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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蘇了那妖怪BY起床困難症


文案:
大妖怪蘇青澤穿越星際,丟了真身失了法術變成普通人,還被囚禁?
沒關係,至少還有一項技能——點石成……咦,金呢?
點出來的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機甲製造師:臥槽臥槽,各種功能的增益能量塊,能直接打造機甲的那種!
美食家:為什麼這東西磨成調料這麼美味?
影視明星:自從帶了他家的寶石,演技都飆升到極致。
研究院眾人:好想把他抓回來研究怎麼破……
對不起,那妖怪是Boss的!

食用指南:
1、本文1V1,主受,有金手指
2、作者蠢,考據黨勿入
3、此攻非渣,攻受三觀無異常,易誤會者慎入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青澤,謝繁 ┃ 配角: ┃ 其它:星際,妖怪,穿越,蘇



  第1章 妖怪很糟糕
  
  真是不能再糟糕了。
  
  蘇青澤胡亂揉揉黑髮,如果不是全息鏡像中的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幾乎不敢相信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屬於自己。
  
  他費了很大工夫才瞭解清楚現狀。附身到了一個人類的身上,這個人類生活的時代距他呼風喚雨的時候大約一萬年。
  
  人類脫離地球還能四處蹦躂,可是他不行啊!他是妖怪,需要靈力需要修煉會法術的那種。然而,現在不要說法術了,連真身都丟了,真是見了閻王老子。
  
  這些還不是最糟糕的。
  
  經過一番查探,加上這個人類留下的記憶,他發現,自己大約是被囚禁了。
  
  “活見鬼!”他盤腿坐下,咬牙切齒地看著全息鏡像,“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待遇很好,高級別墅區,一個人占著五六百平米大的地方,前有花園後有游泳池,屋內設備一應俱全,哦,還有各種機器人和管家服侍。這要是擱在以前,妥妥的讓人羡慕嫉妒恨。現在?呵呵,門不能出,設備全是擺設,機器人和管家都是監視。
  
  他除了建國之後成精是犯法,其餘的到底造了哪門子孽?
  
  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真身找回來再說。
  
  以拳抵掌,他定下了初步目標,迅速搜羅起原主的記憶,可惜原主已經被軟禁了十多年,見到的人都很少,更不要說得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了。
  
  通過記憶的指引,打開腕上的光腦,因為原主身份實在特殊,蘇青澤能流覽到的東西實在太少,就是連接星網都要受到限制,只能看一些簡單的新聞,簡單到僅僅是聯邦的一些重大變化,嗯,比如,總統夫夫剛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真是夠了!
  
  而通訊錄裡的人更是寥寥無幾,除了研究員就是研究員。
  
  一點用處都沒有。煩躁地關上光腦,又打量起全息鏡像裡的人來。
  
  對於真身相貌寡淡無味的蘇青澤來說,原主真是長了張好臉,皮膚白皙,五官如雕似刻,黑色短髮細密又柔軟,胡亂抓揉後,看起來更是呆萌,讓人忍不住想蹂躪。但看來看去,最為出色的還是一雙眼眸,和他曾經想收藏的那顆黑曜石一模一樣。
  
  這要是丟在一萬年前的地球,相信全人類都會為他尖叫,至於為什麼不和現在比,呵呵,拿剛生了孩子的總統夫夫當參照物嗎?
  
  說起來,這位原主才是真正可憐吧。
  
  粗魯地擼起長袖襯衫,上面新舊針眼密密麻麻數不清,全是各色液體注射進體內留下的。
  
  從記憶的開始,就沒有見過原主的父母,在視線裡遊走的,完全是一個又一個的研究員,對待他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甚至,不清楚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實驗,唯一知道的,就是大約實驗失敗了,所以,原來的蘇青澤死了。
  
  想到這裡,他狠狠地錘了地板。
  
  “嘶!好痛!”蘇青澤猛地蹦了起來,呲牙咧嘴,這究竟是什麼材質啊,不光是地板,這別墅裡所有的東西他都不知道是什麼做的。人類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是個悲哀的事情。
  
  這具身體實在太孱弱了,要想逃出去,簡直不可能啊。
  
  “不行,我蘇青澤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整張臉都寫滿了堅定不移,很快,又洩氣地歎了一口氣,“啊啊啊,煩死了!”
  
  他光著腳,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不停抓著頭髮,對於接下來的行動,簡直一點頭緒都沒有。
  
  暗地裡,攝像頭也正跟隨著他的行動轉來轉去。
  
  控制室裡站著兩個人,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身材修長,表情冷硬。而旁邊,則站了一個渾身上下都充滿喜感的胖子,超大碼的白大褂都攏不住他的身材。
  
  “他在做什麼?”聽不到任何聲音,男人皺起眉頭,隨口問了一句,但目光依然緊緊抓著鏡頭不放。
  
  胖子緊張地擦了擦汗水:“這……不太清楚,E032號自從醒過來行為就不正常了。”
  
  他不敢多說半句,誰知道一個已經失敗的實驗體怎麼會讓這位關注起來,身為E032號的實驗負責人,肩膀上好重好難過。
  
  仿佛知道胖子心裡在想什麼,男人冷冷睇了他一眼:“索裡來,你應該清楚,失敗的實驗體能醒過來,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胖子當然清楚:“可是,謝教授……他身體內並無任何反應。”
  
  為了這個專案,整個實驗基地只培育了五百個實驗體,蘇青澤是E組32號,E組是最後一組。再失敗下去,迎接他們這群研究員的,不僅僅是斷掉經費與解雇,最重要的是,他們會因為迫害人類罪而被告上法庭。
  
  這個罪名從第一個實驗體死亡的時候就背在身上,是前後五位實驗基地負責人犧牲一切才為他們換來了二十年的時間。
  
  如果能夠成功,他們當然比任何人都想要成功。
  
  當E032號醒來的時候,全基地都以為看到了希望。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依然什麼都沒有,索裡來都已經絕望。
  
  “通知阿依諾,E033號實驗暫停,由我來接手E032號實驗體觀察。”謝繁慢條斯理地戴上白手套,隨意活動活動手指,確認手套嚴絲合縫地吸附在了皮膚上。
  
  因為E032號失敗,不得不開啟E033號實驗,而這項實驗,是由基地另一位研究員負責,索裡來原本以為自己大勢已去,原本黯然,忽然聽到了謝繁的吩咐,頓時不知道應該是喜是驚。
  
  喜的是阿依諾那個傲慢狂總算可以在他面前消停消停,驚的是,早就不插手任何實驗的謝教授竟然忽然要接手E032號實驗體。
  
  “可是,謝教授……”
  
  “閉嘴。”謝繁不耐地轉身,上下打量了索裡來,唇角噙著一抹嘲諷地笑容,“如果你的大腦能夠打敗胃,多吸收一些營養劑,說不能聰明點。”
  
  說罷,就將胖子研究員丟在原地,自顧自地推開門。
  
  為了保證實驗環境保持在絕對健康狀態,這顆星球的氣溫與天氣都是可以自由調節,此時,基地上方正是豔陽高照。
  
  明明是炎熱的天氣,謝繁身邊卻好像自動降到了冰點,路過的研究員半點都不敢接近,哪怕,他風姿卓然到讓不少研究員及助手們在遠處犯花癡。
  
  最普通不過的白大褂,在別人身上就好像是一坨抹布,穿在謝繁身上,那就是聯邦頂級設計師親手為他量身裁剪的戰衣,完美地勾勒出了男人修長的身材,而不斷向前邁步的動作,更是將大長腿的優勢展露的分毫不差。
  
  再加上冷然清俊的氣質和標準東方血統的精緻外貌,不愧是聯邦第一男神。
  
  “好想po到網推上,吸粉神照,嗷嗷嗷嗷!”
  
  “我也好想!你看這腿,你再看這腰!老公老公,酷愛看我!”
  
  “不行了,我感覺自己快暈過去了。”
  
  “嚶嚶嚶,為神馬要辣麼帥,舔光腦一百遍不動搖啊啊!”
  
  也有一兩個神志清醒的。
  
  “你們快冷靜冷靜,被男神發現要死翹翹的。”
  
  “忘記上個把男神在基地照片po到網推上的研究員什麼下場了麼?”
  
  “趕緊把照片藏好,回去讓我也舔舔。”
  
  一路尖叫聲不斷,謝繁知道自己大約又被偷拍了,可是只要那些照片沒有po到星網上,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身為和娛樂圈八竿子打不著的科研人員,能有這樣的人氣,他自己都很意外。
  
  等到走到別墅區,才稍微安靜了些。
  
  畢竟,這是實驗基地的禁地。
  
  除了機器人和專門為實驗體們服務的管家先生,這裡極少人能進來。
  
  熟練地輸入指紋密碼,驗證虹膜資訊,面前光波狀的防護罩猛烈抖動了下,打開了道一米寬的縫隙。謝繁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光波又在身後合二為一,將別墅區完完整整地籠罩在內。
  
  蘇青澤作為E組實驗體,住在別墅區的最後一個區域,而謝繁步伐邁的很大,幾乎沒有費多少時間就走到了別墅門口。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E032號見面了。
  
  畢竟,曾經在他眼裡,那就是最完美的實驗體。從藥物反應,到身體機制調節,一系列的實驗資料分析結果讓他癡迷到不能自抑,甚至,一度以為這次一定會成功。
  
  知道E032號實驗失敗的時候,心中的失望蓋過了所有情緒。不過,最後這位實驗體還是給了他驚喜,從來沒有哪個實驗體能在實驗失敗後醒過來。
  
  前面四百三十一個實驗體,一個都沒有。
  
  當門鈴響起的時候,蘇青澤正在嘗試著用高科技浴室給自己洗個澡,喊管家先生或者機器人來服侍什麼的,實在太羞恥了。
  
  最後的結果很自然,他把自己搞的渾身濕漉漉的,然而水還是不能正常出現。
  
  一怒之下,他把控水器給砸了。
  
  沒想到,下一刻,外面就有人在按門鈴。
  
  “我去,不就是砸了個東西麼,要不要這麼快就跑過來索賠啊!”懊惱地揉了揉頭髮,來不及將身上的水擦乾,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氣沖沖地拉開門:“你們應該知道我沒有錢。”
  
  大約是他的樣子實在太狼狽,就連謝繁都緩了好久沒反應過來。
  
  這才多麼一會兒功夫,監控裡的秀美少年就變成了落湯雞?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自我介紹一下,你的新研究員,謝繁。”
  
  蘇青澤抬起頭,猛盯著謝繁看了一會兒,就在謝繁以為對方大約會和自己打個招呼的時候,少年呆愣愣地拎著手裡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那你能教我用這個玩意兒麼?”
  
  作者有話要說:
  
  謝繁:o(╯□╰)o人家這麼帥,為神馬在小蘇蘇面前就是個保姆。
  
  作者:那換人好咯。XD
  
  第2章 妖怪沒人生
  
  身為聯邦科研精英兼第一男神,謝繁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見到自己實驗體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教他學會如何洗澡。
  
  他飛快地演示著各種按鈕的功能,一遍結束後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步驟簡略,E032號應該看不懂。抿緊唇角,微微挽了袖口,活動著靈活修長的手指,準備進行第二遍解釋。
  
  蘇青澤彎彎眉眼,雙眼亮晶晶地攔住了謝繁的動作:“謝謝你,我會了。”
  
  “會了?”謝繁挑眉質疑,但是卻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出了浴室。
  
  果然,不過片刻,就聽到浴室內傳來嘩嘩不斷的水聲,他訝異地回頭看了一眼水幕凝結的門,抬起手按了按眼角,這個實驗體的領悟能力實在超出他的想像。
  
  隨即,他窩回沙發裡,將光腦打開,飛快地流覽著資料,神情專注認真。
  
  蘇青澤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男人還在客廳裡。沙發很大,但卻矮,並且同茶几之間的距離顯然容不下男人的大長腿,所以他幾乎是以一種異常難受的姿勢蜷縮著雙腿,但即使是這樣,依然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不知道為什麼,蘇青澤嗓子忽然癢起來,輕輕咳嗽了一聲。
  
  這樣輕微的聲音絲毫不能吸引男人的目光,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剛剛這個人如何自我介紹的來著?謝繁。非常典型的華夏族名字,再看那同樣的黑髮黑眼,根本不用懷疑。
  
  口中將這個名字咀嚼了一番,他赤著腳走到保鮮櫃前。
  
  “想要喝點什麼?多奈果汁,泡泡茶,還是……來自地球的酒?”保鮮櫃裡的液體玲琅滿目,可是對於蘇青澤來說都很繞口,只有最下方各式各樣的酒才是最熟悉的。
  
  “水,謝謝。”專注認真的男人終於有了些動靜,隨手將手中的光腦放到一邊,目光定在了蘇青澤的身上。
  
  蘇青澤恍若未覺,拿出兩瓶水返身走向沙發,丟給謝繁一瓶,自顧自地擰開另外一瓶,仰頭大口吞咽。
  
  今天折騰半天還沒有喝過水,已經渴極了。然而,喝得太急的結果就是一小部分純淨水順著唇角淌下,經過修長的脖頸,越過鎖骨,最後的路途被白色襯衫遮掩。
  
  謝繁從始至終都沒有將視線挪開,甚至順著那一串水珠將目光放在了他的領口,然後,才重新拿起光腦低頭繼續翻看資料。
  
  “雖然這是你們的地盤,但是說起來也是我的家。”一瓶水都被蘇青澤灌了個乾淨,他還意猶未盡地伸出粉紅舌頭舔了舔唇角。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謝繁手指劃過光腦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身為你的研究員,我需要瞭解一些你的情況。”
  
  聽到這句話,蘇青澤嘲諷般地勾了勾唇角:“那些機器的作用可比你這樣詢問來得有效。”
  
  看到穿白大褂的人他就生理厭惡,沒成精前不需要大夫,成精以後更不需要大夫,蘇青澤就沒和穿白大褂的人類打過交道,沒想到,現在整個人都要被白大褂淹沒了,這些人還拿他做實驗!
  
  面對實驗體,謝繁很有耐心。
  
  “為了身體健康,你也要配合。”多麼言簡意賅的說話方式,還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
  
  蘇青澤拉過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謝繁對面,一隻腿支著身體,另一隻踩著椅面不停晃動起來:“然後再供你們繼續實驗。”
  
  謝繁皺眉:“當初你的父母簽下了協議。”
  
  蘇青澤頓時火起,難怪沒有對父母的印象,原來早就把原主賣給了這個魔鬼基地!
  
  “那是他們,不是我,他們有什麼權利決定我的人生?”他縱然再冒火,現在也不能把對面的人拽過來揍一頓,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男人,但是原本就長得孱弱,這副樣子看起來倒像是一隻炸毛幼獸了。
  
  謝繁一本正經道:“你想要什麼樣的人生?”
  
