紅:“當然不會。我跟你開玩笑呢。”
  
  羅遜問姜唐:“想好明天要做什麼菜了嗎?”
  
  姜唐本來心裡早就有菜譜了,但是臨時又改了一下功能表:“想好了,我還得去做一點準備。”
  
  “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我去幫你想辦法。”羅遜說。
  
  姜唐想了想:“我想要糯米,但我知道這肯定很為難你,所以糯米就免了,你去幫我從丹尼那兒弄點紅豆來吧,就是做醬的那種豆子,上次我做醬要得太多了,他後來死活也不肯再給我了。”
  
  羅遜說:“既然需要,那就叫人去採集去。需要多少?”
  
  姜唐擺手:“不好找。而且天都黑了,怎麼采?”
  
  “明天比賽前給你送到,行嗎?”羅遜問。
  
  “好,當然可以。”
  
  羅遜伸手逗弄著姜唐肩上的棉花糖,棉花糖被摸得很舒服,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羅遜看著姜唐的帶著米分色的耳,他的手指只要往左邊再移幾公分,就能夠碰到姜唐的耳垂了,他手指頭動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伸過去:“我有點餓了,咱回去做飯嗎?”
  
  姜唐聽著他央求的小語氣,覺得特別受用:“等會兒,我摘點蔥葉。”姜唐平時很寶貝自己種的那些香蔥,不到非用不可,是不捨得用蔥白的,只摘點葉子對付。以後安格斯星球上所有的香蔥都還得從自己這裡開枝散葉呢。
  
  姜唐和羅遜的宿舍是緊挨著的,第二天一早姜唐起來做早飯,沒看見羅遜來吃飯,他去敲門,沒人應門,羅遜房間的另一邊住著皮特,他正好出來,看見姜唐,冷冷地說:“羅遜一早出門辦事去了。”姜唐略尷尬地收回手,想起昨天他跟羅遜提的說要紅豆,該不會是他自己去摘紅豆了吧?
  
  姜唐吃了早飯,便去了賽場,理查早就到了,他已經開始處理食材了。姜唐見時間差不多了,便也開始準備食材。他今天準備做鹵牛肉、蒜蓉蒸龍蝦、夾沙肉、宮保雞丁,都屬於比較家常的做法,但是味道很齊全,清淡與麻辣並存,鹹甜兼具,能讓評審們嘗到多樣化的味道。
  
  第50章 比賽
  
  無論做什麼菜,原材料都講究新鮮。理查提供的食材裡,牛肉是冷凍的,這是條件局限造成的,肖特可以在飛船里弄一個水族箱,可以弄一個蔬菜大棚,但是沒辦法在飛船裡養雞鴨牛羊,所以他們吃的這些雞鴨牛羊肉都是冷凍的,這也就是理查做的烤雞為什麼會有點柴的緣故。
  
  這次的牛肉是理查提供的,當然也只能是冰凍的,姜唐估摸著理查會做煎牛排,他則決定做鹵牛肉。鹵牛肉需要老抽,姜唐做好的醬只能算生抽,要發酵成老抽至少還需要兩個月時間,這個節骨眼上,也只能用生抽替代老抽了。
  
  他將解凍好的腱子牛肉切成塊,放在水裡泡著去血水,然後放入開水中焯一下。熱鍋放植物油,加入糖,倒入生抽,調成老抽。將牛肉放入鍋內,加生薑、蔥白、花椒以及一些在安格斯星上新找到的香料,加水沒過牛肉,大火燒開,放入鹽與老抽,大火燒一刻鐘,然後關小火開始慢燉一個半小時,煮好後端開鍋子使之自然冷卻並浸泡入味,拿出切成片便成。
  
  姜唐今天的四道菜中,最費時的便是鹵牛肉和夾沙肉,他剛把牛肉燉上不久,羅遜就趕到了,他給姜唐送上來一袋剝好的紅豆:“沒耽誤你的時間吧?”
  
  姜唐感激地笑:“沒有沒有,簡直是雪中送炭!來得太及時了。”
  
  羅遜見到他臉上的笑容,覺得一大早的辛苦和勞累也是值得的,他豎起大拇指:“姜唐,加油!”
  
  薑唐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便趕緊去洗豆子煮豆沙去了。夾沙肉的主料是豆沙,用紅豆煮豆沙是再合適不過了,剛采回來的新鮮紅豆豆腥味會比較重,但是也有好處,不用浸泡,煮起來比較省時。姜唐將豆子放入高壓鍋內,燜得爛熟,將豆子倒進攪拌機內攪成豆泥,再放入炒鍋內,加糖炒勻,然後逐次加入少量豬油,炒至幹度適中,油亮香甜的豆沙便製成了。再將棉花糖在林子裡找到的堅果肉打成碎塊,與豆沙一起攪拌均勻,夾沙肉的主料就準備好了。
  
  夾沙肉是一種老少鹹宜的菜,口味偏甜,肥而不膩。姜唐用大家在樹林裡找到的蜂蜜抹在五花肉上,然後放在五成熟的油內炸成棕色,然後撈出來,瀝幹油,將肉切成片,夾入豆沙餡,整齊碼放在碗裡,入蒸籠蒸上一個半小時,出鍋後再澆上熬好的蜂蜜,香甜可口的夾沙肉就製成了。
  
  這兩道費時的菜做成了,蒜蓉龍蝦和宮保雞丁就顯得簡單多了。等姜唐的四道菜完成的時候,理查的菜也已經做完了,理查的四道菜分別是黑椒牛排、芝士焗龍蝦、烤雞和豬肉蔬菜濃湯,非常典型的西餐。兩人分別將自己的菜呈上去,由評審們品嘗打分。打分的規則是兩人同樣的菜同時呈上去,都吃過之後才打分。
  
  評審品嘗的時候,理查才發現自己的吃虧處來,他的牛排和烤雞全都是全的,吃的時候他還得切開來供大家享用,而且整塊的肉難入味,醬汁不夠,吃到後面的人根本就沒蘸到醬料,牛肉本來就不夠新鮮,缺了醬汁,跟嚼樹根一樣柴,而且沒滋沒味。吃在前面的專業評審給的分都不低,皮特和尤金都給了10分,瑪律福給了9分,羅遜保守地給了8分,肖特給了7分。但是從大眾評審那兒只得到了30分。這道黑椒牛排的得分是73分。
  
  而姜唐顯然考慮得比理查周全許多,他的鹵牛肉做好之後,考慮到吃的人比較多,他將肉切成很薄一片,至少切出了上百片,這樣每個人至少能吃上兩片牛肉,而且每片肉汁足味濃,又勁道又好吃,吃得大家都是意猶未盡。肖特第一個舉牌,10分,羅遜沒好意思打滿分,只給了9分,瑪律福不用顧忌什麼立場,給了10分,而皮特和尤金則都只給了7分。但是大眾評審們全都給打了分,一共得了50分,這道菜加起來就到了93分。
  
  很明顯,如果沒有比較,理查的牛排得分絕對不至於這麼低,因為評審們絕大部分根本沒吃過牛肉,有肉吃還有什麼好嫌棄的,但是一有比較,大家才知道,就算是龍肉,也並不是有吃就算好的了。
  
  得分一出來,理查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但是他還是沒有太慌張,因為剩下還有三道菜。第二道比試的是龍蝦,理查的芝士焗龍蝦比姜唐的蒜蓉龍蝦多了兩分,這兩分依舊是皮特和尤金給的多,而大眾評審明顯偏向姜唐一些。姜唐算是看出來了,皮特和尤金對自己有敵意,不管做什麼,做得好不好,想得高分是不可能的了。
  
  第三道雞肉,理查的烤雞明顯不如宮保雞丁佔優勢,儘管皮特和尤金給了理查滿分,只給了姜唐6分,然而大眾評審還是偏向了姜唐,這道菜的得分比理查的多了6分。
  
  第三道菜過後,肖特都忍不住說了:“我說皮特和尤金,你們倆是不是太過分了點,姜唐做的菜有那麼難吃嗎?難吃你們還吃那麼多!”
  
  尤金面不改色地說:“肖特先生,我只是想多吃點來確定味道,姜唐做的確實不錯,但是不太符合我的口味,我喜歡清淡點的。”
  
  最後一道是豬肉,理查做的是濃湯,吃了那麼多道菜之後,此刻來點湯,確實是不錯的選擇,所以大家分都給得不低,理查得了92分。姜唐的這道菜是甜的,就如同飯後甜點一樣,夾沙肉細膩香甜,吃後口齒留香,甜味是人類最原始的口味,所有人都吃得很滿意,但是皮特和尤金還是只給了7分,理由是姜唐的安排不如理查合理,沒有湯。羅遜忍無可忍,一直都怕人說夾帶私心的他給了姜唐10分,好在大眾評審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都給了分,最後姜唐這道菜得分是94分,幾乎就等同于滿分了。
  
  3:1,姜唐以絕對是優勢取勝。理查心裡很清楚自己輸在了哪兒,姜唐這些菜的做法五花八門,而他自己做飯,不是烤就是煎,再加一樣煮的,首先就輸在了做法上,至於口味上,他也並未得法餐的真傳,不過就算是他的老師來,也未必會比姜唐把握得更好。這些年理查家族的餐廳一直屹立不倒,那是因為其他餐廳無法與之媲美,缺乏競爭力,就缺少對自己的要求,連他老師都說他們一代不如一代,正在致使法餐的優良傳統逐漸消失。理查看到了姜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為理查家族感覺到了危機。
  
  理查心服口服地朝姜唐伸出手:“恭喜你!”
  
  姜唐跟他握了一下手:“謝謝,你也做得非常棒。”
  
  理查說:“不過我還是很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傳授廚藝的事,你這麼好的廚藝,去開一家餐廳,絕對可以跟理查餐廳一樣成為世界頂級餐廳,這樣的話名利滾滾而來,你還能自創流派,這是件多麼榮耀的事。”在理查看來,能夠自成流派,這是一個廚師最大的成就。
  
  姜唐笑著說:“謝謝你的建議,不過我對自創流派不感興趣,我更喜歡更多的人能夠吃到美味可口的食物,露出滿足的笑容。”中餐早已存在,談不上什麼自創流派,他所做的,不過是將那些被世人已經遺忘的東西重新撿起來,讓滿足和幸福重新回到人們臉上。
  
  理查看一眼姜唐,搖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姜唐比完賽,並沒有馬上離開。今天來現場觀看比賽的人很不少,昨天剛抵達安格斯星的人們都還在適應和調整期,大家都還沒開始工作,聽說今天有比賽,都擁到賽場外來看比賽了,孩子們更是在主席臺下黑壓壓站了一圈,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臺上的評委們吃吃喝喝,不時地舔唇。
  
  終於忙完的姜唐看著孩子們,笑著對大家說:“今天小朋友們都好乖,叔叔要給大家一個獎勵,不過要等一下。”
  
  姜唐讓他的幾個助手將已經揉好的麵團拿了出來,就著賽場的案台和爐灶,將剩下的豆沙全都包成了豆沙包,豆沙不夠的,用蜂蜜和糖替代,每個孩子發了一個甜包子。姜唐在人群中看見了昨天那兒吮手指頭想吃糖的孩子,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叔叔今天給你糖包吃,你可以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嗎?”
  
  小蘿蔔拿著軟乎乎的包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包子,模模糊糊地說:“艾希禮。”
  
  “艾希禮對吧?叔叔叫姜唐,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姜唐摸摸他的小腦袋。
  
  小傢伙眨巴眼睛:“姜唐是什麼糖?”
  
  姜唐哈哈笑:“叔叔是不能吃的糖!”
  
  此時已經忙到中午了,丹尼爾和聞笛結束工作趕到賽場,發現比賽已經結束了,一大群孩子圍著姜唐要包子吃,便也湊了過去,丹尼爾捏著嗓子說:“叔叔,我也想吃包子!”
  
  姜唐看著丹尼爾,不由得笑抽了:“來,大侄子,給你一個豆沙包。”
  
  丹尼爾居然也不抗議,抓過包子啃了起來。聞笛無奈地看著丹尼爾,真是為了吃,什麼節操都不要了,丹尼爾三口就吃完了包子,太幹了,噎得他直抻脖子,還不忘說:“我聽說皮特今天專門跟你過不去,是不是真的?”
  
  姜唐看著丹尼爾,笑了笑:“我做的不合他口味吧。他最愛吃的還是分子套餐。”皮特是革命軍中唯一還在堅持吃分子套餐的人,不肯吃姜唐做的飯,說是自己愛吃分子套餐。姜唐覺得皮特應該是對自己有成見,所以不肯吃自己做的飯。
  
  丹尼爾撇了一下嘴:“切,誰愛吃分子套餐啊。他就是虛偽!你不會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吃你做的飯吧?”
  
  姜唐看著丹尼爾,他發現皮特確實對自己不太友好,幾乎不主動跟他說話,就算是說話,也沒什麼好語氣:“為什麼?”
  
  丹尼爾拍了拍姜唐的肩:“你是他情敵啊。”
  
  姜唐睜大眼看著丹尼爾:“我什麼時候成他情敵了?我連……”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羅遜,難道皮特喜歡羅遜?
  
  丹尼爾挑眉看著他:“你不喜歡遜哥?”
  
  姜唐的臉有些不自在:“沒,誰喜歡他了!”
  
  丹尼爾看著他身後,促狹地笑:“遜哥!”
  
  姜唐猛地扭頭,發現去而複返的羅遜正像背後靈一樣站在自己身後,不由得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第51章 踐行
  
  羅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忙完了嗎?”
  
  姜唐慌忙點頭:“哦,忙完了。”
  
  羅遜說:“忙完了我找你談點事,有空吧?”
  
  “有、有、有。”姜唐頭點得跟啄米雞似的。
  
  丹尼爾壞笑:“唐唐緊張了,連說話都結巴了,嘿嘿。”
  
  姜唐瞪了一眼丹尼爾:“誰緊張?別胡說!走吧,羅遜。”他確實有點心虛,剛才自己說的話肯定給羅遜聽去了,他會怎麼想?他拿眼去偷瞧羅遜,發現他臉上表情並沒有什麼異樣,完全猜不出他的心思。
  
  丹尼爾在後面叫:“唐唐別走啊,我還沒吃飽。”
  
  姜唐還沒說話,羅遜頭也不回地說:“去食堂吧,還能餓著你?”基地一建起來,食堂就跟著修建起來了。最開始是姜唐帶著大家一起做飯,到現在已經不用他出面,食堂也能搞得有香有色了。這些人都很聰明,學東西快,有幾個在廚藝方面特別有天賦的更是進步神速,不僅能把姜唐教的菜式做得像模像樣,甚至還自創菜式,雖然經常會搞出五味雜陳的莫名菜色,但也能創出不錯的菜來,姜唐覺得他們前途無量。有了這些學生,姜唐基本上就不去食堂守著了。
  
  丹尼爾鼓著腮幫子:“他們做的沒有唐唐做的好吃。”
  
  “有吃就偷著樂吧,他又不是你的專職廚師。”羅遜用手勾著姜唐的脖子,將他拖走了。
  
  丹尼爾在後頭說:“唐唐不是我的專職廚師,但我看遜哥是打算將唐唐綁做自己的私人廚師了,嘿嘿。”
  
  羅遜沒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姜唐,姜唐也沒說話,低著頭走著,只是脖子都紅了。羅遜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小聲地說:“我有那個榮幸嗎?”
  
  姜唐“啊”了一聲:“什麼?”
  
  羅遜笑著說:“剛才丹尼說我想把你據為自己的私人廚師,我倒是想,但有那個福氣嗎?”
  
  姜唐腦子更是一熱,這是什麼意思?他沒想好怎麼回答,便聽見羅遜哈哈笑道:“我要是這麼幹了,絕對會有人說我假公濟私。我還是以身作則吧,你做飯的時候能順便做上我的份,我就感激不盡了。”
  
  姜唐舔了一下唇,想說自己是願意的,但是羅遜既然這麼說了,他倒是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只好呵呵笑了一聲:“那當然少不了你。”
  
  羅遜說:“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你做的要比理查的好吃多了。”
  
  “謝謝你的鼓勵。”姜唐嘻嘻笑。
  
  羅遜認真地說:“我這真不是偏袒你,而是真實感受。理查做的飯比較、怎麼說呢,太粗糙了,幾個菜的味道都感覺是一樣的,吃不太出來牛肉和雞肉的分別。大概是他們法餐的特點?”
  
  姜唐只吃過理查做的烤雞,別的沒嘗過,所以不好說,但就算是西餐,也絕對不可能幾個菜都是一個口味,那必定就是理查自己的能力問題了:“應該不是,可能是幾道菜都用到同一種香料了。”
  
  “不僅是香料一樣,還對刀工火候都把握得不好,是不是因為廚師少了,缺乏競爭,他們就不怎麼思進取了?”羅遜看問題一針見血,“對了,肖特的艦隊明天就要走了,他想讓你今晚上為他做一頓踐行宴,可以嗎?”
  
  姜唐點頭:“可以,我去準備一下,你叫我就是為了這事?”這段時間跟肖特的相處還算是愉快,雖然這個人表面和實際性格嚴重不相符,但人倒是挺真誠的一個人,並沒有傳聞中那麼恐怖變態。
  
  “不是,現在斯潘達的第一批移民已經到了,人數有點多,像以前那樣分班教學效率就太低了,你也辛苦,所以我覺得應該開始啟動網路教學模式了。網站我已經做好了,之前錄的教學視頻也發上去了,以後每週推出一到兩期教學視頻,你看怎麼樣?”羅遜問姜唐。
  
  姜唐想了想:“兩天一次課吧,先從最簡單的做飯開始,我重新準備一下。”
  
  羅遜說:“也可以,你要是不嫌麻煩的話。”
  
  “不麻煩,我估計會有不少人會有疑難問題,可以設一個網友留言板塊,我會挑選問題有針對性地回答。”姜唐覺得既然真教了,就該把人教會,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有那麼多廚具嗎?”
  
  羅遜點頭:“當然,早就準備好了,食材也準備好了。我們開了一家市場,現在是過渡期,大家象徵性地給一點錢購買,以後等資源都豐富了,大家都穩定下來了再恢復正常物價。”
  
  姜唐點頭:“這樣不錯。自己發行貨幣嗎?”
  
  羅遜搖頭:“不,還是用帝國銀元吧,一來省人力物力,二來以後可以吸引帝國的人來這裡旅遊定居。”
  
  姜唐明白過來,羅遜並沒有打算獨立,他想了想說:“那我們的貨幣夠用嗎?”
  
  “應該差不多,初期內是可以的,肖特也答應會幫我。”羅遜說。
  
  姜唐突然想到,革命軍應該還是有財團支持的吧,否則哪來的財力支持他們的各項活動,別的不說,光軍費就是一筆鉅款了,不過這也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事,自己有吃有喝就行了。想想也是沒什麼追求,姜唐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羅遜又說:“今天皮特的事,我很抱歉,他最近情緒可能不太好,希望你不要在意。”
  
  姜唐見他提起皮特了,便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我也覺得很奇怪,我不知道哪裡得罪皮特了,我好像也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吧。幸好這次不是代表革命軍參賽,要是碰到這麼一個拆臺的隊友,那是不是該給他頒發一個大義滅親獎?”
  
  姜唐很少生氣,也很少說刻薄話,羅遜看著姜唐,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我回頭跟他聊一聊,他以前也不是個這麼情緒化的人。”
  
  姜唐想問,皮特真喜歡他嗎?他是不是知道這事?但是又覺得自己沒什麼立場去問,默默地把問題咽下去了。
  
  這天晚上,姜唐親自下廚,精心為肖特做了一頓豐盛的晚宴,姜唐還特意邀請了理查來吃飯。理查倒也不是個扭捏的人,雖然比賽輸了,倒也很能平靜地接受輸贏,他對姜唐的廚藝甚至還帶著十二分的好奇,所以姜唐一邀請,他就過來了,非要嘗嘗姜唐的手藝不可。
  
  晚上姜唐做了八寶雞、水晶肘子、紅燒獅子頭、清炒蝦仁、清蒸魚等,份量最重的菜要數改良版的佛跳牆,所用材料主要都是安格斯星球上產出的物種——野雞、野鴨、香豬、水怪肉、貝類、香菇、鳥蛋等一鍋燉成。佛跳牆還沒上桌,肖特就抽著鼻子吸溜著口水:“好香,好香,是什麼菜?”
  
  姜唐端著一個瓦罐出來了。這瓦罐還是姜唐親手做的,當初做醬油的時候需要瓦缸,費奇找到了一種適合燒陶瓷的黏土,親自做了一個拉坯的轉盤,拉了幾個瓦缸,姜唐便趁機做了一些瓦罐和砂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姜唐將瓦罐放在桌子上,將上頭的蓋子打開,醉人的濃香頓時四溢開來,讓人有一種飄飄欲仙的不真實感,那味道簡直是形容不出來的香,大家的食欲全都被吊了起來,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瓦罐,肖特和丹尼爾最沉不住氣,他們早就站起來往瓦罐裡瞅了。
  
  姜唐笑著說:“這個叫佛跳牆,每人一小碗,我給大家盛。”
  
  大部分人都不懂佛跳牆的含義,只有華裔的羅遜和聞笛領會到了,羅遜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和尚都忍不住想破戒吃嗎?”
  
  姜唐笑盈盈地看著羅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佛教的清規戒律裡,和尚是不允許吃葷的,這道菜的魅力連和尚都把持不住,忍不住破戒來偷吃,所以叫佛跳牆。”
  
  肖特豎起大拇指:“好菜,好名字!”
  
  大家端到自己的一小碗佛跳牆,就迫不及待地趕緊吃一口,酥軟香濃,齒頰留香,好吃得簡直說不出話來,連理查都忍不住感歎說:“姜唐,今天的比賽我輸得心服口服。”
  
  肖特簡直是狼吞虎嚥,幾口就把佛跳牆吃完了:“羅斯福,讓姜唐跟我走吧,我給你贊助10個億。”
  
  姜唐聽著肖特的話,不由得目瞪口呆,自己值10億?結果羅遜笑著說:“姜唐不是我的,我無法做主。但如果我有做主的權利,給100億我也不換。”
  
  丹尼爾吹了一聲口哨:“哇哦,太感動了。這是情比金堅啊!”
  
  肖特突然發狠說:“我不走了,我還要再留一個月,起碼要吃完姜唐所有會做的菜才甘心。”
  
  羅遜笑著說:“你留下來可以,免費給我們當保鏢。”
  
  肖特當然想留,然而他並非沒有正事,只能無可奈何地說:“姜唐,能將你這個功能表送給我嗎?回頭我送你一份大禮。”
  
  姜唐點頭:“沒問題。我回頭抄給您。”
  
  肖特問理查:“咱們有這種鍋嗎?”
  
  姜唐送佛送到西:“我順便送您一個瓦罐好了。”
  
  肖特認真地看著姜唐:“姜唐,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男孩,我願意用我一切來換取你,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讓你不受到任何委屈,你願意跟我走嗎?”
  
  姜唐聽見這話,就有點忍不住想笑,吃貨的節操有可信度嗎?他含著笑:“肖特先生您別開玩笑了。您若是想吃我做的飯,可以隨時來安格斯星找我們。”
  
  肖特知道姜唐是不會同意跟自己走的,只好說:“那說好了,到時候別藉口沒時間。你想要什麼,現在跟我說,我一定說到做到。”
  
  姜唐想了想,自己暫時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便說:“我暫時沒想到,可以記下來下次再給我嗎?”他願意賣肖特一個人情,以後沒准還能用得上呢。
  
  肖特點了點頭:“可以!咱們擊掌為誓。”
  
  第52章 糾結
  
  大家對一桌子的美味佳餚正埋頭吃吃喝喝,沒來吃飯的皮特突然出現了,姜唐以為他是來吃飯的,沒想到他走到羅遜旁邊,彎下腰湊到羅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坐在旁邊的姜唐都沒聽清他說什麼,只見羅遜點了一下頭,然後起身說:“你們吃,我有事離開一下。”然後就走了。
  
  肖特見羅遜走了,便端著酒杯走到羅遜的位置挨著姜唐坐下來:“姜唐,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天陪我喝幾杯酒吧。”
  
  姜唐點頭:“沒問題,今天一定陪肖特先生喝盡興。”
  
  肖特摟著姜唐的肩,興奮地拍了拍:“這麼爽快,我喜歡。但是有一點我不喜歡,不要叫我肖特先生,以後就叫我亞當吧,咱們是朋友了不是嗎?”
  
  姜唐只好笑了一下:“好吧,亞當。”
  
  “這就對了,來,喝酒!”肖特舉起酒杯,和姜唐對碰了一下。
  
  酒是姜唐釀的迷醉果酒,有點甜,非常爽口,酒精度數也不高,只有8度,姜唐很喜歡這個口味,便一口接一口地抿著。姜唐以為自己的酒量不錯,對肖特和其他人的敬酒來者不拒。很顯然他忘記了這身體不是他原來那個,原來那個能喝一斤白酒都不在話下,而平琰極少喝酒,並且不像別人那樣做基因手術改善過體質,對酒精的抵抗力非常低下,才喝了三杯,臉就紅到脖子根了。姜唐摸著自己發燙的臉,對來敬酒的人擺手:“我喝醉了,不能喝了。”
  
  姜唐本來皮膚白皙,後來在叢林中生存了一個月左右,曬得皮膚帶了點小麥色,這之後又回到了飛船上,現在又在基地工作,很少暴曬在太陽地裡,皮膚又白了回來,喝了點酒,臉就變得白裡透紅的,別提多鮮嫩了。肖特目不轉睛地盯著姜唐的臉,拼命抑制住想要湊上去啃一口的衝動,嘴裡繼續使著壞:“再喝點,度數不高,不會醉的。”
  
  滿桌子的人都在推杯換盞,喝酒吃肉,那些人都知道,吃完這頓,又要回到天天啃分子套餐的日子,所以今晚一定要多吃點,不讓自己留太多的遺憾,沒人注意到肖特的小心思。姜唐雖然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如從前,但也並沒有特別在意,畢竟果酒度數不高,況且喝多了酒的人神經略麻痹,意志力薄弱,經不起勸,於是又被肖特灌了兩杯,這下他徹底喝高了,他打了個酒嗝,酒杯都沒放穩,站起來腳步虛浮地離開桌子。
  
  肖特追上去:“姜唐,你去哪裡?”
  
  姜唐打了個嗝兒:“我去上廁所。”
  
  肖特說:“你找得到廁所在哪兒嗎?我送你去。”
  
  姜唐推開他,擺手:“不用,我自己去。”
  
  肖特不由他拒絕,伸手扶著他的胳膊往外走,姜唐進了洗手間,站在便器前扯了半天褲子,都沒掏出自己的傢伙來。肖特嘴角掛著一抹壞笑:“我來幫你。”說完將手伸向他的褲頭。
  
  姜唐潛意識裡覺得這種事是別人不能幫忙的,便捂著褲子:“不用,不用,你轉過去。”
  
  肖特說:“你都解不開褲子,一會兒要尿身上了,我幫你快點。”
  
  姜唐拼命捂住不讓,肖特非要去幫忙,兩人就在廁所裡拉扯起來了。一個嚴厲的聲音突然響起來:“肖特,你幹什麼?”
  
  肖特一扭頭,看見了臉色鐵青的羅遜站在門口,他嘻嘻笑了一聲:“沒幹什麼,姜唐要撒尿,但是拉不開拉鍊,我幫他拉拉鍊。”
  
  羅遜走過來,將肖特擠開,說:“姜唐,你今天穿的是運動褲,沒有拉鍊。肖特,你能不能把你的色心給收斂一下?不要見人就下手!”
  
  肖特對羅遜的控訴有些不滿:“好像說得我那麼饑渴似的,是個人都願意上。我可是真心喜歡姜唐的。”
  
  “但是他不喜歡你!”羅遜說。
  
  “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我?”肖特不甘示弱,“姜唐,你說說,你喜歡我嗎?”
  
  姜唐對他們的對話充耳不聞,他已經拉下褲頭,正在稀裡嘩啦的放水,他腦子有點迷迷糊糊,完全不清楚自己身邊已經開始掀起了一個漩渦,也不知道這個漩渦的中心就是自己。他放完水,拉上褲頭,轉身就走,然後就撞上了羅遜的身體。
  
  羅遜扭頭看著姜唐,伸手抓著他的手腕往外走:“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肖特聳了一下肩:“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需要你護犢子一樣護著。”
  
  “我從沒把他當三歲小孩,他只是不知道你這樣的人需要提防而已。”羅遜不客氣地說。
  
  肖特不高興了:“我這樣的人怎麼了?”
  
  羅遜說:“你人品並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對待感情太玩世不恭了,所以還請你離他遠一點。”
  
  “他又不是你的什麼人,你沒資格不讓我追求他。”肖特說。
  
  姜唐喝下去的果酒終於開始起作用了,他靠著羅遜已經睡著了,還打起了小呼嚕,羅遜用手摟著他的腰將他扶穩,說:“你不用管我跟他的關係,你這樣趁人之危,未免太不道德了,所以我有資格制止。”
  
  肖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你護得了他一時,你護得了他一世?”
  
  羅遜說:“我覺得你大概有點小瞧姜唐了,他是個跟我們一樣的男人,就算是年紀小一點,個子矮一點,但是不妨礙他是個獨立個體的成年男人,根本就不需要人去護著他,我只需要替他看好他眼睛沒法看到的背後即可。肖特,我覺得這大概是你總是失戀的原因,你這種心態並不是談戀愛,而是豢養寵物,所以遲早會膩煩想扔掉。”
  
  肖特被羅遜訓了一通,聳肩笑了:“那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失戀。”
  
  羅遜沒有再接肖特的話,他就算是失戀,肯定也不會是因為膩煩。姜唐對他們的談話一無所知,他動了動嘴,睡得一臉天真無邪,羅遜見他這樣子,便將人拉住,拉到自己背上背起來。熟睡的姜唐雙足突然淩空,感覺到不安全,像落水的人攀住浮木一樣攀摟緊了姜羅遜的脖子。
  
  羅遜拖著他的屁股,將人往背上一送,有些嚴厲地說:“別亂動,趴好。酒量不好就少喝酒!否則別人把你賣了你還替人數錢呢。”
  
  姜唐趴在羅遜背上,聽見熟悉的聲音,便不再掙扎了,將腦袋埋在羅遜的肩窩裡呼呼大睡起來。羅遜將人送回宿舍,然後摸姜唐的鑰匙開門,摸了老半天都沒摸到,便只好先回自己房間,隔壁的房門被打開了,皮特站在門口,看見羅遜背著姜唐,不由得鎖起眉頭:“怎麼回事?”
  
  羅遜淡淡“哦”了一聲:“姜唐喝醉了。你還沒休息?”
  
  “沒有,正在準備花名冊。”皮特板著臉說。
  
  羅遜笑了一下:“辛苦了,已經去看守所那邊做完調查了嗎?”
  
  皮特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沒什麼好做的,我不打算留人,都是些危險分子,留下來你敢用?”
  
  羅遜說:“那等姜唐醒來問問他的意見吧。”
  
  皮特冷冷地看了一眼眯著眼睛趴在羅遜背上睡覺的那個傢伙,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他自己還沒洗清嫌疑呢。”
  
  羅遜聲音嚴厲起來:“皮特,我不是已經說過了,他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他不可能會是。”
  
  皮特閉上了眼睛,睜開來:“羅遜,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羅遜皺眉:“我當然知道。皮特,我有件事想問你。”但他並不馬上就說,而是推開自己的房門,將姜唐放到床上躺好,然後才出門來,皮特還站在自己房門口,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羅遜指了一下皮特的房間,兩人進去了,羅遜說:“皮特,我覺得你對姜唐是不是太不友好了點?剛開始你懷疑他是間諜,我也同意監視他,但是已經過了這麼久,姜唐為大家所做的一切你也都看在眼裡,我們經歷了兩次重大的戰爭,並沒有出任何婁子,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他的清白?”
  
  皮特冷哼了一聲:“你這個結論下得太早了一點,我依然持保留意見。不要勸我了,我不會改變自己看法的,咱們拭目以待吧。”
  
  羅遜歎了一口氣:“就算你懷疑他的身份,但是你的敵意也表現得太明顯了,你就不能改變一下你的態度?”
  
  皮特看著羅遜:“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敵視他?”
  
  羅遜舔了一下唇,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早就跟你說了,咱們只能做朋友、戰友。”
  
  皮特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憑什麼?以前有個艾倫,他跟你青梅竹馬,我認輸就算了,但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姜唐算什麼東西?!”
  
  羅遜依舊平靜地說:“皮特,感情的事是沒辦法強求的。我非常抱歉,請不要把自己的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皮特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咬緊了牙關:“羅遜,我不是個聖人,你不能要求我連表達自己喜好的資格都沒有。就算他不是間諜,我永遠也不可能會喜歡他!如果你要說的是這個問題,那麼你可以出去了,順便幫我把門關上。”
  
  第53章 洗澡
  
  話不投機半句多,羅遜看了一眼皮特,不再說什麼,直接拉開門出去了。他回到房間,看見睡得跟小豬一樣的姜唐,走過去,將他的鞋襪抹掉了,用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姜唐被捏得毫無反應,只是動了動嘴巴,扭過臉去繼續睡。羅遜搖搖頭,這麼沒有城府的傢伙,怎麼可能是個間諜。他伸手拍拍姜唐的臉:“姜唐,起來了,洗了澡再睡。”
  
  姜唐毫無回應,羅遜忍受不了姜唐滿身的酒味睡在自己床上,將人撈了起來,抱起來往衛生間去,扒光了他的衣服,將人放到水龍頭下直接沖洗。水從頭上淋了下來,姜唐終於醒了過來,他打了個哆嗦,睜開眼,雙眼發直地看著前面,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羅遜沒注意到他已經醒來了,大手抹了肥皂往姜唐身上抹去,不知道是肥皂太滑了,還是姜唐的皮膚太幼滑了,像是有磁性一樣將羅遜的雙手給粘住了,他在姜唐後背上下搓洗著,不忍撒手。
  
  姜唐被搓揉了至少有三分鐘,終於才清醒了些,他感受到背上的手,扭過頭來,看見了羅遜,有些木訥地問:“你在幹嘛?”
  
  羅遜見他醒了,便收了手:“你醒了啊,那就自己洗吧。”
  
  姜唐腦子繼續當機,呆呆地“哦”了一聲。羅遜洗了手準備出浴室,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姜唐繼續坐在地板上一動不動,不由得好笑地說:“姜唐,你自己能不能洗啊?”
  
  姜唐打了個哈欠,又低下頭繼續睡了。羅遜好笑地搖搖頭,只好又走回去,繼續給他洗澡,心柔軟得一塌糊塗,這樣的姜唐實在是太可愛了。洗完了後面,洗前面的時候羅遜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伸過手去了。姜唐的身體比常見的男性軀體要纖細不少,他的肌肉鍛煉得不太明顯,薄薄的,線條優美,非常漂亮,下面毛髮不多,漂亮的淺色小傢伙安靜地垂臥在草叢裡,跟羅遜想像的一樣。羅遜洗到那兒的時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出於尊重,他還是沒有伸手過去,只是用毛巾替他擦洗,洗著洗著,他發現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滴殷紅,羅遜趕緊放下毛巾,用手握住鼻子,真是太有出息了,居然流鼻血了!
  
  羅遜好不容易替自己止了血,然後迅速將姜唐擦洗乾淨,裹上浴巾扔上床,自己趕緊去洗澡,在浴室裡打了一槍,才將心底那股無明業火壓下去一些。
  
  基地的宿舍床鋪都不寬,住一個人正好,兩個人便顯得擁擠了,除非貼緊身體,四肢交纏,才能睡得下。羅遜不想再考驗自己的定力,試圖找到姜唐的鑰匙,將人扔回他自己的房間去。然而他失敗了,根本就沒找到姜唐的鑰匙,只好放棄了想法,勉強將姜唐擠到床裡貼牆而睡,自己挨著他躺下了。這明顯是一個非常不明智的選擇,對羅遜來說是一種痛並快樂的煎熬,前半夜他簡直是在水深火熱之中度過的,火上來了,便跑到浴室去淋冷水,然後又上床,繼續被火燒,繼續淋冷水。
  
  如此三番,羅遜終於不願意再折騰自己了,乾脆扯了一條被子扔在地板上,直接躺地上了。然而這樣也並不就安然無恙了,姜唐睡到半夜,居然直接滾到地板上了,差點沒把睡在地上的羅遜給砸得吐血。羅遜想起身將姜唐給搬回到床上去,結果姜唐跟一條八爪魚一樣將他纏住了,還在羅遜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好了。羅遜只得投降,就在痛並快樂中煎熬著,一直熬到了天亮。
  
  天亮之後,姜唐發現懷裡的被子比平時硬得多,他睜開眼,然後跟見了鬼一樣跳了起來,結果腦袋碰到床邊,“咚”地一響,頓時眼冒金星,姜唐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羅遜慢吞吞地坐了起來:“撞著了?”
  
  姜唐揉著腦袋,趕緊看一下四周的狀況,不是自己房裡,羅遜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一臉萎靡地望著地板的某處:“我、我怎麼在你房間裡?”
  
  羅遜打了個哈欠:“你喝醉了,鑰匙丟了,只好把你撿回來了。”
  
  “那我、我們怎麼睡在地板上?”姜唐看一下自己身上,好像只穿了一條大褲衩,而且還不是自己的。
  
  羅遜揉了揉臉:“是我睡在地板上,你從床上掉下來了,還把我當被子抱著了。沒想到你睡覺這麼不老實。”
  
  姜唐頓時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居然會幹出這麼窘迫的事來:“謝謝啊。我回自己房間去了。”
  
  羅遜對姜唐說:“等等,帝國政府已經跟我們提出了正式交涉,要換俘。你要不要去問問,看看那些軍人中有沒有願意留下來的。”
  
  姜唐想起自己一開始立志策反那些軍人,後來發現並不容易,就逐漸打消了念頭,不過該教他們的廚藝還是繼續教著,有幾名軍人跟姜唐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姜唐遲疑著問:“你覺得留下這些軍人安全嗎?他們會不會留下來做間諜臥底什麼的?”
  
  羅遜說:“應該不至於,他們沒有接到上級命令,不會自願留下來做臥底。”
  
  “瑪律福的命令呢?”姜唐問。
  
  羅遜搖搖頭:“瑪律福應該不會安排人做臥底,而且臥底計畫非常隱秘,目標不會這麼明顯。”
  
  “那我就放心去問了。”姜唐說。
  
  羅遜點頭:“去吧。”說完往後一倒,重新睡在了地板上。
  
  姜唐趕緊爬起來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棉花糖呢?”
  
  羅遜皺起眉頭回想了一下:“昨晚上我就沒見過棉花糖。你什麼時候還見到它的?”
  
  羅遜這麼一說,姜唐擰起眉頭,想了許久,終於說:“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比爾將托比帶來了,棉花糖和托比去玩了,後來就沒見著。糟糕,棉花糖不會跟著托比跑了吧?肖特的艦隊什麼時候離開的?”
  
  羅遜也沒了睡意:“應該還沒走吧,我陪你去找棉花糖去。”
  
  兩人匆匆出了門,因為焦急,連衣服都沒換,在外人眼中,就是衣衫不整的樣子,姜唐在前頭跑,羅遜在後頭緊跟著,看起來就像是姜唐被羅遜追一樣,不由得人不想歪。丹尼爾打著哈欠,正要去食堂吃飯,看見他倆這樣,對聞笛說:“遜哥這是霸王硬上弓了?”聞笛抽了抽嘴角,沒說話。
  
  姜唐進了餐廳,不少人都在那兒吃早飯,大家都驚愕地看著衣衫不整的二人。姜唐低著頭到處看,還一邊叫:“棉花糖,棉花糖!”
  
  羅遜看見姜唐跟個無頭蒼蠅似的,拉住姜唐說:“別著急,先問問肖特,看棉花糖有沒有跟他們上船。”
  
  姜唐連忙點頭,看自己的手腕,通訊器沒帶:“我的通訊器落你房間了。”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等著看八卦的人全都一副了然的神態,這是有jq啊。
  
  羅遜沒有比爾的通訊號,只好給肖特發通訊。肖特昨晚在羅遜那兒碰了壁,回去後又喝了很多酒,到現在還沒醒來,被羅遜吵醒,頭痛欲裂地說:“誰啊?幹什麼?”語氣非常不好。
  
  羅遜知道自己有求於人,便耐著性子說:“肖特,有件事要請你幫忙,你去看看姜唐的寵物棉花糖有沒有去你那兒。”
  
  肖特不耐煩地說:“不知道,自己上來找!煩死了!”說完將通訊器給扔了,繼續呼呼大睡。
  
  羅遜有些歉意地看著姜唐:“看樣子我們要去他船上找了。”結果他們還沒上小飛船,就發現了一件事,肖特的艦隊昨晚已經離開了。
  
  姜唐頓時欲哭無淚:“不會吧,棉花糖這個沒義氣的傢伙,就這麼跟著人跑了?虧得我好吃好喝的供著它,一點都不留戀啊。”
  
  結果那邊肖特扔了通訊器,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才的電話,好像是跟姜唐有關,便掙扎著爬起來,將通訊器從地上撿起來,呼叫比爾:“比爾,姜唐的豆鼠是不是跟著我們一起走了?”
  
  比爾經他提醒,這才想起來豆鼠的事:“啊?我昨天好像把托比帶下去,後來忘記帶回來了。”
  
  肖特腦子有些當機,問:“什麼意思?”
  
  比爾說:“我們把托比給落在安格斯星球上了。”
  
  肖特:“……”
  
  比爾小心翼翼地問:“肖特先生,我們要回去找托比嗎?”
  
  肖特說:“算了,先讓它在那兒吧,下次再來接。”托比在姜唐那兒,正好有機會再回去蹭飯,也不錯。
  
  這邊姜唐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宿舍,發現鑰匙也丟了,好不容易找了備用鑰匙來把門開了,然後發現自己的床上躺著一白一米分兩個毛球,挨得緊緊的,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樣,姜唐忍不住舉起棉花糖親了一口:“棉花糖,你太可愛啦!真有你的!”
  
  棉花糖不情願地扭動了一下短脖子,繼續睡覺。姜唐將它放回床上,心裡歡喜得直冒泡泡,本來以為棉花糖被拐跑了,結果它自己拐了人回來了。可憐的紫薯獨自蜷縮在地上的窩裡,棉花糖這個沒義氣的,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
  
  第54章 留下
  
  棉花糖能夠順利地將托比給拐帶回來,這是姜唐沒想到的。看著自己的寵物睡得滿臉香甜,姜唐也就放了心,趕緊去辦正事了。
  
  他從羅遜那兒瞭解到,帝國政府同意換俘,第一批名額只有二十人,按皮特的做法,從五十六個人中隨便交出一部分名單就可以了。但是羅遜卻記得姜唐打算策反軍人的事,還來徵詢他的意見,這令姜唐挺感動的,所以他得將這事辦好才行。
  
  姜唐在農場裡找到那些軍人,他們都在農場內幹活,看見姜唐進來,伊莎貝拉停下了手裡的活,直起腰,風情萬種地撥弄了一下頭髮:“喲,這可是稀客,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姜唐笑了:“伊莎貝拉小姐越來越漂亮了,就是說話也越來越犀利了。”
  
  伊莎貝拉摸了一把臉,撲閃一下眼睛:“有嗎?如果真有,那也必定是你太冷落人家的緣故。”
  
  姜唐沒興趣跟她調情,便換了話題說:“我給大家帶來一個好消息,帝國政府同意跟我們換俘,第一批名單是二十人。我來問一問,有沒有人願意留在安格斯,只要願意留下來,我們就會恢復他的自由,享受跟我們一樣的待遇。當然,如果要走,我們也不強留,這一批換不成,那就等下一批吧。”
  
  姜唐對有人願意留下的信心不大,畢竟每個人都有家庭,儘管革命軍給出的待遇不錯,但這些也不足以讓他們拋家棄舍。
  
  果然,他說完這席話,全場變得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表態。姜唐笑了一下,便說:“這事事關重大,你們好好考慮清楚,回頭我給大家發一份申請單,你們填一下,我就知道你們的意願了。”
  
  姜唐正準備要離開,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我現在說留下,是不是不用填申請單了?”姜唐一扭頭,便看見了李昂,他穿著灰色的勞動裝,站在人群前方看著自己。姜唐笑得非常開心:“李昂,你真的要留下來嗎?”
  
  李昂還沒說話,瑪律福就開口了,語氣非常嚴厲:“李昂少校,你別忘了你是帝國的軍人!是帝國將你栽培出來的。”
  
  李昂看也不看瑪律福,望著姜唐說:“我從來沒有機會選擇自己的生活,現在有機會選擇自己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薑唐朝他伸出手:“李昂,革命軍歡迎你!”
  
  李昂伸出手來,和姜唐握了一下:“希望有機會能和你一起並肩而戰。”
  
  瑪律福氣得臉都紅了,他擰起眉頭死死地盯著李昂,似要冒出火來:“李昂,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李昂冷冷一笑:“我一直都記得。”
  
  瑪律福咬牙切齒:“那你好自為之!”
  
  李昂笑得一臉無所謂:“謝謝您的忠告。”
  
  姜唐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仔細去追究,他問:“還有人願意現在就跟我走嗎?”
  
  一時間人群非常安靜,姜唐以為不會再有人了,正想離開,又有人出聲了:“等等,我也去。”
  
  大家齊齊循聲望去,出聲的是弗蘭克,曾經在伊莉莎白號上被羅遜和姜唐拿來當過人質的那名壯漢,姜唐跟弗蘭克接觸的不多,見到他,倒是有些意外。弗蘭克一出聲,又有一個略緊張的聲音說:“我、我也留下來。”
  
  弗蘭克聞聲,扭頭看著對方,嚴厲地說:“鮑勃,別衝動!”
  
  姜唐這才發現,原來鮑勃是當初他們劫船時候的那條漏網之魚,唯一沒被迷翻的那個哭鼻子的傢伙。鮑勃嘴角往下撇:“可是我想跟著你,弗蘭克。”
  
  弗蘭克非常堅決地說:“你回去,別忘了你家裡還有那麼多人等著你回家。”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鮑勃咬著下唇,幾乎要哭了。
  
  弗蘭克說:“我家裡沒有人等我回去。我覺得革命軍中更自由一些,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人一樣被尊重,所以我不回去了。”帝國軍隊等級森嚴,上次訓斥下級就如同呼喝牲畜一樣,瑪律福還算是比較人性化的上司了。
  
  鮑勃抽了一下鼻子:“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能見面了?”
  
  姜唐和弗蘭克異口同聲:“可以的……”雙方都同時收聲,互相對視一眼,姜唐伸了下手,示意弗蘭克先說,弗蘭克看著鮑勃:“也許咱們能在戰場上遇見。”他這話一說,鮑勃差點就要哭出聲來了。
  
  姜唐笑了一下:“你別說得這麼悲觀。安格斯星球是歡迎所有帝國公民來旅遊的,鮑勃如果退役了,可以來這裡找弗蘭克。”
  
  鮑勃紅著眼睛看著姜唐:“真的嗎?”
  
  姜唐點頭:“當然。”
  
  鮑勃擦了一把眼睛,語氣哀求地對弗蘭克說:“弗蘭克,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嗎?要是這回換不了,咱們等下批,好嗎?一定可以回去的。”
  
  弗蘭克搖了搖頭:“鮑勃,我也想跟李昂少校一樣,為自己活一回。咱們每個人的生活目標都不一樣,後會有期。”
  
  鮑勃低下頭不說話了。
  
  姜唐說:“還有人願意留下來嗎?”
  
  再也沒有人出聲了,姜唐笑笑說:“那好,你們大家慎重考慮一下吧,申請書我還是會發下來的,安格斯和革命軍永遠歡迎你們。”
  
  姜唐沒想到還有人願意留下來,這算是意外驚喜了,他當即就領著李昂和弗蘭克去找羅遜。羅遜發現他帶回來兩個人,也覺得有些意外,他朝李昂和弗蘭克伸出手:“我代表安格斯歡迎你們!你們對留下來有什麼打算?”
  
  李昂看著羅遜:“我不會別的,只會打仗,我能繼續參軍嗎?”
  
  羅遜愣了一下,然後點頭:“當然是可以的。”
  
  弗蘭克說:“我想做一個機械師。”
  
  姜唐有些意外地看著弗蘭克,他之前跟鮑勃說了那樣的話,他以為弗蘭克也會繼續參軍的,沒想到他會是想做機械師。
  
  羅遜點頭:“可以,你今天就可以去機械部報導。”
  
  李昂看著姜唐說:“我想跟姜唐編在同一個艦隊。”
  
  羅遜終於扭過頭來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昂,這個帥氣的歐亞混血兒一直在看姜唐,仿佛眼裡只有姜唐,他心裡警鈴大作:有情況!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這個沒辦法答應你,我們的艦隊編制已經滿了,不能再加人了。”
  
  李昂皺眉:“姜唐你在什麼艦隊?”
  
  姜唐說:“我在暗影號上。”
  
  李昂沉默了片刻,點頭說:“哦,那就隨便吧。”
  
  姜唐伸手拍了拍李昂的肩:“沒關係的,其他艦隊也都挺好的,大家都是很熱情的人。”
  
  李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姜唐。羅遜也看著姜唐,無奈地歎氣一聲,這傢伙是不是少根筋啊,反應這麼遲鈍。羅遜對著通訊器呼叫皮特:“皮特,你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不一會兒皮特過來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姜唐,公事公辦地對羅遜說:“找我有什麼事?”
  
  羅遜說:“李昂少校和弗蘭克中尉願意留在安格斯,加入我們的隊伍。你安排一下他們的工作。”
  
  皮特公式化地點一下頭:“好。你們跟我來。”
  
  姜唐看著皮特的背影,對羅遜說:“我覺得皮特不太友好,讓他處理這種事好嗎?”
  
  羅遜沉吟了片刻:“他應該不至於帶著情緒去處理這件事。”
  
  姜唐聳了一下肩,表示不以為然,他已經沒有辦法去相信皮特了。
  
  皮特處理這件事情的結果果真令人意外,姜唐覺得意外,但是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羅遜覺得意外,差點要抓狂了。因為皮特將李昂安排進了暗影號了,成為第二十三位成員。
  
  姜唐心說,羅遜說編制已滿,但是如今看來倒也並不一定真的滿了,他見到李昂的時候,真誠地表示了歡迎,還問出了心中的疑問:“艦長不是說了編制滿了,為什麼皮特還能將你編入進去?”
  
  李昂說:“皮特大副說再多一名人員,關係不會太大。我以前是負責程式設計的,他說我可以頂替一個故去的老船員的職位。”
  
  姜唐想了一下,這個會程式的故去的老船員,應該是艾倫無疑。他拍拍李昂的肩:“那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戰友了,請多多照顧。”
  
  李昂笑了笑:“彼此彼此。”
  
  羅遜找到皮特:“皮特,暗影號上船員已經滿了,你怎麼還將李昂安排到暗影號上了?”
  
  皮特說:“我問了他本人的意願,他想上暗影號,而且他是個程式設計師,以後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就跟以前的艾倫一樣。”
  
  羅遜看著皮特:“你不是一直都擔心他們會是間諜,怎麼還將他安排在我們身邊?”
  
  皮特笑了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這是跟你學的。你既然同意招攬他們,那就說明不再懷疑他們了,我自然放心大膽地用了。”
  
  這話把羅遜堵得一句話也沒有,既成事實,那就沒辦法改變了。他不得不承認姜唐說的對,讓皮特處理這件事非常不好。
  
  皮特又補充了一句:“而且這個李昂的身份有些特殊,他的身份資訊是帶‘s’符號的。”
  
  羅遜眉頭一皺:“當真?”
  
  “真的。”皮特點頭。
  
  第55章 牛腩面
  
  羅遜沉吟了片刻,說:“看樣子帝國政府已經在進行那個計畫了,這是違背人類法的做法。不知道已經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皮特說:“需要我去詢問一下嗎?”
  
  羅遜擺手示意不用,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皮特看了一下羅遜的臉色,突然說:“看樣子艾倫的事是真的了?上次你去薩恩星,找到他了嗎?”
  
  羅遜臉色有些發白,他搖了一下頭:“沒有,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也不是艾倫了。以後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還有事去忙。”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羅遜心頭亂糟糟的,那件本來壓在心底的事又被提了出來,這讓他幾乎沒心思去幹別的事。
  
  羅遜出了門,看見姜唐和李昂說說笑笑地往外走,覺得自己的東西仿佛被人覬覦了一般,一股無名業火騰地升起來了:“李昂!”
  
  李昂和姜唐都停了下來,扭頭看著羅遜,李昂問:“羅斯福先生叫我?”
  
  羅遜點頭:“對,聽說你是個程式設計員,那就來幫我的忙吧。姜唐明天要開網路課程,還有些問題沒有處理好,你來幫我。”
  
  李昂點頭:“可以。”
  
  姜唐這才想起正事來,自己得馬上去備課,明天要網路直播廚藝課,他朝李昂擺擺手:“那你們去忙吧,我去準備一下課程。”
  
  羅遜說:“姜唐,你等一下,我這有個東西要交給你。”
  
  姜唐扭頭看著羅遜:“是什麼東西?”
  
  “你跟我來。”羅遜帶著姜唐上到二樓,開了一個房間的門,姜唐看著裡面的陳設,頓時兩眼放光:“我的新教室?”羅遜帶他看的是一個全開放式的新廚房,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央是一個四方形的流理台,臺上炊具刀具一應俱全,四個方向都可以做菜,蒸炸煎煮都可以在這裡完成。流理台四周的牆上都有攝像頭和全息投影,人在這裡幹活,所有的動作都能夠被攝錄得一清二楚,然後呈現在觀眾面前。
  
  羅遜笑著說:“你的新廚房,你喜歡嗎?”
  
  姜唐從入口進如流理台中央,用手摸著光潔的流理台和嶄新錚亮的刀具,真是心花怒放:“太喜歡了,謝謝!以後這兒就是我的專屬廚房了是吧?”
  
  羅遜點頭:“對,你平時做飯吃飯也可以在這裡進行。你想請客吃飯,這邊還有一個餐廳,足夠你邀請二十位以下的客人。”
  
  姜唐打了個一個響指:“太完美了!謝謝你,羅遜!”嘴角都咧到了耳根處,足見心裡的歡喜。
  
  羅遜見他歡喜,心情也高興起來:“以後就辛苦你了。”
  
  姜唐嘿嘿笑:“沒問題,做吃的我最喜歡了。我看看冰箱裡有食材沒有,給你們弄點宵夜吃。”他興奮地打開冰箱,看見裡面麵食蔬菜都有不少,羅遜安排得還挺周到的,“這兒還有牛肉,上次理查給我的還沒用完,我給你們做個牛腩面吧。等著啊。”
  
  羅遜聽說可以給他做宵夜吃,非常高興,但是一扭頭看見了李昂,臉便拉長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說:“你也要吃宵夜嗎?”
  
  李昂點頭:“對啊,姜唐也邀請我了。”
  
  姜唐一邊忙著切牛肉一邊說:“你們先等我一下啊,無聊的話就去那邊坐著,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左右。”
  
  羅遜說:“既然還要這麼久,我們去隔壁控制室忙一會兒,你好了叫我們。”
  
  “行。”姜唐將牛腩切成塊,焯水備用,與胡蘿蔔洋蔥一起煸炒出香味,加入生抽、糖和鹽等調味,倒入清水,然後一起倒進高壓鍋內燜煮20分鐘,排氣後揭蓋,將打成番茄醬的番茄倒入鍋內燒開,番茄牛腩就做好了。
  
  揉好的麵團拉成麵條,放進滾水裡煮開,澆上番茄牛腩,就成了香噴噴的番茄牛腩面。姜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喝了一口湯汁,番茄、胡蘿蔔和洋蔥的酸甜,配上牛腩的鮮,滋味真是沒話說,引得人食欲大開。
  
  姜唐將麵條端上桌,回頭去找羅遜和李昂,這兩人見他來了,都噤了聲,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姜唐笑著說:“你們在幹嘛呢?麵條做好了,可以吃了。”
  
  羅遜關了光腦起身:“好,來了。”
  
  李昂也站起身,跟著一起過來了。三個人圍著桌子吃麵條,姜唐問:“味道怎麼樣?”
  
  李昂點頭:“好吃!”
  
  羅遜問:“這是牛腩面?”
  
  姜唐點頭:“對。”
  
  羅遜說:“好吃,以前沒做過。”
  
  姜唐笑了:“牛肉是挺好吃的,安格斯沒有牛,等我找到其他的肉類替代品,就可以經常給你做牛腩面了。”
  
  李昂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什麼都沒說,低下頭繼續吃面。姜唐對李昂說:“李昂,你喜歡吃什麼,我可以給你做。”
  
  李昂愣了一下,然後說:“你做什麼我都愛吃。”
  
  “嘿嘿,你太捧場了。”姜唐笑得很開心。
  
  羅遜聞言皺了一下眉,看著姜唐,其實姜唐並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覺得李昂初來乍到,又是自己招攬來的,多照顧一點是應該的,沒想到卻引起了羅遜的誤會,他用力咀嚼著牛腩,像是在發洩什麼似的。
  
  吃完麵條,羅遜對李昂說:“李昂,你去把剛才的那個程式重新設計一下吧,我一會兒過來檢查。”
  
  李昂將最後一滴湯汁都喝了,然後抹了一把嘴,點點頭:“好。姜唐,謝謝你的牛腩面,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面了。”
  
  姜唐擺擺手,開心地說:“小意思,喜歡吃就好。”
  
  李昂出了廚房,去了隔壁的控制室。羅遜起身幫姜唐收拾碗筷,問姜唐:“姜唐,你覺得李昂怎麼樣?”
  
  姜唐不明所以:“挺好的啊。”
  
  羅遜頓了一下,顯然是在斟酌臺詞:“我覺得李昂多半是為了你留下來的。”
  
  姜唐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啊,你是說他是為了吃我做的飯留下的?”李昂並不學做飯,如果他要留下來,姜唐再想不到別的理由。
  
  羅遜也笑了,伸手擼了擼姜唐的頭髮:“可能。”
  
  姜唐笑起來:“這有什麼,反正我做飯的時候捎帶他一份就是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羅遜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姜唐,有時候真是遲鈍得挺好玩的,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監控,然後說:“還有一種可能,如果他喜歡你,為你留下來呢?你要怎麼辦?”
  
  姜唐頭皮有些發麻:“不會吧。我是男的啊。”總不能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攪基吧。
  
  “你不能接受同性戀?”羅遜問。
  
  姜唐擺手:“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同性戀吧?”
  
  羅遜感興趣地挑起眉毛:“所有人?你知道還有誰是?”
  
  姜唐說:“肖特是吧,丹尼爾和聞笛應該也是吧,還有……”他說不出口了,羅遜也是的,還有他自己現在也變成同性戀了。
  
  “還有誰?”羅遜繼續追問。
  
  姜唐趕緊擺手:“我不知道了。”他慌忙扭過臉去,不讓羅遜看出他的真實內心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沒辦法將自己的感情坦蕩呈現在羅遜面前,可能是因為他沒想到自己會變成一個同性戀,也可能是因為知道羅遜心裡曾住著一個叫艾倫的人,而且是一個死了的人,他沒辦法跟一個死人競爭,所以索性不去競爭了。
  
  羅遜看見姜唐的耳朵紅了,便起了一種捉弄心理:“其實我也是。”
  
  姜唐回頭看了他一眼,強自淡定地說:“哦。這麼多人是的,總不能人人都是吧。”
  
  “人人都是我不好說,但是李昂肯定也是。”羅遜不可能會認錯情敵。
  
  姜唐說:“就算他是的,那他也未必就喜歡我。”
  
  “如果他喜歡你呢?”羅遜又看了一眼正前方的攝影機,那兒有個紅點亮著。
  
  姜唐搖頭:“我只是把他當朋友。”
  
  羅遜勾了一下嘴角:“既然這樣,還是適當保持一下距離比較好,免得給了對方希望。不然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見了面還徒生尷尬。”
  
  姜唐點了一下頭:“嗯,我以後會注意的。”
  
  羅遜注意到攝影機的紅點滅了,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幫姜唐將洗好的碗盤放回消毒櫃裡,狀似漫不經心問姜唐:“你是嗎?”
  
  姜唐愣了一下:“啊?”
  
  羅遜扭頭看著他:“我問你,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姜唐不自在地扭動著脖子:“這誰知道,這要碰到了才知道喜歡什麼了。”他也不把話說死。
  
  羅遜湊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說:“你不是絕對的異性戀,那是不是說明我也有希望?”
  
  姜唐的耳膜幾乎要被羅遜這句輕描淡寫的話震破了,魂兒幾乎都要飛升了:羅遜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56章 表白
  
  過了許久,姜唐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什、什麼意思?”羅遜難道喜歡自己?天哪,這有可能嗎?姜唐心慌意亂,一時間理不清自己的思路,或者說是完全難以置信。
  
  羅遜繼續笑盈盈的:“如果你不確定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那是不是說明你也可能會喜歡我?”
  
  姜唐的脖子根瞬間都紅了,耳朵更是要滴血,整個人像只開水燙過的大蝦,他不敢看羅遜的眼睛,心跳如擂鼓一般,但還是梗著脖子嚷嚷:“怎麼可能!”
  
  羅遜抬手捏了一下姜唐的耳朵,湊過去小聲地說:“我覺得很有可能。你抵死不認帳的樣子特別可愛。”
  
  姜唐突然就鎮定下來了,為什麼自己要被他捉弄啊,明明就是他喜歡自己,現在好像變成了是自己喜歡他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冷靜下來:“說吧,羅遜,你是不是喜歡我?”
  
  羅遜挑眉,勾起嘴角戲謔道:“你才發現?”
  
  姜唐鬧了個大紅臉,就算是活了兩輩子,也沒被這樣表白過。他第一次發現羅遜這人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他喜歡自己,卻偷換了概念,想讓自己承認喜歡他,現在被反問到了,他就一臉淡定地承認,真不愧是當領袖的,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
  
  羅遜見姜唐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促狹地笑看著他:“你怎麼看?”
  
  姜唐結巴道:“什、什麼怎麼看?”
  
  “我喜歡你,你是怎麼個態度?”羅遜問。
  
  姜唐說:“哦,知道了。”他表面淡定,但心卻歡喜得快要跳出來了,便努力繃著,生怕自己破功笑出來。
  
  羅遜挑眉:“嗯,就這樣?”那聲嗯還是揚上去的。
  
  姜唐抿著唇,用鼻腔“嗯哼”了一句,他不敢說話,怕一張嘴,笑容就溢出來了。孰料羅遜用手勾著他的脖子,往自己身前一拉,低頭吻了上去,吮住了姜唐的雙唇。姜唐只覺得唇上一軟,腦子瞬間轟地炸了,眼前和腦海裡都只剩下一片空白,然而並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羅遜就移開了唇,以手指托著他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在他唇邊呢喃:“現在有沒有喜歡我一點?”
  
  姜唐被羅遜的眼神牽引著,只覺得頭皮都是麻的,他不由自主地“嗯”了一聲,羅遜笑起來:“那好,咱們交往看看。”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肯定的語氣。說完低頭在他下唇上輕咬了一下,放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
  
  姜唐還有點木木的,他傻了似的看著羅遜,還在消化著整件事:羅遜喜歡他,羅遜親了他,羅遜跟他交往了。這信息量有點大,他的雙腿都有些軟了。
  
  羅遜用強有力的臂膀托著他,抬頭看了一下四周的攝像頭,又有一個亮起了燈,他朝那個燈笑了一下,然後抓起姜唐的左手,與他十指緊扣:“走了,我的小男朋友。”
  
  姜唐還是木木的,他機械地問:“去哪兒?”
  
  羅遜笑著說:“去哪兒都行,總之不是在這裡秀恩愛。”
  
  姜唐這才反應過來:“你說有人在看我們?”
  
  “沒有,只是有可能。這個房間四周都安裝了攝像頭,現在沒有開始啟用,倒是不擔心直播給網友看,但萬一有工作人員在控制室裡調設備看到了多不好。”羅遜含笑看一眼姜唐,不打算告訴他實情。
  
  姜唐突然想起了李昂,腦子頓時有些懵了,他用力拉一下羅遜的手:“不會真的被人看到吧?”
  
  羅遜仰頭無聲地笑:“沒事,看到了也沒什麼,反正遲早是要被大家知道的。”況且他們之前為了找棉花糖鬧了那麼一出,現在基地裡到處都是他倆有姦情的傳聞,現在公開戀情,不過是證實了大家的猜測而已。
  
  姜唐被羅遜拉著出了新廚房的門,往樓下走去,沒注意到李昂站在控制室的門後,從門縫裡目送他們離開,一臉黯然,姜唐的模樣看起來還挺幸福甜蜜的,看來他只有祝福了。
  
  姜唐和羅遜手拉著手剛出了辦公樓,就碰上了丹尼爾,丹尼爾一看就忍不住“嘖嘖”了起來:“遜哥,你總算是下手了啊?”
  
  羅遜甩他一個眼刀子:“說的什麼話,那麼難聽!”
  
  丹尼爾嘿嘿笑,對姜唐說:“唐唐,你的棉花糖到處在找你,結果被幾個小孩子不知道追趕到哪個角落裡去了。所以我最煩小孩子了,就跟惡魔一樣。”
  
  姜唐挺喜歡小孩的:“沒那麼恐怖吧,他們只是覺得好奇而已,棉花糖往哪個方向去了?我去找找。”
  
  丹尼爾往一個方向指了一下:“往林子裡去了。”
  
  “那就算了,應該抓不到它。”姜唐知道棉花糖的能耐,一般人抓不到它,不過托比就不好說了,“托比呢?沒跟著一起吧?”
  
  丹尼爾說:“沒見著托比。”
  
  羅遜出主意:“你先回去看看托比在不在,你的窗戶進去容易出去難,估計托比爬不出去。”
  
  “有道理。”姜唐趕緊往宿舍跑,打開門開燈一看,紫薯和托比正纏在一起扭打呢,兩隻傢伙掐得毛髮都禿嚕了好些,地板上全都是毛髮,甚至還有血跡,姜唐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托比見姜唐回來,趕緊扭動著肥碩的身體跑到姜唐身後求庇護。姜唐趕緊彎腰將托比抱了起來,可千萬別給掐壞了,肖特今天還發通訊過來了,要求他照顧好自己的寵物,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托比身上,發現它的脖子下有一處咬傷,脖子下面都被血染紅了,看起來像是紫薯的傑作:“紫薯,你看你都幹什麼了?這是客人,不能欺負!丹尼,趕緊幫忙看看。”
  
  紫薯一聽見姜唐的聲音,嚇得趕緊躲到床底下去了。丹尼爾在後面幸災樂禍:“你們家的棉花糖真是作孽,左擁右抱,到處勾搭人,現在爭風吃醋了吧。這個托比也太肥了,得帶著它出去遛,這肥得都沒有脖子了,難怪都能給紫鼠咬了,真是活該。”
  
  姜唐說:“減肥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它跟著棉花糖這個吃貨,能瘦下來才怪。”
  
  說到吃,丹尼爾抽了抽鼻子,朝姜唐和羅遜身上嗅了嗅:“你們倆剛才吃什麼了?我聞到一股酸味,還有洋蔥的味道。”
  
  姜唐說:“剛剛羅遜帶我去新廚房,我看見新廚具手癢,做試著做了個菜練練手,明天好開始講課。”
  
  丹尼爾不相信地看著姜唐:“真的?”
  
  “真的。”
  
  “那練手的菜沒倒吧?給我嘗嘗。”丹尼爾舔了一下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
  
  姜唐笑了起來:“沒有了,天色也晚了,明天再給你做吧。”
  
  丹尼爾哼了一聲:“見色忘友的傢伙,肯定都給遜哥吃了。唐唐,我對你有那麼一丟丟失望。人家都好久沒吃到你做的飯了。”
  
  羅遜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昨天在肖特的踐行宴上,吃得比客人還多的不知道是誰。”
  
  “昨天晚上到現在,也足足有24小時了啊,這難道還不久嗎?”丹尼爾厚顏無恥地狡辯。
  
  姜唐笑著說:“好啦,明天再做吧,太晚了,你趕緊幫我處理托比的傷口吧。”
  
  “那明天一定幫我做頓好吃的。”丹尼爾趁機索價。
  
  “行,你說了算。”姜唐滿口答應下來。
  
  丹尼爾抱著托比一出去,羅遜就把門給關上了,回頭看著姜唐,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姜唐被他看得心頭有點毛毛的,他粗著嗓子給自己壯膽:“看嘛看?”
  
  羅遜笑起來,沖姜唐勾勾手指頭。姜唐扭過頭去,自己才沒那麼容易被一個手指頭給勾去。結果他還沒回過頭來,就被人攔腰抱住了,被勾住脖子掰正臉沒頭沒腦地親了過來。
  
  這一次不是前一次那樣淺嘗輒止,羅遜的吻非常熾烈,他先是吮住姜唐的雙唇,輕啜慢咬,然後用舌頭撬開姜唐緊閉的牙關探了進去,吮住藏在他口腔內的舌尖,像品嘗世界上最美好的食物一樣小心舔舐齧噬。
  
  姜唐只能被動地仰著頭,承受著羅遜的吻。姜唐不是沒接過吻,他已經記不清楚初吻物件的模樣,但是卻記得初吻的感覺,不如描寫的那麼美好,沒有任何值得回味的感覺。羅遜接吻的技術不太高明,兩人甚至還牙齒互相磕碰,然而卻讓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腿腳發軟,他無力地往下滑去,被羅遜抱住了腰,拿著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脖子上,讓姜唐摟著他的脖子。
  
  紫薯聽見房間內的動靜小了,探頭探腦地從床底下爬出來,看見屋子裡杵著兩個抱作一團的人,互相在親嘴,趕緊又縮回去了。
  
  羅遜吻得身上發熱,有什麼東西想要從體內找個出口發洩出來,他抱著姜唐,慢慢將人推到床邊,然後壓在了床上,自己俯身上去,一邊吻一邊蹭。姜唐窘迫地發現,隔著寬鬆的軍裝褲,羅遜的身體起反應了,而他自己也被蹭得有了反應。羅遜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開始摸向姜唐的褲頭。突然,一個什麼東西跳到了羅遜的背上,羅遜蹭一下就跳起來了,背上的東西“啪”地掉到了地上,“嘰”叫了一聲,一扭頭,棉花糖蹲在地上,睜著小眼睛無辜地看著羅遜,羅遜額頭青筋暴綻,爆喝一聲:“棉花糖!”
  
  第57章 虐狗
  
  姜唐坐起來,看著一臉困惑無辜的棉花糖,瞬間笑得直不起腰來:“噗哈哈哈哈!”
  
  羅遜扭過頭,看著幸災樂禍的棉花糖的主人,簡直牙癢癢得想將他一點點吞吃入腹。他撲上去,將人壓在床上,堵住正在哈哈大笑的姜唐的嘴,一口銜住他的舌頭,懲罰性地咬著他的舌尖。姜唐的笑聲被羅遜吃了下去,舌尖吃痛,正要抗議,羅遜已經鬆了口,開始輕輕吮吸起來,他的手也從姜唐的衣服下擺探了進去,在他年輕光滑的肌膚上輕攏慢撚起來。
  
  姜唐閉上眼睛大張著鼻翼開始呼吸,呼吸漸漸灼熱急促起來,他是男人,自然瞭解男人的感受和需求。他摟著羅遜,將手從他的衣服下擺裡探進去,攀上了羅遜寬厚有力的背。羅遜身上欲火漸熾,但是他卻有著足夠的耐心伺候著姜唐。就在手探進姜唐的褲頭裡時,姜唐意識到不妥,慌忙攔住羅遜的手,移開唇大口喘息著,嘴裡還忍不住調侃:“你也太猴急了吧!”
  
  羅遜勾起嘴角,輕舔他的喉結,喑啞地說:“我老就想這麼幹了。”話雖這麼說,但是往下的動作還是停住了,姜唐不願意,他願意尊重他。
  
  姜唐被舔得喉頭發癢,那點癢從皮膚的感覺神經末梢一直通到了心房,弄得他心癢難耐,他勾住羅遜的脖子:“真看不出來,我以為你只會幹正經事。”
  
  羅遜輕啄他的脖子:“對我來說,這也是正經事。”
  
  姜唐仰頭張嘴無聲地大笑,笑得肩膀都抖動起來了,這引來了羅遜的報復,他的手用力在姜唐腰間一捏,姜唐簡直要笑岔氣,渾身扭動起來,腰部是他的敏感部位,摸不得。羅遜發現他的秘密,手上的動作更大了,姜唐便變成了一條脫水的魚,笑得喘不過氣來。
  
  兩人在床上嬉鬧,門被砰砰敲響了,一個聲音在外面響起來:“唐唐,給你托比!”是丹尼爾的聲音。
  
  屋裡嬉鬧的兩人趕緊從床上蹦下來,姜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抹了一把臉,收拾了一下表情,扭頭看著羅遜,他已經坐到桌前去了,表情仿佛一個下基層的領導那麼嚴肅。姜唐忍不住偷樂了一下,打開門,問:“托比的傷要不要緊?”
  
  丹尼爾將托比放回到姜唐懷裡:“沒什麼大問題,皮外傷,我已經給它上藥了。它不願意在我那兒待著,叫個不停,我只好將它送回來了。遜哥還沒回去啊?”
  
  羅遜面無表情地點一下頭,心裡把這些來來去去破壞他好事的傢伙們都問候了一遍,下次非要叫丹尼爾吃癟不可。
  
  姜唐將托比接過來,抱在懷裡:“謝謝丹尼,我來照顧吧。”
  
  托比看見棉花糖,頓時忘了身上的痛,掙扎著要下去和棉花糖相聚。這傢伙有點自閉,只願意親近棉花糖,偏生棉花糖是個愛熱鬧多情的傢伙,它又不光只托比一個朋友,還有紫薯這個老朋友。托比這個醋罎子見棉花糖和紫薯玩得好,別提多嫉恨了,於是趁著棉花糖出去找吃的,就和紫薯對決起來了,還指望爭出一個高下來,沒想到它體型太胖,行動不便,沒從紫薯那兒撈到半點好處,還被咬得皮開肉綻的。
  
  姜唐不明所以,便將托比放在一個箱子裡:“你別出去玩了,好好躺著,養好了傷再去玩。”
  
  棉花糖此刻正和紫薯在屋子裡嬉戲,托比見它們又好上了,把自己排除在外,別提多心急了,“嘰嘰嘰”叫得非常短促。姜唐便將棉花糖叫過來:“棉花糖,過來安慰你的朋友,它受傷了,你好好陪陪它。”說完將它拎起來放到箱子裡。
  
  棉花糖不知道托比和紫薯打架了,還熱情地邀請紫薯也進來一起玩,結果紫薯也是個氣性大的傢伙,它見棉花糖進了箱子,便又爬到床底下躲著去了。棉花糖見紫薯沒來,又去找紫薯,托比見它走了,又急得“嘰嘰”叫。一時間棉花糖東奔西跑,照顧了這個,又去安慰那個,忙得是團團轉。
  
  丹尼爾直接進了屋,坐在姜唐床邊,抱著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三隻小動物之間的狗血糾葛,笑嘻嘻地說:“棉花糖打算享齊人之福,現在後院起火,看你怎麼辦。”
  
  姜唐說:“小動物就跟小孩子一樣,好了傷疤忘了疼,過一陣子就好了。”
  
  羅遜本想等丹尼爾離開的,但是丹尼爾的屁股似乎長在姜唐床上了似的,他黑著臉薅住丹尼爾的衣後領:“這麼晚了,你不休息,姜唐也要休息了,走吧。”
  
  丹尼爾笑嘻嘻地說:“我是不是打擾遜哥的好事了?”
  
  羅遜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明知故問,但還是板著臉說:“沒有。”直接將人拖出去了,還替姜唐將門帶上了,“早點睡。”臉朝向姜唐的時候變得無比的和煦,還撅嘴做了個親吻的動作。姜唐看得忍不住想偷笑,怕丹尼爾看出異樣,趕緊將頭扭到一邊去了。
  
  姜唐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心裡仿佛喝了一罐子蜜糖那麼甜蜜,萬萬沒想到羅遜會跟自己表白,聽他的意思,似乎還是很久之前就開始喜歡自己了,自己到底什麼地方吸引了他?他以為羅遜心裡一直都住著一個人,不會輕易愛上其他人,結果他卻愛上了自己,這是可能的嗎?姜唐輾轉反側,一會兒甜蜜,一會兒惆悵,一直烙餅到半夜,才終於睡了。
  
  第二天,姜唐剛醒來,便有人來敲門,他趕緊起身去開門,看見羅遜手裡捧著一疊衣服站在門外:“早安!”
  
  姜唐睡眼惺忪,打著哈欠說:“早,有事嗎?”
  
  羅遜推門進屋,將門關上了,勾住姜唐的脖子用力親吻了一下:“索要早安吻。”
  
  姜唐臉騰地紅了,推開羅遜:“無聊!”
  
  羅遜將手裡的衣服遞給他:“給你送衣服來了。這是上次聽你說要穿白色的工作服,叫人給你做的。”
  
  姜唐接過來,發現真是一套廚師服,除了衣服還有圍裙,就差一頂廚師帽了,姜唐笑得很開心:“謝謝!非常實用。”
  
  羅遜看著姜唐:“要我幫你穿嗎?”
  
  姜唐以為自己對羅遜再熟悉不過了,然而自從昨晚開始,他又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羅遜,不再是那個嚴肅認真的他,而是有點朝不正經的方向發展了,說話做事都帶著挑逗性。他的下屬們知道他們的領袖還有這樣不正經的一面嗎?
  
  姜唐穿戴一新出來,潔白的廚師服穿在身上,顯得異常精神,羅遜拉著他看了一圈,頗為滿意地點頭:“不錯。”
  
  姜唐心情愉快地出了門,路上遇到的人都朝他微笑,那笑容不是以往打招呼那種笑,而是帶了點說不清的意思,剛開始姜唐還沒太在意,到後來,姜唐便覺得不對勁,為什麼那些人笑得他心頭毛毛的呢,難道是衣服不對勁?他小聲地問跟他一起出門的羅遜:“我的衣服看起來很奇怪?”
  
  羅遜說:“沒有,挺好的。”
  
  姜唐抓抓腦袋,上了樓,進了工作室。姜唐說:“我先做早飯吃吧,晚點再開工。”
  
  羅遜搖頭:“不用,現在就開始錄,然後剪輯一下,給大家做一個廚師日常,課前開胃菜。”
  
  姜唐扭頭看著羅遜:“你是說先吊一下大家的胃口?”
  
  羅遜動了一下眉毛:“沒錯。”
  
  姜唐笑起來:“那我得好好準備一下才行。”他打開冰箱,看了看,說,“今天吃雞蛋餅吧。這個做起來簡單,顏色也好看。”
  
  羅遜無所謂:“好。要我幫忙嗎?”
  
  姜唐回頭斜睨他:“你沒別的事忙嗎?”
  
  “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配合你的工作,將廚師課程做好。”羅遜現在是正大光明地蹭吃蹭喝陪男友。
  
  姜唐笑盈盈的:“那你幫我擇蔥吧。”
  
  “沒問題。”羅遜欣然應允。
  
  姜唐從冰箱裡拿出野雞蛋,準備做個花式蛋餅。野雞是從林子裡直接抓的,然後圈養起來,雞飛狗跳了一陣子,最先抓的那批基本上已經能定下心來了,並且開始下蛋了,雖然不如家雞那麼勤勉,但好歹也還能有蛋吃了。
  
  他拿了一根胡蘿蔔,將蘿蔔切成丁,與野雞蛋液攪拌均勻。羅遜將擇好的蔥給了姜唐,姜唐將蔥切蔥花,放進蛋液裡,加鹽攪勻。平底鍋燒熱放油,攤成蛋餅,用鏟子卷起來放在鍋邊,然後倒蛋液繼續攤餅,將蛋捲與新的蛋餅卷起來,一連卷三張蛋餅,才盛出放涼,切成小段,將其中一段斜切一刀,用兩個切面拼成心形,於是就成了心形蛋捲。
  
  姜唐覺得蛋捲可能不夠吃,便又攤了幾個面餅,再弄了個涼拌蔬菜,拍拍手說:“行了,可以吃了。”
  
  羅遜開了自己的光腦,對著桌上金黃的心形蛋捲、淺黃的烙餅和翠綠的涼拌蔬菜來了幾個大特寫鏡頭:“可以了,開吃吧。”
  
  姜唐笑著說:“我覺得咱們這樣炫耀早餐有點過意不去啊,不會引起公憤吧?”
  
  羅遜挑眉:“沒啥好公憤的,過程都拍出來了,想吃就自己學著做。”
  
  姜唐在準備第一堂課時,羅遜已經將早餐這部分剪輯好了,並且配上了音樂和文字,發到了他們那個叫“美食”的網站。課程還沒開始,學員們就看到了這段製作精美的視頻。羅遜看到第一個留言,就忍不住樂開了懷,留言的內容是“臥槽,他們居然在秀愛心早餐,這是虐狗的節奏啊!”
  