  “……”誰能告訴他,他一隻妖怪能想要什麼人生啊?要生也是妖生好嘛。
  
  腦子一抽,就想起來了聯邦總統抱大胖小子的照片,脫口而出:“我想要總統生。”
  
  脫口而出之後,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現在是講冷笑話的時候嗎?嚴肅點啊。
  
  “什麼?”謝繁沒能第一時間理解這句話,皺著眉思考了片刻,才堅定道,“這不可能,總統涉獵很廣,雖然我承認你很聰明,但顯然你如今的狀態並不適合。”
  
  蘇青澤微微扶住額頭,滿臉無奈,他瞬間放棄了向對方解釋自己冷笑話的想法。但這種樣子落在謝繁眼中,那就是心懷壯志被打擊的頹然。
  
  “你也可以考慮別的職業。”這種安慰從謝繁口中出現,簡直生硬。
  
  心中一動:“考慮別的職業可以放我出去嗎?”
  
  真是受夠了,也不知道原主是怎麼度過這十多年的,這才兩天,他就要瘋掉了,真是恨不得就從這鬼地方逃出去,不管用什麼辦法。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和記憶裡那些研究員都不太一樣的樣子。
  
  這強大到無可複製的氣場啊,和那些人,尤其是那個可笑的胖子,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大約,手裡還是有些權利的,倘若能爭取到些什麼……
  
  心思轉了轉,再看謝繁的時候,完全就變了一副表情,目光灼灼,就差沒寫上狗腿兩個大字。
  
  “不能。”不假思索的回答。
  
  果然,蘇青澤洩氣地耷拉下腦袋,整個人又變得沒精神,尤其是毛茸茸的腦袋無精打采地晃動著,可愛極了。
  
  謝繁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但是,可以滿足你的一些要求,除了出去。”
  
  看在這個實驗體很有價值的份上,動用私權又算得了什麼。
  
  蘇青澤複又抬起頭,驚喜地問:“什麼都可以?”
  
  點頭:“但是,你需要配合我的工作。”
  
  謝繁捏起光腦隨意晃了晃。
  
  “好吧。”為了未來的自由,蘇青澤願意沒有底氣地接受一些不合理條約,比如配合這些科學怪咖的工作,“為了保證你們不失信,你先要滿足我的要求。”
  
  “你說。”
  
  蘇青澤見對方如此乾脆,心裡反而踟躕起來,該不會有什麼陷阱吧?
  
  為了自身安全,要不要先打探一番?
  
  “你們到底是在做什麼實驗?”
  
  謝繁挑眉,慣來冰冷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表情:“所以,要求就是無關緊要的答案?”
  
  才不是無關緊要呢,蘇青澤撇撇嘴,但是對方不願意說,他只能趁著人還沒反悔,迅速開口道:“不不不,我是想要開通星網。”
  
  他抬起左手,示意對方看自己的手腕:“我的光腦只能連接基地內的局域網。”
  
  聽到這樣的要求,謝繁似乎毫不意外,他低下頭,雙手在自己的光腦上快速遊走,而光腦顯示變換得更快,就以蘇青澤的位置來看,只能見到一串串資料迅速出現又消失。
  
  “好了。”很快,謝繁抬起頭,下巴抬了抬,讓蘇青澤自己看。
  
  蘇青澤迅速打開光腦,果然,自己的光腦已經能連接外面的星網了。
  
  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有直接開通星網的許可權?他在連接到星網的一瞬間,心中並非喜悅,而是對謝繁突然出現的懷疑。
  
  “現在,我們是不是能討論一下……”謝繁頓了頓,“你的狀態。”
  
  蘇青澤猛地關閉光腦,微笑著抬起頭,慢條斯理道:“不知道謝……先生你想知道什麼呢?”
  
  謝繁正低頭專注地看著光腦,十指翩飛,準備記錄這次談話內容,順便不停地往外丟問題:“你昨天醒來的時候有什麼異樣,胸悶、頭疼、噁心等等症狀是否出現,為什麼拒絕機器人和管家的進入?”
  
  蘇青澤心中翻了一個白眼,看在對方剛幫了自己的份上,老實答道:“沒有不舒服,只是記憶不好了,至於為什麼拒絕那些人進來,我不想被監視。”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就是在謝繁飛快問,蘇青澤不斷回答中度過。
  
  回答到最後,蘇青澤感覺自己更渴了,這個人要不要把問題搞得這麼細,有沒有掉過頭髮、掉了幾根這種奇怪的問題他怎麼會知道,有本事自己自己去一根一根數清楚好嗎?
  
  “好了。”謝繁關上光腦,卻完全沒有結束的意思,“還有一個問題。”
  
  蘇青澤早就換了無數個姿勢,此時乾脆就靠在沙發上,聽到謝繁還不閉嘴,沒好氣回道:“你問。”
  
  “你為什麼……”謝繁斟酌詞句,“性情大變。”
  
  後背瞬間僵直,蘇青澤呼吸都變輕了,這麼快就被發現了,不會吧?也對,原主本身就是個沉默自閉的少年,他如今卻是這副樣子,不被發現才叫奇怪,可是震驚之下哪裡還想著去掩飾啊,不奪路而逃就不錯了。
  
  怎麼辦!會不會乾脆被抓去解剖,人類好像對於妖怪附身神馬的好忌諱的樣子,至少一萬年前是的!
  
  “別擔心,這種變化很正常。”見少年沉默,謝繁以為他也沒有意識到這件事,不由放緩語氣,“畢竟這種實驗會刺激神經系統。”
  
  他沒有告訴蘇青澤,實驗過後僅僅性情大變已經算幸運,之前的實驗體連性命都丟了。畢竟少年剛剛醒來,他不能過分刺激,如果對方總是拒絕配合,也很麻煩。
  
  蘇青澤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發現他並非原主了啊,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這方面,你是專業的。”
  
  所以,你這傢伙該說的都說完了吧,可以走了嗎?
  
  謝繁看出了少年逐客的意思,目的達到,當然不會久留,收起光腦,他站起來,雙手□□白大褂兜裡,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蘇青澤面前。
  
  “E032,下次見面我會為你做一個精神檢查。”
  
  “032個鬼啊!我是有名字的人!”蘇青澤終於爆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為什麼我們聊了一章他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掀桌子!)
  
  起床難:因為你的檔案是E032啊^-^
  
  謝繁:比起名字來,E032簡直美好極了。
  
  蘇蘇:死開,你個研究控。
  
  第3章 妖怪想逃跑
  
  對於謝繁來說,名字還是編號並不重要,都是一個代號而已。
  
  所以,他對於蘇青澤憤怒並不能理解。走了幾步,回頭看看依然安安靜靜的別墅,低下頭打開了通訊器。
  
  “謝教授,您已經見過E032號了?”索裡來的聲音有些緊張,自從E032號醒過來後就精神不正常,萬一傷到謝繁就麻煩了,即便這個男人武力值爆表,並不是那樣孱弱的少年能傷害到的。
  
  萬事小心,總不會出什麼差錯。
  
  “嗯。”謝繁步伐不停,隨口應道。
  
  “他有沒有對您……”索裡來猶豫了片刻,“您知道的,E032號狀態不穩定。”
  
  男人動作頓了頓,似是想起來什麼有趣的事情,唇角弧度極為輕微的變化了下,只是這種細微的表情變化索裡來當然不會發現。
  
  “被轟出門算嗎?”謝繁見索裡來很關心這件事,張口就道,但根本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反而繼續問,“他的名字是什麼。”
  
  沒錯,他打開通訊器也僅僅是想要問一下那個少年是什麼名字,免得下次連人都見不到又被推出來。
  
  索裡來剛聽前半句還以為謝繁已經生氣,沒想到下一句就是詢問實驗體的姓名,瞬間愣了下,結結巴巴回道:“您稍微等等。”
  
  說完,索裡來在自己的光腦上搜尋起來,不過片刻,就報上了E032號的名字:“蘇青澤。”
  
  透過全息影像,謝繁瞥到了索裡來的光腦螢幕:“你有他的通訊號。”
  
  “是的。”索裡來其實並不明白這位究竟在想什麼,但是他接到的軍部命令很簡單,必須全力配合,“您需要加一下嗎?”
  
  謝繁眉頭微皺:“不用。”
  
  如果有需要,他會當面索要通訊號,為什麼要通過別人才能知道?順手關掉通訊器,又回頭看了一眼明明已經不在視野裡的別墅,思忖片刻,低頭將資料裡的E032號全部替換成了‘蘇青澤’三個字。
  
  既然少年這麼在意這個代號,那就這樣好了。
  
  蘇青澤則在謝繁走了之後就立刻連接上星網,這次,能夠查看的內容果然多了起來。
  
  想了想,他刻意搜索了幾個關於這座基地的關鍵字,意圖瞭解一下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實驗,意料之中,果然一點資訊都沒有,肯定是刻意遮罩掉了。
  
  摸摸下巴,這樣隱蔽的實驗,這群人到底想做什麼。
  
  還有今天的這個男人,想到這裡,他隨手戳開了通訊器,隨意劃拉起通訊人名單,這屈指可數的幾個人基本都是原主歷任的研究員,而此時,也僅僅有一個人名還亮著。
  
  戳開通訊,他立刻就看到了那個胖子。
  
  “你好,索裡來。”
  
  全息影像裡的人好像剛剛經歷了生死驚魂,此時正在不停地擦著額頭,見到蘇青澤,也僅僅是不淡定的點了點頭。
  
  “對於不能繼續合作這件事,我真的很遺憾。”蘇青澤笑眯眯地看著胖子,那神情,就好像一隻百般算計的奸詐狐狸。
  
  索裡來終於將自己的手帕收起來:“親愛的,我也很遺憾,但是這樣對你來說很幸運,相信我。”
  
  幸運?蘇青澤對此嗤之以鼻,即便是換了人,他也依然是個試驗品,有什麼可幸運的。
  
  “說起來,我的新研究員似乎不是普通人。”他意有所指。
  
  “當然不是普通人,謝教授是……”提到那個名字,胖子立刻變了臉,既有尊敬又有恐懼,想滔滔不絕,又戛然而止,“你不是可以上星網了麼,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這種行為嚴重勾起了蘇青澤的好奇心,他挑眉笑了笑:“好吧,謝謝你的提議。”
  
  看起來,謝繁還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他飛快地斷掉了與索裡來的通訊,打開搜索介面,捏著下巴沉思片刻,在搜索框裡輸入了‘謝繁教授’四個字。
  
  瞬間,介面就彈出了三萬五千六百條記錄。
  
  蘇青澤隨意點開其中一條,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稱謂、證書和榮譽,頓時嚇了一跳。這個,真的是他的研究員謝繁?抱著這樣的懷疑,他將滑動條向下拉,竟然沒有看到一張照片。
  
  對於這種情況,他是不相信的,於是又點開了第二條、第三條……無一例外,謝繁的照片就像被星網吃了一樣。
  
  那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照片都不登出來,那麼帥的一張臉,簡直就是資源浪費。
  
  他口中嘖嘖感慨著,只好翻閱一頁又一頁的純文字,看到最後,腦中就只剩下了一個想法,那個男人竟然比自己還不是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大腦才能聰明到如此地步,難道都不用休息的嗎?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氣死純妖怪喲。
  
  但是,對於蘇青澤來說,這些消息遠遠不夠,或者說,必然還有被隱瞞的地方。畢竟,這些各大學院的教授、著名項目科研負責人、三大研究機構座上之賓等等頭銜,的確能夠讓人敬仰,但是卻不足夠生起恐懼。
  
  索裡來那種不怕死的胖子,為什麼要害怕謝繁呢?
  
  謝繁其人,就和這座見鬼的實驗基地一樣,是個謎團。
  
  放棄了研究謎團的想法,蘇青澤註冊了一個網推號,百無聊賴地刷起熱門消息,忽然,看到了一條博訊。
  
  “嗷嗷嗷!今天在工作地看到男神了,還是辣麼帥!可惜……不能拍照TAT”
  
  底下各種尖叫出現,紛紛問在哪裡在哪裡,要組團圍觀第一男神。
  
  很快,po主就挑了其中一條回復:“23333,不能喲,保密。”
  
  眾人又埋怨起po主神神秘秘起來,蘇青澤一條一條往下拉,在看到一個名為‘謝男神是我老公’的ID時,終於確定這個po主所指的男神就是謝繁。
  
  謝繁的人氣這麼旺!
  
  他點開po主的個人主頁,內容實在太過簡單,不是和謝繁有關就是和謝繁有關,其他幾個留言的粉絲也是如此。
  
  默默翻了下影視歌當紅天王天後的消息,這幾個人的熱度,就算加起來也根本就不是謝繁的對手吧。
  
  忽然,他抬起頭看了看光滑無比的金屬杯子,即便這張臉被弧度扭曲,但還是一樣好看,造物主其實是偏心的啊。
  
  他饒有興味地捏了捏下巴,好像有什麼主意了呢。
  
  猛地拍了下桌子,蘇青澤捧著光腦站起來在屋裡隨便轉了幾圈,最後選擇在落地窗戶旁邊躺下。
  
  陽光將他整個人籠罩住,身體下面是暖融融的白色皮毛,弱不禁風的少年擺出憂鬱的表情,但依然熠熠發光,就像顆珍貴稀有的寶石,卻精緻的不在人間,明明讓人想要呵護在懷中,但是卻不敢觸碰,生怕將其玷污。
  
  蘇青澤捏著光腦對著自己,手指微動,只聽到不斷的‘卡擦’聲,立刻就有五六張照片誕生,他又連續換了幾個姿勢,才抱著光腦躺到沙發上對最後成品進行甄選。
  
  每個姿勢他都挑了一張照片,然後一起po到網推上,並標注了一句:“今天沒吃藥,感覺自己萌萌噠!”
  
  成功上傳之後,他又想了想,將網推ID改成了‘來自地球的妖怪’,然後把光腦隨手丟在一邊,雙手墊在腦袋下面,還是思索起今後要做的事情來。
  
  首先,要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重要的事情必須說三遍。
  
  逃出去之後,他需要想辦法養活自己,以前混跡在人類裡的時候,全靠著點石成金這種天賦技能賺點外快,至於現在……他坐起身,環視四周,石頭是沒見到,還好,花盆裡還有點土。
  
  晃悠到花盆旁邊,捏出來一小撮泥土,閉目冥想了片刻,又睜開眼,頓時失望地歎了一口氣,果然,換了一具身體就連天賦技能都消失了,將泥土扔進花盆,又回沙發躺下。
  
  所以,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確認本體有沒有跟著穿過來。
  
  想到這裡,他抽了抽唇角,巴掌大的本體,該去哪裡找啊,總不能走在路上看到可疑物體就試一試吧,還不想被當成神經病再換個地方看病。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得先出去。
  
  挽起襯衫袖口,他將光腦撿了回來,在搜索框裡輸入‘如何從醫院逃跑’。本來想寫實驗基地的,但是想想也不會有結果,乾脆用醫院替換了,反正都差不多。
  
  按下確定,瞬間就蹦出來上千條搜索結果。
  
  “哈哈哈哈!是神經病醫院嗎?只要裝作自己是正常人不就好了。”
  
  “有病就要好好看病,亂跑什麼。”
  
  “我是題主的大夫,抱歉,這就把他帶回去。”
  
  ……
  
  這麼多答案,完全沒有他能用的好不好。
  
  其中倒是摻雜了一條正常些的答案:“絕對的武力優勢。”
  
  雖然答案很靠譜,但是完全沒有人附和,畢竟身為病人想要和各種機器人環繞的醫院搏鬥實在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難道,他就只能靠智商了嗎?
  
  縱然聰明如他,但是想到此時實驗基地裡還有一個不是人的謝繁,就莫名覺得壓力很大。
  
  就在這時,歡快的滴滴聲通過光腦傳了出來。
  
  蘇青澤的光腦開著防打擾,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任何聲音的。但是,他在十分鐘前剛po了幾張自己的照片,而網推有一個非常牛虻的功能,就是在po主單條博訊評論過五千時,會強制突破遮罩進行提醒。
  
  所以,那歡快的滴滴滴聲是告訴蘇青澤——親!你的評論過五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這裡這幾天降溫很厲害,今天好像感冒了,爬回來喝了藥趕緊鑽進小黑屋碼字,還好寫完了。
  
  大家也要注意保暖啊=3=記得多喝水~
  
  第4章 妖怪要紅了
  
  雖然網友們娛樂生活豐富,但是每天都面對著那麼幾張明星臉,早就覺得膩歪。而集智慧與美貌為一身的第一男神謝繁雖然人氣旺盛,但奈何人家不喜歡自己的照片和視頻在星網流浪。即使偶爾能看到一兩張,可能還沒舔夠就被星網吃了。
  
  後來大家都學聰明了,只要一看到有謝繁的照片出現,立刻保存到私人光腦,然後躲在被窩裡偷偷舔。
  
  網友們對娛樂圈推陳出新的力度早已絕望,就連刷網推都覺得有些無趣。
  
  但還是不能阻擋上班摸魚族不斷刷網推的那只手。
  
  就在今天,大家不斷刷新社交主頁的時候,忽然就蹦出來幾張照片。幾乎就在立刻,所有人都盯著那組照片不動了,反應快的,立刻就將照片點開放大,高清到能看到每一個細節。
  
  靜默了半分鐘後,底下的評論立刻炸起鍋。
  
  “臥槽,是哪家公司要推出新人了麼,好美的東方血統!”
  
  “嗷嗷嗷,簡直太美了,po主快嫁我!”
  
  “就看這張臉,也要買買買好嗎,不管出專輯還是影視,都要買買買!”
  
  “明明不是一種類型的,但還是想說,這絕對是我見過除了男神最美的男銀了!”
  
  “樓上+1,不過男神那是冷酷帥,這位是精緻美,比女神還美!”
  
  “被這雙眼看著,我整個人都要醉過去了。”
  
  “漂亮寶寶!來,護士姐姐喂你吃藥,張大嘴……”
  
  區區六張照片,這些人還沒舔夠,就看到有人冒出了泡,弱弱回復:“然而美人並不像是要出道的明星,酷愛看ID。”
  
  來自地球的妖怪,明星出道也不應該掛著這樣的ID註冊網推,就算明星本人願意,公司也不可能答應的。
  
  網友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這條評論立刻就被頂上來,隨即,又有很多人對蘇青澤表示好奇,也出現了更多討論的聲音。
  
  “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美人躺的那白色皮毛了嗎?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克倫斯定制吧。”
  
  “霧草,一年僅定制三件皮草的克倫斯先生?!”
  
  “還有美人住的是高級別墅。”
  
  “所以美人是個土豪……”
  
  “美人ID提到了地球和妖怪,地球大家都知道,但是妖怪是神馬?”
  
  “美人怎麼會在母星,我根本就去不了啊。”
  
  “樓上開什麼玩笑,母星現在那麼貧瘠,怎麼可能有高級別墅。”
  
  “所以……沒有人在意一下,妖怪到底是什麼物種麼?”
  
  如此,在亂哄哄的討論中,蘇青澤的光腦果斷響起了歡快的提醒音。
  
  他不明所以地點開網推,瞬間進入卡頓狀態,等網推成功緩過來後,整個人的都呆住了,看到還在不斷增長的粉絲、評論和私信,心中浮現起一個大大的囧字。這才幾分鐘,粉絲過六千,評論過萬。
  
  這群人是想把他吃掉嗎?他是妖怪,不是唐僧,吃了不能長生不老的!
  
  慢吞吞地劃過螢幕,大意流覽了下底下的評論,除了誇他美的誇他帥的誇他有錢的,剩下的就是對於真實身份以及妖怪的討論。
  
  當然,也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比如:“呵呵,不就是長了一張好臉麼,就讓你們這麼跪舔。”
  
  但是很快就被一群‘有本事你也長張好臉啊’的聲音吞沒掉。
  
  當看到眾人對妖怪各執一詞的時候,他差點沒笑得滿地打滾,人類的想像力果然還是那麼豐富,什麼‘產自地球的美麗寶石,長得就和po主的眼睛一樣美麗,可惜已經絕跡’,還有‘明明就是美食,好吃的不得了’,以及‘其實就是美人的別稱吧,在母星,只要是美人這種級別的相貌,就被稱作妖怪’等等。
  
  也難怪,從人類離開地球發展到全星際開始,靈氣就不復存在,本就戰戰兢兢的妖怪更是逐漸絕跡,所以,很難有人明白這個詞的定義。
  
  蘇青澤一不留神笑岔了氣,他緩緩,然後挑了一條詢問妖怪定義的評論,笑眯眯地回答到:“在地球時代,妖怪通常是指具有特殊能力的物種,可以是動物,可以是植物,也可能是物品,能夠做到很多特殊的事情,比如隔空打物、移形換位、化無為有等等。”
  
  立刻有網友秒回:“雖然美人說得很深奧,但是我好像懂了……其實妖怪是母星近古之前的機甲?”
  
  看到這條評論,他扶了扶額頭,果然,即便想像力再豐富,沒有接觸過的東西,乍一解釋確實不太好理解。於是,又默默地回復了一條。
  
  “這麼說……好像也有點對。但是不像機甲那樣屬於外力,而是純粹靠自己成長積攢能量。”
  
  他本身對機甲瞭解並不多,而對方則是不瞭解妖怪,所以一旦解釋起來就很艱澀。好在對方雖然半懂不懂,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反而有一大群人開始好奇為什麼美人會起這樣的名字。
  
  蘇青澤笑著打下一行字,但很快,又想了想,抿唇刪掉,將‘因為我就是個妖怪啊’改成了‘因為我想當個妖怪啊’。
  
  如果一個人曾經強大過,又怎麼會適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生活。
  
  饒是他適應能力強悍,也會覺得莫名失落。
  
  不再看回復之後下面是怎樣的翻天覆地,他黯然的關掉光腦,隨手丟到一邊,就著沙發又躺了回去。
  
  而另一邊,謝繁正在視察各研究室,走到第三道門的時候,忽然聽到裡面傳出驚叫聲,原本準備敲門的手瞬間改去握把手,不動聲色地推開門。
  
  見到裡面的妹子正聚在一起興奮地不能自抑,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研究員立刻捏了把汗,知道謝教授在基地還敢在研究室瞎鬧,作死呢吧。
  
  其中一個準備弄出些動靜提醒下恍然未覺的幾個女生,卻被謝繁冷冷一睇,瞬間腿都軟了三分。妹子們,不是哥哥不厚道,你們自求多福吧。
  
  終於,在謝繁距離她們僅有兩米的時候,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
  
  抬起頭,看到整個基地最帥也最可怕的人就站在對面,瞬間驚住,她僵硬地拉了拉還在說話的人,吞了口吐沫,呆呆道:“謝……謝教授。”
  
  霎時,研究室內一片寂靜。
  
  捧著光腦的女生呆看了謝繁一分鐘,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光腦收起來,結果還沒動手,謝繁就邁著大步走到她面前,用食指和中指將光腦夾了回來。
  
  在場的人看著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約而同冒出來一個念頭:好想變成那個光腦!
  
  “你們在討論什麼?”謝繁低頭,入目的恰好就是蘇青澤的那幾張照片,不由眉頭微皺,瞬間,周圍就好似結了冰。
  
  陪同的索裡來自然也看到了照片,當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個小祖宗喂,剛解禁就幹這事兒,這不是自己往槍口撞麼。
  
  隨意翻了翻底下的評論,謝繁冷漠地把光腦扔了回去。
  
  動作突然,女生接了個措手不及,差點就摔了,還驚魂未定著,就聽到謝boss又發話:“上班時間,不要做無聊的事。”
  
  女生呆了下,連忙應道:“是,是。”其餘幾個同夥更是拼命點頭。
  
  謝繁雙手抄兜,不再看這群女生,帶著人出了研究室。
  
  門安靜的合上,幾個女生明顯鬆了一大口氣,每個人都軟綿綿地找了把椅子趴下。
  
  “太可怕了,那氣場,實在是太可怕了,雖然男神長得帥,但是再也不想被那麼看了。”
  
  “知足吧。”其中一個人擺擺手,“我還以為要直接把咱們幾個辭了呢。”
  
  面面相覷,是啊,這真是奇蹟,又是一陣慶倖。
  
  門外面,索裡來拼命追著謝繁的步伐,小短腿邁得飛快,顯得更加滑稽。
  
  “謝教授。”他氣喘吁吁的和謝繁搭著話,“E032號那邊,用不用提醒他。”
  
  謝繁聞聲停下。
  
  索裡來卻差點刹不住閘直接撞到前面去,心有餘悸地撐住牆壁,正想再追問兩句,就聽到謝繁糾正:“是蘇青澤。”
  
  不給索裡來反應的時間,謝繁繼續道:“這件事你不用管。”
  
  說罷,又邁開步子,拐角下樓梯。
  
  過兩天,他自然會主動去看望自己的實驗體。
  
  想到這裡,眸光攸地暗了下。對於謝繁來說,過目不忘都是小事,所以,剛剛在滑動光腦螢幕的時候,他雖然動作飛快,卻將評論內容看了個一清二楚。
  
  尤其是蘇青澤那條略帶失落的回復:“因為我想當個妖怪啊。”
  
  不要問他怎麼看出來是失落的,這就是可怕的直覺。
  
  他看清楚了蘇青澤對於妖怪這個詞彙的定義,一瞬間,還以為少年已經知道了什麼,然而,再看到少年那個‘想’字的時候就明白過來,並不是他推測的那樣。
  
  至於少年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是不是因為精神系統被刺激而產生的念頭,還要留到下一次來討論。
  
  卻沒想到,還沒等到他主動去找蘇青澤,基地就因為蘇青澤鬧翻了天。
  
  第5章 妖怪怕貓咪
  
  蘇青澤從來都不知道,室內還能有東西把天花板掀掉。
  
  可是,他晚上忽然被凍醒,開始還以為是在沙發上睡著沒蓋被子的緣故,可走了兩步才察覺不對勁,再一抬頭,天花板竟然不見了!
  
  整個別墅一共兩層,他習慣在一層活動,但是也沒有跟別人說要把二層取消啊,現在是什麼情況,二層呢,屋頂呢?
  
  雖然抬起頭就能看到美麗的浩瀚星空,但面對現狀,他卻是欲哭無淚。風呼呼地灌進筆直的樓筒子,溫度嗖嗖嗖往下掉。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連忙回臥室披上保暖服,等到身體回溫,才有心情打量起現狀。
  
  就在沙發後面,手臂粗細的木杆捅上了天,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著。顯然,就是這傢伙把他的二層和屋頂都捅沒了。
  
  蘇青澤使勁揉揉眼睛,這……好像是他的盆栽吧,這是變成了什麼鬼,登天梯麼?
  
  他抬起手腕,取出光腦,默默翻了翻通訊錄,卻悲哀的發現,因為時間太晚,這屈指可數的幾個人都在睡覺。總不能就這麼過一晚上吧,又抬起頭看看天,風景不錯,好像也只能做夜觀星象這種無聊的事情了。
  
  舉起光腦,他對著‘登天梯’拍了幾張照片,不管怎麼說,這也都是罕見奇景,先留個紀念,萬一明天處理了呢。
  
  然而,已經等不到明天。
  
  ‘登天梯’的終於停止了向上生長,卻開始逐漸變粗。
  
  蘇青澤一開始並沒有發現這件事,可是在流覽照片的時候,忽然覺得不對,其中兩張照片是在同一地點同一角度完成,只是因為光線問題變化了明暗,但是再返回來看,好像……第二張比第一張粗了啊。
  
  好驚悚。
  
  視線從光腦上離開,再看‘登天梯’的根部,果然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逐漸粗壯,蘇青澤親眼看著它將花盆撐破,根須紮進地下。
  
  他後退兩步,看看在‘登天梯’腳下變得十分脆弱的地板,又環顧四周,真是見鬼,這盆栽長得那麼高,誰知道能長多粗,它不會要把整個房子撐爆吧。
  
  仿佛為了證實蘇青澤的猜想一般,最靠近‘登天梯’的那堵牆忽然倒塌,直接砸壞了空氣調節器。
  
  “霧草,這房子要塌了!”他想也不想,拎著光腦就向外跑。
  
  等他站在別墅外面的安全區域時,房子已經塌了一個角。
  
  蘇青澤胡亂揉揉頭髮,忽然很想笑,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在睡覺的時候遇到突發狀況了。這樣的念頭飄過,他頓時愉悅起來,將登天梯的現狀拍下,連同之前的幾張照片一起po上了網推。
  
  也不管這時間會不會有人看到,直接注釋:“奇怪的植物入侵,我被趕了出來,求收留。”
  
  做完這件事,他將光腦收回到手腕,環視四周。
  
  顯然,這裡巨大的動靜已經吸引了機器人們的查探,眼睛紅光一閃一閃,帶著刺耳的警報聲從四面八方圍來。
  
  不需要多久,這裡就會一片混亂。
  
  蘇青澤頓時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如果這時候逃走,說不定可以成功。
  
  他豎起領子,拉緊拉鍊,企圖讓身體更溫暖一些,後退幾步,瞅准一個紅光稀少的地方,趁著夜色遁逃過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逃走的心情那樣迫切,卻依然控制著呼吸均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本來他對於這片別墅區並不熟悉,但萬事總有意外,實驗基地的人或許對防護很有信心,所以給了每人一份別墅區地圖,這份地圖早已被他牢記在心。現在經過的,是別墅區E區的最後一棟別墅。
  
  此時已經和他的別墅有了一段距離,卻能聽到那邊已經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大約那些研究員都已經趕過去了。
  
  估算著別墅區的南口就在前面,他猛地鬆了一口氣。
  
  按照原主記憶,人體實驗應該是一個機密專案,但是建設實驗基地卻必須要通過聯邦審批,所以需要普通專案打幌子。如此說來,這個基地除了人體實驗專案還並行著其他項目。那麼,普通的研究員就必不可少的。
  
  沒有簽保密條約,又是很偏遠的星球,聯邦允許研究員可以攜帶家屬同行,而別墅區南邊半公里的地方恰巧就是家屬區。而家屬區的防護就沒有那樣嚴密。他準備去順走些東西,這樣可以逃竄一段時間。
  
  站在最後一幢別墅旁邊,摸了摸懷中揣著的逃跑工具。趁著夜色,他回頭又望了一眼,雀躍地不能自已。
  
  忽然,前面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有人過來了!
  