  第58章 紅
  
  這條留言引起了強烈的歪樓跡象,後面的跟貼大多是這種:“誰和誰秀恩愛?”“嗷嗷嗷,船長和老師真在一起了?恭喜!”“我們昨天看到的全都是真的了?”“發喜糖啊,發喜糖!”“這麼高調秀恩愛,真的好嗎?”“……”偶爾有幾句問的“船長和老師是誰啊?”“蛋捲看起來好好吃,我也想學。”的留言插進來,也很快都被水軍們的八卦之心給湮沒掉了。
  
  羅遜一邊看留言一邊偷樂,坐在一旁的李昂看了一眼羅遜,神情木然,轉過頭默默地調試著鏡頭,看著畫面上忙碌的姜唐,微微歎了口氣。
  
  姜唐準備完畢,給羅遜發了個通訊:“我好了,可以開始了。”
  
  羅遜關了留言板塊,看一下設備已經齊全,便說:“好,ok,開始。”
  
  姜唐便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歡迎收看《美食》欄目。你們上餐廳吃過飯嗎?是否為高昂的價格犯過愁?你們是否經常為吃什麼口味的營養套餐而苦惱過?現在你無需支付昂貴的用餐費,也無需為選擇套餐而苦惱,我是姜唐,一個廚師,今天我將帶大家走進一個營養美味的食物世界。你們知道吃這樣一頓食物需要花費多少錢嗎?10000元?1000元?不,你現在僅僅只需要花費55元,就能吃到一頓美味可口的飯菜,這頓飯等同於一家四口一頓分子套餐的費用……”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三菜一湯,有清蒸魚、回鍋肉、番茄雞蛋以及蔬菜肉丸湯,姜唐一一做了介紹,菜的名字,營養成分等,只價格就足夠吊起所有人的胃口。
  
  第一堂課相當於緒論部分,介紹食物、廚具、餐具等,然後為大家展示了最簡單的烙餅的做法,並且在第一堂課結束之前,給大家佈置了作業,讓大家準備食材,為下一堂課的練習做準備。
  
  課程一結束,羅遜便關了攝像頭,從控制室裡過來了,朝姜唐張開雙臂:“非常完美的一課,恭喜!”
  
  姜唐抱了羅遜一下,迅速鬆開,怕被人看見。羅遜拉著姜唐,微笑著說:“來看看你的課程反響。”
  
  姜唐打開光腦登錄美食網,這是個無門檻網站,無需登錄也可以留言,極為便利,灌水區留言數量也超出預料的多,居然有數千條,而目前為止網站只在安格斯星傳播,也就是說平均每人都有留言。所以當姜唐看到那麼多八卦他和羅遜的留言之後,唯一的感受就是窘迫。他對羅遜說:“我以後不跟你一起出門了。”
  
  羅遜寵溺地摸一下他的腦袋:“不一起出門可以,私下裡在一塊就行。”
  
  姜唐翻看了一下網友留言區,這是需要註冊登錄才能留言的,以防大家灌水將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湮沒掉。網友留言區的問題果然少了很多,有人錄了一段視頻上來,畫面裡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並問“為什麼我煎的蛋餅是這個顏色?”姜唐忍不住樂了,回復道:“火太大,二檔將鍋熱好後,調成一檔煎蛋便足夠了。”為了便於大家儘快掌握工具的使用方法,光能灶都設計成了最簡便的功能。後面還有不少新手常犯的常識性錯誤,比如鹽放多了、和蛋殼一起煎了等,看著挺好玩的。
  
  姜唐的課程剛開了一天,斯潘達星那邊就來了消息,要求將他的教學視頻趕緊聯入遠端網路,好讓斯潘達的人也能跟著一起學。看樣子是這邊有人將視頻傳回去了。羅遜本來打算攢夠幾期才進入遠端網路教學的,目前看來是等不了了,當晚便開通了遠端網路。
  
  斯潘達星球人口不算多,只有一千多萬,還不及薩恩星艾斯市一個市的人口那麼多。但人口再少,也有上千萬,當晚美食網站湧入了大量的訪客,每秒鐘都有成千上百的註冊者,開通不到一個小時,網站便多了十多萬的用戶,留言區更是爆滿,還有很多留言要求姜唐教大家做番薯和土豆的。姜唐留言回應,表示很快就會教大家番薯和土豆的做法。
  
  他看著不斷飆升的註冊帳號,開玩笑說:“伺服器不會崩潰吧?”
  
  羅遜笑道:“怎麼可能!除非全帝國的人都來了還差不多。”
  
  姜唐問:“啟動遠端網路的話,帝國其他星球的人也可以看到咱們的網站嗎?”
  
  羅遜搖頭:“一般來說看不到,帝國政府害怕反政府主義者的滲透,現在對網路監控得非常嚴格,除非攻破他們的防火牆。”
  
  姜唐問:“是不是從‘黑色七月’那件事之後戒嚴的?”
  
  羅遜動了一下眉毛:“你也知道這件事?”
  
  “廢話,這麼大的事全帝國誰不知道?”姜唐抬頭仔細看著羅遜的臉,看他的表情有沒有什麼異樣,因為黑色七月與艾倫有關。
  
  羅遜點頭,突然歎了口氣:“是啊,已經過去五年了。”但也只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繼續,看樣子是不想提那個人。姜唐也不好提起,畢竟是一個已經去世的人,他若是計較,未免顯得太小肚雞腸了。
  
  姜唐問:“那我們怎麼向帝國公民傳播?就算是攻破了防火牆,他們也還是會補漏洞的吧,那就得又去破壞防火牆,一攻一守,這特別麻煩,用戶體驗不好,誰還願意去看呢?”
  
  “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肖特離開也是為了這個原因。”羅遜說。
  
  “啊?”姜唐不解地看著羅遜,“這怎麼說?”
  
  羅遜說:“帝國三大公爵,肖特、勞倫斯以及貝克家族。這三大家族最初都是跟隨帝國開國皇帝愛德華一世打天下的家族,現在肖特家族主控軍火,勞倫斯家族掌控工商業,貝克家族掌控農業飲食。”
  
  “那皇室掌控什麼?”姜唐覺得工商業和農業算是經濟命脈了,都被捏在兩大家族手裡,皇室的權力豈不是被架空了。
  
  羅遜說:“能源和飛船製造業。”
  
  “能源不是都用光能嗎?”姜唐有些不解。
  
  羅遜說:“光也需要轉換和存儲才能用,跟能源相關的行業全都是愛德華家族掌控的。三大應該說是四大家族互相制衡著,但是時間一長,平衡就會被打破。肖特家族自然是最有軍事實力的,但是帝國政府不允許個人持有槍支,肖特家族的訂單來源就是政府,現在是和平年代,沒有戰爭,自然就沒有武器消耗,帝國政府也不會每年都花大價錢去採購新式武器。所以肖特家族表面上風光,事實上財力最窘迫,經常捉襟見肘,他們也一直都在想辦法改善這個現狀。”
  
  “肖特家族是販賣軍火的,那他們應該是盼望打仗的。我們不是要和他們合作吧?”姜唐想到爆發戰爭的可能性,便心有戚戚焉。
  
  羅遜摸摸他的腦袋:“放心,我們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打仗,只是為了打破壟斷,不會打仗的。這事目前還沒有定論,先不用管,你上好自己的課就行了。”
  
  姜唐點了點頭,滿腹狐疑地去備課了,不知道羅遜的葫蘆罎子裡賣的什麼藥。
  
  羅遜回到自己辦公室,皮特正在裡面等著自己,他遞上來一個資料夾:“換俘的名單。”
  
  羅遜翻開看了一下:“時間和地點都確定好了,到時候我親自去。”
  
  “你不用去,我擔心他們會有埋伏,而且他們若是知道你去了,怎麼可能會讓你回來?我去就可以了。”皮特面無表情地說,今天他的心情不好,臉色一直都很難看。
  
  羅遜說:“誰去都不安全,我自己去就行。”
  
  皮特不再堅持,說:“還有一件事,帝國方面又補了一份名單,要求將李昂交換回去。”
  
  羅遜皺眉:“看來李昂的身份確實有問題,不過他是自願留下的,拒絕對方就行。”
  
  皮特點頭:“是。”
  
  姜唐為斯潘達星人專門準備了幾堂課,介紹土豆和番薯的吃法。第一堂課是土豆做法大全,土豆作主食,可以製成土豆泥、土豆餅和炸薯條,作菜,土豆可以做土豆絲、可以燉土豆肉塊等,課程內容簡潔又生動。
  
  這堂課一結束,視頻點擊量一天之內便達到了數百萬。姜唐一夜之間就火了,他的學生由原來的幾百人變成了百萬人,他成了名副其實的網紅。網站留言暴增,姜唐自己根本就看不過來,羅遜給他安排了兩個助理專門幫他處理留言板塊的問題,匯總問題,再由姜唐替他們釋疑解惑。
  
  姜唐現在每天除了上午下午各一堂課,晚上的時間大部分都用來回答網友的提問了,他比羅遜還忙。
  
  羅遜忙完回到宿舍休息,敲了敲姜唐的門,門內無人應答,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發現棉花糖、托比還有紫薯三隻毛團在一起疊羅漢,動作無比怪異,肥胖的托比墊底,被壓得嘰嘰叫。羅遜看著那畫面,瞬間就想到了很汙的事情,他將三隻驅逐開:“春天還沒到,就開始發|春了!”
  
  姜唐不在屋裡,羅遜將門拉上,轉身去找姜唐,出了宿舍樓去辦公樓,看見二樓廚房的燈還亮著,便三兩步跨上樓。推開門一看,姜唐和李昂正湊在一台光腦前有說有笑地低聲說著什麼,看李昂那動作,差點就要親到姜唐臉上去了,而姜唐還完全無知覺的盯著光腦看,羅遜皺眉叫了一聲:“姜唐!”
  
  羅遜不叫還好,他一叫,姜唐猛地一扭頭,動作太迅速,臉頰便擦過了李昂的唇,但是他自己毫無察覺,只朝羅遜露出笑臉:“你來了?”
  
  羅遜簡直要氣死了,李昂則完全呆住了,鼻子裡緩緩淌出了鼻血。
  
  第59章 吃醋
  
  姜唐跟羅遜打完招呼,並沒有站起來,而是扭過頭打算繼續工作,他回頭的時候,瞥見了殷紅的一點,然後腦袋又擺回去,看見了李昂的鼻血,驚訝地問:“李昂,你怎麼啦?怎麼流鼻血了?上火了?”
  
  李昂後知後覺地趕緊伸手捂住鼻子,慌忙站起來,結果因為動作急,椅子被帶翻在地,頓時一通“劈裡啪啦”亂響。李昂滿臉通紅,迅速彎腰將椅子拉起來,然後說:“我沒事,先走了。”說完轉身迅速離開了。
  
  姜唐莫名其妙,羅遜已經過來了,板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姜唐。姜唐沒聽見他說話,扭頭看一下他,發現他臉色不對,有些緊張起來:“出什麼事了?”
  
  羅遜將手放在他肩上:“沒事。還沒忙完?剛才跟李昂聊什麼那麼開心。”
  
  姜唐再三確認了一下他的表情,沒事還這麼嚴肅,好像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他可是很少露這種表情的:“李昂說他沒別的事,可以幫我整理一下網友留言的問題,就說這個,沒別的。”
  
  “就這?”羅遜有些不太相信地確認了一遍。
  
  姜唐突然醒悟過來:“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當然就是這事,還能有別的嗎?這屋子裡到處都是攝像頭,我能幹啥?”
  
  說到攝像頭,羅遜扭頭看了一眼四周的攝像頭,確定沒有開著的,然後彎下腰,雙手捧住姜唐的腦袋,扭過來面向自己,準確無誤地攫住了姜唐的唇。姜唐被他偷襲,猛地發出驚呼,牙關一松,羅遜的舌頭就探了進去,急切而有力地吮吻著姜唐的唇舌。
  
  姜唐被吻得喘不過氣來,無力地癱坐在椅子裡,張著嘴被動地承受著,想到羅遜的動機,又有些氣不過,不甘地抬手拍了他的背兩下,然而渾身都被吻得無力,拍起來也就跟拍灰一樣輕。
  
  姜唐的肺活量不如羅遜的大,他的肺憋得都快炸裂了,羅遜還沒親完,他只能無力地扭動著脖子,抬手推開羅遜。羅遜感受到他的掙扎,終於才戀戀不捨地將人放開,他蹲了下去,靠著姜唐的椅子喘息了幾口。姜唐大口大口地喘息好一會兒,瞥向羅遜:“你怎麼回事,也不怕人看見!”
  
  羅遜說:“我是想告訴你,就算是這裡,也是有可能幹別的事的。”
  
  姜唐紅了臉:“得了,除了你這厚臉皮,誰還敢幹這種事。我跟李昂可是清清白白的。”
  
  羅遜抬起手,反手自下而上摸著姜唐的臉:“你對李昂沒有想法,我是知道的,但是架不住人家對你有想法。你看剛才他鼻血都流出來了。”
  
  姜唐好笑地白他一眼:“毛病吧你。人家那是太乾燥上火流鼻血,跟我沒有半分錢關係。”
  
  羅遜扭頭盯著姜唐的臉,真想把李昂流鼻血的真相告訴他,但是告訴他又能怎樣,讓這傢伙去尷尬嗎?還是算了吧。他用手捏了一下姜唐的鼻子,真不知道拿這個遲鈍的傢伙怎麼辦:“還有什麼沒忙完的,我幫你。”
  
  姜唐笑嘻嘻的:“好啊,你開了你的光腦來幫我,簡單的問題你都幫我解答了吧,有些內容你應該是知道的。”
  
  羅遜拉了一把椅子,在姜唐身邊坐下來,幫他幹活。羅遜做了一會兒,皺眉:“這些問題太瑣碎了,你不用每個都回答吧,有選擇性答一些就可以了。”
  
  姜唐說:“這已經是有選擇性的了。沒辦法,大家的基礎太差了,不回答不行。”
  
  羅遜說:“要不你把這些問題都集中起來,然後錄一段視頻針對性地回答,讓他們去看視頻去,就不用你單獨一條條回答了。”
  
  “嗯,下次就這麼幹。”姜唐一邊忙一邊答。
  
  羅遜伸手揉揉姜唐的發頂:“辛苦你了,等大家都熟練一些,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姜唐打了個哈欠,揉了一把臉:“慢慢來吧。”
  
  羅遜扭頭,看著姜唐對著光腦認真處理問題的側臉,他認真的表情真是好看到爆,長睫毛像扇子一樣,不時地抬起又垂下,羅遜真想湊過去吻一下,卻又不忍心打擾那個認真的孩子,便用通訊器拍了下來。
  
  兩人忙完出來,已經是深夜了。深藍色的天空中繁星密佈,星星像數十克拉的大鑽石一樣熠熠發光,璀璨奪目。姜唐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這兒沒有月亮,所以星星永遠都這麼亮,真漂亮。”
  
  羅遜聽見這話,微不可見地抬了一下眉:“你還見過月亮?”
  
  “當然。”
  
  羅遜追問一句:“地球上的月亮?”
  
  姜唐被倦意帶走的理智終於回來一點:“那個,是其他星球的衛星。”
  
  羅遜說:“但是其他星球的衛星沒有叫月亮的。”
  
  姜唐尷尬地笑:“其實是從光腦資料裡看到的。”
  
  羅遜不再追問了,地球的資料他看得不少,但是就沒有見到華夏漢字形容的“月朗星稀”這個畫面,姜唐不知道是從哪裡看來的。兩人緊挨著慢慢往宿舍走去,羅遜伸手抓住了姜唐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安格斯星白天非常炎熱,但是到了夜裡卻舒適而乾燥,夜風吹到人身上,舒服得叫人想睡覺,姜唐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羅遜湊過去,用臉頰在他發頂上蹭了一下,說:“過幾天我要出門一趟。”
  
  姜唐問:“去哪兒?”
  
  “有點事要去辦。”
  
  “我也能一起去嗎?”
  
  羅遜想了想:“還是算了,很快就回來了,順便去見個朋友。你在家好好上課,等我辦完事就回來了。”
  
  姜唐抓抓腦袋:“咱們什麼時候能夠去環遊宇宙?”
  
  如果這次不是去換俘,羅遜指定是要帶上姜唐的,但是換俘有風險,羅遜不肯讓姜唐去冒險,決定瞞著不告訴他,也不帶他去。
  
  回到宿舍,打開房門,棉花糖和紫薯在姜唐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托比太肥了,上不去床,就在床邊的地板上趴著,委委屈屈地圈成一個毛團,看起來怪可憐的。羅遜看了一眼:“床上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去我房裡睡吧。”
  
  姜唐猶豫是不是要答應,反正都是男人,睡一下又不會懷孕,已經確定關係了,再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他剛想張嘴答應,便聽見羅遜的通訊器響了,羅遜接通:“皮特,有事?好,我馬上過來。”掛斷通訊器,羅遜對姜唐說:“有點要緊的事,我得去看看,要不你先去我房間睡吧,我晚點回來。”
  
  姜唐聽見這樣,心裡那點期待化為了泡影,他裝作很無所謂地說:“算了,你去忙吧,我就在這裡睡好了。”
  
  羅遜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就早點休息,晚安。”
  
  姜唐看著羅遜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噴了一口氣,這個皮特,到底安的什麼心,他絕對是故意的吧。看樣子丹尼爾說的多半是真的,皮特肯定是喜歡羅遜的。不過就算是喜歡又能怎樣,他都跟著羅遜十來年了,那麼多年都沒發展成戀人,現在難道又能成了嗎?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愛上別人是什麼滋味,姜唐這麼想著,覺得皮特其實也挺可憐的。
  
  姜唐洗了澡出來,發現棉花糖和紫薯都不見了,托比在門邊急得團團轉,想要出去又出不去,不知道棉花糖又跑到哪裡去了,他拿了件汗衫套在身上,開了門放托比出去,自己跟在它後頭。托比這幾天被紫薯欺負得吃不飽睡不好,體型明顯瘦了一圈,但是基礎在那,還是個圓滾滾的小胖子,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看著別提多滑稽了。
  
  托比爬出走廊,往宿舍後面的草叢裡爬去。姜唐慢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轉進了一叢一人高的花木後面:“托比,棉花糖在哪兒啊?”托比當然不會說話,只能循著氣味去找。
  
  此時夜深人靜,大家都安歇了,整個基地都靜悄悄的,只有夜蟲低吟。姜唐倒是不怕草叢中有蛇出沒,因為丹尼爾至今都沒有在安格斯發現那種有鱗無足的爬蟲類動物。托比正四處尋找著棉花糖的身影,姜唐則聽見了人聲,他側耳傾聽了一下,似乎是羅遜的聲音,他心裡一喜,打算出聲叫他,突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那是皮特的聲音,他說:“這件事你千萬別告訴姜唐。”聲音壓得很低,但是姜唐還是聽見了,因為他們之間就隔了一株花樹,姜唐的心忐忑不安地跳動起來。
  
  羅遜的語氣比較嚴肅:“我沒有告訴他。皮特,我已經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姜唐不可能是間諜,不用把他當敵人!我不告訴他是怕他擔心,而不是為了防著他。”
  
  皮特說:“他是個來歷不明的人,沒有證據證明他不是間諜,我有理由懷疑一切可疑人員,這是為了你和大家的安全。”
  
  “你想太多了!”羅遜說完就朝前走去。
  
  姜唐的心突突跳得厲害,他們懷疑自己是間諜?自己是間諜?真是荒唐好笑。難怪皮特總是敵視自己。羅遜有事瞞著自己?果真如他說的那樣是怕自己擔心,而不是為了提防自己嗎?姜唐瞬間心亂如麻,一時間有些理不清自己的頭緒了。
  
  第60章 信任
  
  羅遜回到宿舍,發現姜唐的房間還亮著燈,便過去敲了門,但是並沒有人來開門。他只好轉身回自己房間去洗澡,洗完澡出來,拉開門,看見姜唐站在他自己的房門前,眼睛看的卻是他的房門。羅遜一愣,沖他一笑:“這麼晚去哪兒了?”
  
  姜唐看著羅遜的笑臉,有一種恍惚感,他的笑容裡,到底有幾分真心?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都是抱著懷疑的心態在看待自己嗎?虧得自己還一心一意地給他做飯,教大家做飯,真是好心都喂了狗了!姜唐忿忿地想。
  
  羅遜等半天不見人回話,走過來,伸手想摸他的臉,被姜唐下意識地抬手拍開了,冷冷地說:“別碰我!煩。”
  
  羅遜的手頓在半空,驚訝地看著姜唐,他還從來都沒有見到姜唐跟自己發火,這是怎麼了?“你怎麼了?”
  
  姜唐也不看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房間,正要關上門,被羅遜的手抵住了:“有什麼事說清楚再睡。”他不可能會讓他倆的矛盾過夜,何況他還根本就不知道原因,明明出門前他們還濃情蜜意的。
  
  姜唐死命抵住門,但是他的力氣不如羅遜的大,沒能將人堵在門外。羅遜擠進了屋,順手將門關上,轉身就抱住了姜唐,姜唐卻下意識地驚呼掙扎,羅遜張嘴便將他的驚呼堵在了喉嚨裡。姜唐反而不掙扎了,像個木頭人一樣承受著羅遜的吻,他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羅遜的臉,羅遜接吻的時候是閉著眼的,專注而投入,姜唐能夠從他的臉上看得出喜歡和情動。姜唐看著他英俊的臉龐,又忍不住心軟了,他抬起手摸向他的臉,閉上眼睛,開始回應他的吻。羅遜感覺到他的回應,吻得更投入了。
  
  直到羅遜將姜唐壓倒在床上,他才清醒過來,伸手擋住羅遜的唇:“停!”
  
  羅遜停下來,睜開眼困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姜唐扭過頭,歎了口氣,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戲裡那些奸角不是常吹枕邊風,以此來為自己開脫麼?他要是說了,會不會讓人覺得自己心虛,豈非變成欲蓋彌彰了?“沒事。”
  
  羅遜居高臨下看著他:“有事就說,別憋著。”
  
  姜唐心裡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憋著?我就不說,讓你也胡思亂想去。“棉花糖帶著兩個小東西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可能是丟了。”姜唐答了句不相干的話。
  
  “就為這事?”羅遜直覺姜唐跟自己撒了謊,但是又撬不開他的嘴,便懲罰性地咬住了他的喉結。
  
  姜唐被咬得發癢,忍不住呵呵笑起來:“還能有什麼事?”
  
  羅遜仔細端詳著姜唐的臉,捧著他的臉,額頭抵上他的,望進姜唐的眼睛,在他唇邊喃喃地說:“我希望我們永遠不會互相猜疑,彼此之間永遠坦誠。”
  
  姜唐說:“當然。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嗎?”姜唐對羅遜唯一隱瞞的事就是自己佔據了平琰的身體,這件事是說不清楚的,他也沒打算說,反正他以後也不可能恢復平琰的身份。不過若是給他們知道自己是平琰的話,估計自己是間諜的身份就坐實了,到時候就百口莫辯了。姜唐想到這裡,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到時候羅遜還能相信自己嗎?
  
  姜唐伸手捏住羅遜的耳垂,發現他突然呻吟了一聲,耳朵瞬間變紅了,臉上神色有些不自然起來,姜唐不由得有些意外地輕笑起來:“你的耳朵是敏感點?”
  
  羅遜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吻了一下姜唐,表示默認了。姜唐想起自己的正事,猶豫了一下:“羅遜,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不管發生什麼,我從來不曾、也永遠不會背叛你。”
  
  羅遜心裡咯噔一下,隱約猜到了姜唐可能是聽到了自己和皮特的對話,他伸手摸了摸姜唐的臉,說:“我也是,永遠值得你信任和依賴。我相信我的眼光,不會看錯人,也請你相信我。”
  
  姜唐在羅遜鼻尖上親了一下。羅遜將他摟緊,手探進他的背部,大手遊移著,帶了點兒火花和渴望,摸得姜唐一陣陣戰慄,喉嚨裡都忍不住咕噥出聲。
  
  棉花糖從窗外跳進來,這一次沒有落在羅遜背上,而是落在了地板上,但是它不願意做一個安靜的美豆鼠,落地之後沖著窗外“嘰嘰嘰”地叫。不一會兒,紫薯從外面跳了進來,外面又傳來了托比焦急的“嘰嘰嘰”聲。叫聲此起彼伏的,吵得羅遜和姜唐之間的美好氛圍蕩然無存。
  
  姜唐發現羅遜的動作都停下來了,臉上露出非常怪異的表情,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羅遜咬牙切齒地說:“棉花糖絕對跟我有仇,我都想宰了這小兔崽子!”姜唐哈哈大笑。羅遜說:“我一定要弄個籠子將它們都關起來才行,簡直是太討嫌了!”
  
  姜唐笑不可遏,身體抖動得像篩糠一樣。羅遜氣急敗壞,摟住姜唐就啃:“去我房裡,這兒都不能睡了!”
  
  姜唐推開他:“多謝美意,今天小爺沒心情,回你自己屋去吧,我要睡了!棉花糖,上來睡了。”
  
  棉花糖一聽召喚,趕緊跳上床,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趴下了。紫薯也跟著上了床,托比心急難耐,卻跳不上床,只能在床下嘰嘰叫。姜唐伸手將它也撈了上來,托比趕緊爬到棉花糖身邊躺下了。
  
  羅遜看著這都人鼠一窩了,哪裡還有自己的位置,歎了口氣:“你跟他們睡一起不怕髒嗎?還是去我房間吧。”
  
  “不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姜唐說,被人當成間諜的事還沒過去,他也該端著點。
  
  羅遜不甘心地親了姜唐一下,忿忿不平地起身離開,還瞪了床上的幾隻鼠一眼。薑唐朝他擺擺手:“順便幫我把門關上,謝謝!”
  
  第61章 陪伴
  
  姜唐一夜沒睡,在廚房裡忙活了一整晚,做了五百個香菇豬肉餡餃子,五百個蝦餃,又包了兩百個肉餡兒包子,這才算忙活完,做好後將餃子和包子全都放進冰櫃裡冰凍起來。清晨六點,姜唐給羅遜發通訊:“起來了沒有?起來了就趕緊來廚房。”
  
  羅遜一看時間,離自己出發還差一個小時:“馬上到。”他趕到廚房的時候,姜唐已經將餃子蒸好並且煎好了,他招呼羅遜:“趕緊來吃餃子,吃完好出發。”
  
  羅遜看著姜唐給自己煎好的餃子,許久都說不出話來,姜唐將筷子遞給他,催促他:“吃啊,一會兒該來不及了。”
  
  羅遜夾了一個餃子放進嘴裡,香菇肉餡的餃子又香又脆,跟平時吃的水餃風味又略不相同:“這也是餃子?真好吃。”
  
  “對,煎餃。這裡還有蒸餃,蝦仁餡兒的。”姜唐拿了一個送到羅遜嘴邊,羅遜抓著姜唐的手,連餃子帶手指頭都吃到了嘴裡,還吮吸了一下他的手指頭,姜唐的臉都紅了,羅遜看著他的臉,嘴角含笑,“你也吃。”
  
  姜唐抽回手,抓了一個蒸餃放進自己嘴裡,嚼幾口吞下,說:“我給你包了一些餃子和包子,一會兒都叫人搬到飛船上去,想吃的時候就蒸一下或者煮一下都可以。”
  
  羅遜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很快就回來了。”
  
  姜唐舔了一下手指頭,眼皮也不抬地說:“都已經包好了,真不要?”
  
  羅遜笑了:“如果都包好了,那我就帶上吧。”他以為一些真的只是一些,是姜唐一大早起來給他做早餐剩下的,饒是羅遜見多識廣,然而等他看到滿滿兩櫃子餃子和包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目瞪口呆:“都是給我準備的?你包了多久?”
  
  姜唐吃飽了,倦意上來,打了個哈欠:“一晚上都在忙這個了,夠你吃上十天半個月的吧。”
  
  羅遜摟住姜唐的腰,將他狠狠勒進懷裡,低下頭狠狠吻他,姜唐的唇被他粗暴的吻吻得有些吃痛,他抬手捧住羅遜的腦袋,扭過臉去:“疼!輕點!”
  
  羅遜將他死命地摟在懷裡,吮著他的耳垂說:“我想把你吃了,一起帶走!”
  
  姜唐埋首在他的脖子間:“那就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嗯!一定會早點回來。”羅遜鄭重承諾,並在姜唐的脖子上用力吮吻,種下一顆草莓,烙上自己的印記,他簡直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原以為他們之間自己比姜唐愛得更多一點,然而此刻他卻知道,姜唐對他的感情並不比自己的少。
  
  羅遜最後帶著姜唐做的愛心餃子和包子登上暗影號出發了,除了羅遜和財政主管布魯斯,暗影號上其他幾個骨幹都沒有去。丹尼爾臉有點臭,見到皮特的時候橫眉冷對,當著姜唐的面也不客氣地嘲諷皮特:“這麼大的事都沒開個會商量一下,就你們倆私下決定了,是不是遜哥要是回不來,這頭就該你來當了?”
  
  姜唐聽見丹尼爾的話,猛地扭頭看著他:“丹尼,羅遜去做什麼了?有危險嗎?”
  
  丹尼爾冷笑一聲:“你問大副先生吧。我們是閒雜人等,不配知道這等機密大事。”
  
  皮特面無表情:“這是船長自己決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他決定的事誰能改變?況且他還有別的事順道去辦。”
  
  丹尼爾撇嘴:“不管怎麼樣,要是遜哥真回不來,我這一票是絕對不可能投給你的。”
  
  姜唐聽著他倆打啞謎,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他已經猜到了,羅遜這次有危險:“丹尼,羅遜真的有危險嗎?”
  
  丹尼爾回頭來安慰姜唐:“不用擔心,做任何事都有危險的,遜哥沐浴槍林彈雨,生裡來死裡去不知道多少回了,不會那麼容易掛的。”
  
  這話說得姜唐越發心裡沒底了:“他到底是去幹嘛了?”
  
  丹尼爾看著姜唐,張了張嘴,說:“遜哥他去……”
  
  “丹尼爾!”皮特打斷了丹尼爾的話,“注意你的言行,哪些話該說哪些不該說。”
  
  丹尼爾氣得鼓鼓的:“你他媽算個球!要你來教老子怎麼說!”他簡直想沖上去打皮特,被聞笛抱住了:“丹尼,冷靜!”
  
  丹尼爾被聞笛攔腰抱住了,他的雙腿在空中朝皮特的方向踢:“我他媽就是為姜唐不值。皮特你這個夾帶私貨的偽君子!”
  
  聞笛嚴肅地喝止丹尼爾:“夠了,都是成年人了,不要鬧笑話!”
  
  丹尼爾回頭就朝聞笛吼起來:“你也是個偽君……唔”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聞笛吻住了唇,把下面的話全都吃到肚子裡去了,丹尼爾瞪圓了眼珠子跟聞笛抗議著,然而武力不及聞笛,掙扎未果。
  
  一直抱著胸在一旁看熱鬧的費奇聳了一下肩,轉頭對姜唐說:“遜哥是一軍之首,按說他該留在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他一直都是個身先士卒的將領,什麼事都衝鋒在前,這也是他倍受大家尊敬的原因。這次他出去,也是因為只能他去才能解決辦法,所以你就不用擔心了,遜哥會平安歸來的,安心上課吧,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們提就好了。”
  
  姜唐沉默地點了一下頭,這是皮特第一次當著自己的面把自己當成間諜一樣防著,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對方,並沒有覺得難過,畢竟來自一個不相干的人的仇視是沒什麼殺傷力的。他只是覺得奇怪,皮特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為革命軍的骨幹的,他為羅遜的眼光感到有些難為情。
  
  不過皮特的態度還是有些令姜唐覺得沮喪,羅遜不在,他覺得教人做菜也沒那麼高的興致了。從前他每天上午下午各上一堂課,差不多都是直播教學,羅遜走後第二天,姜唐就加快了節奏,他跟李昂商量,自己每天錄製四堂課,每天只播兩堂課,這樣的話時間就能盈餘出來,多錄製幾天,就有時間休息了。
  
  丹尼爾要去安格斯星球的另一端考察生物圈,姜唐便跟著一起去了,上了飛船的時候,姜唐發現李昂也來了:“李昂,你怎麼也來了?”
  
  李昂看著姜唐:“你不在,沒人給我做飯吃。”
  
  姜唐說:“食堂裡一直都有飯啊。”
  
  “沒你做的好吃。”李昂淡淡地說。
  
  丹尼爾聽見這話,忍不住臥槽了一聲:“李昂,你面子真夠大的,只吃唐唐做的飯,我們遜哥都沒這福氣呢。”
  
  李昂不搭理丹尼爾。姜唐擺擺手:“你不在的話,那課程怎麼辦?”
  
  李昂說:“我設定好了,它會按時播放。”
  
  姜唐點頭:“行,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李昂爬上飛船,在姜唐旁邊坐下了。丹尼爾說:“唐唐,你的鍋灶都帶了沒有,我們要去好幾天的,都指著你了。”
  
  “都帶了,你多找點能吃的食物才是王道。”姜唐將手枕在腦後,仰頭望天,心裡盤算著,羅遜已經離開六天了,不知道到哪裡了,通訊到是發回來過,說兩百個包子兩天內就被船員們吃光了,大家對餃子還虎視眈眈的,被羅遜拒絕掉了,平時也捨不得吃,只是早上的時候煮一碗做早餐,希望能夠吃到行程結束的時候。
  
  姜唐看天,李昂就看他,一時間氣氛略為怪異,但是姜唐並沒有意識到。聞笛到得最遲,他上了船,坐上副駕駛,丹尼爾啟動小飛船,船身顛簸了一下,姜唐被打斷了思路,坐直了身體,發現李昂略狼狽地轉過頭去,臉變得通紅。姜唐覺得好玩,便起了瞭解他的心思:“李昂,你家是哪兒的?”
  
  李昂身體有些僵硬起來:“我沒有家。”
  
  “父母都不在了啊?”姜唐自言自語,“那你來自哪個星球?”
  
  “福特星。”李昂並沒有跟姜唐撒謊,而是實話實說了。
  
  姜唐不知道福特星球是個什麼星球,但是丹尼爾和聞笛知道,他們倆都有些意外地互相對視了一眼,丹尼爾驚呼了一聲:“就是那個有名的福特星嗎?”
  
  姜唐眨巴一下眼:“李昂的家鄉很有名?”
  
  聞笛看了李昂一眼:“那兒是帝國最大的軍事基地,最優秀的帝國軍人都來自那裡。李昂的父母都是軍人吧?”
  
  姜唐說:“原來這麼有名啊!那李昂是軍事世家出身了,真了不起。”
  
  李昂沒有接話,只是將雙唇繃緊成了一條線,要是姜唐細心觀察了的話,會發現他的嘴唇顏色因為用力而發白。
  
  姜唐說:“李昂,你喜歡打仗嗎?”
  
  對於這個問題,李昂非常斬釘截鐵地回答:“我討厭戰爭!”
  
  “嘻嘻,我也討厭。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到處走走看看,但是現在卻沒辦法走。”姜唐聳了一下肩。
  
  “為什麼?”李昂問。
  
  姜唐說:“我沒有身份晶片,”
  
  李昂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你原來是犯人。我現在也沒身份晶片,我陪你。”
  
  丹尼爾在前座調侃笑道:“你們倆還真是有太多的共同點了,唐唐,這要是給遜哥知道了,他會很傷心的。”
  
  說起羅遜,姜唐頓時有些沮喪起來:“他有兩天沒聯繫我了,跟基地聯繫了嗎?”
  
  聞笛安慰他:“聯繫了,一切平安!”
  
  姜唐想問:怎麼不跟我聯繫呢?但到底還是沒說出口。丹尼爾幫他說了:“遜哥真不體貼,起碼給唐唐報個平安吧。”
  
  第62章 新發現
  
  姜唐聽見丹尼爾的話,神色愈發黯然了。聞笛皺眉看丹尼爾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不敢當面批評丹尼爾,只好安慰姜唐說:“別擔心,可能是他的私人通訊器出了點故障,遜哥沒法聯繫上你,只好通過公共通訊給大家報平安。”
  
  姜唐覺得這個理由也算合理,便不再糾結了。
  
  小飛船已經抵達了安格斯星球的南端,在一片樹林邊上停了下來。這兒的氣候環境和他們基地所在地完全不一樣,基地的位置接近安格斯的赤道地帶,氣候炎熱,白天氣溫高達30c,夜間溫度也在15c以上,是以非常適宜生物生長,動植物種類也多,這兒的氣候則像是地球的秋季,溫度比基地低了十多度,一下飛船,就感受到了涼意。姜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李昂趕緊脫了自己的外套遞給姜唐:“穿上。”
  
  姜唐看著只穿了迷彩汗衫的李昂,擺擺手:“不用,馬上就適應了。你自己穿著,別著涼。”
  
  李昂光著兩條健壯有力的臂膀,手裡捏著沒送出去的外套,略尷尬地停頓在空中。聞笛從飛船後艙裡拿出一個行李袋,抽出一件防風衣扔給姜唐:“李昂你自己穿吧。我早就準備好了,知道這邊的氣溫比較低,給大家都準備了厚衣服。”
  
  姜唐將紅色的外套套上,頓時覺得暖和過來了,他吸著冷冽的空氣,只覺得肺腑都被滌淨了,感覺神清氣爽。四周黃紅兩色的植被給人的感覺異常地熟悉,太像地球了,不知道安格斯冬天的時候會不會下雪,那就是真的四季分明了,姜唐已經愛上這個星球了。
  
  丹尼爾搓著手驚呼一聲:“哇哦,真棒!這就是一個縮小版的佩雷特星,四季分明。”
  
  姜唐有些明白佩雷特為何會被選為帝國首府了,不僅地理位置居於銀河系中心,更重要的是它的氣候環境跟地球是一樣的,最適合人類居住,他喃喃地說:“跟地球氣候環境很像。”
  
  丹尼爾猛點頭:“對、對,據說佩雷特星球就是翻版的地球。不過地球可惜了,當初人們離開的時候,打算讓它休養生息幾百年,然後再回去的,結果後來太陽活動太頻繁了,地球上的水分被過度蒸發,現在地表溫度已經接近五十度,不再適合人類居住了。”
  
  姜唐聽到這裡,惋惜地歎了口氣,他還期望能夠回地球上去看一眼呢,沒想到已經回不去了。丹尼爾抬手拍一下姜唐的肩:“好啦,走吧,幹活去。”
  
  姜唐打起精神來,看著那些樹上垂掛的果實,趕緊將放在小飛船裡的籠子提了出來,將裡面的三隻小動物放出來:“棉花糖,趕緊找吃的去。”他這次出門要好幾天才回去,擔心棉花糖沒人餵養,便將它們都帶出來了。
  
  棉花糖到了新環境裡,試探性地從籠子裡出來了,探頭探腦地嗅了嗅氣味。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果香,對棉花糖來說,簡直是老鼠跳進米缸裡那麼幸福,它找准一棵樹,蹭一下就跳上去了。紫薯身形輕盈,也迅速跟上了,只有托比這個遲鈍的傢伙努力劃動著四條短肥的小腿跟上,它這些日子被棉花糖帶著,姜唐又有意識地控制它的飲食,瘦了不少,但還是胖,加上平時也缺乏鍛煉,爬個樹哼哧哼哧的,旁邊的人看著都替它累。
  
  托比這貨特別頑強,不顧四個人類笑得前仰後合,小短爪抓住樹皮,拼命往上爬,滑下來一些,又再接再厲繼續爬。姜唐都不忍心看它的笑話了:“丹尼,現在就開始採集標本嗎?”
  
  丹尼爾摸了摸肚子:“先弄點吃的吧,好餓。”
  
  姜唐說:“可以,不過沒帶食材,要去找一點才行,我去林子裡找找看有什麼可以吃的。”
  
  “嘿嘿,我就知道有唐唐在,肯定餓不著咱們。我們分頭去找食材,看到有什麼看起來可以吃的都收回來,我來檢驗。”丹尼爾對吃興趣濃厚,幾乎都忘了他此行的目的。
  
  “好。”姜唐背上包,轉身去找吃的了。李昂亦步亦趨地跟在姜唐身後:“要做什麼?我幫你。”
  
  姜唐看一眼對方,對他說:“好,你跟我來吧。”帶上這傢伙也不錯,身強體壯的,還能當個搬運工。跟李昂相處久了,姜唐發現他是個很黏人的傢伙,他覺得這反差有點大,當初李昂不是又酷又冷的嗎,不過好在他並不是那種特別纏人的人,除了愛跟人,話少得幾乎可以忽略這個人的存在。
  
  秋天的樹林裡積滿了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風沙沙吹過,黃葉如蝴蝶一樣蹁躚飛舞。這樣的場景浪漫旖旎,可惜自己身邊走著的這個人不是他想的那一個,要是羅遜在就好了,姜唐仰頭看著紛飛的黃葉:“真美!”卻沒有聽到人附和,一回頭,看見李昂仰頭望天,半天都沒有動彈,姜唐也不打擾他,低下頭撿起地上一個棕色的果實,果殼很硬,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沒有異味,便放進隨身攜帶的口袋裡,拿回去給丹尼爾化驗。
  
  棉花糖從樹上一路跟了過來,還將自己摘到的果子扔下來,“嘰嘰嘰”叫得比小鳥還歡暢,姜唐撿起棉花糖扔下來的果子,就是剛才他撿到的那種果實,他仰頭問:“棉花糖,這能吃?”
  