  蘇青澤立刻鑽進旁邊的灌木叢,剛隱蔽好,就在縫隙中看到不遠地方走過來兩個人,修長的大長腿和粗胖的小短腿。
  
  鮮明的對比。他忍住笑意,集中精力,下一刻,那雙長腿在他的前方停住了腳步。
  
  心臟頓時蹦到了嗓子眼,難道被發現了?
  
  “謝教授,您怎麼了?”原來是謝繁和索裡來。
  
  索裡來跟在謝繁後面,心裡暗暗叫苦,剛剛在家中睡得正好,半睡半醒中聽到警報響起,還沒回過神,謝繁就已經接了通訊過來:“蘇青澤的別墅出事了。”
  
  一句話就把他的瞌睡蟲全趕跑了。
  
  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胡亂穿好衣服,結果剛開門,謝繁恰好出現在門口:“一起去看看。”
  
  正胡思亂想,就聽到謝繁回答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波瀾起伏地將他回憶打斷。
  
  “剛剛聽到點動靜。”
  
  索裡來左右看看,天色太黑,什麼都沒見到:“可能是貓吧,E100號這傢伙喜歡養貓。”
  
  提到這位,索裡來又是頭痛,張口欲說什麼,想了想,又收回去,現在還不是抱怨的時候,謝教授如今關心的是E032,先趕緊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謝繁聽到是貓,並沒有懷疑,繼續邁開步子,從容不迫地盯著前方,同索裡來交流:“訊息你看了。”
  
  索裡來在後面呼哧呼哧地跟著:“看了,說是出現變異植物,蘇青澤將照片po到了網推上,看樣子,他的心情還不錯。”
  
  “應該的。”想起少年白天的樣子,謝繁微微抬了下唇角,稍縱即逝。
  
  “這下他需要換一個住的地方了,空的別墅還很多,但是我想他應該沒有心情挑選。”少年曾經親眼看著那些人一個個消失,雖然基地會刻意灌輸一種‘他們的實驗結束所以回家了’的思想,但是只要少年進去看過,再稍微深思,就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關係。”
  
  對於這件事,謝繁只給出了三個字。索裡來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究竟是讓蘇青澤挑選那些別墅沒關係,還是謝教授另有想法,不讓他操心?
  
  跟這樣的上司玩猜猜猜,心好累。
  
  謝繁到達現場的時候,‘登天梯’已經成功將別墅撐的四分五裂,粗壯的樹幹杵在一堆廢墟之中,伸展到浩瀚無際的星空裡,有人手中舉著望遠鏡,看到樹冠已經開始飛快的抽芽,相信過不了多久,這棵樹就會‘發育’完畢。
  
  他接過已經做好的情況說明,視線卻不在檔上,環視四周之後頓時眉頭微皺,立刻打斷正在彙報的研究員,涼涼問:“蘇青澤呢?”
  
  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E032號本名蘇青澤,聽到他的問題,研究員頓時愣住,看著boss越來越嚴肅的表情,喃喃不知所措。
  
  “謝教授說的是E032號。”索裡來見狀,連忙解釋,以免謝繁更加不滿。
  
  “我們到的時候就沒有看到他了。”研究員立刻意識到這是個嚴重的問題,臉都嚇白了,“剛剛場面很混亂,沒有人注意到E032號。”
  
  謝繁眉頭擰的更緊,隨手鬆了鬆領口,將情況說明丟到索裡來的懷裡:“你處理,我去找人。”
  
  蘇青澤當然不知道謝繁已經發現他不見了,他現在的處境很苦。
  
  就在剛剛,親眼見到謝繁和索裡來越走越遠之後,他終於徹底放鬆,準備貓腰從灌木叢鑽出去,耳邊響起一聲極為輕微的聲音。
  
  萌,可愛,溫暖,讓人心癢。但是,立刻將蘇青澤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那個聲音是……
  
  “喵~”
  
  機械地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邊蹲下了一隻渾身雪白的短毛貓,正歪著脖子看他,碧綠色的眼睛裡寫滿好奇,仿佛覺得這個人類舉止很奇怪。
  
  哪裡奇怪了,你盯著我看難道就不奇怪嗎?蘇青澤內心狂刷彈幕一千遍,紅色的,加粗加大號的!
  
  誰能告訴他,這裡為什麼會有貓出現嗷!
  
  沒錯,蘇青澤他怕貓。所以,雖然對方看起來溫軟可愛,但是他已經進入十級定身狀態,大氣也不敢出,只有眼珠輕微動一動。誰知道,那只貓依然不放過他,立刻抬起雪白的小爪,意圖觸碰下。
  
  他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內心狂呼不要。
  
  上天終於聽到了他的禱告,就在貓爪距他只有一釐米的時候,一雙纖長白皙的手將貓抱起來:“米婭,不要淘氣。”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救命,有貓追!
  
  不明人士:放開那只貓讓我來!
  
  謝繁:放開那妖怪,讓我來!
  
  今天又好晚,好吧,沒存稿惹的禍……對手指,明天週末,應該可以早更新了。
  
  第6章 妖怪在做客
  
  蘇青澤愣了下,視線上移,即便是在黑暗中也將抱貓的青年看的一清二楚。
  
  實在是因為青年長得過於蒼白,還有一頭鉑金色的秀髮,在黑色T恤的映襯下,斯文的五官變得格外顯眼。只是金邊眼鏡折射了月光,看不清眸色。
  
  名叫米婭的貓在他懷裡乖巧可人,只是還一動不動地盯著蘇青澤的方向,似乎是在無聲地控訴。
  
  蘇青澤站起來,左右看了下,確定不會再有其他人:“這是你的別墅嗎?抱歉,我只是路過。”
  
  他忽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自己只是路過卻進了別人家的花園,胡亂揉揉頭髮,見對方還僅是微笑著注視自己,莫名心虛:“那什麼……我先走了。”
  
  “你是E032號吧。”青年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伸出蒼白的手,“我是E100號。”
  
  蘇青澤轉身,看著那只手猶豫了片刻,又看看他懷中的貓,似乎鼓起很大勇氣才握上去:“蘇青澤。”
  
  糾正別人對自己稱呼的這件事,他不厭其煩。
  
  飛快地抽回手,這個人體溫太涼了,比夜晚的氣溫還低。
  
  青年單手推了推眼鏡:“看起來你是真討厭實驗代號,好吧,你可以叫我羅納。”
  
  “羅納。”蘇青澤抬手看看時間,認為自己不能再繼續耽誤下去了,抬頭笑道,“抱歉打擾到你了,但是我想,我必須要離開了。”
  
  說罷,他就要繼續從灌木叢中鑽出去。
  
  “你是要逃跑嗎?”羅納在他身後慢悠悠道。
  
  蘇青澤僵住,思維頓時陷入了混亂。他哪裡表現出來是要逃跑的樣子了,這個人有讀心術嗎,竟然初次見面就發現他是要逃跑?
  
  看到對方沒有反應,羅納滿意地笑了:“不過,你大約沒有辦法逃出去了,按照時間來看,你還沒能成功破解南門的防護,謝繁就會找到你。”
  
  蘇青澤噎住,他頹然轉身,和羅納對視了片刻,不得不承認,對面這個青年說得對。就謝繁那大腦,不難尋到自己的方向,而他破解防護系統的時間卻還要長。
  
  自己大約是史上最悲催的妖怪,逃跑計畫一就此失敗。
  
  想到這裡,他無奈道:“你準備怎麼樣,告發我嗎?”
  
  握握拳頭,思考起把眼前這個人打暈,然後再溜達回去裝作自己只是在散步的可能性。
  
  “來了即是客,介不介意我請你進去喝杯茶。”
  
  羅納說的茶就是地球傳統意義上的茶,而蘇青澤從踏進羅納的別墅開始就沒有勇氣關心這傢伙準備的到底是□□還是什麼。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四面楚歌。
  
  他發誓,這輩子,不,是整個妖生都沒有見過一個人的家裡會有如此多的貓,沙發上、櫃子上、樓梯、走廊,每一個地方都有貓的存在,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十多隻。品種各異,但是都有著一雙碧眼,見到陌生人進來,或蹲或趴的貓咪們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數十雙眼睛,盯得他汗毛直立。
  
  “抱歉,我忘記了,你好像怕貓。”羅納溫柔地將米婭放到地上,任它自己跑走,又招呼著走廊裡的貓咪也趕緊離開,等蘇青澤換好拖鞋,一層的貓已經被趕去了二層。
  
  “你……就這麼喜歡貓?”蘇青澤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依然是心有餘悸,他接過羅納端上來的熱茶,不由自主問道。
  
  羅納坐到他的對面,聽到問話,隨意笑了笑,優雅地端起茶盞,看起來不像是實驗體,而是一名貴族:“貓就是我,我就是貓。”
  
  這樣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蘇青澤驚訝地抬起頭,忽然發現,在對方極薄的鏡片後,有一雙與那些貓咪相同顏色的碧眼。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念頭,難道這個人是貓變的?
  
  很快,他又否認。星際沒有靈氣,根本不能修煉,就算是九命貓妖那傢伙都不可能活這麼久。
  
  真是個愛貓如命的人,他如此認為。
  
  “其實我很好奇,你應該知道自己無法破解南門的防護,怎麼還會想要逃出去。”羅納始終微笑,還有些慵懶。
  
  蘇青澤猶豫了片刻,不知道要不要把底牌亮出來,但是看到對方的樣子,就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他從懷中掏出來一個瓶子:“這上面有謝繁的指紋,南門的防護不如北門,將指紋拷貝到上面應該沒有問題,就是麻煩。”
  
  “我以為謝繁那傢伙不管什麼情況下都要戴手套的。”羅納捏起瓶子,在燈光下仔細看了一會兒,又遞回給蘇青澤,然後迷人地笑了。
  
  聽到羅納的話,蘇青澤愣了愣,才想起謝繁登門時手上確實戴著一副白手套,他微微聳了下肩:“至少在用光腦的時候不需要,不是嗎?”
  
  即便現在的手套做得再像肌膚一樣貼切,但到底不是肌膚,像謝繁那樣操縱光腦的手速,其實很容易被手套影響細微的感覺。
  
  羅納攤手,湖水一般碧綠的眸中盛滿笑意:“其實,我勸你還是放棄逃跑算了。”
  
  “為什麼!”蘇青澤頓時炸毛,他本來以為對方應該和自己一樣,無比痛恨這種沒有自由的生活,卻不曾想,竟然開始説明這個見鬼的基地當說客。
  
  只見對面的人收斂了笑意:“因為,謝繁的強大是你無法想像的,即便你逃走,逃到了星空的另一邊,他也能準確無誤地將你捉回來,我只是不想讓你做無用功。”
  
  蘇青澤怔住,他扶著額頭:“謝繁真的那麼厲害?”
  
  “當然,”羅納又恢復慵懶的模樣,向後靠了靠,企圖讓自己更舒服一點,“他的家世、身份、能力,都是你無法想到的。”
  
  蘇青澤當然想像不到,他搜索出來那麼多內容,卻僅限於謝繁的事蹟,至於他背後有什麼,更本就是一個不解之謎。
  
  但是……
  
  “你怎麼會知道?”
  
  羅納但笑不語,端起茶杯,愜意地抿了一口,然後抬起手腕看了看:“我想,我們尊敬的謝教授很快就要到了。”
  
  話音剛落,門鈴聲即使響起。
  
  蘇青澤見了鬼一般的表情看著門口,沒想到真被這個羅納說中了。
  
  羅納按下開關打開門,謝繁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第一眼就向坐在沙發上的蘇青澤掃了過去,見到他安然無恙的看著自己,眉頭鬆了鬆。
  
  “你在做什麼。”語氣冷然。
  
  蘇青澤抽動嘴角,擺出一副百無禁忌的樣子:“沒有地方待了,隨便溜達溜達,恰巧羅納也沒有睡覺,就進來喝杯茶。”
  
  “謝教授要不要也坐下喝一杯。”羅納笑得坦然,和善的樣子沖淡了因為肌膚蒼白給人帶來的不適感。
  
  謝繁眉毛微挑,難以想像這個斯文青年如同報告上說的那樣。
  
  他沒有拒絕,選擇在蘇青澤身邊坐下。
  
  蘇青澤不自在地微微想旁邊挪動身體,這番動作落在羅納眼中,讓他笑容更盛:“謝教授稍等。”
  
  趁著羅納去端茶的時間,蘇青澤小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用大腦。”謝繁眼皮也不抬,直接答道,“我勸你不要逃跑,對你並不利。”
  
  蘇青澤無語,合著他就沒有相信自己的說辭,那準備怎麼辦,抓回去更嚴密地監視他?
  
  “我的住處已經毀掉了,怎麼辦?”他不得不岔開話題,隨口問道,想起來那巨大的‘登天梯’就是一陣頭疼,自己的房子裡怎麼會發生那種事情。
  
  謝繁轉頭看了蘇青澤片刻,直到把他看得心裡發怵,才簡明扼要道:“住我那裡。”
  
  “什麼?!”蘇青澤差點沒蹦起來,和這個傢伙住在一起,自己才要夭壽的吧。
  
  “怎麼了?”羅納端著茶杯出來,見到蘇青澤驚訝的樣子,不由多注意了一下,笑道,“謝教授說了什麼嚇到你了嗎,還是又看到貓了?”
  
  說著,還檢查了一下廳裡是不是又有他的小夥伴跑出來了。
  
  “沒什麼。”蘇青澤隱忍道。
  
  這件事情和羅納並沒有什麼關係,所以也不適合讓他知道,只是,該怎麼勸服謝繁讓他放棄這個念頭呢。
  
  蘇青澤開始心不在焉,甚至連謝繁和羅納兩個人交流了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謝繁忽然站起來,沖著他道:“該走了。”
  
  “啊?哦。”蘇青澤抬起頭,呆呆地應了一聲,也跟著站起來,走了兩步,才發覺不對,自己幹什麼要聽謝繁的話。
  
  站在原地猶豫片刻,他揉了揉短髮:“要不,我晚上在羅納這裡住吧,明天再找地方。”
  
  聽得羅納與謝繁俱是沉默。
  
  羅納剛要開口,謝繁便眯了眯眼睛,緩緩道:“你確定你能和六十四隻貓在同間別墅裡待一個晚上。”
  
  他若不提還好,這提起來,蘇青澤就立刻變了臉色,驚恐道:“不確定。”
  
  “謝教授,我需要提醒您一下,是六十三隻貓。”羅納微笑道。
  
  謝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加上你。”
  
  語畢,直接出門,蘇青澤也不再猶豫,立刻跟在後面跑了出去。
  
  羅納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無奈地聳聳肩,才將門關上。
  
  蘇青澤跟在謝繁的後面,兩個人都很沉默,尤其是謝繁,始終目視前方,一言不發,仿佛不知道身後還跟著一個,氣氛瘮人。
  
  他想起羅納的話,準備找點話題,猶豫道:“那個……謝繁,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暫時沒準備結婚。”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沒準備結婚?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個什麼梗!
  
  謝繁:感覺自己會被打臉o(╯□╰)o
  
  第7章 妖怪被同居
  
  謝繁的語氣太理所當然,以至於蘇青澤自我安慰這是句玩笑話都做不到。
  
  他憋了很久,才從震驚的狀態走出來:“我有問你的配偶嗎?”
  
  這個傢伙的邏輯到底是什麼做的,不愧是第一大腦,他根本就跟不上節奏,隨便的一個問答就差點把他甩懵。
  
  前面的男人依舊是一本正經:“不想和我結婚的人不會打探我的家事。”
  
  蘇青澤徹底無語,竟然是這樣,嘴角抽動幾下,終於放棄和謝繁交流,他還是安心做一個正常人好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不對勁,還沒說話,謝繁已經熟練地打開防護罩,大步跨了出去,然後又轉身看自己,仿佛在說,你怎麼還不出來。
  
  “你這是要去做什麼?”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謝繁一系列動作。
  
  謝繁眉頭微皺,不假思索:“我記得剛剛有說,今後你和我住在一起。”
  
  經對方提醒,蘇青澤頓時震驚,竟然還有這麼一樁事,他差點就忘掉了好嘛,雙手在發頂揉了揉,咬牙切齒道:“我不去!”
  
  對面的男人紋絲不動,從容地盯著蘇青澤,將他看得心虛無比。
  
  不對,他心虛個什麼勁兒!想到這裡,不甘示弱地怒視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謝繁慢悠悠道。
  
  他是想出去,但是不是這樣出去,跑到謝繁家裡絕對比在實驗基地還可怕,他又不傻。
  
  見少年並沒有被說動,謝繁的眉眼間也流露出些許不耐,抬起手掌放到少年的面前:“乖,聽話。”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蘇青澤覺得自己很被動,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依然緊盯著男人的眼睛,想要知道他打得究竟是什麼主意。
  
  “為了你的安全和……”謝繁斟酌片刻,回道,“自由。”
  
  蘇青澤頓時挑眉,有些摸不準這位究竟是怎麼個意思,如果沒有理解錯,他聽話就能夠重獲自由?目光逐漸轉向懷疑。
  
  收回手,謝繁隨意調節了下領帶,丟下一句:“十步,不出來就算了。”
  
  說罷,毫不遲疑地轉身向前走去。
  
  蘇青澤頓時被謝繁這樣的態度弄得更加迷惑,竟然連解釋都不準備解釋!誰要聽他的,肯定是個騙子。
  
  很快,又是猶豫,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自己豈不是要錯過一個絕佳的機會。
  
  就在邁與不邁的糾結之間,謝繁已經跨出了八步,沒有絲毫停頓。
  
  算了算了,姑且相信他一次,就當是……就當是追上去問問。蘇青澤飛快地向謝繁跑去,就在他邁出去的瞬間,防護罩在身後閉合。
  
  謝繁沒有回頭,聽到少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緩,直到完全和自己的步伐一致。
  
  “你還未成年,我不會怎麼樣。”
  
  義正言辭的語句讓蘇青澤無力扶額,第一次發現原來謝繁是有腦補屬性,他什麼時候說自己不肯住過去是因為怕自己被怎麼樣啊。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蘇青澤聽說家屬區早就沒有空餘住房,後來的研究員都住在外面,然而謝繁竟然能在這裡有住所。
  
  事實證明,謝繁的腦補有時候也是有好處的,比如現在:“實驗基地剛成立時候家裡就在這裡置下房產。”
  
  合情合理。
  
  蘇青澤覺得彆扭,但是又不知道該在哪裡吐槽,畢竟人家長輩有錢買房啊,你管人家是在哪裡買呢。
  
  等到謝繁開門的時候,他再一次被閃瞎了眼。
  
  真、是、乾、淨、啊!
  
  這個乾淨指的是真正意義上的乾淨,不要說塵埃了,就連基本的生活用品都不存在,如果不是主臥裡還有一張床,蘇青澤幾乎就要以為這個男人已經脫離人類生活成神了。
  
  打開次臥,裡面亦是空空蕩蕩,他又扭頭看客廳,很好,沙發也沒有。
  
  “請問謝先生,我應該住在哪裡?”沒有沙發沒有其他床,如果謝繁說睡一張床,他一定不會衝動去打死人的!
  
  謝繁顯然也剛意識到這個問題,但依然從容不迫地指了櫃子:“地上空間大,櫃子裡有被褥。”
  
  所以,他是想讓自己打地鋪咯?
  
  蘇青澤發誓,他從來沒有被這麼對待過。但是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覺得自己沒有力氣再尋找下一個暫居地,只好按照謝繁的指使將被褥抱了出來。
  
  這傢伙一定是有潔癖,不然怎麼全搞成白色的。
  
  在客廳裡鋪下厚厚一層,他抱著枕頭走到謝繁面前呲牙:“明天我就要回去!”
  
  謝繁掀起眼簾,揮了揮手中的光腦:“涉及到基地的,以後不要再發了。”
  
  “什麼?”蘇青澤定睛一看,對方打開的赫然是他po到網推上的幾張照片,只是這介面並不是網推,好像是新聞。
  
  他嘴角抽了抽,連忙打開自己的光腦,之前在羅納家裡光腦響了幾次都沒有理會,現在只怕又要炸鍋。
  
  果然,網推不出意料的卡了。
  
  然後就是叮叮噹當各種提示音,連謝繁也忍不住側目。
  
  “我建議你現在休息。”
  
  蘇青澤翻了個白眼,捧著光腦回到客廳,盤腿坐在地上開始流覽這些網友們的評論,不得不說,不管什麼年代都有夜貓子的存在。
  
  一開始的評論還很正常,無非就是圍繞蘇青澤和蘇青澤的歸屬展開。
  
  “這是什麼?!美人,你養了變異植物嗎!”
  
  “美人不哭,來我這裡睡!”
  
  “樓上鄒凱,放開窩老公。”
  
  “美人的盆栽好霸氣,好想養……”
  
  但是很快,就有人發現了蘇青澤照片裡的‘秘密’。
  
  “臥槽!這好像是奧洛菲星實驗基地吧!”
  
  “美人難道是奧洛菲基地的研究員?嗷嗷嗷,那裡很難進啊,美人一定是個學霸。”
  
  “弱弱說一句……我好像記得,白天有人扒出來說男神也去奧洛菲星了。”
  
  “也就是說!男神和美人命中註定一般地相!遇!了!”
  
  命中註定一般地相遇到底是什麼鬼啊,蘇青澤挑眉,掠過這些評論,越看越奇怪,他本來以為以那些研究員妹子的個性說不定嘴瓢了就指出他住的地方是實驗體的別墅區,繼而,一定有人能扒出來他的身份,沒想到竟然一個都沒有。
  
  看來,涉及到基地的事情,每一個人都很謹慎。
  
  他百無聊賴地將光腦拋到一邊,鑽回了被窩裡。
  
  翻來覆去地換了好幾個動作,心中存了滿滿的怨念,地板好硬,不管鋪多少被褥都無法緩解,簡直糟糕透頂。明天,明天一定要回去,打死都不能上謝繁的當了。
  
  這樣想著,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聽到外面響起來均勻的呼吸聲,謝繁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門凝神看了一會兒,少年整個縮在被窩裡,柔軟的頭髮乖巧地貼在額上,精緻的面龐帶了微微的委屈,單這樣看著,就連他都忍不住心軟。
  
  雖然當了這麼久的實驗體,但是從來都沒受過苦。
  
  他半蹲到蘇青澤的身邊,輕輕地將劉海兒拂開,那雙耀眼奪目的眼睛安然地閉著,但這個人依然莫名的對他有一種吸引力,想了想,將少年抱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輕,想到這裡,瞬間皺起眉頭。基地難道從來都不喂飽他嗎?
  
  將蘇青澤連裹著的被子一起放到床上,他關上檯燈,轉身出了房間帶上門。
  
  打開自己的光腦,立刻聯繫索裡來。
  
  胖胖的身軀立刻通過全息影像出現在眼前,再看背景,似乎還在變異植物的現場。
  
  謝繁沒有猶豫,交代了事情,然後隨口問了聲:“蘇青澤平時都吃什麼?”
  
  “就是營養劑……大家都一樣。”索裡來被自家boss問驚住,仔細思考之後才敢回答,“他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嗎?”
  
  “太輕了。”謝繁言簡意賅。
  
  索裡來又嚇出了一頭汗,這件事真的不能怪他,這幾年蘇青澤的身高一直在長,但體重基本沒什麼變化,不管怎麼吃都胖不起來,還有越來越瘦的趨勢,就連他都差點被愁白頭,這確實是沒有辦法。
  
  剛想解釋,沒想到謝繁已經關掉通訊。索裡來擦擦額頭的汗珠,又抬頭看了眼從蘇青澤房子中長出來的參天大樹,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等等,謝教授是去找蘇青澤了對吧,那現在怎麼會在家裡,而且,怎麼會知道那少年太輕的。還有……謝教授是交代他買什麼來著?
  
  索裡來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等蘇青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十點,他伸了個懶腰,忽然發現自己在謝繁的床上,而謝繁已經不見蹤跡,嗯,大約是去基地了。
  
  但是,他去基地上班竟然沒有叫醒自己?沒想到這個人的良心還活著,蘇青澤對此深感欣慰。
  
  走出臥室,就看到餐廳多了一張桌子,哦不,不止桌子,還有常溫控制箱。桌上留了一張字條,蘇青澤驚訝地將它捏起來,現在基本沒什麼人用紙筆進行書寫,沒想到謝繁竟然有一手好字。
  
  “早餐在常溫控制箱,不要亂跑,午飯我回來。”
  
  他看著字條,單手打開了常溫控制箱,發現裡面果然有準備好的豐富早餐,心中更加訝異,不要告訴他,這些都是謝繁做的。
  
  此時,門鈴聲忽然響起。
  
  “您好,送床的。”
  
  作者有話要說:
  
  索裡來的頻道:您的好友[護妻狂魔謝教授]上線了。
  
  第8章 妖怪沒口福
  
  蘇青澤叼著蔬菜卷,瞪著門呆了片刻,結果門鈴聲還在孜孜不倦地響著。
  
  沒有走錯門?
  
  他散漫地把門打開,就看到外面站了個搬運工模樣的人類。
  
  搬運工原本等了很久,表情不耐,見到門開了本想發一頓脾氣,沒想到抬頭看到蘇青澤,先是怔愣了許久。
  
  好精緻的人,他送了這麼多年傢俱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人,竟然還是一個男人。
  
  “你沒有走錯門吧?”蘇青澤從嘴裡取下蔬菜卷,看著搬運工身後的各種迷你傢俱,挑了挑眉。
  
  搬運工抬頭看看門牌號,又看看手中的單子:“這裡是謝教授家就沒有錯。”
  
  原來是謝繁那傢伙買的,他嘴角抽動,讓開門,讓搬運工進去:“你看著安裝吧。”
  
  說完,又回了餐廳,對於那些迷你傢俱最終如何變成常規傢俱,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像他這樣聰明伶俐、人見人愛的妖怪,當然是自由的學習了各種科普知識。
  
  搬運工在裝沙發的時候,悄悄抬頭看了一眼,餐廳的落地玻璃窗後面,精緻的少年正專心地用著早點,動作算不上優雅,比起那些網推上以容貌出名的網紅來說甚至太過隨意,但是就這樣的動作,在這樣的人身上卻看不到粗魯,反而可愛的很。
  
  忽然少年抬起頭,鼓著腮幫子一動一動的,怒視著他,就像一隻倉鼠。
  
  搬運工連忙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他也算是這基地家屬區的專用搬運工了,謝教授剛來的時候自然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那位眾人口中冷冷清清的謝教授竟然金屋藏嬌。
  
  想到這裡,又是歎氣,想想自己,那可是連老婆本都沒攢夠呢。
  
  蘇青澤要是知道搬運工心裡的念頭如此豐富多彩,說不定這頓飯就吃不下去了。當他滿足地放下筷子的同時,搬運工也安裝好了最後一張床。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謝繁買這麼多傢俱幹什麼?
  