  棉花糖從樹上跳下來,準確無誤地落到姜唐的肩上,然後將姜唐手裡的堅果放到嘴巴裡,哢一聲就咬裂了。姜唐向它伸手,它將咬開的堅果給了姜唐,自己拿著另一個開始嗑起來。姜唐將殼裡的果肉拿出來,聞一下,有一股淡香,放進嘴裡嚼了嚼,越嚼越香,比榛子的味道還好。姜唐吃了,趕緊撓撓棉花糖的下巴,將手裡的果殼給它看,然後指指樹上,說:“趕緊去再弄,越多越好。”
  
  棉花糖跟他在一起久了,基本能夠理解他的意思,見到他的指示,趕緊從他肩上一躍而上,又重新上了樹。它從一個樹枝上跳到另一個樹枝上,成熟的果實跟落雨似的紛紛下落。姜唐趕緊招呼李昂來幫忙撿堅果,李昂應了一聲,正要過來幫忙,突然猛地一躍而起,朝姜唐撲過去,同時手裡的鐳射槍也響了起來。
  
  姜唐根本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被李昂那麼一撲,摔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李昂很快就起來了,順手將姜唐也拉了起來,也不看他,只是問:“你沒事吧?”
  
  姜唐猛咳起來:“差點去了半條命,怎麼回——”他說話的時候同時轉身,後面的話都被驚沒了,地上躺著一隻毛色灰黃的動物,跟地面上的落葉幾乎一個顏色,“我的天,這是什麼?”那只動物個頭不小,有點像地球上的大型貓科動物,有著尖銳的牙齒,此刻還沒斷氣,腹部正急促地喘息著,喉嚨裡發出咕噥聲,地面上已經積了一灘血。
  
  李昂給那傢伙補了一槍,走過去踢了一腳:“這傢伙剛剛在那棵樹後偽裝,差點沒認出來。”
  
  姜唐聽了有些後怕,貓科動物有著變色龍一樣的偽裝本領,連棉花糖都沒察覺到,這也太恐怖了,他趕緊扭頭四處看了一下,以防還有埋伏。
  
  李昂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說:“我看過了,已經沒有了。”
  
  姜唐說:“趕緊撿一點堅果,我們回飛船那邊。棉花糖,夠了,不要再摘了。”原始叢林,處處都是危險,還是小心為上。
  
  回去的時候,姜唐背著一袋子堅果,李昂將那只被打死的動物提了回去給丹尼爾做研究。丹尼爾和聞笛不久後也回來了,他們提著一袋子熟透的水果和幾隻野雞。丹尼爾對李昂獵殺的動物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給我做標本的?”
  
  姜唐點頭:“對,看你能不能用上。”
  
  丹尼爾說:“當然可以的。聞笛,過來幫我的忙,趕緊處理好,弄完了好讓唐唐燉湯。”
  
  姜唐:“……”丹尼爾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丹尼爾和聞笛處理貓科動物的時候,姜唐則開始準備午飯了,他架上鍋灶,讓李昂幫忙燒水,自己開始處理野雞。這野雞和他們在基地那邊抓獲的野雞種類不一樣,體型更小一點,不知道味道如何。以姜唐的經驗,安格斯星球的動物肉質都非常細膩,吃起來味道應該不錯。這野雞也差不到哪裡去。
  
  他將野雞褪了毛,開膛剖肚,將不用的內臟部分清除掉。聞笛的槍口正好射中了野雞的食囊,姜唐小心翼翼地將破裂的食囊摘除掉,食囊裡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食物漏了出來,他從中看到了熟悉的穀物。姜唐的手一抖,手裡的雞差點沒掉在地上,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顫抖著手將野雞的食囊全都撕開,不是幻覺,的的確確就是穀子,數量還不少,姜唐欣喜若狂:“丹尼!丹尼!快來看!”
  
  丹尼爾放下手裡的鑷子和刀子,趕緊跑了過來:“怎麼了,怎麼了?”
  
  姜唐激動地問:“你這野雞是哪兒打的?”
  
  丹尼爾莫名其妙,抬手一指:“那邊的草叢裡,怎麼了?”
  
  姜唐快要樂瘋了:“丹尼,我發現穀子了!走,我們快去找找看,以後我們就能吃上大米了。”
  
  第63章 米飯
  
  在丹尼爾和聞笛打中野雞的草叢中,姜唐發現了不少已經成熟的穗狀穀物,跟記憶中的水稻不太一樣,這些稻子穗很短,每株少的只有幾粒稻穀,多的也只有十幾粒,這是沒有改良馴化過的野生稻子。
  
  姜唐仔細地將稻子一穗穗摘下來收好,還招呼大家幫忙收集。丹尼爾有些不以為然:“靠這些能吃上米飯?數量也太少了些。”
  
  姜唐笑眯眯的:“這就要看你的了。我知道你肯定有本事將它們變成高產量的水稻。”
  
  丹尼爾被姜唐戴了頂高帽子,頓時得意起來了:“當然可以!你等著,我一定會培育出產量最高的水稻來,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姜唐很清楚,想段時間內吃上米飯並不容易,現在採集的這些做種子都有些不太夠。而種植一茬水稻需要的時間至少要兩三個月,但這樣至少也比等從普蘭特星上弄到水稻種子靠譜,那真是一件遙遙無期的事。
  
  丹尼爾對從草叢中挑選稻穗的事叫苦不迭,因為水稻長得太矮,他個子高,需要完全彎下腰才能採摘得到,他摘了一會兒直起腰來:“夠了吧,這些夠我們做種子了,太難摘了。”
  
  姜唐見到草叢中還有不少稻穗,捨不得浪費:“我再摘一些。”要是摘得多,他們就能先嘗到米飯了,前陣子肖特送的那些大米剛勾起饞蟲就吃沒了,現在想想都流口水。
  
  丹尼爾米飯吃得少,尚未體會到米飯的好處,相較而言,他更喜歡麵食。這大概有點類似于動物的印隨學習特性,鳥類第一眼見到的動物就是媽媽,丹尼爾從吃飯開始,第一口吃的就是麵食,所以他更習慣麵食。姜唐對米飯如此鍾情,恐怕也是丹尼爾沒法理解的。
  
  丹尼爾沒有耐性,但是李昂對姜唐卻有百分之兩百的耐性。他不厭其煩地弓著高大的身體,幫姜唐一共摘了三四十斤稻穗。姜唐打算自己留十斤解饞,剩下的全都交給丹尼爾去培植。
  
  夜裡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上宿營,搭起帳篷,點燃火堆,露營的感覺就出來了。姜唐坐在火堆邊給大家炒堅果,堅果富含豐富的油脂,炒熟了之後有一股別樣的香味,棉花糖和它的夥伴們都愛吃熟堅果。棉花糖不怕燙,堅果還沒炒熟,它就已經開始從鍋裡往外扒拉了,而且它還會用棍子撥,精得跟什麼似的。紫薯和托比唯棉花糖馬首是瞻,等著它給它們弄吃的。
  
  姜唐的手機械地在鍋內翻動著,眼睛卻盯著橘黃色的火苗出神,他想起了當初和羅遜剛到星球上時一起露營的事了,那會兒是為了生存,現在則是為了消遣了。世事變得真快,他和羅遜之間竟然有了那麼多共同的回憶。
  
  李昂抱著一些柴過來,放在火堆旁邊,伸出雙手放在火堆上烤火,這兒白天有十幾二十度的氣溫,到了晚上就降到幾度了,烤火還挺適宜的。“要我幫忙嗎?”李昂問。
  
  他的話打斷了姜唐的思路,姜唐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李昂,笑了:“不用,我來就好。你嘗嘗看熟了沒有。”他挑出一個堅果給李昂,李昂將堅果拿在手裡,將堅果拋起來,兩隻手輪流接著防燙。
  
  李昂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姜唐也不擅長跟人打交道,兩人很快便陷入了沉默。一陣夜風吹來,火苗猛地搖曳起來,姜唐盯著火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李昂挨過來一點,想為他擋風:“夜裡涼了,去睡吧。”
  
  姜唐不著痕跡地挪開一點:“你先去吧,我炒好堅果就來。”
  
  李昂瞟一眼姜唐,然後起身離開了。不多久,去採集蟲類樣本的丹尼爾回來了,聞笛提著一個箱子跟在他身後,丹尼爾抽抽鼻子:“好香!吃什麼?我也要吃!”
  
  姜唐說:“炒堅果,已經好了,可以吃了。”他將堅果倒在一個盆裡。
  
  丹尼爾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堅果,結果被燙得猛地將手縮回來:“媽呀,燙死了!”棉花糖它們卻不怕燙,都圍在盆邊,探著腦袋想往盆裡拿堅果,無奈爪子太短、身體太矮,根本就夠不著,這三隻推得盆子差點翻了,姜唐趕緊用鏟子給它們盛了一鏟子放在地上:“別鬧,這邊來吃。”
  
  丹尼爾在姜唐身邊坐下來,將手伸進火堆裡,用膝蓋撞了姜唐一下:“嘿嘿,唐唐,今晚上跟我睡還是跟李昂一起睡?”
  
  姜唐看了一眼兩個雙人帳篷:“聞笛放心你跟我睡?”
  
  丹尼爾瞪圓了眼睛看著姜唐:“難不成你要和李昂一起睡?嘿嘿,唐唐,你告訴哥哥我,是不是遜哥沒辦法滿足你,所以你要找李昂?”
  
  姜唐有些後悔和丹尼爾開啟這個話題了,肯定是聽不到什麼正經話的:“你們為什麼不都準備單人帳篷,不就沒這麼多麻煩事了。”
  
  丹尼爾撇嘴:“哼,還不是聞笛準備的,他說了這些都交給他,結果他千算萬算,沒算准李昂也會跟著一起來。我希望今晚上李昂把他給攻了。”
  
  姜唐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你還真放心。”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又不是要在他一棵樹上吊死。想我丹尼爾貌美如花,什麼樣的帥哥美男找不到?”丹尼爾還擺了個很妖嬈的姿勢,縱使他長得很漂亮,做這麼女性化的姿勢還是顯得很怪異,看得姜唐忍不住哈哈笑。
  
  丹尼爾拋了個媚眼:“難道不是?”
  
  姜唐抿著唇用力點頭:“對,對!”可憐的聞笛,他知道丹尼爾一直都在想著要把他踹了嗎?
  
  分配帳篷的時候,李昂看著姜唐,雖然沒說話,那眼神分明就是想和姜唐一起睡,不想和聞笛一起睡。丹尼爾看著李昂不甘心的眼神,抬手勾住李昂的脖子,湊過去笑嘻嘻地問:“帥哥,是不是想我陪你睡啊?”
  
  李昂不動聲色地將纏在身上的丹尼爾扒拉下去:“不用,只是睡覺而已。”
  
  丹尼爾嘿嘿笑:“這就對了,光睡覺,不睡人,跟誰睡都一樣。”說完他湊到李昂耳邊,低聲說,“唐唐是我們老大的人,你最好還是別覬覦了,否則會死得很慘。”
  
  李昂沒說話,轉身進帳篷了。聞笛在他們的營地四周佈置上了紅外線警報,這樣就免去了晚上守夜的麻煩。結果這個紅外線警報把他們害慘了,總有一些無害的小動物無意間闖進警戒區,引起尖銳的警報聲。熟睡的幾個人總是被警報驚醒,嚇得趕緊爬起來去看究竟,結果發現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動物。第三次被吵醒的時候,丹尼爾將腿一抬,搭在了姜唐身上,打著哈欠說:“不用去,麻煩得要死,肯定又是只鼠類什麼的。”
  
  姜唐也不想起,現在是半夜兩點,睡意最濃的時候,他將丹尼爾的腿推開,轉過身繼續睡了。後來警報再響起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再也沒爬起來,大有泰山崩頂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早上起來的時候,看見他們的帳篷旁邊躺著一具動物的屍體,是被鐳射槍擊斃的。聞笛和李昂兩人的精神都不太好,眼袋下面有青色的痕跡。丹尼爾還不忘說風涼話:“看樣子你們倆昨晚過得很嗨皮啊,一臉縱欲過度的樣子。”
  
  聞笛懶得理他,李昂則捏了捏拳頭,咬著牙說:“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昨晚上輪流替大家守夜去了。”
  
  姜唐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酷冷如李昂,碰上脫線的丹尼爾,也有腦子短路的時候。李昂見姜唐笑了,知道丹尼爾是在開他的玩笑,便有些不高興地扭過頭去不看眾人。姜唐替大家打圓場:“好了,都起來了,來把這動物處理一下吧,我們早上就吃大餐。”
  
  他們在這邊考察了四天。由於氣候環境的不同,植物的種類也不一樣,他們在安格斯星球南端發現許多熱帶不曾見過的植物和動物。收穫最大的要數姜唐了,他不僅找到了稻子,還找到了一種辣椒,一種像番茄的圓圓的燈籠狀辣椒,個頭只有指頭大小,但是辣勁非比尋常,就連那麼能吃辣的他都被辣出了眼淚。丹尼爾幾個人根本就不敢沾,姜唐覺得特別過癮,摘了一大袋子回去。
  
  這幾天他們大飽口福,找到了許多可以吃的水果、蔬菜和肉類動物,採集的標本比預計的多不少,還從基地叫了一艘船過來才全部搬回去。
  
  姜唐覺得,其實南端更適宜人類居住,當然,這裡以後可能都是人類的居住地,他們目前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為即將到來的大量移民打下基礎,為他們準備足夠的住房、食物、生活用品以及供大家持續生存的農產品。
  
  姜唐將採集的稻穗帶回去脫粒,曬乾之後,自己留了十斤,剩下的都給了丹尼爾,讓丹尼爾去培育。姜唐讓費奇給自己做了一個剝殼機,十斤稻子剝完殼之後只剩下了七斤大米,剝了殼的大米瑩白剔透,飽滿得跟珍珠一樣誘人。
  
  姜唐將大米藏起來不捨得吃,想等羅遜回來一起吃。丹尼爾知道他得了大米,軟磨硬泡著讓姜唐做一頓米飯來吃:“做點來嘗嘗嘛,看是不是像你說的那麼好吃,如果真的好吃,我就多下點功夫,幫你把稻子培育成高產量的作物。”
  
  姜唐被丹尼爾纏得不行,便煮了三斤米,他知道三斤大米根本就不夠這幾個人吃的,便做了一大桌子菜,以此來轉移大家對米飯的注意力。現在基地的食材非常豐富了,想整一桌子豐盛的美味那是很容易的事。姜唐作為革命軍的首席廚師,也是有工資拿的,除此之外,最大的福利就是想要什麼食材都可以,而且是免費的。
  
  這天晚上,姜唐精心烹飪了一大桌子美味佳餚,有紅燒香豬腿、豬肚雞、紅燒魚、油燜大蝦、清蒸獅子頭等,什麼肥膩飽人先上什麼,等大家吃得有六七分飽了,這才將備好的下飯菜和煮好的米飯端上來。
  
  米飯盛在小碗裡,每一粒米飯都吸足了水分,煮飯的時候又加了少許植物油,顯得飽滿而剔透,泛著亮光。加上又是剛打出來的新米,那香味絲絲縷縷沁人心脾。姜唐不知道別人的感受,反正自己已經被勾得直咽口水了。
  
  姜唐將盤子放下:“米飯數量有限,每人限吃兩碗,不能多吃。”
  
  丹尼爾迫不及待地搶了一碗:“這麼小氣,我都快吃飽了,就這一碗夠了。”
  
  姜唐笑嘻嘻的,先填飽大家的肚子再給吃米飯,就是為了讓大家少吃一點飯,丹尼爾願意少吃,那是再好不過了。結果丹尼爾這個吃貨說話當放屁一樣,香軟的米飯吃到嘴裡,他連菜都不用,直接就扒完了一碗,這貨將最後一粒米飯扒完,打了個嗝兒:“這就是米飯的味道?好吃!我還要!”
  
  姜唐也在吃飯,他發現這裡的大米味道比上次肖特帶來的大米好吃了不止一個檔次,鬆軟香甜,真是連下飯菜都不需要就能吃下三大碗。他吃下一口飯,說:“還有一碗,你慢點吃。”
  
  丹尼爾哪裡顧得上姜唐的勸告,他急忙開始消滅第二碗飯,並開始吃姜唐後端上來的下飯菜——幹煸肥腸和辣子雞,這兩道菜都加了辣椒,又辣又爽,極為過癮開胃,丹尼爾沒兩口又將第二碗飯扒光了,他起身想再去盛飯,卻發現已經沒有了,急忙嚷嚷起來:“唐唐,沒飯啦?”
  
  姜唐慢條斯理地才開始吃第二碗,他嚼完嘴裡的一口飯:“都說了每人兩碗,讓你慢點吃的。”
  
  “這麼少,完全不夠吃啊,我沒吃飽。”丹尼爾眼巴巴地看了一圈大家,滿桌子的人都在低頭吃飯,沒人理他。
  
  姜唐說:“還有這麼多菜,那就吃菜吧。”
  
  “哦。”丹尼爾夾了一塊豬蹄,覺得豬蹄都失去了吸引力。聞笛將自己還沒開動的第二碗飯推過來:“給你吧,我飽了。”
  
  丹尼爾笑顏逐開:“我就知道聞笛最好了,最愛你了!”
  
  第64章 消息
  
  從吃了這頓飯後,丹尼爾便下定決心要好好培植水稻,以後每頓都能吃上香噴噴軟乎乎的米飯。姜唐自然樂見其成,用一頓飯換取丹尼爾的發憤圖強,他覺得還是很值得的。
  
  工作上一切都順遂,但姜唐卻心緒不寧。他在安格斯星球南端的時候,曾接到過羅遜報平安的通訊,對方告訴他一切順利,大概還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返回,讓他不要擔心。這之後就一直沒了訊息,他也聯繫不上,說是不在服務區內,他每天都到資訊部去打聽消息,只是想確定羅遜是安全的。
  
  費奇安慰他說偶爾聯繫不上很正常,他們在太空中航行,經常會碰到資訊干擾或者磁場異動而聯繫不上的情況,尤其是距離越遠這種情況越多,過兩天就好了。姜唐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但這種事由不得他不擔心,羅遜就是提著腦袋過日子的人,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想取他的性命,他的行蹤如果洩露了,那簡直不堪設想。
  
  姜唐心裡掛著事,幹活兒都心不在焉的。李昂察覺到他情緒不穩定,最新的課程都沒敢直播,全都是錄播的,以防出錯。這天上午錄完兩堂課,李昂關了攝像頭進廚房,看見姜唐低頭一動不動地坐在流理台後,他關切地問:“姜唐,你是不是不舒服?”
  
  姜唐抬起頭來,木然地搖頭:“沒事。”說著將頭上的白色廚帽摘了,扔在流理臺上。今天他教的是蘑菇肉丸湯,他想起第一次給羅遜做肉丸湯的情景來了,那時候沒有澱米分和麵米分,連把菜刀都沒有,肉丸子散成了肉末,羅遜也一聲不吭地連湯帶肉喝光了。今天的肉丸子搓得又圓又實,煮好後一個都沒散,但是當初喝湯的人不知道在哪裡,他習慣性地按著手腕上的通訊器,片刻後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所呼叫的物件不在服務區內。”姜唐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李昂看著姜唐,想了想說:“以前我在福特星時,是沒辦法和外面進行私人聯絡的。”
  
  姜唐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李昂,眼神中充滿了詢問,意思是他想說什麼。李昂舔了一下唇:“我的意思是,羅斯福先生可能是到了某個禁區,無法跟你聯繫。”
  
  “是嗎?”姜唐眉頭舒展了些,但是很快又皺了起來,“他去禁區幹什麼?不會是被抓起來了吧?”
  
  李昂說:“他那麼有名,如果真的被抓起來,帝國政府肯定會大張旗鼓報導的。現在沒有任何消息,說明並沒有被抓起來。”
  
  姜唐喃喃地說:“是啊,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謝謝你,李昂!”他確實是關心則亂了,如果羅遜真的有事,革命軍肯定也會最先得知消息。
  
  李昂看著姜唐,眼神溫柔如水,他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腦袋,但是手又收了回去,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一下:“那麼客氣做什麼。”
  
  姜唐站起來,從微波爐裡端出今天上午做的菜擺放流理臺上:“吃飯吧。”
  
  “好。”李昂將菜擺上桌。
  
  這是他們每天的日常,姜唐上完課,他們就開飯,吃的是他教學做的菜。李昂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每天都能吃到姜唐親手做的飯菜,這是連丹尼爾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因為丹尼爾有時候不在基地裡,趕不過來吃飯。羅遜不在,陪姜唐吃飯的只有自己,有時候他覺得羅遜不在也挺好,但是看到姜唐黯然的臉龐,他覺得羅遜最好還是快點出現。
  
  姜唐每天都在提心吊膽中期盼著羅遜的消息,結果消息遲遲不來,他就安慰自己:沒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他天天都在李昂的幫助下翻牆翻看世界各地的新聞,期盼能找到一點消息,然而又害怕看到什麼不好的消息。就這麼又煎熬了半個月,他終於才得到羅遜的消息,他告訴姜唐,他已經跟帝國完成了換俘活動,雖然過程有些不太順利,但是結局還算圓滿。
  
  姜唐這才知道,羅遜是去換俘了:“有沒有發生衝突,你沒有受傷吧?”
  
  羅遜笑著說:“沒有,我好好的,不然怎麼還跟你說話。對不起,這麼長時間都沒跟你聯繫,為了安全,我們遮罩了信號。”
  
  姜唐放下心來:“現在事情辦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回來了?”
  
  羅遜說:“對不起,姜唐,換俘過程比我預計的麻煩了些,耽誤了一些時間。我暫時還不能回來,還有另一件要緊事去辦,大概還需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這之後我可能還是沒法跟你聯繫,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姜唐心裡雖然失望,但也還是支持羅遜的工作:“我沒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記得按時吃飯。對了,我們找到了野生水稻,我還留了幾斤大米,等你回來煮給你吃,味道特別好。”
  
  “是嗎?那我要抓緊時間辦完事趕回來。”羅遜笑著說。
  
  “我希望你早點回來,”姜唐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想你了。”
  
  羅遜一愣,旋即欣喜若狂:“姜唐,我也想你。等我回來!”
  
  這次聯絡過後,羅遜又消失了,姜唐每天都掐著手指頭數著他回來的日子,望穿秋水,都沒有音訊。如此又過了半個月,姜唐的通訊器外太空頻道終於響了起來,他急忙接通,那頭響起的卻不是預料中的聲音,一道華麗的聲線帶著調侃的語氣:“哈尼,想我了沒有?”
  
  姜唐皺眉:“你是誰啊?是不是打錯了?”
  
  “太傷心了,哈尼你居然沒有聽出我的聲音。就知道你這個沒良心的肯定把我忘到銀河系外去了。好吧,我的托比最近怎麼樣了?”
  
  姜唐反應過來,是肖特:“哦,是亞當啊,你好!托比挺好的,減了肥,每天都跟著棉花糖到處跑,非常快樂。”托比瘦下來之後,正在努力向棉花糖靠攏,每天上跳下竄的,非常活躍,跟紫薯掐架也得心應手了,不再像個被人欺負時只會跟人求助的小媳婦了。
  
  肖特說:“托比很肥嗎?”
  
  姜唐對肖特簡直無語,居然還有這樣的主人:“你還有別的事嗎?”
  
  “咱們這麼久不聯繫,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天?我對你一片赤誠,你就算不喜歡我,那咱們好歹也是朋友吧,你都不關心一下我?”肖特的語氣有些嗔怪。
  
  姜唐當然一點都不想,既然問到了,只好公式化地問:“你最近好嗎?”
  
  肖特嘿嘿笑:“我挺好的,但是有人不太好。”
  
  姜唐本來聽得漫不經心的,突然察覺到肖特話裡有話,打起精神來:“誰不太好?”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肖特說。
  
  姜唐沒心思跟他玩猜謎語遊戲:“不知道,不說我就掛了,下次來安格斯請你吃飯。”
  
  肖特趕緊說:“誒、誒,別掛啊,你都不想知道你情兒的消息?”
  
  姜唐心想,他果然知道羅遜的消息,急忙問:“是不是羅斯福在你那兒?他怎麼樣了?”
  
  肖特嘻嘻笑:“你這判若兩人的態度讓我真是傷心啊。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那頭窸窸窣窣了一會兒,變成了羅遜的聲音:“姜唐,是我。”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姜唐心裡一緊:“羅遜,你怎麼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小感冒。現在在肖特這裡,不用擔心,他這裡有醫生。”羅遜話說得越多,就越能聽出來他狀態非常不好。
  
  姜唐的心都揪起來了:“具體是什麼病?怎麼會生病呢?”
  
  羅遜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沒事,就是常見的太空病,沒想到我也會犯,現在已經好了,不用擔心。”
  
  “好好的怎麼會犯太空病?”姜唐皺起眉頭,早期的宇航員有半數會犯太空病,那是因為飛船在太空中處於失重狀態,太空站和飛船裡處於高壓狀態,人會出現運動病、細菌感染、太空失明症等症狀,這些都是太空病的症狀。後來隨著人類對引力控制的實現,太空船內部都設定了引力系統,才克服了飛船內部的失重問題,太空病才逐漸消失。姜唐暗忖,暗影號是出過故障?
  
  羅遜含糊其辭:“偶發的,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然我也不敢告訴你這件事。”
  
  這點姜唐倒是認可,如果還有危險,以羅遜的脾氣,肯定不會告訴自己他生病了:“那你要好好養病,在肖特那兒多休息一下,別著急回來,安全健康第一。”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在他的基地休息,等我好了就馬上回來。”羅遜說。
  
  姜唐有很多話想問他,他怎麼又到了肖特那兒了,還有什麼事沒辦,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羅遜那邊的確是出了些問題,好在有驚無險。他率領著暗影號以及另外三艘飛船從安格斯出發,與帝國政府進行換俘活動。一般來說,換俘屬於和平協議,雙方之間是不會交戰的。但是羅遜信不過帝國政府,為了安全起見,途中更改了好幾處交易地點。最後換俘完成後,帝國政府果真還是動手了,所幸革命軍考慮周全,帝國軍隊沒有大規模集結,雙方實力雖然有些差別,但是不算太大,革命軍得以全身而退,只是暗影號中了炮彈,引力系統被摧毀,船上有幾個人患上了太空病,其中就有羅遜,他雙目失明了幾天,所幸遇上了按照約定前來接應的肖特,經過治療,才得以脫險。
  
  “如果不是你發病,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是自然分娩出生的,怎麼看都不像。”肖特見羅遜掛斷電話,感慨了一句。
  
  羅遜此刻眼睛纏著紗布,眼前一片漆黑:“自然分娩的應該怎樣?”
  
  肖特說:“像姜唐那樣的。”
  
  羅遜抬了一下眉:“誰規定應該那樣?”
  
  “沒有,我希望是那樣。”肖特嘿嘿笑。
  
  羅遜沒搭理他,而是問:“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叔叔?”
  
  “你眼睛不是還沒好,見了他能談正事?”肖特問。
  
  “我明天就拆紗布了,你幫我安排明天與他會面吧。”羅遜說。
  
  “這麼著急幹什麼,不休息兩天?”
  
  羅遜歎了口氣:“出來的時間不短了,得早點回去了。我的船已經在幫我修了吧?”
  
  肖特笑了一聲:“你也太著急了。已經在修了。是不是想姜唐了?”
  
  羅遜沒有說話,他本來說好半個月就能回去,現在出來都一個半月了,回去也要差不多一個月,這麼長時間沒見到他,他心裡是抓心撓肺的難受,姜唐肯定也很擔心他。
  
  肖特問:“你有多久沒對一個人這麼上心了?”
  
  第65章 合作
  
  這句話令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個人,羅遜沒有回答肖特的話。肖特揚起了嘴角,手支著腦袋,無名指撫在唇角:“其實我倆還是有不少共同點的,品味非常一致,可惜的是他們都選擇了你。羅遜,你是個令人嫉妒的傢伙,你說我哪兒比你差了?”
  
  羅遜的腦海裡浮現出兩張不同的面孔,一個是年少無助時最溫暖的陪伴,一個是生死邊緣不離不棄的扶持,他和他們之間的羈絆,又豈是肖特能夠理解的,只是淡淡地說:“各人自有各人的緣分。”
  
  肖特擺擺手:“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說辭,你占的便宜,不過是比我認識他們早,如果我們同時相識,不定他們會選誰。”
  
  羅遜不想告訴他,自己最大的優勢是認識的時機巧,羅遜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那兒酸酸脹脹的,仿佛是姜唐在那兒跳動一樣。
  
  肖特不甘心地扭頭看著羅遜:“波恩和姜唐,你更愛哪一個?”
  
  羅遜說:“這是個很無聊的問題。”
  
  “怎麼會無聊?假如有一天,波恩和姜唐都站在了你面前,你會怎麼選?總不能享齊人之福吧。”肖特幸災樂禍地笑。
  
  羅遜低語:“那怎麼可能,艾倫已經死了。”
  
  肖特嘿嘿笑:“意思是,你沒法選了?”
  
  羅遜搖頭:“不是,我不用選。”
  
  “切,你死鴨子嘴硬。這樣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肖特聳了一下肩。
  
  羅遜不由得想起了李昂,又想起當初令自己身陷囹圄的圈套,這種事真沒有可能嗎?他也有些不太確定了。只是,該如何選擇,還是得如何選。
  
  肖特說:“對了,提前跟你打個招呼,我叔的想法可能不如你想的那麼樂觀,要做好心理準備。”
  
  羅遜說:“如果談不攏,這只能說明我們道不同。”
  
  肖特拍拍他的肩:“那你加油!”
  
  第二天上午,醫生過來給羅遜除了紗布,他緩緩張開眼,眼前出現一片模糊的白光。肖特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怎麼樣?能看見嗎?”
  
  羅遜眨了眨眼,眼前開始出現模糊的人影輪廓,他閉上眼睛:“看得很模糊。”
  
  醫生溫和的聲音響起來:“這是正常想像,得有一個適應過程,不要急。”
  
  羅遜並沒有著急,就算當初失明了他也沒十分心慌過,短暫的太空失明症是可以經過治療康復的,他緩緩睜開眼,已經能夠辨別出來肖特了,只是看著還有些虛影:“已經好很多了。肖特,我休息一下,下午跟你叔叔見面可以吧?”
  
  “可以,你好好休息。”肖特說。
  
  羅遜又說:“等等,我想和姜唐通個話,你能幫忙嗎?”
  
  “現在嗎?”肖特問。
  
  羅遜“嗯”了一聲。
  
  肖特很快遞了個通訊器過來,羅遜撥通了姜唐的通訊號,並且開啟了視頻功能,昨天他都沒敢開視頻,怕自己的樣子嚇到姜唐。
  
  姜唐接到羅遜的通訊時正在錄課,油鍋裡正冒著煙,等著下菜。聽見通訊器響了,趕緊關了火,朝鏡頭裡招了一下手,示意李昂暫時別錄了。他打開通訊,出現了一個全息投影,裡面是羅遜坐在床上的畫面,姜唐驚喜萬分:“羅遜!”
  
  那邊傳來了肖特的聲音:“他叫你什麼?”全息投影不是隱秘通話,周圍的人都能聽到並看到。
  
  姜唐平時一直當著肖特的面叫羅遜的英文名,剛剛一心急,就沒注意到周圍其他人存在了,便掩飾說:“亞當,我在叫他的昵稱。原來你也在啊?”
  
  羅遜突然說:“肖特,麻煩你出去吧,我跟姜唐單獨說說話。”
  
  肖特不滿的聲音響起來:“切!走了,不看你們秀恩愛。”
  
  過了一會兒,羅遜才說:“好了,他走了。你別動,我好好看看你。”他睜大眼睛,看著全息投影裡的姜唐,他的視線裡,姜唐的模樣還帶了點虛影,但是卻不妨礙他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對方,他看著影像中熟悉的臉龐,飛揚的濃眉,明亮的黑眼睛,薄薄的嘴唇,很想伸手去摸一摸,手指伸過去,便穿過投影,摸到一片虛無。
  
  姜唐也一眨不眨貪婪地盯著視頻中的羅遜看,他的臉有些蒼白,鬍子沒刮,嘴唇和下巴四周成了青色的一片,嘴唇的顏色也很淡,沒有血色的樣子:“你還好嗎?看起來很憔悴。”
  
  羅遜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我很好,能看見你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姜唐想到一個可能:“你失明過?”太空病無外乎就是那幾種症狀,羅遜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他失明過。
  
  “嗯,失明過幾天,現在已經好了,我可以看見你了。”羅遜嘴角的笑意深深的。
  
  姜唐見他笑得那麼開心,心裡不由得抽痛了幾下,同時又有些生氣:“真的沒事了?發生這麼大的事你都瞞著我,還跟我說你沒事!要真有事,你要瞞著我一輩子?”
  
  羅遜趕緊出言安慰:“姜唐,別生氣,我只是不想你擔心,如果真的有事,我也不會瞞著你,但也不會一股腦就告訴你。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我患了太空病,今天告訴你我短暫失明過,算不算坦白從寬?”
  
  姜唐聽到他的話,想發火也發不出來了:“那你現在沒事了?”
  
  羅遜說:“差不多了,我能看見你,但還是有點幻影,醫生說是正常的,好好休息就能恢復正常。”
  
  姜唐的眼眶有些發澀:“那你趕緊去休息,不要聊天了。”
  
  “嗯,讓我再看看你。”羅遜說。
  
  姜唐癟著嘴看著羅遜,做了個不高興的表情。羅遜說:“笑一個。”
  
  要換平時,姜唐肯定不會這麼聽話,但是今天他卻非常配合,彎上嘴角,做了個表情略生硬的笑容。
  
  羅遜笑著說:“你好像笑得不情願啊。”姜唐心說,這能笑得出來才怪呢:“你回來,我笑給你看。”
  
  “好,我很快就回來了。”羅遜朝姜唐拋了個飛吻,然後笑著把通訊關掉了。
  
  羅遜睡了一覺醒來,世界終於變得清晰了,他心情愉悅地起來洗漱,換上正裝,準備去談判。羅遜極少穿正裝,他身形挺拔修長,寬肩窄腰,帥氣得令人不敢直視,如果姜唐見到羅遜穿西裝,必定會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肖特的叔叔霍華德肖特四十多歲,按照當今社會年齡層次劃分,他還算是個青年,雖然模樣看起來並不顯老態,但是兩鬢已經斑白了,不知道是故意染的,還是操勞過度造成的。亞當肖特的父親羅密歐肖特是肖特家族的這一任族長,負責家族的傳統支柱產業——武器研究,霍華德肖特則負責處理一切對外事務,是個很有手段的人。
  
  霍華德肖特的眼神犀利,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朝羅遜伸出手:“很榮幸認識您,亞伯特羅斯福先生。”
  
  “認識您是我的榮幸,肖特先生!”羅遜禮貌地回禮。
  
  霍華德肖特朝羅遜做了個請坐的動作,對屋裡其他人說:“你們都退下吧。”
  
  肖特說:“我都不能留?”
  
  霍華德肖特說:“有些事情,你最好還是別急於摻和。出去吧,亞當,這是為你好。”
  
  肖特只好退了出去,並且把門給帶上了。
  
  霍華德肖特坐下來:“大家都是忙人,不繞圈子,打開窗戶說亮話吧。聽亞當說,羅斯福先生意欲跟我們合作,願聞其詳。”
  
  羅遜坐在他對面,說:“那我也不跟肖特先生兜圈子了,開門見山吧。我知道這些年肖特家族一直都在嘗試拓寬發展領域,然而並不順利。我想跟肖特先生聯手,沒准能幫上您的忙。”
  
  霍華德肖特抬眉看著他:“怎麼聯手?”
  
  羅遜說:“我想在貴家族的電視頻道上插播一個美食節目。”肖特家族是有自己的電視臺的,主打軍事節目,當然也有娛樂頻道。
  
  “就是亞當給我看那些視頻錄影?我聽說你們的意思是想免費教大家做飯,這種事對我們有什麼好處?”霍華德肖特聳肩。
  
  羅遜笑著說:“當然有好處,如果能夠成功傳播開來,收視率肯定不會低,甚至人們的生活方式也會發生改變,這其中的商機肖特先生比我更清楚。”全帝國沒有一檔美食節目,如果肖特家族播出這樣的節目,收視率絕對能夠創新高,這帶來的直接經濟效益就不必說了,至於以後如果能引起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商機就更多了。
  
  霍華德肖特十指交叉,動了動拇指,搖頭說:“這種事對羅斯福先生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但是對我們來說麻煩重重,只要我播放這個節目,勢必就是和幾大食品家族為敵,政府說不定還會出面干涉,如果他們查到這個節目是我們和你們革命軍合作的,那我們就背負了反政府的罪名,這可是重罪啊。而我只能得到一張空頭支票,這怎麼看都不太值當。”
  
  羅遜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他笑著說:“所以,肖特先生就怕了嗎?”羅遜知道肖特家族根本不怕事,正在尋找突破口打破僵局,如今得到機會,豈有不願意一試的。
  
  霍華德肖特突然笑了:“你這年輕人有意思。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你們一直以來不都是以武力方式在進行活動,怎麼又改變策略了?”
  
  羅遜說:“什麼方法最有效,自然就用什麼方法。我們的目標是儘量減少流血犧牲。”
  
  霍華德肖特方法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一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沒法停止,羅遜便安靜地看著對方笑,過了許久,霍華德肖特終於止住了笑聲,擺手說:“抱歉,我就是覺得這事有點不可思議。”
  
  羅遜非常冷靜:“怎麼說?”
  
  “恕我直言,我覺得你這方式太溫和了,帝國政府不是吃素的,如果用這種方式也能推翻政府統治的話,那也太小瞧他們了。我覺得你這樣太兒戲了,哪有革命是不流血的。”霍華德肖特出身軍事世家,習慣了強硬的手腕和鐵血的政策,他覺得羅遜現在的方式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羅遜挑眉說:“不試試怎麼行。”他也不確定用姜唐的方式來顛覆政府的可能有多大,他只是知道,光靠革命軍的武力摧毀帝國政府,這無異於蜉蝣撼樹,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霍華德肖特笑著說:“好吧,我願意合作,但是最開始,不能以你們革命軍的名義來做,你要是能接受,就可以繼續談下去。”
  
  羅遜發現這正合心意,反正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喚醒民眾的認知與需求,而且他也不希望姜唐成為眾矢之的:“可以!”
  
  第66章 對戒
  
  羅遜和霍華德肖特的談判很順利,當天下午他們就談妥了具體的合作方式。第二天,他們簽署了協定,羅遜此行的事就算辦完了。暗影號還在修理,暫時走不了,羅遜自己也需要休息,便在納特星球上停留了幾天。
  
  納特星球是個海陸面積比例懸殊的星球,絕大部分為海洋,陸地面積非常小,但是星球人口卻非常多。陸地上住不下,人類就開始往海洋和海底發展,這個星球最大的特色就是浮城和海底之城。所謂浮城,是建在水面上的城市,有點類似于水上威尼斯,海底之城,是修建在海底大陸架上的水中城市,以特殊透明材質圍成一個獨立空間。
  
  羅遜坐著飛船在最大的海底之城琥珀城的街道上經過,陽光從頭頂上清澈的海水裡透射進來,魚群悠游自在地游過,羅遜想,如果姜唐來這裡,肯定會喜歡的,當然,他更感興趣的可能是那些魚能不能吃,想到這裡,羅遜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旁開飛船的肖特瞥了他一眼:“發什麼春,笑得那麼猥瑣。”
  
  羅遜不理他,只是問:“你們這兒有什麼特色東西,推薦一下。”
  
  肖特說:“除了吃的,我這兒什麼都比你們那個荒涼的星球強,應有盡有,想要什麼有什麼。你想買什麼,我送你去。”
  
  羅遜想了想:“送我去商場吧,我自己去逛。”
  
  肖特將他拉到城裡最大的商場:“就這兒,百貨商場,啥都有。”
  
  羅遜點一下頭:“好的,謝謝!”
  
  “要我陪你去嗎?”肖特問。
  
  “不用,我們隨便看看就好了。”
  
  “那行,我走了,有事呼我,別的地兒不好說,這兒我說了算。”肖特合上飛船的門,開走了。
  
  “好,謝謝。塞萬,我們走吧。”羅遜轉身,戴上墨鏡,和塞萬一起進了商場大門。
  
  塞萬是暗影號上的船員,羅遜本打算獨自出門逛逛,但是船員們擔心出現上次薩恩星的情況,便讓塞萬跟著,塞萬是個很機靈的帥小夥,他抬腿跟上羅遜:“遜哥,你要買什麼?”
  
  羅遜說:“我隨便看看。”他想給姜唐買些禮物回去,姜唐最感興趣的應該是廚具和食材,但是這些東西在外面是買不到的,就免了。安格斯目前只能解決基本生存問題,別的物資非常稀缺,所以可買的東西還是不少的。
  
  羅遜先去男裝部給姜唐買衣服。結果成年人的衣服很少有姜唐能穿的尺寸,訂做的話時間又來不及,塞萬在一旁提醒他:“遜哥,不如去青春活力館,那裡的衣服尺寸肯定有適合老師的。”
  
  羅遜一想,姜唐的身高可不是跟還沒發育完的青少年差不多,果然在那邊買到了尺寸合適的衣服,但款式只有運動裝和休閒裝,想買個正裝都不行,好在姜唐的年紀本來也不大,穿這些倒是合適。就是這樣一來顯得自己拐帶未成年了,羅遜想到這裡,摸了摸鼻子。
  
  買完穿的,羅遜想去買對戒指,但是不方便讓塞萬跟著,便說:“塞萬,你沒有想買的東西嗎?”
  
  塞萬想了想:“丹尼爾讓我給他捎帶一些護膚品,我一會兒去看看。”
  
  羅遜抬了一下眉毛:“是嗎?那你去買吧,順便幫姜唐也買一套。”
  
  塞萬不願意離開羅遜:“那遜哥呢?”
  
  羅遜說:“我想去趟衛生間,晚點我們在一樓大廳集合。”
  
  塞萬有些遲疑:“要不我在這裡等遜哥,我們再一起去?”
  
  羅遜將墨鏡移下來一點,露出眼睛,看著塞萬:“我又沒瞎,也不是小孩,你還擔心我走失?”
  
  “不是,我是怕出現上次那樣的意外。”塞萬說。
  
  羅遜笑了:“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肖特能讓我出事?去吧,一會兒通訊聯繫。”
  
  塞萬一想也合理,便去樓下買護膚品了。羅遜下到二樓的珠寶專層,整個樓層都折射著來自銀河系各處的珍稀珠寶的光芒,流光溢彩,別提多炫目了。幸好羅遜戴著墨鏡,才沒被那些光芒閃瞎眼。
  
  羅遜站在櫃檯前,挑選他需要的戒指。玻璃櫃檯下戒指都鑲了珠寶,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真是看花人的眼,也看得羅遜直皺眉頭。一位好看的男導購過來了:“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羅遜說:“我需要一對對戒,我的愛人也是男性。想要簡單一點的,最好不要鑲嵌的。”同性婚姻已經合法了幾千年,所以完全沒有遮掩的必要。
  
  男導購了然地點頭:“那請您來這邊。這邊都是男士對戒。”
  
  男士對戒果然樸素多了,基本上都是稀有金屬做成的,上面只有或簡單或複雜的花紋。羅遜挑了一對簡單的白金對戒,上面只雕了很傳統的華夏元素纏枝紋,羅遜一看就喜歡上了:“就這對吧,謝謝!”
  
  白金是這些戒指中最便宜的了,但是羅遜並沒有遺憾,他只選對的,不選貴的,相信姜唐也會是同樣的想法。羅遜將兩枚戒指放在一個盒子裡,然後揣在兜裡,轉身下樓去找塞萬。商場不知道在搞什麼活動,好多人都圍在商場外的廣場上,還不斷有人從四面八方奔湧過來,嘴裡大叫著什麼,那瘋狂程度羅遜見所未見。他往商場裡躲了躲,開始尋找塞萬的身影。但是看了一圈都沒找到塞萬,便給他發通訊:“你在哪兒?東西買好了沒有?”
  
  塞萬說:“買好了。我在外面了,馬上就過來。遜哥你等我一下。”
  
  羅遜看著人群將整個廣場都快擠爆了,廣場上空也停滿了飛船和飛車,還有人吊在飛船的下方,舉著橫幅招搖著試圖引起別人的注意,羅遜看清橫幅上寫著的內容是“歐尚農,我愛你”。塞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懷裡抱著的紙袋都被擠得變形了,有一個還扯破了,他氣喘吁吁地找到羅遜:“遜哥!”
  
  羅遜從他手裡拿過兩個袋子:“怎麼回事?”
  
  塞萬興奮異常:“是歐提思在舉辦簽名會!”
  
  “歐提思是誰?”羅遜隨口問。
  
  塞萬瞪圓了雙眼:“遜哥,你都不知道歐提思?全帝國最有名的靈魂歌手啊,就是唱那個的——《星辰閃爍》的那個。”他說著忍不住哼了起來。
  
  羅遜聽著熟悉的旋律:“哦,是他啊,聽過一點。你還追星啊?”
  
  塞萬嘻嘻笑:“嘿嘿,他是我最喜歡的歌手,說實話,我跟著你們,還是受到他的啟發呢。他是自由和愛的使者,他的米分絲遍佈全銀河系,號召力比愛德華六世還強。”
  
  羅遜笑了一下:“那你拿到他的簽名了沒有?”
  
  “沒有,我不知道他要來辦簽售會,沒有提前買他的唱片,現在已經買不到了。”塞萬有些沮喪。
  
  此時廣場上騷動起來,所有的人全都歡呼起來:“歐提思!歐提思!”聲音幾乎要把琥珀城的防護壁給吼破。
  
  羅遜說:“那個歐尚農又是誰?”
  
  塞萬正引頸向舞臺上看,聽見羅遜的話,便說:“歐尚農是歐提思的中文名,他跟你一樣,是個華夏後裔。”
  
  羅遜從人群後方繞過,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喇叭突然響了起來,正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那首《星辰閃爍》,他一回頭,看見整幢百貨大樓的外牆已經變成了全息投影,一位留著短須、紮著馬尾的中年男子被人簇擁著出現在了投影上。塞萬激動起來:“是歐提思!”
  
  羅遜有些意外,沒想到歐尚農會是一位大叔,歐尚農身高不會超過190,很瘦,但是精神狀態非常好,眼睛尤其有神。他抬起頭來朝大家招了招手,並露出一個招牌式的笑容,笑的時候眼睛微眯,羅遜突然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仿佛看到了姜唐一樣,他眨了眨眼,對方已經收起了笑容,坐下來開始簽名了。
  
  羅遜站著看了一會兒,確信剛才看到是不過是錯覺而已,便說:“走吧,塞萬。”
  
  “哦。”塞萬有些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羅遜不打算讓肖特來接自己,準備自己叫出租回去,但是問了很多輛出租飛車都不願意走,他們都在等歐提思的現場表演。問了七八輛車,終於有人願意載了,開車的是個年紀很大的老司機,人老話多,老司機也不例外:“現在的年輕人真不得了,追星真夠瘋狂的,去年皇帝陛下來我們琥珀城都沒有受到這樣的禮遇呢。”
  
  羅遜笑了笑,沒有接話。塞萬一上車,就趕緊將光腦打開了,找到了歐提思的簽售直播現場,聽見司機的話,發出不屑的聲音:“切,皇帝怎麼能跟我們歐提思相比!”
  
  羅遜跟塞萬一起看光腦的視頻,歐尚農站了起來,轉身接過工作人員遞上來的麥克風,說了一句:“感謝大家的厚愛與支持。很多年前,我還未成名的時候,曾經來過琥珀城,並在此有過最美好的回憶,今天我要為大家獻上一首我昨天即興創作的新歌《遙遠的你》,你們是最早的聽眾。”場下頓時響起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旋律響了起來,是首很簡單的民謠,曲調優美,先是明媚歡快,後來變成了低回哀傷,仿佛在娓娓述說一個美麗而傷感的故事。
  
  羅遜不是很懂音樂,但也覺得這歌很扣人心弦:“很好聽。”
  
  塞萬已經淚流滿面了,他抹了一把眼淚:“太好聽了,歐提思一定失去了他的愛人。”
  
  羅遜忍不住笑著說:“人家什麼都還沒說呢,你幹嘛那麼傷感。”
  
  塞萬鼓著腮幫子不說話了。
  
  羅遜回到肖特家,肖特不在。晚上傭人來請他吃飯,羅遜進了餐廳,赫然發現有客人在場,而且還是熟人,正是下午在商場門口見到的靈魂歌手歐尚農。對方看見羅遜,也愣了一下。肖特站起來,給他們倆做介紹:“羅斯福,這位是歐提思先生,你應該很熟悉,他也是我的偶像。歐提思先生,這位是我的朋友羅斯福。”
  
  歐尚農看著羅遜,伸出手來:“我好像認識你。”
  
  羅遜看了一眼肖特,肖特笑著說:“沒准就是你認識的那個,二位元請坐。可以上菜了。”
  
  羅遜見肖特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身份,便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伸出手去:“您好,歐先生!”
  
  歐尚農笑著說:“沒想到羅斯福先生會在肖特家出現,肖特先生還真是交友廣泛。”
  
  肖特露出非常得意的神色:“沒有我不敢去的地方,沒有我不敢結識的朋友。”
  
  羅遜仔細打量著桌子對面的歐尚農,歐尚農也正在打量他。歐尚農先開口了:“沒想到羅斯福先生這麼年輕,真是年輕有為。”
  
  “歐先生謬贊了。沒想到有幸能和歐先生同桌吃飯,真是無上的榮耀。”羅遜笑著說。
  
  傭人開始上菜,先上來的是開胃菜熏魚。歐尚農拿著刀叉:“還是肖特先生講究,大廚都養在自己家裡了。”
  
  肖特得意地笑了:“見笑了。我這也只是班門弄斧了,真正的大廚在羅斯福先生家裡,歐提思先生有機會一定要去他家嘗嘗。”
  
  歐尚農有些意外地挑一下眉,抬頭看著羅遜:“是嗎?羅斯福先生也請了大廚?”
  
  羅遜笑了一下:“沒有,恰好我的朋友會做飯。”
  
  肖特極力推薦:“不知是會做飯而已,是非常會做,而且他做的還是中餐。”
  
  歐尚農抬眉:“那有機會我還真要去嘗嘗,不知道羅斯福先生歡不歡迎”
  
  羅遜說:“當然可以。只要您不介意,安格斯星永遠歡迎您!”
  
  歐尚農想了一下:“安格斯星在哪兒?”
  
  肖特說:“就是最近發現的最新宜居星球,非常美麗的星球,現在屬於羅斯福先生的地盤。”
  
  歐尚農眼睛一亮:“新星球?羅斯福先生,我可以去做客嗎?”
  
  羅遜見對方那麼急切,便說:“當然可以。”
  
  肖特說:“過幾天羅斯福就回去了,歐提思先生可以跟他一路同去。”
  
  羅遜心說,歐尚農這麼有名的歌手,難道日程沒排滿,還有閒工夫去旅遊?結果人家滿口答應了:“那就這麼說定了。希望羅斯福先生不要嫌我們麻煩。”
  
  安格斯星球迎來的第一位客人就是世界頂級歌手,羅遜豈有拒絕的道理:“當然不會,安格斯歡迎您,歐先生!”
  
  第67章 李昂
  
  姜唐接到羅遜要回來的消息,連飯都多吃了一碗。羅遜說了,路上不耽擱的話,一個半月就到了。雖然時間不算短,但總算是有盼頭了。
  
  羅遜回來之前,來自斯潘達星的第二批移民也要到了,這一批移民的規模遠比上一批的龐大,人數超過萬人。為了迎接這一批客人,大家都在沒日沒夜地進行基礎設施建設,為後來者提供棲居之所。不同于最開始的簡易房,現在的房屋就地取材,燒磚築牆,伐木為頂,蓋成了漂亮的小洋房。
  
  當然,這樣的房子一開始肯定不可能單住一家,可能是兩家甚至三家住在一起,這是過渡期,條件艱苦,大家應該都能理解。第一批抵達的移民就表現出了良好的適應性,他們積極樂觀地融入到新環境和新生活中,大家團結互助,友愛協作,仿佛一個大家庭。
  
  有一種很顯著的現象,社會越發展,科技越發達,人們的生活節奏越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越疏離淡漠。姜唐在他生活的那個時代就深刻體會到了,生活在銀河紀元的現代人更是將這種現象展現得淋漓盡致。然而安格斯星球的新生活卻給了新移民們一個融洽融合的機遇,住房稀缺,空間狹窄,迫使人們不得不與其他人共居一個屋簷下,與街坊鄰居們一起相處。
  
  大概是彼此間的空間距離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隔膜也變薄了。幾家的孩子們在一起玩鬧,老人們在一起閒聊,老人孩子們相處得那麼融洽,年輕人怎麼好意思端著架子,談不了工作,還可以聊孩子,說不了孩子,還能交流做飯心得啊。漸漸地,大家之間交流就多起來,關係也就逐漸親密起來。那句“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對門”的老話似乎又重新活過來了。
  
  雖然條件苦一點,工作累一點,但是大家內心是充實的、愉悅的,生活有目標有奔頭,日子也變得有滋有味起來了。帝國人常提幸福感,什麼樣的生活才叫幸福?不是有了充裕的物質就幸福了,而是心情愉悅、內心滿足,才是真正的幸福,在樣樣稀缺的安格斯,新移民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幸福。
  
  姜唐很喜歡這種熱火朝天欣欣向榮的氛圍,出門的時候每個見到他的人都會禮貌地朝他微笑打招呼,孩子們也喜歡他,一見到他就會問他要零食,因為他們都知道,只有這個叔叔(哥哥)拿得出零食來,而且他不會拒絕。姜唐也喜歡孩子,所以每次都要想辦法弄一點零食,什麼炸薯條、油炸粑、肉乾、飴糖、炒堅果之類的,很多孩子們都願意管他叫糖叔叔(糖哥哥),在很多孩子的印象裡,姜唐渾身就散發出甜味兒,看到他,就覺得甜蜜。
  
  姜唐也知道這種生活過於艱苦了些,大家忙著解決基本生存問題,還沒有精力注意到生存意外的需求,而孩子們除了吃飽飯,也需要其他方面的滿足,比如零食、比如玩具。丹尼爾已經找到了一種含糖量很高的植物,正在大量培植,以此來解決人們對糖分的需求。
  
  這天姜唐叫了李昂幫忙,去森林裡摘花椒,別的香料可以培植,但是花椒這種長在大樹上的香料是人工一年半載培植不出來的,所以只能上森林裡去採摘。
  
  姜唐叫李昂開著飛船停在樹梢間,自己開了門彎腰去摘花椒。突然,船身猛一顛簸,差點將姜唐給甩了出去,嚇得他趕緊抓住了艙門,心有餘悸地扭頭看李昂:“李昂,怎麼了?”這兒離地面可是二十多米高,掉下去就死透了。
  
  然而李昂沒有出聲,他死死地咬住牙關,臉都扭曲變了形,姜唐急了:“李昂,你生病了?快將飛船停下來。”他附身過去,趕緊按控制台,飛船終於安全地著陸了,姜唐也嚇出了一身汗。這才有空來關注李昂,李昂臉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蒼白,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你哪裡不舒服?”
  
  李昂推開艙門,側身倒在地面上,抱著腦袋拼命翻滾,喉嚨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聲。姜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想過去幫忙,然而根本就近不了身,他翻出飛船裡的急救包,又找到一杆麻醉|槍,麻醉|槍是麻醉動物用的,劑量比較大,他不太敢用。只好給聞笛發通訊求助:“李昂生病了,快來幫我。我們在外面,多帶幾個人來,要身強力壯的。我開了定位功能,你趕緊來。”
  
  掛了通訊,姜唐試圖去制止李昂:“李昂,你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
  
  李昂不回答他,從地上爬起來,抱著一棵大樹,將腦袋猛地朝樹幹上撞去,頓時頭破血流。這種自殘的方式嚇壞了姜唐,在他第二次磕上去的時候,他死命抱住了李昂的腰,將他硬拉住了,大聲說:“李昂,你冷靜一點,你到底怎麼了?”
  
  李昂雙目赤紅,滿臉都是鮮血,看起來無比猙獰,似乎神智都不太清醒了。他被姜唐抱住,便想甩開姜唐,姜唐比他矮了十多公分,體型小了不止一號,而且他又是軍人,姜唐的小身板完全沒辦法制止李昂,所以下一瞬間他便被李昂甩了出去。姜唐摔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似的,他“哎喲”痛呼了一聲,聽見他的聲音,李昂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他用雙手抓掐住自己的腦袋:“快走,離我遠點!”
  
  姜唐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跟修羅一樣的李昂:“李昂,你到底怎麼了?”
  
  “頭痛!啊——”李昂跪在地上,發出狼嚎一般的吼叫聲,拼命去撞自己的腦袋,地面上是厚厚的落葉,撞上去並不怎麼痛,也不能緩解疼痛,李昂用僅有的理智控制住自己想往樹上撞的衝動。
  
  姜唐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焦急不已,說:“李昂,我給你打麻醉針好不好?”
  
  李昂似乎費了很大的勁才從齒縫間冒出一個模糊的“好”字,姜唐也顧不得劑量對不對了,拿出麻醉|槍,抖著手將子彈射入了李昂的胳膊內。過了大概三分鐘,麻醉劑終於發揮了作用,發狂的李昂終於疲軟了下來,撲在了地上。
  
  姜唐扔了麻醉|槍,將李昂翻過身來躺平,看著他滿臉的狼狽和血污,趕緊拿來水替他將臉洗乾淨了,並小心地用棉花拭洗乾淨傷口。李昂的眼睛閉著,眉頭卻不時地皺動著,看來就算是昏迷了,也還是沒能減緩他的痛苦。姜唐覺得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地突然發病了,一點徵兆都沒有。
  
  聞笛很快帶著人趕過來了,丹尼爾也來了,他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說:“怎麼回事?該不會李昂對你用強的吧?”
  
  姜唐沒工夫搭理他,只是對聞笛描述著李昂發病的情況。聞笛伸手撥開李昂的眼瞼檢查了一下,說:“帶回去做檢查吧,表面上也看不出來什麼。”
  
  基地醫院裡,聞笛給李昂做了全面細緻的檢查,然後叫過姜唐,指著片子上的某處說:“我懷疑李昂的病來自他大腦中的這個點。這是非金屬物,我們用了最精密的儀器才掃出來的。這應當是一個晶片。”
  
  姜唐睜大眼睛看著片子上顏色略深的一點,問聞笛:“什麼晶片?”
  
  聞笛沉吟片刻,說:“姜唐,這件事我先告訴你,你要有心理準備。據我猜測,李昂可能是個克|隆人。”
  
  姜唐目瞪口呆:“李昂是克|隆人?”
  
  聞笛說:“我曾經聽說帝國政府正在進行一個實驗,打算用克|隆人來取代現有的軍隊,這事曾遭到了議會的大多數反對票,所以不了了之。現在看來,帝國政府並沒有放棄這個實驗。”
  
  姜唐的腦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正常運轉:“可是,不是強烈禁止克|隆人的嗎?”克|隆人在太陽曆西元21世紀就已經實現了,當時引起了人類社會巨大的震驚和恐慌,如果人能夠克|隆,那麼人就變成了不死之身,生生世世都被克|隆下去,這嚴重違背了自然規律,所以國際公約規定,人類永遠也不能克|隆人,克|隆技術只能用在醫學範疇,最大限度只能克|隆人體器官,用以救助需要更換器官的病人,這一約定至今被遵循著。
  
  “但總有那麼一些瘋子要做一些反人類反自然的事。”聞笛說,“李昂的身份敏感。我估計帝國政府恐怕也不願意他被外界知道,他們應該是得到了李昂已經加入革命軍的消息,所以才啟動了安裝他體內的晶片。通過腦電波干擾令他自殘,並將他摧毀。”
  
  姜唐捏緊了拳頭,看著聞笛:“那怎麼辦?”
  
  聞笛歎了口氣:“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大家開會決定。”
  
  “那李昂會怎樣?不會對他進行人道毀滅吧?”姜唐看著病床上的李昂,想起那天他站出來跟著自己走的情景,當時他說他從來都沒有機會選擇自己的生活,現在想自己做主選擇人生,原來指的就是這個,姜唐憤恨地咬緊了牙關。
  
  聞笛說:“我也不清楚,現在遜哥不在,只有我們,得開會討論。”
  
  姜唐拉住聞笛:“聞笛,你能不能不跟大家說這事,悄悄幫他做了手術,取出他體內的晶片?”
  
  聞笛拍拍他的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事關重大,我不能私自做主。你放心,李昂雖然是被造出來的,但他已經具有了獨立的人格,也是跟我們一樣的人,我們不會將他人道毀滅的,否則這樣跟製造他們出來的人有什麼兩樣?”
  
  姜唐聽到這裡,稍稍鬆了口氣:“那什麼時候給他做手術,我看他發作的時候根本都控制不了自己,特別痛苦。”
  
  聞笛說:“他這個手術不是普通的手術。你看到晶片所在的位置沒有,這是中樞神經最密集的地方,我不知道這晶片已經植入多久了,如果很早就植入了,可能都跟神經長在一塊兒了,這樣的話難度係數就非常非常大,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會致殘嗎?”姜唐
  
  聞笛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姜唐喃喃地說:“連你也不能做這個手術嗎?”
  
  聞笛說:“我當然能做,但不能草率地做,我得為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做好萬全之策。”
  
  姜唐又想到一種情況:“咱們這兒的醫療條件是不是太差了點?”
  
  姜唐說:“這個問題不大,我得把安格斯的醫生全都集合起來一起會診。所以這是必須得開會才能決定。”
  
  當天下午,他們就李昂的問題召開了一個高層會議,姜唐也被允許與會了。聞笛將李昂的情況介紹了一遍。皮特一臉平靜地說:“他果然是個克|隆人。”
  
  姜唐自打知道皮特把自己當間諜之後,就沒有正眼瞧過他,如今聽到他這麼說,扭頭看著他,他怎麼知道的?丹尼爾幫他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怎麼知道的?”
  
  皮特說:“我登記他們的身份時,李昂的身份資訊是帶‘s’的,船長也知道。”
  
  聞笛說:“我打算為他做腦科手術,取出他腦內的晶片。但是這個手術危險比較大,所以我要召集安格斯所有的醫生前來會診。”
  
  皮特說:“既然確定他是克|隆人,那晶片就不忙取出。我們有必要用他來為作證,揭露帝國政府的陰謀。”
  
  丹尼爾皺起眉頭:“那就讓晶片留在他腦子裡?”
  
  姜唐咬緊牙關:“晶片不取出來,他會死的!”
  
  皮特冷冷地瞥了姜唐一眼:“就算是做手術,也可能會死!”
  
  姜唐差點沒撲上去撕了皮特,被聞笛抓住了手,他給了姜唐一個安撫的眼神:“他如果安全,才能更好地為我們作證,所以這個手術我認為非做不可。而且我們還可以將手術做成一個專題紀錄片。”
  
  費奇懶洋洋地說:“這有什麼好爭的,咱們集體表態就行。同意做手術的舉手。”說完率先舉起了手。
  
  姜唐感激地看一眼費奇,也舉起了手。開會的包括姜唐在內一共五人,除了皮特不贊同,其餘人都贊同做手術。聞笛收起資料:“好了,我今晚就召集醫生會診,爭取在最短的時間進行手術。”
  
  第68章 自由
  
  為了確保手術的成功,聞笛又重新給李昂做了一次更為精密細緻的檢查,然後和其他醫生一起進行會診。
  
  姜唐坐在李昂的床邊,看著生理鹽水一點一滴地從輸液管裡進入他的身體,心裡擔憂不已。麻醉劑量過大,李昂已經被麻醉八個小時了,姜唐覺得自己當時太魯莽了,這樣會不會影響李昂的身體。
  
  有人敲門,姜唐扭頭,丹尼爾抱著胳膊倚著門框:“唐唐,你有兩頓沒吃了。”
  
  姜唐搖頭:“沒胃口。”
  
  丹尼爾走了過來:“你這樣子,我有些替遜哥擔心了。”
  
  姜唐抬頭不解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明白了丹尼爾的意思,抹了一把臉:“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李昂留下來,多半是因為我的原因,今天他昏迷不醒,也是我開的槍,你讓我怎麼能夠像個沒事人一樣袖手旁觀?”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出來,就是他覺得自己跟李昂有些同病相憐,李昂的前身份是帝國軍人,革命軍裡對李昂肯定有所防範,而自己也被認為是個間諜,他們在這裡都算是外人。
  
  丹尼爾將手放在姜唐肩上:“唐唐,我知道你是個責任心非常強的人,但是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別讓我們尤其是遜哥擔心。去弄點吃的,身體要緊,我替你守著。”
  
  姜唐點了下頭:“好。”說完站了起來,剛走到門口,突然聽見丹尼爾出聲:“等等,他好像要醒了。”姜唐趕緊收住腳步,轉身跑回床邊。
  
  李昂的眉頭擰成一團,似乎非常痛苦,他眼睛還沒睜開,就下意識地抬手去捧腦袋,嚇得丹尼爾和姜唐趕緊去制止他的動作。姜唐說:“李昂,你沒事吧?”
  
  丹尼爾說:“看樣子藥效已經過去了。”
  
  姜唐說:“但是他腦中的干擾並沒有消失,怎麼辦?”
  
  姜唐和丹尼爾兩人都有點制不住掙扎中的李昂,丹尼爾說:“得叫聞笛過來再打麻藥。”
  
  姜唐拼命壓住李昂的兩隻胳膊:“李昂,你別怕,我們會幫你的。”
  
  李昂痛苦出聲:“他們……來了……”
  
  姜唐皺眉,看著丹尼爾:“他說他們來了,誰來了?李昂,誰來了?”
  
  李昂喉嚨裡只剩下了吼叫聲,再也沒吐出過一個完整的詞語。
  
  丹尼爾已經給聞笛發完通訊,提醒姜唐說:“小心他的手背,針頭偏了。”
  
  姜唐扭頭一看,李昂手背上的針頭已經出來了,藥水都流到了病床上,他費勁地抬手,將輸液管給關掉了。很快,聞笛從隔壁過來了,看見李昂已經醒來了,先指揮護士將李昂制住,並不急著給李昂打麻醉針,而是問:“李昂,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在你腦中發現了晶片,它是你痛苦的根源。現在我們決定給你做手術取出來,但是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成功,也就是說,會有危險,你願意做嗎?”
  
  李昂被人固定住了頭部,全身不能動彈,正在急劇喘息著,也不知道他聽進去聞笛的話了沒有。姜唐又過去說了一遍:“李昂,你聽著,我們想幫你,但是手術有危險,你做不做?”
  
  過了一會兒,李昂吐出一個詞:“做。”
  
  聞笛點頭:“好了,注射麻醉劑。”
  
  不一會兒,李昂又昏睡了過去,護士重新替他將偏出的針頭紮了進去。
  
  姜唐看著昏睡的李昂,問聞笛:“手術什麼時候開始?干擾好像一刻都沒有停過。”
  
  聞笛說:“很快,今晚上討論出方案,明天就可以開始了。他這情況,自然是越快手術越好,但是這手術非常複雜,我們醫生也需要養足精神,這事容不得半點閃失。”
  
  丹尼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媽呀,這傢伙比一頭牛的勁還大。對了,唐唐,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姜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我說什麼了?”
  
  “不對,是他剛剛說了什麼來著?”丹尼爾指著李昂問。
  
  姜唐想了起來:“哦,他說‘他們來了’,我不知道是誰。”
  
  丹尼爾對聞笛說:“你覺得他說的會是誰?”
  
  聞笛沉吟一下:“交代一下通訊站的人,讓他們打起精神來。帝國軍差不多也該來了。”
  
  丹尼爾臉上表情少有的嚴肅:“好。走吧,唐唐,李昂剛打了麻藥,剩下的交給護士好了。”
  
  姜唐點頭,和丹尼爾一起出去了。
  
  晚上姜唐試圖聯絡羅遜,很幸運,私人通訊一撥就通了,羅遜的聲音非常愉悅:“怎麼了?”他們昨天才通過話,姜唐這麼勤快找他,必定是想他了。
  
  姜唐說:“你周圍有別的人嗎?”
  
  羅遜說:“沒人,有話就說吧,想要視頻嗎?”
  
  “不用視頻了,只是有件事要跟你說一聲。李昂好像是□□人,你知道嗎?”姜唐問。
  
  那邊過了片刻才說話:“知道,當初登記他的身份時就有些懷疑了。他自己承認的嗎?”
  
  姜唐說:“不是。他今天突然發病,我們在他的腦中掃描到一個晶片,聞笛說他可能是□□人,帝國那邊通過那個晶片在發射電波干擾李昂,我們打算為他做手術。”
  
  羅遜說:“非做不可對不對?那就做吧,要確保李昂的安全。”
  
  姜唐遲疑了片刻,又說:“我們都同意做手術,只有皮特不同意,他說要用李昂來作證據,揭露帝國政府的陰謀。說實話,我很討厭皮特,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成為你們的夥伴,而且還身居要職呢。”
  
  “有這樣的事?我知道了。他最近沒有為難你吧?”羅遜關切地問。
  
  “沒有。對了,李昂發病的時候還說了一句‘他們來了’,我不確定是什麼意思,丹尼和聞笛都覺得可能是帝國軍要來了,他們已經開始部署了。”
  
  羅遜的語氣開始嚴肅起來:“我知道了,一會兒跟聞笛聯繫。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趕回來了。”
  
  姜唐聽到羅遜的聲音,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晚上睡覺也安心多了。第二天早上起來,李昂的手術已經開始了,姜唐也沒心思去工作,之前錄製的節目還能放兩天。但過了這兩天就不知道怎麼辦了,羅遜不在,李昂也病了,也沒有安排新人來負責視頻錄播,少不得還要麻煩費奇他們。
  
  姜唐坐在手術室外等待,他不知道這個手術要多久,但既然是開顱手術,那肯定非常複雜,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他在心裡暗暗祈禱著,李昂千萬別有事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唐坐著都快變成雕塑了,被人在肩上拍了一下,他回過神來,看見丹尼爾氣呼呼地在自己身邊坐下:“怎麼了,丹尼?”
  
  丹尼爾咬牙切齒地說:“他媽的,我忍他很久了,等羅遜回來,我一定要把他趕出去不可,他有什麼能耐!”
  
  姜唐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你說的是誰?”
  
  丹尼爾冷笑:“還能有誰?昨天我和聞笛向通訊站發佈警戒消息,今天皮特布魯斯就來興師問罪了,說我們沒有通知他,他媽的算個什麼玩意兒,羅遜不在,他就把自己當老大了麼?就他這夾帶私貨的態度,還有資格做秘書長嗎?”
  
  原來說的是皮特,他居然是秘書長的職務,姜唐一直很好奇,皮特怎麼會進入高層呢?“委員會成員的選取標準是什麼?”
  
  丹尼爾說:“當然是能力加資歷。剛開始秘書長是艾倫擔任的,後來艾倫不在了,皮特才被提上來的。他媽的這兩年得意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屁本事也沒有,擺架子算第一。”
  
  姜唐也一直覺得奇怪,高層的幾個人無一不是有所特長的,唯有這個皮特一直都沒發現什麼出色的地方,原來是個補錄的,也難怪了。
  
  丹尼爾又罵了一通,說:“唐唐,你等著啊,我非要把這王八蛋揪下來,讓你頂上去。”
  
  姜唐嚇了一跳:“你可別嚇我,我可不敢去。”皮特本來對自己滿懷敵意,要是自己頂替了他的位置,他不把自己吃了才怪。
  
  丹尼爾勾住他的肩:“怕什麼,我們都罩著你,還有遜哥呢。”
  
  姜唐趕緊擺手:“還是算了吧,這是大事,我做不來,我一向只懂在灶台前打轉。再說我們家有羅遜在了,他足夠代表我的意見了。”
  
  丹尼爾沒再說什麼,陪著姜唐等手術結束。從一大清早等到下午兩點,手術室的燈才滅了,聞笛滿臉疲憊地出來了,高強度的工作是最耗心神的。姜唐和丹尼爾迎上去:“怎麼樣?”
  
  聞笛點頭:“晶片已經取出來了。幸好植入的時間不算太長,血管和神經並沒有跟晶片粘連,還算成功。現在就要看他自己的康復了。”
  
  姜唐鬆了一口氣:“那康復需要多久?”
  
  聞笛說:“如果沒有併發症,十天半個月就能下床休息了。順利的話,三五個月就可以恢復正常了。”
  
  姜唐問出自己最擔憂的事:“不會有有後遺症吧。”
  
  “康復得好的話,不會有。”聞笛說。
  
  姜唐突然想起水怪肉的康復作用,便問丹尼爾:“前天你們是不是又捕撈了一隻水怪?”
  
  丹尼爾翻了個白眼:“什麼水怪,那是安格斯鰉。”這是丹尼爾給水怪起的名字。
  
  “甭管叫什麼,還有嗎?”姜唐懶得跟他計較。
  
  丹尼爾說:“送製藥廠去了,怎麼了?你想要?”
  
  姜唐說:“我打算去弄點來給李昂做點滋補湯。這樣他康復得更快一點。”
  
  “那不如直接用那種藥就行了。”丹尼爾說。
  
  “太麻煩了,不如直接做的快。”姜唐說著往外跑去,怕去晚了什麼都沒有了。
  
  李昂昏睡了一整天,終於清醒過來,頭依然是痛的,但已經不是原先那種難以忍受的疼痛了。姜唐告訴他,聞笛幫他做了腦部手術,取出了晶片。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然而人們看他的目光並沒有任何異樣,尤其是姜唐,對他噓寒問暖,忙前忙後,還為他準備了營養美味的鰉魚湯,說是有利於傷口癒合。
  
  李昂喝著湯,突然問姜唐:“他們來了嗎?”
  
  姜唐愣一下:“誰?”
  
  “帝國軍。”
  
  姜唐說:“還沒有到,不過已經監測到了異常信號,已經做好迎敵準備了。”
  
  李昂動了一下:“我也想去。”
  
  姜唐安撫住他:“別,你現在要好好養傷,別擔心,以後會有機會的。”
  
  李昂面容沉靜,一言不發。
  
  姜唐問:“你恨他們嗎?”
  
  “我該感激他們對吧?畢竟是他們把我創造出來的。”李昂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我沒那個意思。他們這麼隨意決定人的生死,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尊重,不值得你感激。”姜唐安撫他,“你現在已經完成了蛻變,以後就可以做自己了,應該感到高興。加油,更好的生活在等著你!”
  
  李昂看著姜唐:“我這一生最感激的事就是遇到了你,謝謝你,姜唐!”
  
  姜唐嘿嘿笑著擺手。
  
  姜唐雖然不探聽李昂的隱私,但自然有人詢問他的隱私,李昂是四年前被創造出來的,而且一出生就是成年人的形態。他沒有原主的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是後天學習的,經過一年的集訓學習之後,他被送入軍隊中,這麼短的時間就升為少校,除了他出色的表現,更跟他的特殊身份相關。至於有多少跟他一樣的□□人,李昂並不十分清楚,只記得跟他一起學習訓練的有二十人。
  
  聞笛他們也不確定這只是帝國的前期試驗,還是已經在大量投入使用了,被操縱的物件是徵求了原主的意願,還是偷偷採取公民的細胞樣本創造的,這都沒有定論。
  
  在羅遜趕回來之前,帝國軍就已經殺到了,這一次規模龐大,有六十艘軍艦之多,而革命軍所有的飛船包括民用的加起來才三十多艘。看樣子這一次帝國軍誓將革命軍扼殺在安格斯了。
  
  姜唐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但是聞笛和丹尼爾他們卻沉著冷靜,他們將所有的飛船集合起來,編成了幾個精銳梯隊,讓每個梯隊逐個去分散帝國軍的火力。到帝國軍抵達安格斯上空的時候,只剩下了三十二隻飛船,其餘的都被革命軍的遊擊艦隊吸引走了。
  
  費奇和聞笛負責守衛最後的防線。姜唐擔心寡不敵眾,星球上又全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只怕要遭受滅頂之災。為了安全,所有的人都被疏散到了森林裡避難,這當然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但總比留在建築裡直接當靶子強。姜唐跟著丹尼爾在伊莉莎白號上,他們這一支艦隊只有四艘飛船,卻吸引了十艘帝國飛船,正在太空中進行著你追我趕的遊戲,他們並不跟帝國飛船正面交鋒,帝國飛船要走,他們又回去打兩炮,對方追過來還擊,他們又掉頭逃跑,不知道是什麼戰略,仿佛目的就是為了拉怪似的。
  
  姜唐的注意力都在安格斯星球上。丹尼爾安慰姜唐:“不用擔心,肖特幫忙做的防禦不是白做的,只有三十多艘飛船,肯定能夠抵抗得住的。他們這次只來了六十艘,如果來了六百艘,我們肯定是防不住的。”
  
  果然,不久之後,費奇和聞笛那邊傳來了捷報,他們利用地面反飛船裝置,已經成功摧毀六艘敵艦,己方則毫髮無損。
  
  丹尼爾朝姜唐得意一笑:“聽到了沒有,咱們就是這麼牛!”
  
  打到後來,姜唐終於明白己方的戰略方案,將敵艦分散,由最後防線和地面防禦負責反擊,挨個消滅敵艦。這場戰爭打得非常久,姜唐的飛船在太空中和對方拉鋸了一天之久,才接到費奇讓他們回撤的指令,帶著被他們拉走的怪回去收拾。
  
  這場戰爭最後以革命軍勝利,帝國軍撤退告終。帝國軍損失了四十一艘戰艦,革命軍損失也不小,有七艘飛船被擊沉,死傷近百人。但已經算是將損失降到最小了。
  
  第69章 蛋糕
  
  戰爭就意味著犧牲,這次犧牲的人中有兩個姜唐認識的小夥子,平時他們愛跟他開玩笑,如今再也看不見對方的笑臉聽不見對方爽朗的笑聲了。;姜唐頭一次直面戰爭的殘酷,這令他感覺到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仿佛有什麼哽在喉頭一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去。
  
  姜唐情緒低落了好幾天,提不起精神來做飯,連廚藝課都停了好幾天。好在大家也都沒心思去關注這些,都在忙著處理戰爭的後續工作,整個安格斯星球氣氛都很壓印,大家雖然慶倖沒有被擊敗,但是也知道這勝利來之不易,並不值得歡呼雀躍。
  
  姜唐特別想念羅遜,這麼重要的時刻,他為什麼恰好就不在呢,他應該在的啊,這些都是他的追隨者,大家都在為他宣導的理想社會浴血奮戰,然而他卻不在。雖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姜唐心裡還是不好受。姜唐意識到,羅遜雖然是個領袖,卻也分|身乏術,他也有很多顧及不到的地方,而這恰恰證實了人的卑微和無奈,你就算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你也左右不了生死,你甚至都沒辦法護全你的家人和愛人。
  
  然而傷感歸傷感,煩躁歸煩躁,生活依舊要繼續。安頓好逝者,安撫好傷者,姜唐還是要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做自己手頭的工作。李昂尚未痊癒,還在住院,費奇安排了一個精通程式設計的人過來暫時接手李昂的工作。與陌生人磨合是需要時間的,對方不太熟悉這個工作流程,他的風格跟李昂的不太一樣,姜唐只能耐著性子跟對方磨合,改進能改進的,彼此忍受不能改進的,磕磕碰碰地將廚藝課重新恢復起來了。
  
  每天下課後,姜唐都要去醫院看看李昂,他從前有些擔心把握不好與李昂相處的尺度,害怕自己的言行給了對方暗示和鼓勵,偏生自己對那樣的感情又給不了回應。現在知道李昂是個克|隆人,雖然他看起來是個成年人,事實上,他是個揠苗助長的孩子,成熟的只有身體,內心裡還是個孩子,只有四歲大呢,李昂這麼粘自己也就說得過去了,多半也是雛鳥的印隨行為。從來沒有人對他那麼好過,只有自己給予過關心,他不親近自己親近誰?
  