  目送著搬運工離開,他回到客廳裡,恍然發現,一頓飯的時間,謝繁家中儼然變了一個樣,處處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並且……這feel像極了他剛剛被毀成渣的別墅。
  
  目瞪口呆地戳開通訊,很快,謝繁那張讓無數星民尖叫的臉出現在了全息影像中。
  
  “喜歡嗎?”謝繁身上依然穿著一成不變的白大褂,他似乎在研究室裡,周圍許多蘇青澤看不懂的儀器以及更多的白大褂。
  
  對於謝繁不顧及身邊是否有人就莫名說出這樣的話,蘇青澤表示壓力很大。
  
  “我今天要回別墅區。”他斬釘截鐵地答道。
  
  謝繁曲起食指抵著額心,出乎意料地耐心道:“我現在很忙,等我回去說。”
  
  已經有人被謝繁這樣認真的語氣吸引了注意力,紛紛看過來。
  
  蘇青澤剛張開嘴,想要反駁,沒想到謝繁竟然直接關閉了通訊,再撥過去乾脆就是連接不通,顯然,他被暫時遮罩了。
  
  這人簡直……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光腦愣了片刻,憤憤不平地坐回了沙發,等他回來就等他回來,就算是他在面前,也一定要把訴求說出來。
  
  想著,乾脆又把網推打開,留言評論比起昨晚來還是少了很多。他關掉個人主頁,轉頭去刷社交首頁,忽然,被一條博訊吸引了注意力。
  
  “維納學院招生5月27日正式開始。”
  
  今天幾號來著?蘇青澤捏著下巴看了眼日期,25號,那就是後天了。
  
  維納學院是全星系最一流的學校……之一,如果非得把它的優勢說出來,大約就是偏文科,什麼古地球研究,藝術理論,近古華夏語,近古日不落語等等。
  
  蘇青澤想著,自己早晚都要走出基地,走近社會,當一個正常的……人類。他生活在古地球,而現在古地球文藝恰好在復興時期,他就算沒有天賦技能,也能撿一碗飯吃。
  
  但是還要學習。
  
  維納學校是他斟酌很久,覺得最適合的學院。但是,如何說服謝繁是個問題。
  
  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琢磨著,當時鐘跳到十二點整,身後的門準時響了。
  
  謝繁面無表情地走進來,一低頭,就見到沙發上的蘇青澤表情詭異:“怎麼了?”
  
  蘇青澤看看光腦上顯示的時間,又看看謝繁手中的鑰匙:“你是湊巧嗎?”
  
  這麼準時,真是見鬼。
  
  謝繁秒懂,他將鑰匙揣回兜中:“從研究室到這裡一共十五公里,我的代步工具只需要十五分鐘,算上下樓上樓的時間,十一點四十分出來剛剛好。”
  
  蘇青澤簡直要給他跪了,就這麼幾分鐘的時間還要算計的這樣清楚。
  
  “你想吃什麼?”謝繁進門以後首先換掉白大褂,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一絲不苟地折起袖口,逕自走進廚房。
  
  蘇青澤從沙發上跳下來,跟著進了廚房:“早飯是你做的?”
  
  “你做的。”
  
  蘇青澤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緩了片刻,才無語道:“我以為你也會請家政機器人。”
  
  “沒味道。”
  
  謝繁乾淨利索地處理了肉類,又飛快地將蔬菜切成絲,那刀工,就是蘇青澤這妖怪都自愧不如,好歹他也是個吃貨,雖然從不挑剔。
  
  看到謝繁握刀的手,莫名覺得,這雙手拿起手術刀的時候也一定很養眼,想到這裡,他暗挫挫地照了兩張照片,迅速po到網推上。
  
  “你們說,如果這雙手拿的是手術刀怎麼樣?”
  
  早就有人將蘇青澤的照片舔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指望他的照片下飯,沒想到,才剛刷新就見到美人更新網推。
  
  不是美人自己的照片,而是堪稱完美無缺的一雙手。
  
  “壓一根黃瓜,這雙手不是美人的。”
  
  “美人骨頭纖細,當然不是美人的!”
  
  “難道沒有人關心下,怎麼會有男人給美人做飯嗎?!”
  
  “美人有主了……男、神、怎、麼、辦!”
  
  看到底下的評論忽然歪到他和謝繁的終身大事上,蘇青澤不由抽了抽唇角,這到底是什麼鬼,怎麼到哪裡都不忘了扯上謝繁,要是他們知道這雙手就是聯邦第一男神的,不知道多少人又要拉郎配。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看謝繁。原本按到刪除鍵上的手指又頓了頓,算了,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呢。
  
  香噴噴的飯菜已經新鮮出爐,蘇青澤立刻被香味吸引了過去,謝繁剛將菜肴端到餐桌,他立刻就伸手過去,結果還沒碰到盤子,橫空多出來一雙筷子打到手背上。
  
  “去洗手。”
  
  蘇青澤立刻撇撇嘴,這傢伙真是潔癖得要命,心中嘟囔著,但還是認命地轉身去洗手。
  
  等他出來,謝繁已經坐好,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他拉開椅子:“你不吃飯嗎?”
  
  謝繁掀起眼簾靜靜地看了他兩秒,才捉起筷子夾了一道離自己最近的菜面無表情地送到自己口中。
  
  蘇青澤看到那道炒肉絲的色澤實在動人,也忍不住伸筷子去夾,結果,剛一入口就忍不出睜大眼睛,這……這是什麼!
  
  勉強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他連忙拿起水杯拼命往下灌,好不容易將鹹死人的感覺沖淡,一抬頭就看到謝繁定定的看著他。
  
  他怔愣,才想起剛剛謝繁面不改色地吃進去了:“你……不覺得鹹嗎?”
  
  對面的男人聽聞,放下筷子,起身將餐桌上的盤子端走:“我再炒。”
  
  “等等!”蘇青澤再遲鈍也意識到不對勁了,“謝繁,你先別倒掉。”
  
  他不由分說地搶過盤子,又將另一碟菜肴嘗了些許,果然還是那樣驚天動地的鹹。食指與拇指無意識地撚著,看向謝繁的目光也不似以往那樣,忽然就很沉默。
  
  兩人對視片刻,謝繁似乎並不在意,將食物倒掉,走到門邊拎起一件外套:“走吧,出去吃。”
  
  蘇青澤沒有跟上。
  
  謝繁就站在門邊看他。
  
  他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看了看謝繁留下的下腳料,硬著頭皮切碎,又同米飯一起做了個蛋炒飯。
  
  很快,他就端著兩碟蛋炒飯從廚房出來,再定睛一看,謝繁早就放下外套坐回餐桌旁邊。
  
  雖然明明已經猜到謝繁他……沒有味覺,但是看到對面的男人一本正經地挖起一勺送到口中,就忍不住用期待的目光看他,想問問味道怎麼樣。
  
  結果換來的只是沉默。
  
  沒有味覺是一件多麼遺憾又寂寞的事情,所有的食物竟然僅是為了果腹。
  
  原來,第一男神也並不是十全十美的。
  
  飯桌上太沉默,蘇青澤百無聊賴地想了一會兒,決定將他之前想好的話題說一說,比如:“維納學院要招生了。”
  
  “你想去。”謝繁根本沒有懷疑,直接就下定結論。
  
  他抽抽嘴角:“你不要揭露得這麼快……”
  
  “不行。”斬釘截鐵,是針對蘇青澤想去維納學院這件事。
  
  “也不要拒絕得這麼快。”
  
  謝繁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蘇青澤:“我理解你不想當實驗體的心情,但你該先看看這個。”
  
  不知道他從哪裡變出來份檔,直接推到蘇青澤的手中。
  
  “聘任書?”蘇青澤隨意翻了兩頁,瞠目結舌地看著謝繁,想要從他哪裡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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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親們收藏一下,更新後就能第一時間看到了。
  
  蘇蘇:莫名好心疼他什麼鬼!
  
  謝教授:這樣你還會捨得離開我嗎?
  
  第9章 妖怪被聘任
  
  這是一份很不可思議的聘任書,上面條條框框規定了蘇青澤的權利和義務,而他最注意的則是就任職務,後面跟著的是教授助理。
  
  如果他本人沒有猜錯,這個教授助理指的應當是面前這位的助理吧。
  
  將合同放在桌面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我的身份應該不足以幫助你做什麼。”
  
  謝繁的身份還是研究員,而研究的項目就是他自己,他需要助理謝繁對自己進行研究?只要稍微想一想,蘇青澤就覺得全是不可思議。
  
  “這裡還有一份實驗報告。”不知道謝繁又從哪裡變出份文件,緩緩推到蘇青澤的面前,在少年流覽的同時,緩緩說出自己的理由,“在你的別墅中,我們發現了一些不明的東西,其中飽含能量是正常晶礦與土壤的一百倍,正是這樣東西促使盆栽加速生長,變成了參天大樹。”
  
  蘇青澤流覽這份文件時候比那份聘任書要慢很多,分析報告對於他來說生澀的不是一點半點,但是在聽完謝繁的結論後多少也明白了些什麼。
  
  看這份報告時他更加專注,只是要多次詢問謝繁一些生僻詞彙。
  
  謝繁耐心解答,等到蘇青澤翻到最後一頁,就看到少年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神情,仿佛寫滿了不可置信,但是又隱隱欣喜。
  
  “所以,使植物發生變異的其實是土壤?”
  
  蘇青澤猛地冒出來一個念頭,那個據說富含能量的土壤,該不會就是……他原本點石成金的天賦技能留下的後遺症吧。
  
  “在盆栽用土中,尚有能量殘餘,根據多次推算,才確定具體富有值。”謝繁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絲不苟,認真的表情很迷人。
  
  蘇青澤沉默地看著擺在面前的兩份文件,挑眉:“因為是在我的別墅中發現的,就要聘我成為你的助手?”
  
  他有些不敢相信,一直想要脫離實驗體的身份,但是會這麼簡單,是不敢想像的。然而,即便簡單起來,他也依舊存有疑慮,如果那種能量真的源自於天賦技能,被實驗基地的人發現之後,他難免不會再一次淪為實驗品。
  
  這會是一個更加糟糕的處境。
  
  謝繁不動聲色:“蘇青澤,我想你應該知道,你後面還有六十八個實驗體,不管那種變化是不是和你有關,只要你接下這份聘任書,那麼,無論是他們,還是你,都不用再考慮這冷血的實驗。”
  
  他一個月的話都沒有現在這樣多。
  
  但是為了說服蘇青澤,卻不得不耗費口舌。
  
  蘇青澤好像從謝繁的話中聽出了什麼不一般的東西,開口道:“你不贊成實驗。”
  
  謝繁難得怔了一下,抬起手按按眼角:“你不懂。”
  
  有些事情,並不是贊成或者不贊成就能改變,他縱然在聯邦有著背景、權利以及號召力,但是在整個星系的壓力下,依然要做些違背初心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鄭重地看著少年,這個少年,應該就是他所見過的,最有希望的人選,終結這鋪滿鮮血的噩夢,也終結基地從始至終的負擔。
  
  蘇青澤揚眉,晃了晃聘任書:“你說的對,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機會。”
  
  說罷,他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來一支筆,在聘任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當謝繁取回聘任書時,就看到上面用十分漂亮的華夏漢字書寫的名字,果然字如其人。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如今的星系,很少有人如他一樣喜歡用傳統的紙質書籍和檔,而眼前的這個少年,不但沒有對此表示詫異,甚至寫了一手漂亮字。
  
  這一點認知讓他心中生出莫名的情緒。
  
  卻不知道蘇青澤的思緒早飄走了。
  
  原來他的天賦技能還在啊,只是不能變成金子了,可是,現在這種技能能做什麼用呢?好苦惱……看謝繁的意思,這是一種巨大的能量,他找一些石頭用來當能量石販賣如何?
  
  浮起這個念頭的同時,他就好像已經見到了大把的金子往口袋流。
  
  “你要把米飯吃到鼻孔了。”謝繁波瀾不驚地開口。
  
  蘇青澤差點嗆住,低頭看了看蛋炒飯和鼻子的距離,抬起頭怒視著謝繁,怎麼就到鼻孔了,沒看到還有很遠?真是夠誇張。
  
  磨了磨牙,忽然,他展顏一笑:“你的嘴角沾著飯粒。”
  
  謝繁下意識地抬手,結果發現對面少年的眼中盛滿笑意,陽光透過窗子打在他的身上,整個人都洋溢著光輝,動作頓時慢了半拍,連思維都停下。
  
  直到看到少年的笑容更加狹促,他才恍如驚醒一般地將手放下,有些無奈地微微搖頭,居然上當了。
  
  蘇青澤頓時笑出聲,他猛地拍了拍桌子,笑意愈發濃烈,站起來探過身伸手在謝繁的唇角使勁抹了一下,抬手給他看:“我真的沒有騙你,幼稚。”
  
  確實不知道,到底誰更幼稚一點。
  
  謝繁將最後一口蛋炒飯解決掉,又恢復了雲淡風輕:“下午我還有幾個實驗,你休息幾天再上崗。”
  
  蘇青澤剛好想找個石頭什麼的實驗下心中想法,聽到謝繁不在,連連點頭,表示他不會亂跑,請組織放心。
  
  “索裡來和我一個派系,有事找他。”
  
  出門前,男人又丟下這樣一句話。
  
  蘇青澤將盤子清理乾淨,還沒回過神,同一……派系是什麼意思,基地不和?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所以,謝繁這句話,是提醒他注意……
  
  感覺,還是有那麼一點小感動的,至少這個謝繁,感覺並不是什麼壞人。
  
  如果他知道有多少人被謝繁搞哭的話,恐怕要大大的換想法,畢竟,第一男神的大腦不是浪得虛名。
  
  沒有事情做的時間,他又把光腦拿出來,準備溫習一下當今軍政首腦的臉和背景。
  
  隨意翻著那些人的言論與講話,心中嘖嘖不平,你看,他們這樣光鮮亮麗,但是身後有多少晦暗的事情沒有被看到。
  
  對於蘇青澤來說,這些人也許是這輩子都可能不會接觸的,但是卻不能當個白癡。所以每個人的理論都要仔細研究一番,直到翻到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挑眉,但是可以肯定,他完全沒有見過這個人,也許是大眾臉。
  
  正胡思亂想,通訊忽然響了,他將念頭拋開,再一看,赫然是索裡來。
  
  連接通訊之後索裡來第一眼並不是看全息影像中堪稱精緻的少年,而是向他的身後看去,果然就見到了由謝教授交代、自己親自挑選的各式傢俱,謝教授真的和蘇青澤同居了啊……
  
  “你好,索裡來。”蘇青澤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情,笑著同他打招呼。
  
  “親愛的……”念慣了代號,蘇青澤原本的名字對索裡來而言不是一般拗口,他舌頭打了個彎,最後放棄稱呼,“能給開下門嗎?”
  
  蘇青澤詫異地扭頭看門,又看了看索裡來後面的背景,發現……他好像確實是在樓道裡。
  
  這傢伙怎麼不按門鈴。
  
  即使覺得詭異,他依然起身去幫索裡來開門。
  
  打開門後,下意識地向門口看了看,忽然發現門口的整個門鈴機制都已經被拆掉,這是哪家熊孩子幹的?
  
  索裡來臃腫肥胖地身材動了動,拿出手帕擦擦額頭的汗:“謝教授擔心你輕易給別人開門,乾脆把呼叫器拆掉了。”
  
  “……”還真是熊孩子。
  
  蘇青澤讓開門:“請進吧”
  
  即便蘇青澤讓開,索裡來想要走進去還是很困難,他不得不側過身體,一點一點地蹭了進去。
  
  等到環境寬鬆之後索裡來才舒一口氣,打量四周的擺設:“謝教授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他一向崇尚極簡的。”
  
  所以,極簡就是整間房子只留下一張床?蘇青澤無力吐槽。
  
  “索裡來,忽然登門……是有什麼事情嗎?”
  
  胖子猛地一拍額頭,費勁地從兜中掏出一枚金屬紐扣:“這個東西,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用吧,雖然實驗基地從來沒有給你們配發過。”
  
  “儲物扣?”這個東西在星網上學習的時候看到過,裡面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可以存放很多東西,但是因為材料限制,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夠放進去,比如上午送來的那一批東西。
  
  此時拿到這個儲物扣,他有些好奇了。
  
  “這是教授剛剛讓我拿給你的,我也沒有看。”索裡來歎口氣,接過蘇青澤給他倒的水,“蘇……蘇……”
  
  “你叫我青澤就好。”蘇青澤都覺得索裡來念他的名字實在費勁。
  
  “好的,青澤。”索裡來繼續擦著汗,“謝教授雖然沒說,但是以他最近做的事情來看,應該很重視你,教授的直覺沒有錯,所以,人類的希望就寄託在你身上了!”
  
  人類的希望……什麼鬼?關他一個妖怪什麼事情!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送走索裡來,然後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儲物扣。
  
  萬!萬!沒!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金手指:我終於要出場了!
  
  蘇蘇:我真的不會被解剖麼。
  
  謝教授:根據聯邦法,迫害人類是要判處死刑的,你可以放心。
  
  蘇蘇:0.0我記得你有背著這罪名。
  
  第10章 妖怪變石頭
  
  儲物扣裡裝著滿滿的石頭,沒錯,就是荒郊野外隨處可見的那種石頭。
  
  如果說有些什麼不同的話,大約就是儲物扣裡的這堆石頭是含有微弱能量的。他隨意從裡面撿出一塊石頭,不斷向上拋起接住,摸不清謝繁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但是研究非人類的人類大腦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乾脆又在儲物扣裡翻找起來,果然,在最角落的地方,他捏出一枚透明密封的小袋,如果沒有認錯,這半個巴掌大的透明小袋裡裝的就是被他‘暗害’的那撮土壤,小袋旁還壓了一張字條。
  
  上書三個字:“慢慢玩。”
  
  玩你個大頭鬼啊!好了,這下可以不用思考謝繁的用意了,說什麼讓他在家休息,還不是要配合工作,製造儘量多的實驗品供他研究。
  
  想著,他從裡面掏出一枚粉色的石頭。
  
  儲物扣中的石頭應該來自不同星球,以至於石頭的種類也是五花八門,這種做法倒是出奇附和他的心意,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天賦技能到底被扭曲成什麼樣。
  
  而這塊粉色石頭來自卡卡星,因為色澤好看,形狀美妙,十分受聯邦公民的歡迎,不少到卡卡星旅遊的公民都免不了要帶走一塊石頭進行收藏或是送給戀人。
  
  也不知道短時間內謝繁從哪裡搞出這麼多種類的石頭,該不會是別人送的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撇了撇嘴,就謝繁那種詭異的脾氣,恐怕也難得有什麼少女肯真的當他的伴侶。
  
  一個隻適合當偶像的男人。
  
  摒棄雜念,蘇青澤閉上雙目,對著石頭默念起來,如此反復,再睜開眼的時候,卻沒有發現石頭產生變化。
  
  這種變化是肉眼看不到的。
  
  他本要再找盆栽,但是考慮到這是謝繁的住處,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天知道如果謝繁回來看到家中多了巨大型植物或者乾脆把樓搞塌了,會不會滅了他。
  
  想了想,乾脆先找來一盆水,將石頭放進去,注視了半天,變化呢?騙人啊!
  
  這玩意兒,莫非還需要集思廣益?
  
  他咬牙切齒地打開光腦拍攝下照片po到網推上:“請問,有人能看出來這盆水有什麼問題嗎?”
  
  在刷網推的網友看到美人又發了一張照片,但是竟然是一盆水裡躺著塊卡卡星的粉色石,他們看了半天,都沒發覺有什麼問題,最終只有一個結論。
  
  “美人你說!你是不是在秀恩愛!”
  
  蘇青澤無力地趴在桌子上,他很想秀恩愛,可是跟誰秀喂。
  
  乾脆也不再管那塊石頭,開始往下刷,忽然有人冒出來。
  
  “剛剛看到美人po的照片,我覺得粉色石放在水裡好漂亮,讓我出奇迷戀,就把自己的那塊粉色石也丟到了水裡,然而,並沒有那種效果,美人,你是修圖了嗎?”
  
  這條評論下面還附上了一張圖片,蘇青澤點開圖片,再和自己拍攝的照片對比,好像……他說的很對啊!為什麼自己的照片這麼美,好像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是完美無缺。原來,自己是一個這樣有攝影技術的人。
  
  經這位網友的提醒,那些嚷嚷著蘇青澤秀恩愛的人又翻上去重新看了一眼。
  
  “我跪了,這照片有毒,點開後就不想關上了怎麼破!”
  
  “同去把粉色石丟進了水裡,然並卵……”
  
  “我覺得不是石頭的問題,好像……是水很好看……”
  
  “明明水是沒有顏色的,但是莫名贊成樓上的話。”
  
  蘇青澤看到這些評論,恍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不由分說地列印出一張照片,將粉色石撈出來放在照片的旁邊,他眯著眼睛瞪了一會兒,最後又暗挫挫地po到網推上:“你們覺得這個胖砸怎麼樣。”
  
  沒錯,他放的就是索裡來那個死胖子的照片!如果索裡來親眼看到,一定會痛哭流涕,蘇青澤這是在黑他還是在黑他。
  
  “好胖!不過,好像很可愛……”
  
  “雖然是個可愛的胖子,但是絕對配不上美人。”
  
  “美人,我們不強求你和男神在一起了,但是也不能這樣啊,這可愛的胖子還比不上中午那雙手的主人。”
  
  “如果我也胖的這麼可愛,媽媽一定會感動到cry。”
  
  看到這些雜七雜八的評論,蘇青澤也是醉醉的,好吧,他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塊粉色石現在有著無形之中增加魅力的功能。
  
  抽了抽嘴角,這玩意兒要是讓女性朋友們知道了,一定會搶購一空。
  
  想著,他抽出刀子放在手中掂了掂,果斷切下一塊粉色石,悄悄藏起來。
  
  之後的那些石頭都被他利用天賦技能加以改造,而謝繁的房子也變的亂七八糟。忽然那裡著火,緊接著又是另一個地方發大水,光波打碎玻璃等等事情,簡直就不消停。
  
  鄰居來敲了好幾次門,詢問是不是需要什麼説明。
  
  當儲物扣裡所有石頭被他消耗乾淨,他自己也覺得筋疲力盡了。
  
  雖然天賦技能不需要任何靈力,但是對於精神力卻是一種極大的損耗。
  
  精神力?腦中忽然冒出來這個詞,蘇青澤怔了怔。精神力是星際時代每個公民生來就有的東西,但是在古地球並沒有這種說法,不知道為什麼,提到天賦技能他忽然就聯想到了這個詞彙。
  
  所以……其實妖怪的天賦技能依靠的是傳說中的精神力?
  
  那他的精神力是多少級?
  
  星系將精神力分為九個等級,最低級是F,最高級到達SSS,可是如果真說有誰的精神力能達到SSS,整個聯邦用五個手指頭就能數過來,謝繁算作其中之一。
  
  可是,謝繁會有這種能力嗎?顯而易見,雖然他的大腦非人類,各種榮譽與勳章加深,但是卻沒有更超脫人類範疇的技能。
  
  蘇青澤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不禁苦笑,忽然發現,比起這種天賦技能來說,以他現在的狀況,擁有九命貓妖那傢伙的戰鬥技能或許才是不錯的選擇。
  
  可惜沒得選,誰讓他天生就是個……妖呢。
  
  儘管他擔心因為自己的‘壯舉’再次被送上實驗台,儘管此時對謝繁的心情很複雜,但是三天之後依然準時出現在了研究院。
  
  蘇青澤第一次親自參觀這座研究院,純白色的球形建築,當陽光完全照射在建築物表面時,就好像奧洛菲星球的地面上多了一個小型太陽。
  
  研究院的研究室分的很細緻,不同專案不同環節都在不一樣的地方。
  
  而他跟在謝繁後面視察時,不少人都對他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不止一個人無法理解,怎麼那個失敗的實驗體忽然成了謝教授的助理,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你看到了嗎?”謝繁從最後一間研究室走出來,頭也不回地邁開修長的雙腿。
  
  看到什麼了啊,蘇青澤的嘴角抽了抽,但依然回答:“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看到了什麼,謝繁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
  
  翻了個白眼,他回道:“研究員們為了聯邦不停奉獻自己。”
  
  謝繁忽然停下,側身看著蘇青澤,仿佛是在確定這番話是不是出自他的真心,過了片刻,才開口:“他們真是應該笑了,居然還有人在誇他們。”
  
  這種語氣……怎麼聽起來像是在嘲諷。
  
  這樣看待自己的下屬真的好嗎?!
  
  “我不希望你像他們一樣工作。”謝繁挑眉,看穿了少年的不理解,“忙忙碌碌,卻沒有一點進展,簡直糟糕透頂。”
  
  如果那些研究員聽到謝繁的評價,會不會沖出來把他打死,蘇青澤無比認真地想到。
  
  謝繁帶著蘇青澤坐上升降機,直接飛到第九十九層,也是這座研究院的頂層,在頂層,也僅有謝繁一間辦公室而已。
  
  這時候,蘇青澤才怔住。
  
  據他所知,研究院院長的辦公室在第九十八層,而謝繁卻還在院長之上,所以,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迷惑地目光看向謝繁,男人毫不理會,乾脆利索地開門,裡面已經有五個人在安心等候。
  
  蘇青澤將五個人一一掃過,心中大致有了數,研究院院長維安諾斯,副院長阿依諾,他的前任研究員也是身為副院長的索裡來,研究院目前除了謝繁之外的另外兩名教授克切斯和米淆淆。
  
  在場的幾位,除了米淆淆這位女教授原主不怎麼見到,謝繁是剛來的,剩下的四位在被實驗的時候都要一天見兩三次以上。以至於,現在蘇青澤有巨大的心理陰影,擔心會不會被當場解剖研究。
  
  謝繁不動聲色地坐下,示意少年不要愣著,坐到他旁邊。
  
  維安諾斯院長的視線在蘇青澤面上劃過,最後落到謝繁身上變得恭謹:“謝教授,您之前說這項實驗已經有了頭緒。”
  
  謝繁神情冷漠:“我只需要蘇青澤一個助手。”
  
  作者有話要說:
  
  謝教授:我只需要一個老婆!
  
  院長眾人:!!!!誰要給你介紹老婆了!
  
  第11章 妖怪被檢查
  
  維安諾斯還沒將下面的話說出來,就被謝繁噎回去,面色都變差十分,但是有什麼辦法,即使這位現在跟他說,維安諾斯,你的位子坐到頭了,他也沒有半點反駁之力。
  
  只是事關到這項實驗,他不得不再多說兩句:“謝教授,您也是知道的,聯邦高層非常重視這項實驗,如今有了突破點,當然需要最好的資源。”
  
  謝繁換了一個姿勢,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但是依然嚴謹認真,嚴肅的氣氛讓整間辦公室都掉了十度:“要麼只有蘇青澤,要麼我離開。”
  
  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維安諾斯,每一個字都在向對方說明,他不會妥協。
  
  “可是,謝教授。”米淆淆忍不住開口,甚至情緒激動,充滿指責,“您也知道,蘇青澤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我們有這麼多的資源,為什麼要被他浪費。”
  
  她的態度顯而易見,對於蘇青澤忽然參與極不贊同。
  
  索裡來看看身邊的女教授,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其實我覺得,只要有成果出現,謝教授身邊是誰都無所謂吧。”
  
  “如果無所謂,就不會持續這麼久了。”阿依諾冷笑。
  
  蘇青澤的視線在六個人之間來回徘徊,其實讓他參加真的不是什麼明智選擇,第一,他不是科研人員,第二,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勞命傷財的實驗到底是什麼。
  
  謝繁的樣子已經懶得和這些人囉嗦,扶著蘇青澤的肩膀微微用力,站了起來:“你和我來。”
  
  看樣子,竟是連句送客都不想說。
  
  “FUCK!”眼見謝繁帶著蘇青澤進入了私人實驗室,阿依諾用拳頭怒敲沙發,“他是上頭派來搗亂的嗎?”
  
  “阿依諾,我想你忘記了,要不是謝教授,我們連現在的發現都不可能有。”一直沉默的克切斯忽然開口,看向阿依諾的目光之中帶著嘲諷。
  
  阿依諾聽到,猛地扭頭,兩人怒目相視。
  
  “好了,你們不要吵。”維安諾斯頭疼地看著不對頭的兩個人,直接開口勸導,“謝教授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能有什麼理由?”阿依諾嗤笑,“色、欲、熏、心。”
  
  “阿依諾!”身為院長,維安諾斯立即呵斥,要是被裡面那位聽到,簡直不堪設想。
  
  索裡來和克切斯臉白了三分,忐忑不定地回頭看了看那道實驗室的門,只能祈禱實驗室的隔音夠好,才不至於當炮灰。
  
  只有米淆淆,在聽到阿依諾的話之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道門,攸地眸光一亮,仿佛發現了光明與希望。
  
  “維安諾斯院長。”女教授口中是異常的篤定,“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能成為謝教授的助手。”
  
  沒錯,即使是同為教授,她也僅能當一名助手而已,但是就是這樣,依然趨之若鶩,能成為謝教授的助手,該是一件多麼榮幸的事情。
  
  維安諾斯看著米淆淆,歎了一口氣:“同為東方血統,大約對於他來說,你的接受程度更高點,如此,就擺脫你了,米教授。”
  
  主人都已經自顧自地進了實驗室,他們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遲疑片刻就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謝繁帶著蘇青澤進入私人實驗室之後便是一言不發。
  
  蘇青澤暗暗打量著這間實驗室。他原本以為外面那如同博物館一般的辦公室已經堪稱奇蹟,卻沒有想到,此地竟然是別有洞天,這個男人的私人實驗室足以支撐起全聯邦最一流的研究院。
  
  謝繁帶上白手套,回身看到少年在盯著一些儀器發呆:“它們不會吃了你。”
  
  他什麼時候擔心會被儀器吃掉了。
  
  強壓住心中的暴躁,蘇青澤磨磨牙:“那簡直太好了,我剛好想換換口味,吃掉這些應該沒問題。”
  
  “如果你不擔心罹患什麼奇怪的疾病的話。”
  
  男人說起話來依然足夠噎人。
  
  蘇青澤十指撐在一台巨大型資料處理器上,挑眉看著謝繁:“病的再嚴重,也比不上謝教授。”
  
  畢竟,這麼非人類的,全聯邦再也找不到第二個。
  
  “好了,不要這麼幼稚,躺上去。”
  
  蘇青澤順著謝繁的指尖,看到了床一樣的儀器,他又看看謝繁手上的奇怪物品,不由向後退了步:“你想做什麼?”
  