  姜唐覺得,李昂對自己的感情絕對不是男人對男人的愛慕,而是孩子對父母的依戀吧。不過把這麼大個男人當孩子一樣養,這視覺衝擊和心理衝擊也太大了點。
  
  姜唐每天變著法子燉了湯送去給李昂滋補身體,李昂的康復能力非常強,雖然才過了半個多月,他看起來已經像正常人一樣了,只是開口說話的時候,舌頭還有些不太受控制,有些大舌頭,吐詞也有些不太准,聞笛說這是正常現象,要多鍛煉,以後就會恢復正常。
  
  李昂臉皮薄,怕人笑話他,都不太願意開口說話,姜唐就想辦法逗他說話,告訴他若是現在不願意開口說話,以後就會永遠說不了話了。李昂這才願意開口說話,姜唐都是連蒙帶猜他的意思,但也裝作聽得津津有味,跟李昂胡吹海侃,逗他開心。
  
  姜唐推開病房的門,看見聞笛在裡面給李昂做檢查:“嗨!”
  
  聞笛和李昂都抬頭看他,姜唐走進去,將自己提來的飯盒放下:“今天怎麼樣?”
  
  聞笛將聽診器從耳朵上摘下來:“一切正常。李昂吵著要出院,我建議他多住幾天。”
  
  姜唐一邊揭飯盒蓋子,一邊說:“這才幾天就要出院?傷口才剛剛癒合,要多養幾天才行。”
  
  李昂張開嘴:“我賞回去幫姨(我想回去幫你)。”
  
  “不用擔心,我那邊現在有人幫忙,等你康復了再來幫我。多住幾天,又不會收你醫藥費。餓了吧,起來吃飯。”他將李昂扶坐起來。
  
  聞笛說:“你想幫姜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現在不到出院的時候,你如果沒治好,以後重新再做手術,那就不像現在這樣輕鬆了。”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就算科技如此發達,人的頭蓋骨也不是想拆就拆的。
  
  “聞笛說得有道理,謹遵醫囑,好好養病。喝湯吧”姜唐將保溫盒裡的湯倒進碗裡,端到桌子上。
  
  李昂看著湯裡白白的東西:“四(是)什麼?”
  
  姜唐說:“補腦湯。”今天他給李昂燉的是香豬腦湯。
  
  李昂看姜唐一眼,端起來喝了一口,味道還挺鮮美的,他用勺子弄下一塊豬腦放進嘴裡,軟軟的,非常細膩,有股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但他對姜唐有著百分百的信任感,從不質疑姜唐做的一切東西,叫吃什麼就吃什麼。
  
  “好吃嗎?”姜唐問。
  
  “嗯。”李昂應了一聲。
  
  聞笛站在一旁看著,說:“看起來像豆腐腦。你又做豆腐了?”第一批種植下去的紅豆已經收穫了,產量還不錯,農場留下種子後,剩下的都送到倉庫去了。雖然紅豆的吃法種類很多,但姜唐主要還是用它來做醬,生抽、老抽和豆瓣醬全都離不開紅豆,這些都是做菜不可或缺的調料。不過他也用紅豆來做了一次豆腐,安格斯紅豆的蛋白質含量雖然不如地球上的黃豆,但是比地球紅豆高多了,用來做豆腐雖然有點浪費,但是嘗試做一下並不過分。那一次豆腐做得不算太成功,鹵水放多了點,豆腐點得有點老,但是大家並不介意,你一碗我一碗直接就把豆腐腦喝光了,都沒剩點給姜唐做豆腐和豆干。
  
  姜唐說:“沒有,這不是豆腐腦。”
  
  “那是什麼?”聞笛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學生。
  
  “是什麼?”李昂被聞笛勾得也充滿了好奇。
  
  姜唐咬咬牙:“豬腦。”
  
  聞笛忍不住噗地笑了:“這都能吃?”
  
  李昂一臉迷瞪,沒反應過來。姜唐說:“豬腦在華夏傳統醫學裡,有安神補腦的作用,做腦科手術的人吃再合適不過了。”看樣子聞笛也就是名字還跟華夏有點關係了,別的全都西化了。
  
  聞笛笑著說:“沒想到你對華夏文化還挺瞭解的。”
  
  “那是的。”姜唐生活的那個年代雖然已經是地球村了,但是各個國家各個地域的文化差異還是存在的,哪像現在,全都被同化為一種了,各種傳統文化的基石早就被歷史的洪流沖刷消磨成細沙,混合在一塊兒,再也分不出彼此。就好比現在的人種,幾乎都是混血兒,找幾個純色人種都難。姜唐覺得,有些東西,消失是無可厚非的,有些東西,還是需要保留的,否則人類真的把自己是誰都忘了。
  
  姜唐拍了拍李昂的肩:“多吃一點,如果喜歡,我以後再給你做。這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和(好)。”李昂非常配合地答應。
  
  聞笛憋著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出去了:“我得走了,明天第二批移民就到了,還有好多事要去忙。李昂別擔心,好好養病吧。”
  
  “嗯。”李昂不能點頭,只能簡短應答。
  
  姜唐坐了下來:“李昂,你別光只說一個字,說長一點的句子,要鍛煉你的大腦和語言能力。每一個嬰兒剛出生的時候,語言能力都是不完善的,他們都得經歷口齒不清、邏輯混亂的時期,你就當這是你的新生,所以要大膽地說,而且要多說。”
  
  “和,湯和七(好,湯好吃)。”李昂朝姜唐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你七(吃)。”
  
  姜唐擺手:“我已經吃過了,你吃吧。”
  
  李昂低頭吃飯的時候,姜唐望著某處發呆,第二批移民要到了,安格斯將會越來越繁榮,而羅遜他們的責任將會越來越重,這一次帝國派遣了六十艘軍艦過來,下次呢,會不會就是六百艘?他們要怎樣才能制止帝國政府的不斷出兵。羅遜過幾天陣子也該回來了,他必定比自己考慮得更多吧,這些都屬於他的責任,自己要怎樣才能幫到他?
  
  李昂不知道說了什麼,姜唐沒有聽見,李昂放下勺子,伸手拉了一下他:“姜唐。”李昂很多詞語都咬不准音,唯獨姜唐的名字咬得字正腔圓的。
  
  姜唐趕緊回過神來:“怎麼了?”
  
  李昂說:“七(吃)了。”
  
  姜唐一看,李昂已經將湯和飯都吃完了:“吃完了啊,我給你切點水果吧。”
  
  李昂等他切完水果,說:“你萌(忙)你的。”
  
  姜唐笑了笑:“嗯,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沒事自言自語鍛煉說話能力吧,反正又沒別人會聽見。”因為現代人多數都做過基因手術,加上人口分散,環境污染少,人類的身體素質要比從前好不少,醫院也不像從前那樣總是人滿為患,李昂雖然住的是雙人病房,住院這麼多天,房間裡的另一張床就沒人來住過。
  
  李昂笑著點了點頭:“和(好)。”
  
  姜唐確實有事要去忙,整個安格斯的居民都很忙,大家都忙著迎接新人,他雖然沒被分配接待的任務,但是他也有事忙,過了這麼幾個月,農場裡最早一批種植的作物都進入了收穫期,他得去安排這些作物的用途。新鮮蔬果吃不完的,不能浪費了,得想辦法儲存起來。比如番茄吃不完,就要做成番茄醬;蔬菜吃不完,不能保鮮的就得曬成菜幹。
  
  他剛到倉庫,就被一個較雷奧的倉庫負責人叫住了:“姜老師你來得正好,我正要給你打電話。”
  
  姜唐問:“怎麼了,雷奧?”
  
  雷奧說:“是這樣的,我們根據你的建議,把鹿羊奶高溫消毒後拿出去賣,但是沒人要,賣不出去。”鹿羊就是當初姜唐和羅遜從叢林裡出來,在草原上遇到的那一大群食草動物,外觀上有鹿和羊的共同特性,性情溫馴,所以起名叫鹿羊。姜唐建議人工飼養鹿羊,這樣的話就能有肉吃,也能擠奶。
  
  “怎麼會?賣不出去的原因是什麼?”姜唐走過去,看著地上堆放著十多個大奶桶。
  
  雷奧說:“味道有些怪,大家都沒辦法接受。”
  
  姜唐示意他揭開一個蓋子,舀了一點奶嘗了嘗,其實還好,沒加工過的鹿羊奶味道寡淡,還有些陌生的膻味,這可能是大家沒法忍受的原因,姜唐說:“大概是因為大家都不愛喝原味奶。這樣好了,我教你去除奶膻味,你們以後加工成成品奶出售。”
  
  雷奧點頭:“好。這些都交給你?”
  
  姜唐說:“可以,我來處理吧。”
  
  “好的。”
  
  姜唐看著數量不少的鹿羊奶,這些做成品奶恐怕來不及了,成品奶需要包裝,等趕出包裝來,這些奶恐怕都變質壞掉了。怎樣才能消耗掉如此多的羊奶呢?姜唐想到明天要到的客人,靈機一動:“這些奶幫我送到廚房去,明天擠出的奶也為我留下來,我有用。”
  
  姜唐指揮大家將奶送到他的廚房,先將鹿羊奶反復過濾,儘量去除膻味。忙完這些,天都快黑了,姜唐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叫了幾個人過來幫忙,從倉庫裡調出一批雞蛋、面米分和砂糖,連夜加班,烘烤出一批又一批鬆軟噴香的蛋糕。
  
  蛋糕烘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溫暖的夜風將蛋糕烘焙的甜香味吹到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所有人都聞到了,大部分人都沒吃過蛋糕,都忍不住抽著鼻子問:“好香啊,姜老師又在做什麼好吃的了?”
  
  丹尼爾本來晚飯吃得特別飽,但是被這香味誘惑得不行,趕緊拉著加班回來的聞笛跑到姜唐這裡來了:“唐唐,你又搗鼓什麼好吃的了?喲,棉花糖都吃上了。”
  
  棉花糖和托比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紫薯一向只吃水果和堅果,對人類烹飪的大部分食物不太感興趣,此刻正無聊地蹲在一旁玩耍。棉花糖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一下,發現是自己最不喜歡的傢伙,便往托比身後躲了躲,還不忘將自己的蛋糕盤子拖過去。丹尼爾走過去,伸出手指頭想點一下棉花糖,被它躲過去了,他便順勢撫摸了一下托比,呆萌的托比被摸了之後才從蛋糕裡抬起頭來,茫然地看了一下,什麼都沒有啊,然後又埋頭去吃蛋糕了。
  
  姜唐說:“今天雷奧跟我說鹿羊奶賣不出去,沒人願意吃,我想著不浪費,就用來烤蛋糕了。明天不是有很多客人到了嘛,正好用來做招待他們的點心。”
  
  丹尼爾說:“嘖,便宜他們了,我們都還沒吃上呢,他們就先嘗上了。”
  
  “那邊有做好的,儘管去嘗。他們初來乍到,總要給點甜頭嘗嘗吧,不然怎麼有奔頭。”姜唐笑著說。
  
  丹尼爾說:“他們那麼多人,這些夠吃嗎?”
  
  姜唐說:“主要是給小朋友吃的,一萬多人,人人都有份的話,原料也不夠啊。”
  
  丹尼爾抓著一塊蛋糕咬了一口,又松又軟,還香甜無比,頓時雙眼放光:“太美味了!這是我的菜,我最愛甜食了。唐唐,你會這一手,怎麼不早點做啊。”
  
  “那也要有奶啊。好了,嘗一下就足夠,以後資源多了,讓人專門去開個甜品店,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姜唐說。
  
  丹尼爾說:“別啊,不用別人開,你自己開就好了。我就愛吃你做的。”
  
  “沒空!要不你自己開吧。”姜唐頭也不抬。
  
  丹尼爾扭頭看著聞笛,狡黠一笑:“聞醫生,我知道你最能幹了,要不你來開?”
  
  聞笛說:“開店就免了,沒精力。跟姜唐學做蛋糕倒是可以的。”
  
  丹尼爾還想說什麼,姜唐說:“丹尼,你可知足吧。人家聞笛就只願意為你一個人做,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丹尼爾笑呵呵的,斜睨著聞笛:“真的啊,那要多學點,把唐唐的手藝都學過來。”
  
  “可以,搬我家來住我就給做。”聞笛說。
  
  第70章 歸來
  
  姜唐忙活了大半宿才忙完,明天一早還有新鮮鹿羊奶送來,還得忙活半天。這兒天氣熱,食物在常溫下存放容易變質,他將室溫調到15c左右,這樣過一晚上蛋糕也不會變質。姜唐讓助手們先回去了,自己也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丹尼爾吃得胃疼都不捨得住口,吃到實在塞不下去了才停下來,對聞笛說:“一會兒回去給我弄點胃藥吃。”
  
  聞笛皺起眉頭:“有毛病,好端端地非要把自己吃撐了。”
  
  姜唐用毛巾擦了下手:“我給丹尼弄點水果吃吧,促消化。”
  
  丹尼爾背靠著餐桌,雙肘後架在桌子上,滿臉痛苦地動了動手指:“別,吃不下,都到這兒了。”他用手指了指喉嚨。
  
  聞笛搖頭:“算了,我帶他回去。”說完伸手去攙丹尼爾。
  
  丹尼爾打了個飽嗝兒:“不能走,我一走動肯定就會從嘴裡噴出來的。唐唐,今晚上我幫你守廚房吧。”
  
  聞笛揚起眉毛:“你是不是打算歇會兒再戰?”
  
  “嘿嘿,被你看出來了。”丹尼爾笑得有些無賴。
  
  聞笛滿頭黑線:“你可別禍害姜唐的廚房了。”說完就將丹尼爾打橫公主抱了起來。
  
  丹尼爾大呼小叫:“聞笛,你這個流氓,你想幹什麼?”
  
  “你不讓我抱,難道讓我背?”聞笛沉著臉。
  
  丹尼爾一想,確實也不能背,一背胃就被壓著了,只好乖乖不動了,朝姜唐做了個很無奈的苦相:“碰上這樣不講理的人,真是沒有人權啊。”
  
  姜唐忍不住揮手趕人,嘴裡笑駡著:“趕緊滾蛋,別在我面前秀恩愛。”
  
  聞笛抱著跟他身高差不多的丹尼爾出去了,一點都沒看出吃力的樣子。姜唐不僅咋舌聞笛那雙拿手術刀的手居然有這樣的臂力,真是看不出來啊,不知道羅遜抱自己會不會覺得吃力。他趕緊搖頭,阻止自己繼續遐想,目送他倆離開,回頭叫:“棉花糖,回家了。”他家的棉花糖現在是三隻的老大,只要它去哪兒,另外兩隻必定跟隨。
  
  結果棉花糖只是懶洋洋地“嘰嘰”回了一聲,並沒有立即跳躍過來。姜唐扭頭一看,棉花糖和托比一個四腳朝天一個五體投地一正一反躺在桌上喘氣兒呢。它們的身體本來就圓,此時已經完全變成滾圓狀了,它們周圍還有幾點蛋糕屑,看樣子跟丹尼爾一樣也是吃撐了。
  
  姜唐無奈地搖頭:“你們這群吃貨,怎麼這麼沒有節操呢?你們這是搶人家小朋友的口糧啊。從明天起,罰禁足三天!”他將棉花糖和托比從桌子上提下來,放到地板上,“趕緊爬一下消食,撐死你們得了!”
  
  結果棉花糖和托比根本走不動,不偷吃的乖孩子紫薯使勁用腦袋去拱棉花糖,想要推它回去,無奈棉花糖還是不肯動,紫薯急得“咻咻”地亂叫。姜唐只好一手抱著棉花糖,一手抱著托比,身後跟著紫薯,一人三寵回宿舍去。
  
  第二天一早,姜唐繼續去廚房做蛋糕,剛上樓,便看見幾個孩子探頭探腦地從窗戶往廚房裡看,姜唐咳了一下,幾個孩子全都扭過頭來看著姜唐,大家都推推搡搡地將靛藍眼睛的男孩推到最前頭。
  
  姜唐認識這個小男孩菲比,見過他好幾次:“咦,你們怎麼上我這兒來了?今天不上課嗎?”
  
  菲比說:“今天迎接新朋友,學校放假。你昨天做什麼好吃的了,那麼香,害得我們一晚上都沒睡好。”幾個孩子都附和起來。
  
  姜唐笑了,這群孩子膽子真肥,他們自己嘴饞,反過來還怪自己做的食物誘惑了他們,便說:“我做了些糕點招待今天即將到來的朋友們。”
  
  菲比眼珠子一轉:“都是什麼好東西啊,我們幫你先嘗嘗,看能不能送給新朋友,不然味道太差多沒面子。”
  
  要換做平時,姜唐肯定會拿出來給他們先嘗,但是今天他說:“現在不行,要等新朋友們到了之後才能嘗。他們是你們的新朋友,所以你們要有福同享,就算是不好吃,那也算有難同當。”
  
  菲比眼睛一亮:“那就是說,我們也有份對不對?”
  
  “對,但你們不能先吃,要等大家來了一起吃。都去玩吧,我要去忙了。”姜唐跟大家擺擺手,進廚房忙活去了。
  
  第二批移民抵達安格斯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多,十艘軍艦護送著十艘客船,一共一萬二千一百人,其中一千多為軍人,剩下的都是移民。經過兩個月的長途太空旅行,多數人都表現出了不適應,神情萎靡,一著陸,見到這個藍綠色的美麗星球,頓時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可算是到了,這兒的環境還不錯,應該是個好地方。
  
  食堂照例為大家準備了接風洗塵的豐盛午餐,有人為孩子專門發了一張糕點票,憑票去窗口領一份蛋糕。所有的孩子都吃上了鬆軟可口的蛋糕,看著孩子們露出從未有過的滿足而喜歡的表情,那些還心存疑慮的家長們全都吃下了定心丸,這應該是個值得為之奮鬥的好地方。
  
  雷奧看見蛋糕那麼受歡迎,便對姜唐說:“以後的鹿羊奶都用來做蛋糕吧,這樣應該比較好賣。”
  
  姜唐說:“這不太實際,做蛋糕需要很多的雞蛋,如果全都做蛋糕的話,雞蛋會嚴重供應不足,暫時還是做成品奶吧。”一隻雞從幼崽養到能下蛋,起碼要半年的時間,他們現在的雞蛋還是從被抓來圈養的野雞那兒獲取的,數量有限,吃蛋糕對他們來說,目前還略奢侈了點。
  
  短暫的幾天混亂之後,新移民全都得到了妥善安置,雖然生活資源有些緊張,但也意味著更多的勞動力和創造力。農場、工廠、學校、住宅社區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城鎮。而斯潘達星的移民局裡,人們排隊領票,等待著往安格斯移民,不出十年,安格斯星會變成一個現代化的文明星球。
  
  李昂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左右的院,最後還是堅持出院了,因為住院實在太無聊了。姜唐見他康復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吐詞不清,這可能需要長期的鍛煉,便不再勸他繼續住院。
  
  出了院的李昂想回到工作崗位去,姜唐怕他累著,便讓他先休息一陣,不著急上班。李昂這才發現,出了院並不比住院好,住院起碼還能見到護士和醫生,出院之後就只能躺在自己的宿舍了,只有姜唐下班之後來會看一下他,平時就他一個人對著寂寞的牆壁,實在是無聊至極。
  
  李昂最後還是從床上爬起來,跑到姜唐的廚房來幫忙。姜唐有些意外地看著李昂:“你不是不學做菜嗎?”
  
  李昂的臉浮上紅暈:“我沒有做菜,只是幫你打下手。”
  
  姜唐笑了:“沒問題,就算是想做菜也可以的,我這裡沒有什麼禁令。”
  
  李昂真如他自己說的那樣給姜唐打下手,遞個碗、拿個菜什麼的,偶爾也學著切切菜,就是不掌勺。姜唐知道他一個人待得無聊,這些事都不怎麼費神,便也不勸阻他。
  
  羅遜回到安格斯的前一天,發生了一件大喜事——安格斯星球上第一個嬰兒誕生了,生產的產婦姜唐還不陌生,就是那個小搗蛋鬼菲比的媽媽。第一個嬰兒的誕生意義非比尋常,如果說其他人還算安格斯的外來人口,這個女嬰就是土生土長的安格斯星人了。
  
  菲比媽媽生產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在關注這件事,聞笛作為醫術最高的醫生,嬰兒由他接生,從陣痛開始就一直在醫院守護,一直到嬰兒出生,前後共經歷了八個小時,晨曦初露的時候,嘹喨的嬰兒啼哭聲響起,一個健康的女嬰誕生了。幾乎所有的人心都落到了肚子裡,大家奔相走告,興奮之情不亞於第一次踏上安格斯土地的那一瞬間。
  
  姜唐親自給產婦燉了一鍋雞湯,將雞湯上面的油撇去,親自送到病房裡去。菲比拉著姜唐的衣角,像獻寶一樣領著姜唐去看他的妹妹:“糖哥哥,你看我妹妹,她好小,也好醜。”
  
  姜唐看著那個紅通通的嬰兒,滿臉的褶子,眼睛還沒睜開,也沒什麼頭髮,簡直像個小猴子,可愛稚嫩得令任何鐵石心腸都發軟:“小寶寶都是這樣的,你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等她長大了,就跟你一樣漂亮可愛了。”
  
  菲比的媽媽看著姜唐,臉上露出幸福而滿足的笑容:“姜老師,謝謝你的雞湯。菲比最喜歡你了,他說長大了要做個像你一樣的人。”
  
  姜唐低頭看一眼菲比,摸摸他的腦袋:“菲比,你喜歡做菜?”
  
  菲比有些羞赧地說:“我也想要那麼多人崇拜我,喜歡我。”
  
  “加油!你可以的。”姜唐欣慰一笑,自己算是後繼有人了?
  
  菲比媽媽說:“姜老師,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請你給我的女兒起一個名字,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我冒犯。”
  
  姜唐簡直受寵若驚,非親非故的,給人家孩子起名字,這是多麼大的殊榮啊,姜唐舔了一下唇:“夫人,這怎麼行,太冒犯了。”
  
  “姜老師帶領我們走進了新生活,我們全家都感激不盡。如果不是你,我們現在肯定還在斯潘達挨餓,這個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出生。”菲比媽媽誠懇地說。她說的倒是不誇張,第一批移民安格斯的人來自一個連地下水都沒有的礦山小鎮,那兒連土豆和番薯都種不出來,一直都依賴開礦採礦來換取營養套餐,革命軍接管斯潘達之後,礦場主逃走了,他們就一直靠救濟生活。
  
  “你太言重了。”姜唐想了想說,“那我給孩子起一個漢語名字,孩子是清晨出生的,叫曦露好不好,意思是晨曦微露,你可以用它做小名。”
  
  “晨曦微露?”菲比媽媽咀嚼了一下,回頭跟丈夫商量,“親愛的,我很喜歡曦露這個名字,就像我們的新生活一樣,充滿了希望和陽光。”
  
  菲比爸爸也點頭:“好,就叫曦露。英文名可以叫露西。”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曦露是個好名字!”
  
  姜唐猛地扭頭,心跳差點都漏跳一拍,他朝思暮想的人正面帶笑容站在門口,目光灼灼地黏在自己身上,眼神仿佛兩個漩渦,要將自己吸進去。姜唐猛地撲過去,在撲進對方懷裡的時候站下了,伸出雙手抓緊他的胳膊:“你怎麼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雖然極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但嘴角已經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羅遜倒是比他放得開,他大大方方地給了姜唐一個擁抱,用力往懷裡勒了一下:“剛到,聽說孩子出生了,特意跑過來道賀的。恭喜你,斯密斯夫人!”當然也是為了找姜唐的。
  
  菲比媽媽眉花眼笑:“謝謝羅斯福先生!您可算是回來了,可把姜老師給想壞了。”
  
  姜唐滿臉通紅,看樣子他和羅遜的關係是人盡皆知了。羅遜放開姜唐,抓著他的手,一起去看嬰兒,他伸手輕觸一下嬰兒的嫩臉蛋:“叫曦露對不對?是個很不錯的名字。祝你健康平安,長命百歲!”
  
  看完嬰兒,羅遜拉著姜唐一起離開了病房。姜唐始終都扭頭看著羅遜,完全都不看路,只讓羅遜牽著自己走。羅遜扭頭,看著姜唐,伸手捏一下他的鼻樑:“傻孩子,見到我變傻啦?”
  
  姜唐說:“你走這麼久,我都快把你的樣子給忘了,這不多看幾眼趕緊重新記下來。”
  
  羅遜聽見這話,推開一個空房間的門,拉著他閃身進去,將他壓在牆壁上,沒頭沒腦地親了上去。姜唐也急促伸著舌頭去回應,滾燙的唇舌傳達出的思念與眷戀似乎要將他們燒成灰。
  
  一直到兩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羅遜才停下來,抱住姜唐在他臉上吻了又吻:“真想把你吃了。想死我了。”
  
  姜唐貼在羅遜的胸膛上,聽著急促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地敲擊著自己的耳膜,說:“下次去哪兒我都要跟著。”
  
  羅遜沙啞著聲音說:“好。”
  
  兩人相擁了一會兒,羅遜說:“對了,我們得趕緊出去,給你介紹個人認識。”
  
  “誰啊?”姜唐好奇地問,“你帶人回來了?”
  
  羅遜說:“嗯,我帶了一個旅行團回來,你看了必定很喜歡。”羅遜以為姜唐肯定會認識歐尚農這樣的大明星。
  
  “咱們這兒還來旅行團了?是什麼人啊?”姜唐覺得很好玩。
  
  羅遜拉著姜唐往外走,出了醫院大門,直奔辦公樓,此時辦公樓前已經被人擠得水泄不通了,大家都在呼叫著“歐提思!歐提思”,姜唐莫名其妙,誰啊?號召力比羅遜的還大。
  
  羅遜帶著姜唐擠進人群,人們看見他倆,紛紛讓開了道。姜唐看見一個穿得有些另類的中年男人正拿著簽字筆往一個人的背上寫字:“他在幹嘛?”
  
  羅遜有些意外:“在簽名吧。你不認識歐提思?”
  
  “誰?”
  
  “一個非常有名的歌手。”羅遜說。
  
  姜唐想了想,確實沒有印象,可見平琰的生活是多麼的單調:“我不怎麼聽歌。”
  
  羅遜瞥他一眼,明明見他哼過歌的,不過他也沒多問,走到歐尚農面前:“歐先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姜唐。”他在歸途中就已經跟歐尚農介紹過姜唐了,歐尚農對姜唐興趣濃厚。
  
  歐尚農抬頭看著羅遜和姜唐,趕緊騰出手來和姜唐握手:“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姜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覺得笑容有種名的親切感,伸出手去:“歡迎來到安格斯,歐先生!”
  
  歐尚農打量著姜唐,笑得非常開心:“我覺得這次是來對了,你讓我覺得很面善,說明咱們有緣分。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歐尚農,初來貴地,多有打擾,請多多照顧!”
  
  第71章 聚餐
  
  羅遜告訴姜唐,歐尚農此行的目的一是為了吃姜唐做的飯,再就是來安格斯旅遊。姜唐抬眉,瞟一眼正在給米分絲簽名的歐尚農,將手擋在嘴前,小聲地問:“我做飯給錢嗎?”
  
  羅遜笑了:“當然不是免費的,不過也不是現金,他免費為我們做旅遊形象大使。有他做宣傳,以後來安格斯的遊客肯定絡繹不絕,到時候還愁沒收入?”
  
  姜唐撞一下羅遜的肩,嘿嘿笑:“這買賣聽著挺合算的。他很有名嗎?”
  
  羅遜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你的資訊居然比我還閉塞,他是流行天王,全銀河帝國最著名的歌手。”
  
  姜唐悄悄做了個鬼臉,平琰居然都不認識這麼有名的人,他的生活該是多麼單調:“我對娛樂圈的事完全不瞭解,我從小就被測出智商低,達不到正常水準,連學都不能上,是在家裡接受教育的,沒什麼同齡朋友,也不太瞭解外面的世界。”
  
  這是姜唐頭一次提起自己的私事,羅遜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後腦勺:“誰說你智商低,我看就挺聰明的,你在廚藝上的天賦多少人都趕不上。”
  
  姜唐呵呵笑了一聲,他也覺得奇怪,現代人動不動就號稱150的智商,但也沒聰明絕頂到哪裡去,可能是現代人對智商評分的標準跟以前不一樣了:“我以前覺得自己挺笨,現在發現我也不蠢,嘿嘿。”
  
  羅遜伸手捏一下他的後頸:“本來就不——別老提這個字眼,誰要再這麼說你,我跟誰急。”
  
  姜唐看著羅遜嘻嘻傻樂:“你必須急啊,說我蠢的,不就說明你眼光低?”
  
  羅遜攬住他的肩,自信非凡:“我的眼光一向是非常好的。”
  
  姜唐繼續把話題拉回到歐尚農身上:“歐尚農為我們做形象大使不要緊嗎?他不怕帝國政府封殺他?”
  
  “他一向和政府不怎麼對盤,政府還就是拿他沒辦法,因為他的號召力太強了。有一年他寫了一首諷刺皇族的歌,政府封了他的唱片和公司,他的歌迷在皇宮前靜坐抗議了半個月,終於迫得政府對他解封了。”羅遜這些日子也沒少做功課,對歐尚農的情況瞭解得七七八八了。
  
  姜唐的眉頭都飛揚了起來,這可是個大人物啊,一人抵得上千軍萬馬,得好好伺候才行:“你們還沒吃飯吧,我現在去做飯去。我給你留了大米的,一會兒就煮了。”
  
  “好,我來幫你。”羅遜一捋袖子,準備下廚房。
  
  “不用,你去陪大歌星,做好了我叫你。”姜唐將羅遜推回去。
  
  羅遜看一眼被米分絲環繞的歐尚農,說:“行,你先上去,我們晚點再來。”說完走向歐尚農。
  
  姜唐先去倉庫拿菜,第一次給歐尚農做飯,不知道他是什麼口味,喜鹹還是喜甜,那就清淡和重口味互相搭配,這樣無論他愛吃哪種都可以。
  
  所謂倉庫,其實就是類似於批發市場,每天農鮮部送來的菜都在這裡匯總,然後由工人分類處理,送到生鮮超市上架。姜唐不用去超市買菜,他有特權,直接去批發市場拿菜就可以。他要了兩隻現殺的活雞,拿了一打鮮雞蛋,切了兩斤豬裡脊,又提了一扇肋排。今天牧場宰了兩頭鹿羊,鹿羊肉的味道不像羊肉,也不像鹿肉,倒是有點接近于牛肉,姜唐最近偏愛這個,只要有,一定要拿上一點。
  
  買完肉,又去買水產品,他剛撈了兩條魚,便聽見有人叫他:“姜老師,我們今天撈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你來看。”
  
  姜唐好奇地走了過去,發現水槽裡有一隻長相略怪異的青灰色帶殼動物,身體像蝦一樣窄長,兩邊各有兩條腿,還有一隻螯,怎麼看都像是螃蟹和蝦的綜合體,個頭還很不小,足有兩三斤重的樣子。姜唐用棍子挑著它翻了個面,它在水裡拼命掙扎,劃動著四條腿試圖翻過來。姜唐說:“新發現的物種嗎?送到丹尼爾實驗室去吧。”
  
  “已經送過了,丹尼先生說是能吃的,但沒人知道怎麼處理,我想先給你看看。”
  
  姜唐說:“那行,這個給我吧。”
  
  買完肉類,姜唐又挑了一堆新鮮蔬菜,才用拖車拖著一車食材回到廚房,發現羅遜和歐尚農已經在廚房裡等著自己了,姜唐略窘:“我還沒開始做呢,吃飯還要一段時間。”
  
  羅遜說:“歐先生對你做飯有些好奇,想來參觀。”
  
  姜唐點頭:“那就請便吧。我現在開始做飯。”
  
  羅遜趕緊過來幫忙:“我幫你。”
  
  姜唐沒有拒絕,要做的菜不少,他一個人忙不過來,還得叫助手來幫忙。他剛開了通訊剛叫了兩個人,李昂就來了,李昂看見羅遜,先是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說:“羅先生回來了?”為了保證吐詞清晰,他說話的速度很慢,聽著有些不太自然。
  
  羅遜看著李昂,微微一笑:“你的傷已經好了?”
  
  李昂點了點頭,對姜唐說:“我來幫你。”
  
  羅遜有些意外地挑眉:“你也學做菜了?”
  
  李昂臉上有些不自在:“不做,打下手。”
  
  羅遜說:“李昂,你傷癒不久,應該臥床休息,不要太勞累。”
  
  李昂不知道怎麼回答羅遜的話,便默不作聲地拿過一把蔥開始擇蔥。羅遜抬了抬眉,看向姜唐,姜唐正忙著切菜,沒發現這兩人之間暗潮洶湧,只是說:“羅遜,你幫我把這雞給洗了,仔細檢查一下上面還有沒有雞毛。”
  
  羅遜“哦”了一聲,過來幫忙。
  
  歐尚農用手支著腦袋,饒有興趣地看著羅遜和姜唐互動,羅遜可是大名鼎鼎的革命軍領袖,此時卻積極主動地給姜唐這個小廚師打下手,他兩人關係肯定不一般,這後來的混血帥哥又是怎麼回事?三角戀?歐尚農不由得多看了姜唐一眼,用大眾的眼光來看,這個男孩不夠帥,他的五官似乎有很多可以調整的地方,但其實不調,也還挺順眼的,只是個子是硬傷,不知道成年了沒有,如果成年了才1米8的話,確實有點矮了。但是羅遜和那個混血帥哥都這麼中意他,必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羅遜一邊拔著雞毛,一邊問姜唐:“這雞打算怎麼做?”
  
  姜唐說:“我打算做個三杯雞。”
  
  “沒見你做過,又有好吃的了。”羅遜興致勃勃。
  
  姜唐笑著說:“中餐菜譜沒有上萬也有幾千,你不知道的多了。”
  
  歐尚農插話說:“那姜唐你會多少種呢?”
  
  姜唐說:“我會的不多,上百種總是有的,不過我一邊做一邊學,總有一天會學完的。”
  
  歐尚農豎起大拇指:“有志氣,加油,看好你!”
  
  姜唐嘿嘿笑:“過獎了。”他動手處理著肋排,將排骨斬段,用冷水沖洗乾淨,放入鍋中焯水半小時,撈出排骨,用生抽、老抽、香醋和料酒醃上。羅遜不在的這段時間,姜唐也沒閑著,將醋和料酒都研製出來了,醋的原料是地瓜,料酒的原料是果酒,這樣一來,做菜的基本調料就齊全了,有了這醋和料酒,做葷菜就更加得心應手了。
  
  姜唐做著菜,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歐先生,我還沒問過你偏好什麼口味。”
  
  歐尚農擺擺手:“你做什麼我吃什麼。如果說別的菜還有我不能接受的口味,但是中餐的口味絕對都是正常能接受的。”
  
  “那你有沒有最想吃的菜?”
  
  歐尚農想了想:“蒸雞蛋。你會嗎?”
  
  姜唐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要求這道菜,他笑了:“必須會啊,等著啊。”蒸雞蛋最簡單,等菜都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再做好了。
  
  兩個幫忙的助手此刻也趕到了,姜唐安排他們幫忙洗菜切肉,自己則切鹿羊肉切成薄片醃起來。羅遜已經將雞洗好了,姜唐將雞肉切成塊,眼看一切都準備停當,姜唐開火開始做菜。先做糖醋排骨,將醃制入味的排骨放油鍋內大火翻炒至焦黃,本來已經熟了的排骨便會外酥內嫩了,放入砂糖,加鹽提味,然後倒入醃排骨的醬汁,蓋鍋蓋小火燜十分鐘左右。大火收汁,倒入一勺香醋,糖醋排骨便大功告成。
  
  燜排骨的時候,姜唐開始做三杯雞。所謂三杯雞,就是用一杯油、一杯醬油、一杯料酒燜制,不加任何水。雞肉切成塊冷水下鍋焯水,瀝幹備用,油鍋先放姜片蔥段爆香,放入雞肉炒至變色,倒入料酒、醬油,加入少許糖提味,蓋鍋蓋小火燜煮,大火收汁。再將砂鍋洗淨在火上加熱,將雞肉倒入砂鍋內,澆上少許香油,砂鍋加蓋稍燜片刻即成。香油是從棉花糖找到的堅果中提煉的,香氣撲鼻,做香油再好不過。
  
  羅遜發現姜唐今天做的十多道菜全都是自己沒見過的,糖醋排骨、三杯雞、泡椒炒鹿羊肉、蛋餃、清蒸蝦蟹等都不說,單說這石烹魚,真是稀奇到聞所未聞。這道菜是在餐桌上現做的,魚切成薄片備用,先將配料炒香加水燒開,倒入砂鍋內,將魚片直接放進去,再將幾個燒得滾燙的乾淨鵝卵石放進砂鍋裡,鍋內刺啦啦冒起了泡,魚便跟著燙熟了,異常的鮮美。在座的人全都跟著開了回眼界:還能用石頭來做菜!
  
  歐尚農本來還覺姜唐做的菜太多了,等到吃飯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很快就將桌子圍滿了,姜唐端著剛剛出鍋的蒸雞蛋放到歐尚農面前,笑著說:“歐先生,我這些朋友吃飯的時候全都不懂得客氣,所以您也別跟他們謙讓,慢了就吃不到了。給,這是您要的蒸雞蛋。”
  
  一桌子人不多不少,正好一打人,歐尚農和他的三個樂隊夥伴,丹尼爾、聞笛、費奇和布魯斯都來了,再加上羅遜、姜唐、李昂和兩個助手。姜唐早就考慮到了人數問題,做菜的時候都儘量每道菜做了雙份,這樣就不怕不夠吃。
  
  羅遜舉著酒杯:“首先要歡迎歐先生的到來,您的到來實在使安格斯增輝,其次要感謝辛勤的姜唐為我們準備這麼豐盛的晚餐,為我們的相識和久別的重逢乾杯!”
  
  大家都站起來,舉著酒杯互相碰杯。歐尚農嗅著杯中的酒味:“這酒香濃郁別致,我竟從未喝過,不知道是什麼酒?”
  
  姜唐說:“這酒是用我們安格斯星上的迷醉果釀造的。”
  
  “迷醉果?有什麼特點?”歐尚農興趣濃厚。
  
  丹尼爾接話說:“果實沒什麼特點,就是甜,但是花很特別……”
  
  羅遜打斷丹尼爾的話:“歐先生,先還是抓緊時間吃菜吧,典故稍後再說。再晚就沒有了。”
  
  歐尚農不急著吃別的菜,先嘗了一調羹蒸蛋:“鮮嫩滑爽,咸淡適中,好蛋羹!”
  
  姜唐覺得奇怪,滿桌子都是佳餚,為什麼歐尚農對雞蛋羹情有獨鍾。不過歐尚農也就吃了一勺子雞蛋羹,就開始轉戰其他菜了,他也看出來了,雞蛋羹沒人跟他搶,而別的,吃得慢了可就真沒有了。
  
  羅遜吃著滑嫩的鹿羊肉,感慨說:“果然還是姜唐做的味道最合我口味。”
  
  歐尚農對姜唐的手藝也十分意外:“姜唐看著年紀並不大,菜卻做得如此美味,真是個廚師天才。”
  
  姜唐笑道:“歐先生過獎了,我就是自己愛吃好吃,所以才願意做菜。”
  
  “這些菜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歐尚農問。
  
  姜唐說:“不是。這都是傳統的中餐做法。”
  
  歐尚農說:“中餐館我吃過幾家,但是沒有做得比你好的,而且你這裡有些菜式我也是從來沒有吃過。我有點好奇你的廚藝是從哪裡學的,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說了。”
  
  姜唐看了一眼羅遜,羅遜會意過來,替他解圍:“他最初的廚藝是在餐廳工作時學到的,後來我無意間找到了一些失傳的廚藝資料,他便根據那些資料研究出了這些菜式。”
  
  姜唐補充說:“我們正在想辦法將這些失傳的菜譜整理出來,然後將它們重新發揚光大。”
  
  歐尚農點頭微笑:“想法很好。我聽羅遜說你們打算普及中餐做法,讓全世界的人們都能吃上自己做的飯菜,這個想法很可貴。我也希望無論去到哪裡,都能夠吃上美味可口的飯菜,而不是用分子套餐來果腹。咱們華夏祖先有句話說‘民以食為天’,我認為是很有道理的,只有吃好了,幹別的事才有幹勁,生活才會更美好。”
  
  姜唐沒想到歐尚農也會有跟自己同樣的想法,頓時有種找到了知音的感覺:“對,對,歐先生說得太對了,我就是這樣想的。如果連飯都吃不好,哪裡還有幸福可言。”
  
  歐尚農舉起酒杯:“來,小朋友,為你的偉大事業乾杯!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姜唐非常開心地跟歐尚農碰了一下杯:“謝謝歐先生的鼓勵,我會努力的!”
  
  第72章 和諧
  
  羅遜回來了,姜唐心情愉悅,對大家的勸酒來者不拒,連一旁的羅遜都勸不住,一頓飯吃下來,至少喝了五六杯果酒。雖然他的酒量比之前好了點,但這個量還是有點扛不住,此刻已是滿臉通紅,醉眼迷離,反應也慢了一拍,明顯是喝多了。羅遜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想帶姜唐回去休息:“你們慢吃,姜唐喝多了,我先帶他回去了。”
  
  孰料姜唐抓住羅遜的胳膊,非常固執地坐著不動,睜大眼說:“你還沒吃飯。我親自摘的。”說這話的時候他揚著頭,臉上露出天真又得意的神色。
  
  羅遜明白他的意思,稻子是他摘回來的,這事他都跟自己提了兩次了,羅遜重新坐下來:“好,咱們吃了飯再回去,你也吃點。”
  
  姜唐笑眯眯地點頭:“好。好吃!”
  
  大米只有四斤,在場有十二個人,分起來每人也就一碗的樣子,幸虧大家都吃了不少酒菜,不然三兩米飯對一群1米9多的大男人來說哪裡夠塞牙縫。
  
  丹尼爾笑嘻嘻地說:“遜哥你該帶著唐唐回去,這樣我們就能多吃幾口了。”
  
  姜唐扭頭對丹尼爾皺鼻子:“丹尼是個大吃貨,不給你吃獨食。”他喝醉了,才會當面損丹尼爾,換平時他肯定不會這麼直接的。羅遜見到這麼率直可愛的姜唐,簡直要笑抽了。
  
  丹尼爾被損,絲毫不見惱,只是伸手去捏姜唐的臉:“唐唐你也調皮了,是不是有人回來幫你撐腰了,敢跟我叫板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姜唐身體往後仰,想躲開丹尼爾的手,結果直接倒在羅遜懷裡了,滿桌的人幾乎都哄笑起來,丹尼爾起哄得更是厲害。姜唐氣急敗壞,掙扎起來要撕丹尼爾,被羅遜摟住了,安撫道:“好了,好了,有我撐腰怎麼了?以後誰再欺負你,我幫你教訓他。丹尼,不許再欺負姜唐。”
  
  丹尼爾大呼冤枉:“我怎麼捨得欺負他,我巴結還來不及!”
  
  唯一一個沒有跟著起哄的就是李昂,他因為傷癒不久,還不能喝酒,一直都是默默地吃菜吃飯,此時更是默默替姜唐盛了飯送過來:“姜唐,吃飯。”
  
  姜唐看著李昂,沖他開心一樂:“謝謝李昂,你吃飽了嗎?”
  
  李昂的臉忍不住紅了,點頭:“吃飽了。”
  
  姜唐回頭就將李昂給他盛的飯推給了羅遜:“你吃。”滿臉期待地看著羅遜。
  
  羅遜微微笑了一下,對李昂說了一句:“謝謝啊。”然後用筷子加了些米飯放進嘴裡,飯粒雪白又略呈透明狀,粒粒可數,香軟又不失嚼勁,他沖姜唐說:“真的很好吃,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米飯了。”
  
  姜唐開心得眼睛都成月牙狀了,羅遜在普蘭特星長大,從小就是吃米飯長大的,現在得到他的認同,心裡比喝了蜜糖還甜:“我說的沒錯吧?歐先生,你吃。”說著扭頭沖歐尚農叫。歐尚農聞言抬頭看向姜唐,發現他的笑容莫名熟悉,不由得一怔,這笑容在哪裡見過的?
  
  吃完飯,胃裡飽了,困意襲來,姜唐忍不住連連打呵欠。羅遜讓費奇安排歐尚農一行人的住宿,自己扶著姜唐回宿舍。姜唐靠在羅遜身側,嘴裡依舊喋喋不休說這段時間好玩的事:“……聞笛一把就將丹尼爾公主抱了起來,好笑死了,哈哈……”
  
  羅遜微低頭看著姜唐,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走到樓梯邊的時候,羅遜停了下來,然後一彎腰就將姜唐打橫公主抱了起來:“聞笛是不是這麼抱丹尼的?”
  
  姜唐突然騰空,還來不及驚呼,便聽見了羅遜的話:“嘻嘻,快放我下來,丟人!”
  
  羅遜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說:“不用怕,沒人看見。走了!”抱著他大踏步下樓去了。
  
  下了樓,姜唐掙扎著要下地自己走,羅遜沒理他,一直將他抱回了宿舍。姜唐站在宿舍門口,努力辨認著門牌號:“不對,這不是我房間。”說完還打了個大哈欠。
  
  羅遜掏出門鑰匙開了門,將姜唐拉進了自己屋裡:“今晚你住我房間了。”棉花糖屢次壞他好事,這次他要還去姜唐房間,那不等於往槍口上撞嘛。
  
  姜唐還要抗議什麼,就被羅遜壓在門板上了,高大的身軀將他籠罩起來,滾燙帶著酒氣的唇舌迅速覆蓋上他的。姜唐只覺得房間裡氣溫驟升,要把他燒起來了。羅遜將姜唐的兩隻胳膊抓起來,放到自己脖子上,自己則抱住他的腰,將人抱著離了地,急切地索吻,身體渴望地摩擦著。姜唐只能攀住羅遜的脖子,張著嘴被動地承受著對方的熱情和渴慕。
  
  羅遜抱著人,從門邊轉移到床上,將人緩緩放倒在床上,自己也俯身壓了上去,多日來的思戀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沒有棉花糖、托比、紫薯這些搗蛋鬼來搗亂,羅遜終於如願以償了。
  
  羅遜將姜唐從浴室裡抱出來,放在床上,吻著他的鼻尖:“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剛結束完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姜唐累得眼睛都不想睜開,他像只貓一樣蜷縮在羅遜懷裡,打著哈欠說:“是什麼?明天給吧。”
  
  羅遜沒有說話,放開姜唐爬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繼續將人摟在懷裡,然後拿起姜唐的左手,套了個冰涼的東西在中指上。姜唐努力睜開一條眼縫,看見手指上亮晶晶的指環,眼睛倏地睜大了:“這是什麼?”
  
  羅遜在他的戒指上吻了一下:“送你的禮物。”
  
  姜唐將手抬起來,放到眼前,仔細地辨認,看了好一會兒,嘴角難以抑制地揚了起來,戒指的意義非同尋常,他抬頭親了一下羅遜的唇:“真漂亮,謝謝!”
  
  羅遜吻了吻他,將另一枚戒指塞到姜唐手裡:“幫我也戴上。”
  
  姜唐拿起羅遜的左手,鄭重其事地替羅遜套上指環,忍不住嘿嘿傻樂。羅遜用戴戒指的手覆在姜唐的左手上,然後將五指插入他的指縫中,兩隻指環在燈下交相輝映出閃亮的光芒,那麼美麗和純粹。姜唐翻過手,與羅遜手指相扣,羅遜也收緊手指,頓時有種心被填滿了的滿足感。他吻了吻姜唐的額頭:“睡吧。”
  
  姜唐閉上眼睛,耳朵貼著羅遜的胸,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這是世界上最悅耳安心的催眠曲。
  
  生物鐘促使姜唐醒過來,身旁溫熱的身體告訴他這是一個和平常不一樣的早晨,他和這個叫羅遜的男人在一起了。姜唐抽出自己的左手,抬起來放到眼前,就著窗戶裡不太明亮的光線看見那兒確實套著一個指環,這是宣誓主權的象徵。姜唐抓起羅遜的手,看到了另一枚戒指,他忍不住揚起嘴角,開心得想高歌。扭過頭,那個男人朝自己側躺著,睡得正酣,姜唐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又忍不住去親他的鼻樑、嘴角……
  
  羅遜是被姜唐吻醒的,他睜開眼睛,看見眼前放大的熟悉的臉,心情異常愉悅,一翻身,將姜唐壓在了身下:“早上被愛情叫醒,而不是鬧鐘,這是多麼幸福的事。”
  
  姜唐在他身下嘻嘻笑:“瞧你這點出息,叫醒你的應該是你的夢想。”
  
  “嗯,是你和夢想。”羅遜用手指輕輕描摹姜唐的眉毛。
  
  姜唐將雙手掙扎出來,捧著羅遜的腦袋,仔仔細細地端詳:“昨天一高興,忘記問你的病情了,眼睛做手術了嗎?”
  
  羅遜搖頭:“沒有做手術。”
  
  姜唐聽說沒有手術,鬆了口氣:“怎麼會得太空病,重力引擎出問題了?”
  
  羅遜說:“跟帝國軍交手了,暗影號的重力引擎出了故障。所以才得了太空病。”
  
  姜唐用手指輕輕拂過羅遜的眼皮:“帝國軍前陣子也來偷襲我們了,我們的傷亡很慘重。”
  
  “我知道,辛苦你們了。幸虧李昂提醒了大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羅遜說,“回頭要好好表彰一下他。”
  
  “我覺得是應該的。我跟大家提過這事,結果皮特不同意,說要等你回來處理。”說起皮特,姜唐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羅遜伸手揉開他的眉心:“皮特的事我已經有打算了,回頭跟大家開個會再處理。”
  
  姜唐聽說終於要處理皮特的問題了,這才高興了些:“我們得想個法子,讓帝國軍不要再來攻擊我們,我們目前的情況無法跟對方抗衡,不管勝負,打仗總不好,吃虧也都是我們。”
  
  “嗯,這是一個大問題,我已經在解決了。”羅遜嚴肅地說。
  
  姜唐覺得一大早談這麼嚴肅的問題,實在有些煞風景,便吻了吻他:“起來吧,我得去做早飯了。”
  
  羅遜用鼻尖蹭蹭姜唐的:“好。”
  
  姜唐起身套上一件羅遜的襯衣:“你趕緊起來去幫我拿一套衣服過來。”
  
  羅遜從床上跳下去,翻開旅行袋,變戲法似的從裡面扔出好幾件衣服:“都是給你買的,喜歡哪件就穿哪件。”
  
  姜唐詫異地拿起那些衣服:“在哪兒買的?你怎麼會想到給我買衣服?”說不感動是假的,沒想到羅遜這麼粗獷的大老爺們,居然還記得給自己買衣服。
  
  羅遜笑著說:“咱們這兒現在什麼都稀缺,你也老這麼幾件衣服來來回回地換,怪委屈你的。”
  
  姜唐哈哈笑起來:“沒什麼好委屈的,我是個男人,穿什麼都無所謂。”不過有新衣服穿,他還是很高興的。
  
  “我覺得你不穿最好看。但是出門還是穿得漂亮點,也是給我長臉。”羅遜說著朝姜唐擠了一下眼。
  
  “滾蛋!”薑唐朝他做了個鬼臉,拿起一條水洗藍的牛仔褲,朝身上比了比,沒想到長短挺合適,他穿上簡單的襯衣仔褲,鏡子裡的年輕男孩清爽俐落,朝氣蓬勃:“你怎麼會買這個?這款式現在很少有了吧。”
  
  羅遜說:“據說是今年的復古風,我看模特穿著挺好看的,覺得適合你,就給你買了。喜歡嗎?”
  
  姜唐嘿嘿笑,牛仔褲都成復古風了,真有意思:“喜歡,挺好的,方便俐落。”
  
  兩人收拾好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皮特也從自己房間出來,羅遜朝他打招呼:“早。”
  
  皮特矜持地點一下頭:“船長早。”目光冷冷地掃過了姜唐。
  
  羅遜說:“上午你有別的工作安排嗎?回頭開個會,通知一下委員會的成員。”
  
  皮特公式化地點頭:“好。”
  
  姜唐說:“你們先走吧,我回去喂棉花糖。”
  
  羅遜也沒堅持,和皮特一起走了,這段時間大小事宜都是皮特在過問,他有很多事情要跟他瞭解。
  
  姜唐到了廚房,歐尚農已經如約在餐廳等著吃早飯了。歐尚農在安格斯星的伙食主要由姜唐負責,姜唐略有些歉意地說:“抱歉,我起得有點遲了,讓歐先生久等了。”
  
  歐尚農擺擺手:“沒關係,是我起得早了。早上起來跑了一圈步,發現這兒的空氣真新鮮,安格斯是個好地方。”
  
  姜唐檢查了一下倉庫送來的食材,說:“昨天晚上沒有提前和麵做準備,現在發麵來不及了,今早上吃雙皮奶和蛋糕可以嗎?”
  
  歐尚農隨意地擺手:“隨便,只要是廚師做出來的東西,我都覺得是美味。”
  
  姜唐將雞蛋分成蛋清和蛋黃,拿了攪蛋器開始攪拌蛋清。歐尚農看著姜唐低頭專心工作,突然問:“姜唐,你的家鄉是哪裡?”
  
  姜唐停下來,說:“薩恩星。”
  
  歐尚農說:“我昨天看你覺得面熟,想了一晚上,覺得你跟我一個朋友長得有幾分相似,我以為你們應該是親戚呢。”
  
  姜唐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他認識平家的人?面上還是鎮定地說:“是嗎?不過帝國的人太多了,有一百億呢,兩個人長得像還挺正常的。”
  
  歐尚農微微一笑:“也是。你今年多大了?”
  
  姜唐說:“二十。”
  
  “是嗎?我以為你未成年呢。”
  
  “我長得沒那麼幼稚吧。”姜唐哂笑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歐尚農說:“說來也巧,我跟你說的那個朋友也會做飯,是個廚師。”
  
  姜唐心頭一跳,停下了攪拌的動作,加了點糖進去:“那可真是巧了。”
  
  歐尚農繼續說:“她也是做中餐的,不過她不是自學的,她家是飲食世家,幾乎每個人都要學做飯。”
  
  專做中餐的家族目前為止只剩下平家了,歐尚農的朋友果然是平家的人,長得跟平琰有些像也就難怪了:“是平家嗎?”
  
  歐尚農挑眉看著姜唐:“你知道平家?”
  
  “嗯,我在餐廳工作的時候瞭解過其他食品公司,只有平家是做中餐。”姜唐將蛋清打成了奶油狀,停下來開始攪拌蛋黃。
  
  “對。”歐尚農點頭,“不過平家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這也是預料中的事,那麼保守僵化的家族,遲早是會沒落的。”
  
  姜唐聽他這話的意思,竟是對平家有頗多的不滿:“這我倒是不太清楚。”
  
  歐尚農突然又提高了聲音:“我希望你真能做到像你說的那樣,將廚藝傳播到世界各地,打破那些世家大族的優越感,我特別討厭那些固步自封的傢伙。”
  
  姜唐笑了:“我會努力的。”他的朋友是平家人,他卻支持自己跟平家作對,這又是為什麼呢?看來歐尚農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第73章 節目
  
  這天羅遜和幾個高層開了一整天的會,會議結束時天都黑了。姜唐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正在廚房裡揉面準備明天早餐的食材。李昂也陪他一起加班,姜唐不讓他幫忙,他便安靜地坐在餐桌邊上網學習。
  
  羅遜到的時候,廚房裡就是這樣一幅歲月靜好的場景,姜唐在流理台後揉面,李昂安靜地坐在書桌旁上網,房間裡異常安靜。羅遜舔了一下唇,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李昂,這傢伙真是夠閑的,他咳了一聲,姜唐抬起頭,笑了:“你來了?吃了沒有?”
  
  羅遜說:“午飯吃了,晚飯還沒有。你呢?”
  
  姜唐說:“我給你下點麵條吧,你先坐。我們都吃了。”
  
  羅遜並不坐,直接進了流理台,先在姜唐臉上親了一下,說:“我幫你。”
  
  “別這樣,李昂在呢。”姜唐趕緊看了一眼李昂,發現對方並沒有往這邊看。其實李昂已經瞥到了剛才那一幕,只是收回了目光而已。
  
  羅遜低聲說:“他陪了我男朋友一整天,我還沒跟他計較,我親一下我男朋友,還要在乎他的心情?”
  
  姜唐發現羅遜這人居然也有些孩子氣,連李昂的醋都吃上了:“誰擔心他計較啦。我就是覺得有外人在,這樣不好意思。”
  
  羅遜勾起嘴角點頭:“明白,以後沒人的時候怎麼做都行是吧?”
  
  姜唐看他表情壞壞的,知道他又不純潔了。羅遜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今天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姜唐不解:“沒有啊。”
  
  羅遜嘿嘿笑起來:“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姜唐猛地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不由得紅了臉,啐了一口:“流氓。”他將瘦豬肉切成肉絲,用澱米分抓一下,番茄微燙撕皮切成丁,和雞蛋一起做成番茄炸醬,給羅遜弄了一大碗炸醬麵,又端出鹵好的鹿羊肉:“吃吧。”
  
  羅遜搓搓手:“顏色這麼鮮豔,看著就有食欲。你還吃點嗎?”
  
  姜唐說:“我不吃了。李昂你要不要再吃點麵條?”
  
  李昂趕緊擺手:“不用,晚上我吃得很飽。”
  
  羅遜端著面到餐桌邊,姜唐將揉好的面放進冰箱裡任其發酵,明天一早就可以做中式早點了,然後在羅遜旁邊坐下。
  
  羅遜夾了一片鹿羊肉送到姜唐嘴邊,姜唐張嘴接了,一邊嚼一邊問:“鹹淡還行嗎?”
  
  “挺好的。這個鹵肉味道特別好,有嚼勁。你知道我們今天開會幹嘛了?”
  
  姜唐心想,多半是跟皮特和李昂有關:“幹嘛了?”
  
  羅遜吃了一大口麵條,咽下去才說:“皮特退出委員會,暫由沃恩代理秘書長職務。”
  
  “哪個沃恩?”姜唐問。
  
  羅遜說:“就是曙光2號的船長。”原來的曙光2號被擊沉之後,將繳獲的伊莉莎白號更名為曙光2號,船長和船員依舊是原來曙光2號上的人。
  
  姜唐心說,可算是把皮特那個討人厭的傢伙給弄下去了:“皮特自己願意?”
  
  “他自己也同意,說他最近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了,甘願受處罰。”羅遜說。
  
  姜唐心說,皮特真有這麼好說話,他難道早沒意識到自己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來了?“他要是自己同意,那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
  
  羅遜歎了口氣:“說實話,皮特的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從大的角度來考慮,他並沒有犯過什麼原則性的錯誤,況且他是我們的核心成員,知道的不比任何人少,如果無緣無故將他換下去,那麼他可能就是個隱患,你明白我的擔憂麼?”
  
  姜唐點頭:“理解。皮特是什麼來頭?”
  
  羅遜說:“他是布魯斯的侄子。皮特的父親和叔叔原本跟著老波恩先生一起,是革命軍的早期創始人,後來皮特父親去世,他便由叔叔介紹加入了革命軍。”
  
  姜唐略有些驚詫:“他們家說起來還算是元老級別的,布魯斯先生也同意讓皮特退出嗎?”
  
  “同意啊。布魯斯本來就看不慣皮特做事的方式。”羅遜說。
  
  “不管怎麼樣,你們處理好皮特的問題就行,別讓他有太多的情緒問題。”姜唐說,“李昂的問題呢?”
  
  羅遜說:“李昂當然是要表彰的,但實際性的獎賞沒多少,主要還是榮譽。李昂,你不會介意吧?”
  
  李昂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啊?什麼?”
  
  羅遜說:“上次多虧了你提醒,我們才及時對帝國軍的來襲做出了正確的反應,免受了巨大的損失。我們開會商量了,要對你進行表彰,不過物質上的很少,主要是榮譽上的,你不會介意吧?”
  
  李昂“哦”了一聲:“不用了,謝謝你們替我做手術。我也是你們的一員。”
  
  羅遜笑著說:“當然是,但是我們自己人表現出色,也是要受到表彰的。”
  
  “謝謝!”李昂慢條斯理地應下來。
  
  等羅遜吃飽喝足,姜唐收拾好廚房,三人出來。下了樓,羅遜對跟在後面的李昂說:“李昂,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姜唐還有點事要去處理。”
  
  李昂點了點頭,轉身朝宿舍方向走去。姜唐看著李昂走遠了,問羅遜:“還有什麼事?”
  
  羅遜順勢抬手放在他的肩上,用手指揉了一下他肉呼呼的耳垂:“沒事就不能一起走走?李昂這個電燈泡照得也太久了,也沒眼力見,我都來了,還不知道退閃。”
  
  姜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幹嘛總跟李昂過不去啊,說起來,人家就是個幾歲大的孩子,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怎麼不大度了?我趕他,也沒罵他吧。”羅遜才不會承認自己嫉妒一小孩。
  
  姜唐嘴角直往上揚。羅遜攬著他的肩,沿著暗淡的街燈散步。夜色濃重,天空中有不少雲朵,遮得星辰零落;夜風挾著水汽吹拂在人裸露的皮膚上,感覺異常涼爽;耳畔傳來夜蟲的淺吟低唱,使夜色顯得分外的恬靜溫柔。其實這跟平時也差不多,可能是身旁多了個人,尋常的景色也便憑添了情致。
  
  羅遜說:“我這次去了肖特那兒,主要是談廚藝視頻合作的事。”
  
  姜唐一聽這事跟自己有關,趕緊豎起了耳朵:“怎麼說?”
  
  “肖特家有自己的電視臺,他們決定做一檔美食欄目,我們錄製,他們播放。”羅遜說。
  
  “他們願意做?真能做嗎?”姜唐心想,如果有正規電視臺願意播放,那麼就不用跟帝國政府的網路安全人員鬥智鬥勇了,觀眾能夠穩定收看節目,這樣比較容易產生影響力。
  
  “能做,只是他們要求不能以我們的名義做這檔欄目。”羅遜說。
  
  姜唐點頭:“能理解,否則就是直接反政府了。只是這樣一來,要是真的引起了大的社會反響,那也就跟革命軍沒有關係了。”
  
  羅遜搖一下手:“這沒有關係,我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爭權奪利,主要是為了改變社會現狀。”
  
  姜唐想了想:“話雖這麼說,以後要是有合適的契機,我們還是應該出面的。”
  
  “當然,我們也不能完全為他人作嫁衣裳,讓我們自己永遠也見不得光。”羅遜抓緊了姜唐的肩。
  
  姜唐點頭:“好。只是具體節目要怎麼做?既然是美食欄目,光做廚藝教學視頻應該不夠吧,感覺有點沒頭沒腦的,最好能錄一輯美食文化節目,先放這個,然後再放教學視頻,我覺得這樣的效果會更好。”
  
  “想法很好。你來策劃,需要什麼樣的人手,我給你配備,具體怎麼做,你安排大家去做,可以嗎?”羅遜問。
  
  姜唐知道,這個節目攝影、音樂和後期製作應該都不是大問題,關鍵是在主題策劃上,他覺得自己的壓力有些大,他扭頭看著羅遜:“你會幫我的對嗎?”
  
  羅遜放開姜唐,行了一個紳士禮:“很樂意為您效勞!”
  
  姜唐頓時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他做過很多事,唯獨沒有做過電視節目策劃,還沒回去,他就開始在腦海中設想該如何做這個節目了。“我覺得咱們應該從各種各樣的分子套餐出發,然後引出我們人類傳統的飲食方式,再分類介紹主食,葷菜,素菜,香料,調味品等等,也可以介紹中餐、西餐,中餐還有好多菜系,嘻嘻,我想到的東西好多,回頭等我一個個列出來,再逐個分類細說。”
  
  羅遜見他興致勃勃地開始構想節目的內容,不由得也被他的情緒感染:“製作節目的話,是不是還要去外景地取景?”
  
  姜唐扭頭看著羅遜,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嗎?外景肯定是需要的,要是我們自己做不到,那就叫肖特家那邊幫忙拍攝吧,雙方一起合作,然後我們這邊合輯就可以了。”
  
  羅遜說:“我還有一件要緊事要辦,暫時走不開。等我將這件事辦完,我就能有空陪你到處走走看看了。”
  
  “真的可以走嗎?”姜唐自然願意親自去采風取景,到處走走看看,沒想到羅遜居然還真能夠陪自己去,不由得分外期待起來。
  
  “目前還不能確定,但我會儘量爭取的,別著急,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我不著急,我這邊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幾個月可能都做不完。”姜唐說。
  
  “那行,咱們一起努力吧。”
  
  從這天開始,姜唐一邊抓緊時間錄製烹飪視頻,一邊做他的節目策劃。從平家網站找到的資料裡就有不少飲食文化內容,也有不少視頻,可惜那些視頻因為年代久遠,都已經無法播放,剩下的只有少許的文字資料,姜唐從中受到一些啟發,慢慢將這些彙編到自己的策劃中來。羅遜除了忙自己的事,也全程跟進姜唐的節目策劃,並一起整編資料,為他出謀劃策。
  
  歐尚農知道他們要做美食節目,還很主動地提出,如果用得著他幫忙,自己可以配合他們做節目。有明星參與的話,節目效果自然會更佳,姜唐立即答應下來,打算讓他幫忙做一期節目,歐尚農只需要扮演食客的角色就好了。
  
  羅遜趁機提出來讓歐尚農幫忙寫一首主題曲,歐尚農也答應了,說在節目播出之前一定幫忙寫好,並且還要親自演唱。
  
  姜唐覺得他們這事兒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歐尚農在基地停留了幾天,就開始他的安格斯環遊之旅,姜唐因為事情多,沒法陪同,便安排了徒弟中菜做得最好的跟著去了。
  
  姜唐羡慕地對羅遜說:“我覺得歐尚農的人生才真是愜意,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也希望咱們有一天也能像他這樣一身輕鬆,無掛無礙地一直行走在路上。”
  
  羅遜摸摸姜唐的腦袋,在他臉上親一下:“我答應你,會有那一天的。”
  
  廚藝課至今已經上了三四個月的時間了,教學進度一直是每天兩堂課,所以至今已經教給了大家兩百多種食物的做法。對一般居家人家來說,這些菜已經足夠應對日常生活了,姜唐也放慢了教學速度,每天只開一節新課,騰出時間來做別的事情。儘早將節目策劃製作出來,早點上電視。
  
  羅遜將丹尼爾、費奇、李昂等都編入了姜唐的節目團隊,還從基地徵集了一些相關的專業人士,組成了一個十多個以姜唐為首的節目團隊。
  
  在籌備一個月後,美食文化節目《民以食為天》正式開機了。
  
  第74章 窯雞
  
  按照姜唐的策劃,以講故事的形式做開篇,靈感來源於他自己和羅遜最初的叢林求生經歷,拍攝一個荒野求生的故事。這次的故事主角是歐尚農和他的廚師朋友,他們外出遊玩時飛船遭遇故障,被迫棄船跳傘,救援一時半會兒到不了,沒有食物和水,他們得想辦法生存下來,堅持到救援隊的到來。
  
  這個廚師朋友自然就是姜唐,當然還要帶上棉花糖這個小萌物來當幫手。姜唐帶著歐尚農在叢林中採摘水果和蘑菇,設法抓魚、獵取野雞等,一邊尋找一邊介紹這些能吃的食物。棉花糖表現出色,幫助他們找到了不少能吃的食物。
  
  作為一個博學多聞的廚師,姜唐告訴大家,雖然帝國所有的食物都來源於農業種植星,其實在人們身邊,有很多東西是可食用的,只要人們願意嘗試,就能找到很多可以吃的東西。雖然他們沒有豆鼠這樣的寵物幫助識別食物是有毒還是無毒的,但是他們可以借助高科技來分辨哪些是可食用的。
  
  姜唐用最原始的方法給歐尚農做了一頓簡單而豐盛的晚餐——烤魚、窯雞和水果沙拉,攝製組著重刻畫了這幾樣食物的做法。作為廚師,出門必備的必然是鹽,姜唐詳細地展示怎麼處理魚和野雞,在野雞肚子裡塞上香料和蘑菇,往它們身上抹上鹽巴醃制。然後在地上挖一個坑,搭一個簡易的窯,在窯上方堆上隨地可撿到的土塊,用叢林中最不缺的枯枝落葉生火燒窯。燒窯的時候順便將魚給烤了,等魚好了,窯和土塊也燒得通紅灼人了,這時將醃好的雞用錫箔紙層層包裹嚴實扔進窯裡,讓燒得通紅的土塊坍下去蓋嚴,用窯和土塊的余溫加熱,埋上半個小時,窯雞就大功告成。
  
  歐尚農本色演出,作為一個從未體驗過野外生存的文明人,他的驚訝和好奇根本都不用表演,只需要展現出真實的內心感受就行,他甚至都沒有按照劇本來,卻取得了最好的效果。歐尚農吃著香噴噴的魚,啃著香濃入骨的窯雞,吃完了連手指頭都不放過,每個都吮了一遍,然後對著鏡頭說:“這是我吃過的最有意思最美味的晚餐,如果不是在困境中,我還以為自己在野炊,真是一次非常獨特而又美好的經歷。”
  
  這期節目從邏輯上來說,有不少不能細究的硬傷,很多地方都看似不太合理,但是節目的目的是為了引出在缺少食物的情況下如何生存,告訴人們,當我們沒有分子套餐的時候,我們身邊還有很多可以食用的東西。
  
  拍攝完這一期節目,歐尚農意猶未盡:“還有別的嗎?我還可以繼續拍。”
  
  姜唐本來只打算利用明星效應開篇做引子,這樣就會吸引更多的觀眾,現在見歐尚農這麼積極主動,便又寫了個劇本,做了兩期,繼續拍他們劫後餘生的故事。
  
  下集的錄製是在姜唐的“家”裡,當然只是應節目需要而臨時佈置的家,這個家非常田園美好,姜唐有一個菜園子,自己種植蘿蔔、番茄、土豆、地瓜、茄子、辣椒、豆子、蔥、薑、蒜、香菜等蔬菜和香料,而這些作物的種子來源,都是姜唐從他工作的餐廳廚房裡處理食物時得到的。
  
  姜唐在介紹這些食物的時候說:“這些東西都產自農業星球,在別的地方是沒有的,我們平時也很難見到,因為它在進入市場之時,就已經被加工成了我們平時常見到的分子套餐。當然,你如果去餐廳用餐,還能享受到它的原汁原味。”
  
  姜唐在自己家裡為歐尚農做了一頓美味可口的家常佳餚——紅燒魚、蘑菇燉小雞、芙蓉蒸蛋、炒素三鮮、魚香茄餅、番茄雞蛋湯,魚是從河裡釣的,雞是自己打獵來圈養的,蛋是雞生的,蘑菇是樹林裡撿的,菜是園子裡摘的。
  
  歐尚農吃著姜唐做的菜感慨:“喬說這叫家常菜,就是普通人居家的菜肴。我認為這比我上餐廳吃的還要美味,而且有感覺。試想一下這個畫面,你下班回到家裡,和家人一起烹飪出這麼一桌美味可口的菜肴,然後全家人圍桌而坐,一邊享受美食,一邊聽愛人談工作,聽孩子說學習,這是一件多麼美妙而溫馨的事情。我認為,像我朋友這樣的活法才是真正的有滋有味,我們古華夏有句俗語,叫做‘民以食為天’,還有一句特別俗氣的話是‘吃飯皇帝大’,意思是吃飯比皇帝還重要,我覺得是很有道理的。如果每天都能吃到這麼豐盛可口的飯菜,給我皇帝我也不做。當然,還是做皇帝比較好,因為做了皇帝,那是想吃什麼便有什麼。歡迎收看《民以食為天》,我是歐尚農,每週與你們一起靜候這個節目,領略美食的魅力。”喬是姜唐給自己起的英文名。
  
  這兩集節目錄完之後,工作組馬上進行了後期剪輯製作,效果出奇地好。姜唐給斯潘達和安格斯已經上了幾個月的課,直接去錄製這個節目的話肯定會被人認出來,從而產生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在拍攝之前,姜唐和羅遜就商量好了,上鏡之前給姜唐做一些改變,將眼睛顏色偽裝成了藍色,發色也弄成了棕色,還戴上一副眼鏡,貼上絡腮短須,姜唐本來就白,再加上一點化妝效果,很像一個歐亞混血兒,跟他原來的樣子只有三分像了,不是特別熟悉的人一般認不出來。
  
  而且姜唐也要求拍攝的時候儘量少拍他的樣子,多拍一點食物和歐尚農。羅遜看過樣片,也表示很滿意,覺得這節目肯定會火。
  
  歐尚農也將主題曲創作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美味激發了他的靈感,音樂製作得特別有感覺,歐尚農自己也覺得很滿意。姜唐聽著心潮澎湃的音樂,覺得這簡直是錦上添花,完美無缺。
  
  他們將製作好的樣片發給肖特,霍華德肖特親自打電話過來:“我們馬上排檔期,爭取下周就開始播。”
  
  羅遜一口拒絕了:“不行!我們這邊才製作了兩期,你前頭播了,後面跟不上就粗製濫造,這不等於是虎頭蛇尾嗎?現在給你看看,讓你心裡有個數,可以先做一點宣傳。”
  
  “那行,宣傳片我們做還是你們做?”霍華德肖特對這個節目非常看好,本來話題足夠新鮮,這下又添了歐尚農來助陣,不火才怪,他甚至都能預見到美好的錢程和滾滾而來的麻煩事了,霍華德躍躍欲試,他正愁日子太單調平淡,讓那些麻煩事來得更猛烈些吧。
  
  羅遜說:“我們做吧。”
  
  “那行,我們等著呢,快點做。”霍華德肖特急不可耐。
  
  “要保證品質,就快不了。”羅遜心說自己難道不比他著急,但總也要做好吧。
  
  歐尚農幫羅遜拍完安格斯旅遊的宣傳片後就離開了,走的時候他竭力邀請姜唐:“有機會來佩雷特找我玩,記得把棉花糖也帶上,我們一起去野炊。”他很喜歡棉花糖,一只能辨別吃食的豆鼠,簡直是成了精了。
  
  姜唐笑眯眯地答應了:“好。”
  
  送走歐尚農,姜唐和他的團隊抓緊時間錄製《民以食為天》。他們第一批種植的水稻正好到了收穫季,藍天白雲下,黃澄澄的稻穗承受不住陽光的鍾愛,低垂著腦袋,在風中嬌羞地輕搖著,看著真是喜煞人。人工種植的水稻比野生的產量高不少,三十斤水稻種子只播種了五畝地的面積,這是非雜交水稻,畝產很低,不會超過六百斤,五畝地也就不到三千斤的樣子,留一千斤做種,差不多還有兩千斤可以進入倉庫,這可把姜唐給樂壞了,雖然這些還不夠所有人吃一頓的,但肯定是少不了他的。
  
  姜唐按照傳統的習俗,舉行了一個嘗新儀式。新米煮成熟飯,弄上一大桌美味佳餚,擺上供桌,祭祀給谷神和祖先。新出鍋的米飯在碗裡堆得都冒了尖兒,飯粒一粒粒飽滿晶瑩,飄散著嫋嫋熱氣。攝影師將這些細節都一一捕捉下來,畫面中似有香味溢出。
  
  羅遜看完樣片,有些驚奇姜唐的想法,這樣的拍攝手法非常棒,既有誘人的美食,又有濃郁的文化氛圍,忍不住誇他:“沒想到你還挺有文藝細胞的,拍得很唯美,既養眼又養心。”
  
  姜唐沒想到羅遜會這麼說自己:“沒有吧,這難道不是最普通的手法嗎?大概是沒有人做這個主題,你看著新鮮,所以覺得好看。”
  
  “我基本的審美水準還是有的,放心,這節目必火無疑。”羅遜信心滿滿。
  
  節目已經做得差不多了,還剩下最後兩期沒錄完,宣傳片也早就發給肖特了,姜唐問:“節目什麼時候能夠播出?”
  
  羅遜說:“下月1號吧,宣傳片的反響非常不錯。”
  
  “多半是因為歐尚農的原因。”姜唐說。
  
  羅遜笑他:“你什麼時候這麼不自信了?你的節目本來就做得很好啊。”
  
  姜唐聳了一下肩:“不是我不自信,節目還沒有開始播呢,帝國有幾個人對飲食有瞭解的?他們估計都沒什麼美食概念,現在會關注這個節目,不是沖著歐尚農去,難道還是沖著我去的?”
  
  羅遜伸手捏姜唐的耳垂:“不錯,很理智,沒有被衝昏頭腦。”
  
  姜唐躲開他的手掌:“別亂摸,那兒又不是我的敏感部位,是你的。”
  
  “那我換個地方。”羅遜便伸手去摸他的腰,姜唐這下子如進了油鍋的魚,跳得羅遜差點都制不住。兩人頓時倒在床上扭作一團。
  
  羅遜鬆開姜唐腰上的手,捧住他的腦袋,額頭抵著他的,與他四目相對,低喃:“我有時候覺得你簡直就不是人,你年紀不大,怎麼會懂這麼多東西,會荒野求生,會照顧病人,又會做飯,還會策劃電視節目。你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姜唐哈哈笑起來:“我不是人,難道還是神?”
  
  羅遜用鼻尖蹭了蹭姜唐的鼻樑,啄了一下他的唇,輕歎一聲:“說實話,我有些擔心。”
  
  姜唐被這聲歎息弄得有些不安,睜眼看著他:“你擔心什麼?”
  
  羅遜摸著他的臉頰:“我擔心你不是真的。”
  
  姜唐咧嘴傻樂:“我不是真的,難道還是假的?”
  
  羅遜喃喃地說:“你來得那麼突然,像天使一樣出現在我面前,我害怕你會像天使一樣離我而去。姜唐,你告訴我,你會嗎?”
  
  姜唐從羅遜的眼中看到了恐慌和不安,他心裡仿佛被針紮了一下似的,強大如羅遜,也會有不安的時候嗎?他在擔心自己,對他們的未來恐慌不安。便收起戲謔的表情,嚴肅地注視著羅遜,伸手撫著他的臉:“聽著,羅遜,其實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我沒想到會遇上你,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我不想說什麼天長地久,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突然消——死去。我答應你,不會主動離開你。咱們該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當下的每一天。”
  
  羅遜聽了這席話,心上仿佛被挖空了一塊似的,反而更加沒著落,他抱緊了姜唐,拼命地將他往懷裡帶,似乎想把這個人粘在自己身上,那麼就永遠也不會分離了。姜唐被他勒得呼吸都不順暢起來:“咳、咳,羅遜,放手,你現在就想把我勒死啊!”
  
  羅遜鬆開一點,似乎是在對自己說:“不要胡思亂想,你不會離開我,我也不會離開你,咱們永遠在一起。”說著吻上姜唐的唇,舌尖輕舔著,並不探進去,仿佛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姜唐以為他要進一步做點什麼,然而羅遜並沒有,他只是在吻他,輕輕地,溫柔地,帶著珍惜和疼愛,沒有情|欲。姜唐閉上眼,枕在羅遜強健有力的臂膀上,安靜地睡了。
  
  姜唐睡著之前,羅遜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已經和帝國達成協議,他們短期內不會再向安格斯出兵。你想去斯潘達看看嗎?”
  
  姜唐倏地睜開眼:“真的?我們可以出門了?”
  
  羅遜親一下姜唐,點頭:“對。我們一起去。”
  
  第75章 火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姜唐沒想到自己這就可以出遠門了,還是期待已久的星際旅行。他抓緊時間錄製《民以食為天》的最後兩期,還得錄夠足夠的廚藝課程,爭取儘早出發。
  
  不過真到要走的時候,卻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羅遜是革命軍的領袖,這次去斯潘達星,自然也是為了工作,然而安格斯星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為了確保建設工作能順利安全進行,安格斯組建了一個臨時政府。
  
  皮特之前一直都是負責安格斯事務的,對各方面都比較瞭解,大家的意思是想讓他繼續管理安格斯的工作,但是皮特一口回絕了,他只願意做暗影號的大副。羅遜沒有強求,另外安排了人負責。
  
  他們出發那天,正好是十二月一日,也就是《民以食為天》開播的日子。整個銀河系都通用銀河西曆,二十四地球小時為一天,由於每個星球的自轉和公轉週期不一樣,它們又有自己的計時曆,而通常所說的日期,指的都是銀河曆。
  
  在《民以食為天》開播之前,肖特家族的納特星空台旗下的幾大頻道廣告做得鋪天蓋地,霍華德肖特甚至還在光腦上大量投放廣告,每個人只要一開自己的光腦,就會彈出歐尚農給《民以食為天》打廣告的笑臉。
  
  姜唐在自己的光腦上就看到了無數回,他覺得這個霍華德肖特簡直就是瘋狂,不過見到對方這麼賣力,他還是挺欣慰的,這樣一來,全帝國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民以食為天》這個節目了吧。只是他這麼招搖,就不怕幾大食品集團反對他?
  
  幾大食品集團當然反對了,宣傳片一出來,他們就意識到肖特要砸他們的飯碗。他們的反應非常迅速,很快就將納特星空台告上了法庭,說他們違反了食品安全法。然而食品安全法裡沒有任何公民不得公開食品做法的條例,不能公開食品做法只是廚師協會內部的要求。所以這個案子根本就沒法立案。
  
  如果納特星空的老闆不是肖特家族,只是普通的電視臺,那麼《民以食為天》這個節目肯定是等不到播出就夭折了。而肖特一家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也是最不好惹的一家子,他們不敢也不能輕敵,平日裡互相傾軋勾心鬥角的幾大家族難得的統一了戰線,共同向肖特家族發難,指責肖特家族跨界違規,妄圖染指食品行業。
  
  霍華德肖特面對幾個似要將他喝血吃肉的食品大佬,笑嘻嘻地打量著自己的手指頭:“帝國法律什麼時候規定只允許你們從事食品行業了?再說就算是規定了,你們看我做過一份分子套餐了?還是出兵去攻佔農業星球了?我呢,沒能力也沒資本去摻和你們的偉大事業,我就想弄個電視節目娛樂一下自己,娛樂一下大眾而已。大家各玩各的,誰也別欺負誰。誰要是讓我不高興,我就讓誰流淚!”
  
  這話說得幾個人面面相覷,一個個都在心裡將霍華德肖特這個老流氓詛咒了一遍。霍華德肖特的意思很明顯,老子就玩老子的電視節目,沒參與你們的食品製造業,不讓老子玩,老子就讓你們嘗嘗大炮的滋味。
  
  幾大家族在霍華德肖特這裡碰了壁,回頭便去找愛德華六世主持公道,添油加醋地說明了肖特家的囂張行為,還指出他們夥同反政府人員歐尚農一起做這個節目,不知道包藏著什麼禍心。愛德華六世擺了擺手說:“這事我也聽說過了,掀不起什麼大浪。肖特這麼做的目的不就是想分你們一杯羹嘛,如果你們怕他鬧出什麼么蛾子來,你們就讓他入股,這事兒保證就過去了。”肖特家族曾經提出過要參與戰艦製造,這可是皇室的蛋糕,怎麼捨得分給他們,愛德華六世當時便找理由搪塞過去了,現在肖特把矛頭指向了食品家族,愛德華六世打定主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幾大食品家族一聽要分一杯羹給肖特,便都不說話了,那點股份連他們自己家族都不夠分的,憑什麼還讓個外人來染指。一個美食節目而已,能掀起什麼大浪,說不定還能幫他們做宣傳,提高他們的餐廳收益。有幾個思路活泛的,已經在琢磨著要多開幾家餐廳了,於是這事兒暫時就不了了之了。
  
  雖然在飛船上也是可以收看電視節目的,但由於各方面的干擾,信號會斷斷續續,畫面品質不好。為了表示支持,姜唐他們是在安格斯星球上看完《民以食為天》的首播才出發的。
  
  播出的時候,姜唐密切關注著網上收視率的統計情況,節目剛開播,收視率便爆表了,達到了15%,要知道這個年代,因為各個星球的計時不同,帝國公民的作息不一致,收視率是很難突破10%的,曾經最火的電視節目收視率也只有12.5%。
  
  而15%卻只是個開頭而已,每一分鐘這個資料都在變化,第一節結束的時候,收視率已經達到了18%。中間休息的五分鐘廣告時間裡,姜唐刷著網頁看評論,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帝國人數的龐大,每一秒鐘都有數以萬計的評論冒出來,光腦螢幕上評論飛速刷新著,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人說了什麼,姜唐用手指按住停止刷新,大致看了一下評論,很明顯,觀眾的本來都是沖著歐尚農來的,結果完全被節目的趣味性吸引了,許多人都大呼棉花糖又萌又能幹,完全被它圈米分了。
  
  第二節開始,收視率就一路狂飆,到節目結束的時候,更是飆到了25%,創造了電視節目的收視神話。姜唐知道這還只是個開頭,直播收視率都這麼高,那麼網路點播量只會更多,這麼一來,至少有一半的帝國公民能看到這個節目吧,效果看起來還真不錯。
  
  肖特第一時間發通訊過來報喜:“姜唐,看到節目了沒有?你火了,要成大明星了。”
  
  姜唐笑著說:“火的是你們。我在想你叔叔會不會後悔廣告賣得太便宜了?”
  
  肖特說:“你以為他會吃虧?他的廣告是一期一期賣的,第二期的廣告還沒賣呢,虧了誰也虧不了他。”
  
  姜唐忍不住哈哈笑起來,肖特家的人全都不是省油的燈。
  
  肖特說:“什麼時候有空出來玩啊?要不我去找你們吧,很久沒吃到你做的菜了,你什麼時候也給我做一個窯雞嘗嘗。”
  
  姜唐捂著傳聲筒對身旁的羅遜說:“可以告訴他我們要去斯潘達星嗎?”
  
  羅遜點頭:“可以。”
  
  姜唐便對肖特說:“我們現在要去一趟斯潘達,如果有空的話,順路去看看你們。”
  
  肖特興奮起來:“你們可算捨得出門了,我去找你們玩,回頭見!”
  
  羅遜發了個通訊給霍華德肖特道喜,霍華德得意洋洋,直呼自己英明,還催促說:“趕緊抓緊時間製作第二季!廣告收益我六你四。”
  
  羅遜說:“第二季還不好說,等我們策劃有想法了再說吧,反正還早呢。”
  
  掛了通訊,羅遜對姜唐說:“霍華德肖特想讓你製作第二季,還給你廣告分成。”
  
  姜唐笑起來:“是嗎?分多少?第二季我還沒想法,回頭等我好好想想。”
  
  羅遜說:“不少。咱們多去些地方,沒准你又有靈感了呢。”
  
  姜唐睜大眼睛:“除了去斯潘達,還可以去別的地方?”
  
  羅遜動一下眉毛:“我的計畫裡是可以的。”
  
  “簡直太好了!”姜唐興奮得都快跳出來了。
  
  羅遜看著姜唐,微歎了口氣,這陣子應該把他給憋壞了,一直忙個不停,哪兒都不能去。
  
  他們登船出發,是姜唐不算太熟悉的暗影號,這段時間經過丹尼爾的搗鼓培育,暗影號上的盆栽更是鬱鬱蔥蔥,不過盆栽裡的花草幾乎都變成了各種各樣的蔬菜和香料。丹尼爾逐一跟姜唐炫耀:“怎麼樣?唐唐,我貼心吧?以後去哪裡都有新鮮蔬菜吃了。”
  
  姜唐猛點頭:“丹尼,你簡直是太厲害了,我好崇拜你!”
  
  丹尼爾抖動著眉毛,神采飛揚:“哥哥我厲害吧。哈哈,要不跟了哥哥算了,我會養花會種菜,還會說情話,讓你天天合不攏嘴,保准比遜哥有意思多了。”
  
  聞笛和羅遜同時出手,聞笛捂住丹尼爾的嘴,將他拖走了,羅遜勾住姜唐的肩,湊到姜唐耳邊低語:“以後少跟丹尼混一起,這傢伙浪得很,別學壞了。他只能讓你天天合不攏嘴,我卻能讓你天天合不攏腿。”
  
  羅遜微熱的氣息噴在姜唐耳朵,卻仿佛是炭塊一樣灼熱,燒得姜唐的耳朵都紅透了,他根本沒想到羅遜還會說這麼下流的話,便咬著牙說:“他也就是嘴巴上浪而已,你是真正的悶騷。”
  
  羅遜拉著姜唐回房間:“你這張嘴跟著丹尼也學壞了,我得好好懲罰你!”兩人現在住一個房間,原來安排給姜唐住的那個房間讓給新上船的李昂了。
  
  姜唐掙扎,小聲說:“船長,老大,遜哥,你正經點行不?你是一船之長,得給大家樹立正直嚴肅的形象!”
  
  羅遜挑眉:“現在是休息時間,難道船長就不許有私生活?”說完扭開自己的房門,將姜唐壓在床上沒頭沒腦地親了上去。
  
  羅遜打了水來,準備替姜唐擦一下身,發現他趴在床上翹著雙腿在上網,渾身光溜溜的,只有臀部搭著被單,一半白屁股還露在外面,簡直就是誘惑,看得羅遜下身忍不住一緊,他走過去,抬手“啪”地拍在姜唐的裸臀上:“剛才是誰說的累了不來了,這會兒又有精力上網。”
  
  姜唐扭過頭來嘻嘻一笑:“以後幾個月咱們都在一起,又不是只有今天。我剛看了一下《民以食為天》的網上點擊量,已經過兩億了,這才結束多久啊。這個節目真要大火。”
  
  羅遜搓了毛巾給姜唐擦背,很淡定地說:“預料中的事。”
  
  “你說我會被人認出來嗎?”姜唐問。
  
  羅遜說:“認出來也不打緊,誰有證據能證明?而且霍華德肖特的能耐大得很,誰攔著他賺錢,那是不想混了。”
  
  姜唐嘻嘻笑起來:“肖特家的人都很流氓。”
  
  “嗯,本身就是流氓出身。”羅遜總結。
  
  上了飛船,日子就簡單起來了,再也不像在安格斯那樣忙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姜唐每天的事就是做飯,上網,上健身房,逗寵物,然後就是睡覺。
  
  雖然簡單,卻也充實,他現在有大把時間,就能仔細去研究美食。船上除了各種盆栽,還弄了個小菜園和一個魚缸,總之想吃新鮮蔬菜和魚蝦都不是問題。冷藏室裡更是備上了兩百斤大米,還有無數的面米分、蔬菜、水果、肉類等儲備糧,連安格斯鰉魚的肉都有,還有幾罐鹿羊奶米分,基本上是想做什麼都有。
  
  這天姜唐在廚房裡研究鍋榻腰盒的做法。最近羅遜有點需索無度,幾乎夜夜笙歌,姜唐都覺得有點吃不消了,但是兩人挨到一塊兒又控制不住衝動,所以只能想法子補補身體。鍋榻腰盒有補腎的功效,姜唐從食譜中看到做法,決定試做一下。
  
  丹尼爾進了廚房,湊到流理台前:“唐唐你在做什麼好吃的?呀,這個不是豬腎麼?這也能吃?”
  
  姜唐頭也不抬:“才吃了飯多久,你又來做什麼?”
  
  丹尼爾說:“明天是遜哥的生日,你知道不?”
  
  姜唐停下來看著丹尼爾:“不知道啊,他沒跟我說過。”
  
  “那你該主動去問啊。”丹尼爾說,“你打算送什麼禮物了沒有?”
  
  姜唐皺眉想了想:“船上這麼點地方,我到哪裡去弄禮物,頂多給他做點好吃的了。”
  
  丹尼爾打了個響指:“賓果!這就對了,做頓好吃的,我們跟著沾光!唐唐加油哦。”說完跟個蝴蝶一樣轉出去了。
  
  姜唐笑起來,原來這就是他跟自己說羅遜生日的原因。星際旅行確實挺無聊的,外面是靜寂無聲的太空,有時候確實絢麗多姿,但是看多了也膩味,以前大家基本上都在睡覺中度過,現在有了姜唐,便有了新的樂趣和期待,每天都能吃上不同的美味飯菜,旅行都顯得不那麼枯燥乏味了。
  
  姜唐想了想,過生日得吃蛋糕吧,弄個蛋糕好了。太簡單了顯得敷衍,那就弄個慕斯蛋糕吧。第二天一早,姜唐就起來準備蛋糕了,他從奶米分中提取奶油,從鰉魚中提取魚膠,鰉魚本身就富含豐富的膠原蛋白,為了使口味豐富一些,姜唐還準備了不少迷香果,又烤了雞蛋糕做底坯,扣在慕斯餡上,放冰箱冷藏起來。到時候將碗裡的蛋糕扣倒出來,再蓋上一層雞蛋糕,就成了四層的蛋糕。
  
  到了晚上,吃過生日宴後,大家都要散開,姜唐拍拍手:“大家等等,還有蛋糕沒吃呢,先把桌子都收拾乾淨。”說著打開冰箱,從裡面端出準備好的蛋糕,說,“沒有蠟燭,只有蛋糕,湊合一下吧。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然而並沒有人跟著他一起唱,所有人都看著姜唐,姜唐一個人唱不下去了,將蛋糕放在桌上:“你們怎麼啦?”
  
  丹尼爾說:“生日歌不是這麼唱的,你這歌是哪兒學來的?”
  
  姜唐:“……”敢情現在的生日歌都給改了,便打著哈哈說:“我自己瞎唱的,五音不全,你們別理我,來吃蛋糕了。”他記憶中平琰確實沒過過生日。
  
  慕斯蛋糕做不了太大,怕不夠分,姜唐還做了兩個,他用餐刀將蛋糕分成了二十三份,每人分到一份。丹尼爾吃了一口,立即被奇特的口感給吸引住了:“這個是什麼蛋糕?超級美味!”
  
  姜唐說:“慕斯蛋糕,味道還不錯吧?”
  
  丹尼爾簡直要熱淚盈眶了:“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太好吃了。唐唐,你明天還給我們做吧。”
  
  姜唐說:“這個比較麻煩,不過要是誰過生日可以跟我說一聲,我會給他做蛋糕的。”
  
  李昂問:“為什麼過生日才做?”
  
  “生日蛋糕嘛,過生日不都是要吃蛋糕吹蠟燭許願的嗎?”姜唐笑著說。
  
  聞笛看著他:“這又是哪來的規矩,我從來沒聽說過。”
  
  姜唐看著周圍人都表示贊同的表情,心想自己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第76章 天宮
  
  羅遜吃了一口慕斯蛋糕,笑著說:“我倒覺得這樣不錯,過生日的時候要是能吃到這麼美味可口的蛋糕,對生日都多了些期盼。”
  
  丹尼爾猛點頭:“對,對,對,要是過生日能吃上蛋糕,我就天天都過。”
  
  這話逗得大家都笑了。聞笛笑駡了一聲:“想得美!”
  
  姜唐一邊跟著笑,一邊把那些壟斷食品的傢伙問候了祖宗十八代,連生日蛋糕都給剝奪了,孩子該少了多少快樂啊。
  
  晚上休息的時候,羅遜破天荒沒有纏上來親熱,而是站在床邊看著姜唐。姜唐躺在床上上網,察覺到羅遜的視線,便停下來:“看什麼?”
  
  羅遜看著姜唐說:“我覺得你跟我們不像。”
  
  姜唐笑了:“廢話,誰跟你們像了,我像我爹媽。”
  
  羅遜搖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今天突然覺得你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姜唐心猛地一跳,羅遜是發現什麼了嗎?他扯起嘴角笑了,但是笑容有些生硬:“我這麼活生生的一個大活人在這裡,你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我是哪個世界的人?你難道想說,我跟李昂一樣,也是個□□人?”
  
  羅遜笑了一下,在姜唐旁邊側躺下來,以手支撐著腦袋看著他:“不,我在想,你會不會是哪個實驗室裡復活的冰凍人,你曾生活在離現在很久的過去。”
  
  姜唐一聽驚出一身冷汗,心想,媽呀,這廝怎麼猜得這麼接近真相,還真有冰凍人嗎?他打著哈哈笑:“你覺得有可能嗎?”
  
  羅遜伸手撫摸著著他的臉,說:“是不是都不要緊,我關心的是,你能不能陪我到永遠。”
  
  姜唐聽見這話,突然鼻子有些發酸,這個男人不在乎他的過去,只在乎他的現在和將來,他無意識地問了一句略文藝的話:“永遠是多遠?”
  
  羅遜抓起姜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看著他的眼睛說:“永遠是我們老得不能動彈、老眼昏花、牙齒掉落、鶴髮雞皮、一起化作星辰塵埃的那一天。”
  
  這個感性的羅遜是姜唐不曾見過的,他湊過去在羅遜唇上吻一下,分開:“我會陪你到永遠。”
  
  “說好的。”羅遜捧住姜唐的腦袋,在他唇上吻下去,為這個承諾蓋上封印。
  
  經過這一晚,姜唐徹底釋懷了,他從前總是想著要不要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羅遜,很明顯,羅遜並不介意,那就不用再多說什麼了。就算是將來他被平琰的家人認出來,羅遜也不會介懷吧。
  
  生日蛋糕事件讓姜唐的《民以食為天》第二季的內容有了一期主題——糕點,連名字都想好了,叫“幸福的味道”,一個飄著濃郁甜香味的蛋糕點亮一張笑臉,這難道不是最幸福的事嗎?
  
  他們在船上收看了《民以食為天》的第二期節目,這一期節目的收視率直接破30%。這一期節目引起的反響更大,如果說第一期節目只是引發了大家對探尋食物的好奇心,第二期節目則引起了人們的質疑和思考。
  
  姜唐看了一下納特星空電視臺的論壇,看到了一個名為“吃一頓飯的真正成本該多少錢”的技術貼,貼子以貝克餐廳一頓普通的兩葷一素一湯飯菜為例,食物原料的生產成本、運輸成本、加工成本及店鋪成本總共不超過120元,而餐廳的售價則為1200元,利潤率高達900%,這簡直就是暴利中的暴利。
  
  樓主似乎是個對農業種養植和餐廳經營都非常熟悉的人,分析得非常到位,這個貼子異常火,短短一晚上,回貼量就超過了數十萬條。姜唐看著貼子的回復,下面有不少人說到了自己去餐廳吃飯被宰的經歷,明知是被宰了,卻無能為力,因為人家是明碼標價,只有他們那裡才有,人家的態度是你愛吃不吃,吃不起別瞎比比,趕緊騰位子給後面排隊的人吃。
  
  如果說《民以食為天》的播出只是讓人們開始存疑,而這類技術分析貼則引發了人們對政府和食品公司做法的不滿。為什麼他們只能吃加工好的分子套餐,想吃原汁原味的食物就要去昂貴的餐廳,政府完全可以賣原材料讓人們自己做飯,做飯看起來也不難啊,現在農產品完全被壟斷,不讓老百姓自己做飯,是不是想用他們的餐廳來賺黑心錢。有這種想法的人很不少,很快便發展成了一種聲音,在網上討論這件事的網友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人倡議拒絕去餐廳吃飯,不讓餐廳賺黑心錢。
  
  “這是不是我們的人發的貼子?”姜唐問羅遜。
  
  羅遜湊過來看了一眼:“不是。這類貼子之前就曾有網友討論過,只是沒有引起這麼大的關注,現在節目一播出,這個貼子發對了時機,所以才引起了這麼大的反響。”
  
  姜唐說:“這麼看來,對政府這個政策不滿的人有很多啊。”
  
  “本來就不少,只有政府願意把人民當傻子。”羅遜說。
  
  姜唐又看了一下最近的熱帖,不少人發貼分享自己外出野炊的經歷,有些好玩,有些很有技術含量,教人們識別哪些東西是可以食用的。姜唐覺得古人說的“食色,性也”這話確實是真理,吃飯是人類的本能需求,大家對吃飯這件事的關注永遠比別的多。
  
  羅遜也在上網,突然叫姜唐:“你來看,食品公司請水軍發貼了。”
  
  姜唐湊過去一看,一個名為“一頓1200元飯菜的真實成本真的只有120元嗎?’的貼子被頂到了最熱。這個貼子站在食品公司的立場,從食物的保鮮和運輸的成本開始分析,農業星球多半都地處偏遠,最近的農業星球到最近的人類居住星球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蔬果和肉類都是有保質期的,蔬果三五天就會腐爛,肉類更短,常溫下一兩天就會變質,所以需要經過真空低溫處理才能保鮮,這類運輸飛船都是特製的,運輸成本絕非之前的貼子分析的那麼低,而是要高出好幾倍。
  
  再分析加工成本,全帝國人口多達100億,廚師數量不足萬人,比國寶還稀少,廚師的待遇當然也不是普通人的水準。一頓1200元的飯成本算下來,至少是600元,它的利潤也就是100%而已,根本不算離譜。
  
  不看賺錢的金額,只看利潤率,確實不算高。有人開始拿其他行業的利潤率來做對比,超過100%的行業還真不少,這個貼子下面一片附和聲,網友們看著這個貼子,又覺得賣這個價好像也不算太離譜。
  
  更有人發了一個名為“自己做飯的成本真的就低了嗎?”貼子分析,就算是食品公司肯賣食材,人們全都吃自己做的飯菜,但是這些飯菜中不含基因肽,人們就要單獨服用基因肽,算一下成本,只有比吃分子套餐更貴。這個貼子一出來,網友們又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只顧著吃飯的問題,忘記基因肽這回事了。
  
  姜唐看著這些貼子,又看到那些牆頭草一般的網友,都給氣笑了:“他們還挺能掰的。”
  
  羅遜說:“當然,所有的資源都掌握在他們手裡,哪有老百姓選擇的權利。”
  
  姜唐一捋袖子:“我來。”
  
  羅遜看著他:“你想去發貼子?”
  
  “對,我看他們將歪理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樣子就來氣。”姜唐只覺得自己的鼻子都快歪了。
  
  羅遜一臉淡定:“不要著急,不要小瞧了人們的戰鬥力,肯定還會有更多的技術人才,等著看熱鬧吧。”
  
  姜唐說:“我們也有水軍?”
  
  羅遜說:“當然有。不過先不著急,讓大家撕上一陣子,等撕到水深火熱了,咱們再爆料。”
  
  姜唐見羅遜這麼胸有成竹,便冷靜下來,他對這個社會瞭解得有限,除了做飯,別的還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沒有乾貨,自然就經不起撕,還是讓羅遜他們去弄吧。
  
  網上又開始出現跟基因肽相關的貼子,人體到底需要攝取多少基因肽,單獨攝取基因肽的花費又該是多少。也有生物醫學研究者爆料基因肽的成本價,基因肽都是從動植物中提取的,其實成本非常低,市面上卻賣得昂貴無比,基因肽的利潤率更是在百分之幾千甚至上萬。總而言之,一句話,壟斷是這一切罪惡的根源。
  
  這個貼子總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姜唐看貼子看得津津有味,連覺都不想睡,被羅遜強行擼下手腕上的光腦,抱著困住四肢:“別看了,睡覺。”
  
  姜唐將臉埋在羅遜胸前,聞著他清爽好聞的男性氣息,問:“我們還有什麼猛料要爆的?”
  
  羅遜伸手壓住他的後腦勺:“睡你的。時機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姜唐以為他們的行程是直奔斯潘達星,沒想到第一站到的是一個叫做奧蘿拉的星球。羅遜遞給姜唐一張身份卡,姜唐接過的時候有些發愣:“又是這個?”
  
  羅遜聞言挑眉:“你以前用過?”
  
  姜唐想起自己去薩恩星的時候,柯林斯給了自己一張偽造的身份卡,後來身份卡被暴露出來,他才被抓起來送去米斯蘭達星,遇到了羅遜。沒想到羅遜居然也會給他這樣一張卡,這命運真是驚人地重合,這次會被查出來嗎?他拿著卡看了又看:“這是假的嗎?”
  
  羅遜說:“不,是真的,肖特幫忙做的,政府的檔案裡都有存檔的。放心好了,不會被查出來。”
  
  姜唐一聽是肖特幫忙弄的身份卡,就知道不會有問題了:“我需要偽裝一下嗎?”
  
  羅遜說:“不用,就這樣吧。”
  
  姜唐想起船上其他的船員:“其他人也都下去嗎?”
  
  “去,留兩個人守船就行了,我們都去。”羅遜說。
  
  奧蘿拉是一顆綠色星球,面積不大,但據說人口非常密集,是僅次於佩雷拉和薩恩星的第三大人口星球,人口為15億。姜唐看到這些資訊,覺得現代人也太容易大驚小怪了,一個星球上15億人口就算密集,想當初地球上人口最多的時候達到過80億,那種應該叫什麼?
  
  羅遜說姜唐可以不偽裝,但是他自己倒是偽裝了一下,貼了個大絡腮鬍子,變成了一個充滿成熟魅力的大叔,看得姜唐直想笑,羅遜抬起眉毛瞪他一眼:“你臉抽筋了?”
  
  “不都是指紋識別的嘛,你怎麼還化妝?”
  
  羅遜說:“安檢機器認不出我,但是並不代表人眼認不出我。全世界各地都是我的通緝照,所以得掩飾一下。好看不?”
  
  姜唐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臉:“是個帥大叔。這星球上有什麼特色?”
  
  羅遜說:“去了就知道了,都挺有特色的。”
  
  這話說得姜唐心裡充滿了期待,一行人從安檢口出來,姜唐跟著羅遜上了一輛雲霄飛車,確實是雲霄飛車,還有軌道,從一萬米的高空穿過雲層一直延伸到地面上,現代人真是瘋狂,叫人歎為觀止,這是怎麼做到的!
  
  姜唐理解不能:“為什麼要弄成這樣的飛車?普通飛車不是更省事。”
  
  “這就是他們的特色啊。你看到那座建築沒有?”羅遜抬手指著前方某處說。
  
  姜唐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雲層之中竟隱隱顯出一座中式宮殿建築:“那是反重力建築嗎?”
  
  羅遜說:“對。那還是一個餐廳,一會兒我們會經過那兒,要去看看嗎?”
  
  姜唐頓時來了興致:“什麼餐廳?”
  
  羅遜說:“中餐廳,叫做天宮,平氏家族的。”
  
  姜唐一聽說是平家的餐廳,頓時失去了勇氣:“看看再說。你說為什麼這麼奇怪,要跑到空中來開餐廳?”
  
  “其實他們也挺有想法的,只是順勢而造,這條軌道落成之後他們才造的餐廳。華夏的神話傳說中,天帝不就是住在雲端之上麼,這個餐廳的生意還挺火爆的。”羅遜說。
  
  姜唐有心想去看一看,但是又怕人認出他來:“你去他家吃過飯嗎?做得如何?”
  
  羅遜說:“還可以吧,雖然不如你做的好吃,不過對吃飯的人來說,食物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姜唐點頭:“也是啊,誰跑到這裡來吃飯恐怕都不光是為了食物,而是為了這與眾不同的環境吧。有空咱們去看看,不過今天先不去。”
  
  “可以,我先預約一下,看能不能排上座。”羅遜說。
  
  雲霄飛車上的人很快滿了,車子啟動,呼一下往前沖去,經過天宮門口的時候又減速停了下來,有一個機械的女聲播報:“天宮到了,有需要去天宮參觀或用餐的乘客請下車了。”
  
  姜唐仰頭看著雕樑畫棟的建築,門口掛著“天宮”的匾額,兩個身材凹凸有致的旗袍美女站在門口迎客,客人來來往往,看著倒是門庭若市。羅遜問姜唐:“要去看看嗎?”
  
  姜唐盯著那處看著,搖了搖頭:“現在不去,回頭再來吧。”
  
  車子正要啟動,從門口出來幾個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彎了一下腰,似乎是在送客人,她直起腰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飛車中的姜唐,片刻後臉色不由得一變,張嘴想要說話,車子已經開了出去。姜唐也注意到了對方的神色,心說難道她認識自己?他努力皺起眉頭回憶,卻沒有對方的相關記憶,這會是誰?
  
  第77章 損友
  
  雲霄飛車穿過雲層,在空中疾馳,很快便抵達地面。說是地面也不合適,是一個高架橋網站。姜唐解開身上的安全裝置,從飛車裡跨出來,回頭再瞅一眼往上延伸的空中軌道,心說沒想到人類居然有一天會將軌道修到空中去,雖說是個創舉,難道就不妨礙交通嗎?現在的交通工具可都是在空中飛來飛去的飛車和飛船。
  
  姜唐還在回頭看軌道,棉花糖已經興奮異常了,它嘰嘰嘰地尖叫著想要從籠子裡出來。姜唐的注意力被棉花糖拉回來,低頭問:“你叫什麼呢?”
  
  羅遜說:“棉花糖迫不及待想要出來了,你看外面多好玩。”
  
  姜唐這才抬頭去看,一看就震驚了,他以為在安格斯星球的樹木就已經夠高大的了,沒想到與奧蘿拉的樹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奧蘿拉的樹粗壯得難以形容,粗的直徑達十米,細的直徑也有五六米,這些樹長得筆直,沒有多少枝杈,頂上的樹冠也不算茂密,可以看得見藍天白雲。更令人驚奇的是,當地人將房子就修在這些樹上,不是在樹上搭房子,而是直接掏空了樹幹做房子。
  
  姜唐看著那些樹幹上開著的門和窗時,驚訝得嘴巴都能塞進去一個雞蛋了,羅遜抬手托了一下他的下巴,將他的嘴合攏:“小心點,別脫臼。”
  
  姜唐左看右看,簡直不知道怎麼來形容內心的震驚,他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這兒的樹真大!”
  
  除了他,其他人對這些都熟視無睹,就連李昂都表現得特別鎮定。姜唐問李昂:“李昂,你來過這裡嗎?”
  
  李昂“嗯”了一聲:“來過。”
  
  姜唐有些鬱悶,敢情這所有的人中,只有自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大家紛紛攔了出租飛車,羅遜一手提起他們的行李,一手抓著他的手腕,帶著他去坐計程車。姜唐被拉著上了車,眼睛還粘在造型各異的樹屋上收不回來。棉花糖期待了許久,到底還是沒能獲得自由,心情有點鬱悶,托比討好地去安慰它,結果好心沒好報,被棉花糖一下子頂到了籠子角落裡,托比嚇蒙了,四肢朝天躺了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姜唐低頭的時候恰好看到棉花糖欺負托比,便將棉花糖拎出來,給了它一個腦瓜崩:“棉花糖,不許欺負托比!”
  
  棉花糖便掙開姜唐的手,鑽到羅遜懷裡求安慰去了。姜唐伸手摸了摸托比,安撫了它一下,托比終於才緩緩翻過身來,蹭了一下姜唐的手指頭,縮成一團自我反省去了。姜唐覺得,托比肯定是個m,自己無緣無故受欺負,它還要去反省自己哪裡做錯了。
  
  飛車在高大的樹屋林裡靈活地穿行著,姜唐看著眼前的一切,還是興奮難抑:“這是什麼樹,怎麼能長這麼粗?”
  
  飛車司機是個特別能侃的人,羅遜和李昂還沒開口,他就把話題接過去了:“先生是第一次來我們奧蘿拉吧?這些樹木是奧蘿拉的神樹,叫巨橡樹,這種樹的樹齡長達數萬年,生長緩慢,木質堅硬,是造樹屋最好的材料了。”
  
  姜唐問:“那一棵樹長到能造房子的程度,需要多少年?”
  
  司機說:“至少需要一千年。”
  
  姜唐咋舌,這裡所有的房子都是老古董啊,他有些好奇:“樹被這樣掏空了不會死嗎?”
  
  司機笑著說:“樹主要是靠樹皮維持生命,只要樹皮不被攔腰斬斷,這棵樹就不會失去生機。”
  
  “那要是樹長得太高,中間又被掏空了,被強風一吹,不就折斷了?”姜唐說。
  
  司機仿佛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哪有那麼誇張,還從來沒聽說有風能將巨橡樹吹倒的。巨橡樹最多只能長到四十米,再高就不長了,只往橫裡長,不然它怎麼能長這麼粗。”
  
  姜唐一聽,覺得這才合理:“你們這兒最粗的樹是多大?”
  
  司機說:“喏,這就到了。巨橡樹王,樹齡五萬年,樹幹周長200多米。”
  
  姜唐抬頭一看,飛車已經到了一座房子前,這房子有著灰白的牆,敞亮的玻璃門,羅馬式的立柱裝飾,似乎是這一片唯一一座磚石建築,然而仔細一看,其實還是樹屋,只是外形處理成了磚石建築的樣式而已,而且它的直徑大得嚇人,已經超過了50米。
  
  司機將車停下來:“這是我們奧蘿拉最古老的巨橡樹王,也是這裡最大的酒店。”
  
  姜唐注意到招牌上寫著“精靈國度”四個大字,看來就是這個酒店的名字了。羅遜推開車門,先下去了:“下來吧,我們今晚住這裡。”棉花糖迅速爬上羅遜的肩,開始東瞧西看,跟它的主人一樣,仿佛劉姥姥進大觀園了。
  
  姜唐提著裝著托比和紫薯的籠子跟著下來:“我們住這裡?”他仰頭看了一眼酒店的高度,要是戴了帽子,肯定是要掉的。樹幹筆直高聳,從下往上開了好多窗口,看樣子有很多層。
  
  丹尼爾和聞笛的飛車也到了,布魯斯和他們一起來的,但是沒見到其他人,姜唐問:“其他人呢?”
  
  羅遜說:“大家自己分頭行動去了,很多人都有朋友在這邊。”
  
  姜唐心說,說得大家好像都是來旅遊的似的,明明都是些政府通緝的要犯好吧,就不怕發生意外?不過看羅遜的表情很淡定,他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羅遜進了精靈國度,掏出一張卡片給前臺服務員,對方刷了一下卡,說:“您好,頂樓的房間已經為您預備好了,這是房卡。”遞上來一張房卡。
  
  姜唐沒顧上對方跟羅遜說了什麼,只是仰頭打量著大廳的內部構造,除了大廳中央有一個圓形立柱外,別的跟普通的建築構造沒有任何不同,裝飾得美輪美奐、富麗堂皇,在這裡住一晚不知道要多少錢。姜唐扭頭想問羅遜,羅遜將手搭在他肩上:“好了,走吧。”
  
  姜唐被羅遜推著進了電梯,他扭頭小聲地問:“這兒住一晚不便宜吧?”
  
  羅遜淡淡笑了一下:“不要錢。”
  
  姜唐睜大眼:“不要錢,真的假的?你朋友開的?”
  
  羅遜笑了笑,沒有說話。
  
  電梯直達頂樓9樓,進了房間,姜唐發現這是一個豪華套間,中間是寬敞的起居室,還有三間臥室。羅遜說:“我和姜唐住一間,丹尼和聞笛一間,布魯斯和李昂一間。”他說著推開了主臥的門,將他和姜唐的行李提了進去。
  
  姜唐進了房間,就迫不及待地打量起來,房頂和地板全都是原木色的,只是塗了透明的防腐防潮漆料,上下相對的全都是一圈一圈的樹木年輪,姜唐覺得,在這屋子裡住著肯定不無聊,光數年輪都能數好久。他跑到窗戶邊上去打量四周的環境,窗戶直接在樹皮上鑿開的,也塗了防腐漆料,還能看得出木頭的紋理。這兒是全城的最高點,視野最佳,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半個森林城,挨挨擠擠的全都是高低不一的樹梢,別是一番風情。
  
  羅遜從臥室裡出來:“你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們出去吃飯。”
  
  姜唐抬眉:“去哪裡吃飯?酒店裡有餐廳嗎?”他話剛落音,眼前閃過一團白,是棉花糖跳到了窗臺上,很快,它蹭一下沿著窗戶爬上去了。李昂將托比和紫薯都放了出來,它倆也緊隨棉花糖的腳步出去了。住在樹上,可不是到了棉花糖的地盤麼。
  
  羅遜說:“酒店沒餐廳,只提供分子套餐。我們去理查餐廳吃飯。”
  
  姜唐笑起來:“酒店跟餐廳難道不是配套的嗎?既然不能提供酒菜,為什麼要叫酒店?我發現你們好奢侈,住這麼昂貴的酒店,還要吃那麼昂貴的餐廳,這樣的真的好麼?不省下錢來做活動經費?”
  
  “有人請客吃飯,為什麼不去?”羅遜伸手捏著他的後頸,將人推向房間,說,“這房子其實也是不花錢的,這酒店是我們自己的產業。”
  
  姜唐更加震驚了:“你是這酒店的老闆?”
  
  羅遜說:“不算,有專人負責管理,布魯斯負責和他們對接。”
  
  姜唐翻出衣服去洗了個澡,出來之後,發現幾個大男人都蹲在地板上看什麼,姜唐走過去:“看什麼?”
  
  丹尼爾說:“棉花糖摘了幾個橡果下來,我在研究能不能吃。”作為一個生物學家,丹尼爾已經徹底墮落了,他拿到任何東西,第一標準就是能不能吃,其次才是生物的其它屬性。
  
  姜唐走過去:“棉花糖摘的?想必是能吃的,不能吃的它都看不上。”正說著,棉花糖從窗外跳進來了,前爪抱著一枚乒乓球大小的果實,薑唐朝它伸手,它猶豫了一下,給了姜唐,雖然主人對它要求嚴格,但是只有他才能弄得出最好吃的東西來。
  
  姜唐拿著橡果捏了捏,有著非常硬的外殼,又遞回給棉花糖:“你咬開試試。”
  
  棉花糖將它推回給他,瞪著圓眼睛望著他,姜唐知道是它多半弄不開,便從自己的行李裡找出來一個可調節式的夾核果的夾子,這是費奇幫他做的。他將橡果放在夾子中間用力一壓,手都痛了,但是沒夾開,李昂見狀,想要去幫忙:“我來吧。”但是羅遜已經默默地拿過去了,用力一捏,只聽見“哢”一聲響,果殼終於裂開了一條縫,再夾了一下,才打開。
  
  棉花糖見果殼夾開了,迫不及待地搶過去,用前爪掰開果殼,一口就將裡頭的果肉咬住了。姜唐伸手彈了它一下:“嘿,你這傢伙,都不給我們看看是什麼東西就吃了啊。”
  
  丹尼爾說:“看起來是挺好吃的東西,遜哥,來將這幾個也弄開了,我去化驗一下是什麼成分。”
  
  姜唐說:“看棉花糖吃得那麼香,多半味道不錯。”
  
  聞笛從羅遜手裡接過夾子,替丹尼爾將那幾個橡果夾開了,棉花糖還想吃,但是它搶不過丹尼爾,在丹尼爾的淫威下,只好轉身重新去摘果實了。姜唐從丹尼爾手裡拿過橡果,果殼很厚,質地堅硬,裡面的果肉圓滾滾的,放到鼻端聞了聞,有一股子非常好聞的清香,正要放進嘴裡嘗嘗味道,被丹尼爾抓住手奪了回去:“這是我的!”
  
  姜唐說:“我只是嘗嘗味道,這是棉花糖摘的。”
  
  “這些歸我了,我先研究一下它的成分,回頭你跟棉花糖要去。”丹尼爾趕緊將橡果揣進兜裡去了。
  
  羅遜看他們跟個小孩子似的爭奪食物,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好了,走吧,我們出發了。”
  
  姜唐被羅遜拖著出了門,等電梯的時候姜唐問:“怎麼就我們倆,他們不吃?”
  
  羅遜說:“他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的,請客的人就請了兩個人。”
  
  “誰請客啊?”姜唐問。
  
  “霍華德·肖特。”羅遜說。
  
  姜唐吃了一驚:“他怎麼來了?”
  
  羅遜說:“他過來辦點事,跟肖特一起來的。”
  
  “肖特也到這裡了?呀,我忘了把托比帶上了。”姜唐想起托比來。
  
  “帶托比幹什麼?還給肖特?我看托比現在跟棉花糖玩得挺好的,就讓它們做伴吧。”羅遜說。
  
  姜唐抓抓腦袋:“霍華德·肖特找我們做什麼?”
  
  羅遜說:“他沒見過你,想見見你。”
  
  姜唐:“……”就是這個理由。
  
  羅遜推著他進電梯:“有人請吃飯,你還不樂意?”
  
  姜唐想到不用吃分子套餐還是挺高興的。
  
  理查餐廳也修在一座樹屋裡,上下五層全都是。羅遜和姜唐上了五樓的包廂,進門一看,都是熟人,亞當·肖特、歐尚農、比爾都在,還有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姜唐跟對方通過視頻,知道這是霍華德·肖特。
  
  羅遜看著滿屋子熟人,挑了一下眉:“沒想到歐先生也在。”
  
  歐尚農過來擁抱了一下姜唐:“我正好在這邊看個朋友,從亞當那兒得知消息,說你們也過來了,便在這裡等你們。”
  
  亞當·肖特撲過來,熱情地抱住姜唐:“親愛的姜唐,我想死你做的菜了。叔叔,這就是姜唐,他做的菜保准你從來都沒吃過。”
  
  霍華德·肖特朝姜唐伸出手:“終於見面了,你好!”
  
  姜唐笑著跟對方握手:“肖特先生,幸會!”
  
  亞當·肖特說:“居然都來了,那就坐吧。比爾,讓服務員上菜。”
  
  “聽說姜唐的菜做得特別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吃上你做的菜。”霍華德·肖特說。
  
  亞當·肖特說:“你要是想吃,現在就可以讓姜唐去露一手。”
  
  姜唐趕緊擺手:“我不太擅長西餐。我們船上什麼都有,肖特先生可以上我們船上去嘗嘗。”
  
  歐尚農說:“安檢來來去去的麻煩。要不這樣吧,明天我請大家上天宮去吃飯。我跟天宮的老闆很熟,到時候姜唐可以在那邊露一手,你們覺得怎麼樣?”
  
  大家都表示這主意好。
  
  姜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怎麼行,太班門弄斧了。”他見到平家人繞道都來不及,哪還肯上趕著去人家店裡砸場子。
  
  歐尚農笑著說:“什麼班門弄斧,你的手藝甩他們幾條街。我跟我那朋友說,她家廚師的手藝越來越差了,她還不承認,你明天就去露一手給她瞧瞧,讓她心服口服。”
  
  羅遜突然說:“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