  “只是做個精神檢查,不要想太多。”
  
  蘇青澤才想起,好像幾天前這位謝教授是有表示要精神檢查。
  
  他不得不服從,但是在躺到儀器上的那一刻,忽然冒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果真妙極了……才怪!
  
  光能防護罩將他裹起,慢慢送入艙中,很快,四周盡是黑暗。
  
  恍惚間,好像又聽到海浪的聲音。
  
  “快!這裡就要被淹沒了!”
  
  “死貓,你在開玩笑嗎?我是死不了的,要跑你就趕緊跑,管我做什麼!”
  
  “蘇青澤,我……”
  
  海浪的聲音越來越大,淹沒掉男人的話音,蘇青澤瞬間覺得自己口鼻都被堵住,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身體中的空氣,他想變回本體,卻無能為力。
  
  忽然,眼前一點星光越來越大,他不自覺地向著那個方向遊去。
  
  “我不想再這個樣子了,我想出去,我想活……好害怕,該怎麼辦……”
  
  說話的好像是自己,又好似截然不同。
  
  蘇青澤意識忽然清醒,快別鬧了,他根本就不是被海水淹死的,怎麼可能多出來這樣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但是,最後那個聲音,卻很有趣,像極了原主能說出來的話。
  
  懦弱又沉默的少年……
  
  “是……你嗎?”腦海裡忽然又蹦出來了那個聲音,蘇青澤自己都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到那個人繼續,“謝謝你……接管我的身體。”
  
  “E032號?”蘇青澤試著用這個代號稱呼存在自己腦海中的聲音,謹慎又小心。他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的意識竟然還有殘存,看樣子,是謝繁的機器將潛意識激發出來。
  
  真是麻煩啊,如果可以的話,其實他想揉揉頭髮,一具身體裡存在兩個意識,只怕要出什麼問題。
  
  “是我……”少年的聲音怯懦,“你不用擔心,我的精神力比起你太弱,不……不會存在太久的。”
  
  蘇青澤沉默了下,身為一個千年老妖怪,他覺得自己在欺負小孩子,畢竟這是人家的身體,竟然逼得人家向自己示弱。
  
  還是忍不住想吐槽:“因為面對不了現實,所以沉睡?”
  
  “我……”少年帶著哭意,“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
  
  “如果讓謝繁知道你這種想法……想必好極了。”
  
  沒有任何回應,任憑蘇青澤如何和那個意識溝通都是沉默,想起來對方說的不會堅持多久,他簡直要醉了,就算不能堅持多久,也不要這麼快就沒影啊!
  
  無奈地想搖頭,但是很快又怔住,他的意識清醒,可是現在還在謝繁的醫療艙中一動不動,好像……身體已經不受意識控制一樣。
  
  難道……他就不應該清醒過來?
  
  莫名其妙就想起那段多出來的記憶,記憶裡,九命貓妖那傢伙欲言又止,然後,他就被海水淹死了。
  
  明明就是一覺醒來換了個天地,雖然乾脆連身體都變了,但是歲月鬥轉星移對於他來說簡直再正常不過,怎麼可能被淹死。
  
  然而,不等他仔細思考,倦意已然襲來,將他捲了進去。
  
  整個空間驀然寂靜。
  
  當蘇青澤再睜開眼的時候,四周亮堂堂的,他緩了很久,還沒回過神,就又聽到欠揍的聲音響起。
  
  “你昨晚沒睡好嗎?”
  
  謝繁明明知道,他昨晚十點就睡了,一直睡到八點,這是在嘲諷他是豬嗎?
  
  猛地坐起來,怒氣沖沖地看向聲音來源,頓時怔住,誒……能動了啊,果然,中間醒的不是時候。
  
  活動開骨骼,他上下打量起坐在書桌後面的謝繁,男人正翻閱檔,神情異常嚴肅,是不是掀起眼皮注視蘇青澤片刻。
  
  蘇青澤懶散地蹭過去,就在檔上發現了自己的名字:“我的檢查報告?”
  
  謝繁一目十行,將內容記得清清楚楚之後丟給蘇青澤:“你自己看吧。”
  
  “這麼嚴肅,難道我快死了?”蘇青澤嗤笑一聲,將檔撿起來翻看,然而,即便他自己,對於這份檔的內容都是驚異不已。
  
  “精神力SSS,絕對健康狀態,有攻擊反應……”這些詞彙無一不刺激著蘇青澤的神經,他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令他頭疼欲死。
  
  “你確定……”蘇青澤死死地捏著檢查報告,語調艱難,“這是我的?”
  
  謝繁冷冰冰道:“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程度。”
  
  他當然知道,這樣的一份報告如果放出去,絕對會震驚全聯邦,SSS等級的精神力已經難得,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健康的精神力更是不易,擁有健康及以上狀態的大多都是軍人,身居要職,最重要的是那句有攻擊反應……
  
  聯邦曾一度認為,那句有無攻擊反應,不過就是檢查報告中的一句場面話,因為,至今出現的所有報告中那一欄都是如出一轍的‘無’字。
  
  精神力有攻擊反應,代表這個人可以直接用精神力殺人。
  
  “所以你又要拿我當實驗體嗎?”
  
  第12章 妖怪新認知
  
  謝繁頓時陰沉下臉,指著實驗室的門:“你以為我和那群人一樣?”
  
  莫名冒出的怒火於他而言太陌生,就在他決定踏進這個發誓絕不會沾染上的基地時,家裡上下都不理解,認為他是為了所謂的榮譽和財富向進化派妥協。面對最親近人的誤解都沒有不適,可是當這個少年用嘲諷的目光看著自己時,他惱怒了。
  
  蘇青澤對謝繁的冷臉視而不見,繼續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要信任你,謝繁,你太自負,讓我當你的助手,但是什麼都不肯說,所以,你只是想獨享實驗品吧。”
  
  氣氛冷凝。
  
  謝繁扶著額頭思考了片刻,打開光腦,在上面劃拉幾下,推到蘇青澤的面前:“我不需要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這是……”蘇青澤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隨後又慢慢睜大眼睛,“維納學院的錄取通知?”
  
  “半月後,維納開學,你就能離開。”
  
  蘇青澤挑眉:“這麼簡單?”
  
  沉默,周而復始的沉默。
  
  果然沒有那麼簡單,他隨意勾了勾唇角:“說吧,到底有什麼條件。”
  
  謝繁捏捏鼻樑,拿出另外一份檔,將被蘇青澤‘處理’過的石頭壓在上面:“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隱瞞。”
  
  蘇青澤將檔抽出,這是一份完全不同的實驗報告,精神力B級,亞健康狀態,無攻擊反應。這種報告丟在星際任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再驚愕抬頭時,恰巧看到謝繁將真實的實驗報告用化學試劑處理地乾乾淨淨。
  
  “我的條件很簡單,永遠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特殊。”
  
  男人的態度堅決,以至於蘇青澤毫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他攸地笑了下:“你說的對,我不懂,做這些,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對於謝繁,他瞭解的並不多,但是卻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可是就是這樣的人,卻主動幫他隱瞞特殊之處,計畫放他出去,他差點懷疑對方是不是暗戀自己了。
  
  “不只是你,剩下的所有實驗體都會離開。”謝繁眼皮也不抬,專心處理手上的工作。
  
  這下,蘇青澤徹底怔住。
  
  自從上次簽下聘書時謝繁說出那種意味不明的話,他知道這個人是想終止實驗的,只有實驗結果出現成功或者徹底失敗,當時他個人想法是謝繁想犧牲一個人救更多的人。
  
  然而,再看對方現在透露出的消息。
  
  半月?二十年都沒有成功的實驗,並不會因為研究員是謝繁就事半功倍。
  
  他是想要讓實驗失敗!
  
  蘇青澤微微睜大眼睛,已經是不可置信,比起讓實驗成功,這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雖然他不是原主,但是他比原主更加清楚,會進行這樣喪盡天良的實驗還沒被以迫害人類罪處死,說明上邊的人腰板夠硬。
  
  他不相信謝繁能夠和那個人作對。
  
  謝繁放下光腦,抬起頭看向蘇青澤:“雖然你即將逃脫厄運,但是助理聘任書仍在有效期,一杯白開水,謝謝。”
  
  蘇青澤滋味莫辨地看了一眼謝繁,拿起杯子轉身去幫他倒水。
  
  謝繁盯了一會兒蘇青澤的背影,低下頭看向手中的光腦,此時螢幕上赫然是位甜美女孩的照片。看到這張照片,他的表情忽然變得複雜。聯邦第一男神,仿佛忽然跌進了塵埃,滿是頹然。
  
  “太糟糕了……”他喃喃自語著關掉了照片。
  
  蘇青澤端著兩杯水回到書桌旁,放在謝繁正前方,順手撈起之前壓在檔上的石頭:“這些石頭,我能拿出去販賣嗎?”
  
  “現在還不行。”謝繁果斷拒絕。
  
  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太生硬,男人又緩和道:“這些東西,現在很容易讓你危險。”
  
  “我以為待在你的身邊,危險就解除了。”
  
  男人挑眉:“你想到了?”
  
  蘇青澤沉默了下,怎麼可能想不到:“我能醒過來,很奇怪對吧。”
  
  因為不知道前面那些實驗體究竟如何,但是再仔細想想,肯定都沒有命了,他能夠醒來,應該算得上是奇蹟。但是在一個實驗基地裡,奇蹟卻算不得什麼好事。
  
  多少人都在虎視眈眈,謝繁願意把他帶在身邊,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
  
  他又不是一個天生的逗比。
  
  “知道就好。”這四個字,就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簡直不可一世,“再沒有什麼,比成為我的人更安全了。”
  
  雖然在這個實驗基地裡乃至在進化派面前被束手束腳,但只要謝繁這個名字,在聯邦都是一個禁區。
  
  哈,蘇青澤翻了個白眼,雖然很討厭他這樣子,但是即將恢復普通人生活的愉悅足以抵消這種討厭。
  
  忽然,外面傳來敲門聲。
  
  蘇青澤快速地瞥了一眼謝繁,見他無動於衷,只好自顧自地走出實驗室打開門訊,只見辦公室外面站了一枚妙女郎,手中托著盤精緻的點心。
  
  只是,這位妝容妖嬈的女郎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米……米教授?”
  
  作者有話要說:
  
  謝教授要發威的前兆……
  
  以他向來簡單的手段,會怎麼做……
  
  第13章 妖怪被吃了
  
  蘇青澤將門拉開,還未來得及說什麼,米淆淆就已經擠了進來,迎面而來的還有刺鼻的香氣,她單手整理了性感的短裙,又端詳起少年,美目中寫滿了不屑。
  
  “米教授,您這樣可能不太禮貌。”蘇青澤耐著性子指著門口。
  
  “禮貌?不要以為當了謝教授的助理就能怎樣,說到底,你還是一個實驗品。”米淆淆對待他可沒有其他人那麼客氣,尤其是這個少年還格外的礙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是嗎?您也想當助理,可是謝教授不願意啊。”
  
  這個女人如今的樣子,分明就是趕過來討好謝繁的,只是,就謝繁那脾氣,真看到了不知道要讓她臉落到哪裡去。
  
  “蘇青澤!”她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怒視片刻,忽然又是展顏,“不知道有多少實驗體想靠著勾搭上研究員就可以翻身,然而,最終的下場也不過如此。”
  
  蘇青澤的手指微微一動,曾經也有別的實驗體當過研究員的助理?
  
  “那我倒是希望你還有看到他下場的那一天了。”就在蘇青澤愣神的刹那,身後響起異常冷漠的聲音。
  
  謝繁雙手抄兜,微微低頭俯視著米淆淆,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謝教授。”米淆淆連忙將手中的託盤往前遞,順便努力挺挺胸,“我是來給您送糕點的。”
  
  男人看都不曾看一眼,側頭沖著蘇青澤道:“喜歡吃就接下,不要再放閒雜人等進來。”
  
  被歸為閒雜人等的米淆淆不甘心地向前走兩步,抬頭看著謝繁的眼睛:“謝教授,我來也是想看看您這裡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有,你出去。”謝繁的語氣很乾脆,說罷,想了想,扭頭上下打量起米淆淆,最終將目光放在她剛剛刻意挺起的胸部上,表情厭惡,“我想院長沒有告訴過你,我性向為男。”
  
  蘇青澤差點沒笑出來,這女人在謝繁面前搔首弄姿半天,結果是對牛彈琴啊。
  
  接過精緻的糕點,他笑眯眯地看著米淆淆:“謝教授已經這樣說了,您還是請回吧。”
  
  米淆淆面上白一陣紅一陣,最後怒瞪蘇青澤一眼,轉身風風火火地走了。
  
  看著女人狼狽的背影,他隨手從託盤中捏起一塊巧克力蛋糕丟進口中,表情愉悅又享受:“不憐香惜玉可是會娶不到老婆的。”
  
  謝繁挑眉:“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蘇青澤搖頭:“當然不,不過我想,估計也沒有男人肯和你結合。”
  
  “不需要。”男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吃完再進來。”
  
  求之不得!雖然謝繁表示不會把他當實驗品,但是他依然不想和那個高冷傲嬌男待在一起,無聊的要命。
  
  轉了轉眼珠,隨便擦擦手把自己的光腦拿了出來,舉著糕點就是一通狂拍,這些照片無一不是以謝繁的辦公室為背景,以美色為噱頭,以美食為主題,po了一個九宮格到網推上:“美女送餐被boss罵跑了,他說他喜歡男人。”
  
  心滿意足地將每樣糕點嘗了一遍才翻起評論。
  
  對於這些網友的神速,他已經從震□□為了適應,每天發幾張照片,看他們的調侃也是打發這無聊生活的唯一樂趣了。
  
  “美人的boss!難道是上次做飯的那個!”
  
  “最近美人boss的出鏡率好高。”
  
  “boss說喜歡男人,其實就是喜歡美人吧……”
  
  “打賭,那個送餐的美女一定不如美人顏值高。”
  
  “不和你賭!”
  
  “不賭+公民身份號……”
  
  米淆淆也真是夠可憐,這麼多人,愣是沒有同情她被罵的,反而還有人指責她活該,boss身邊都有美人了,竟然還自討沒趣。
  
  蘇青澤滿意地喟歎一聲,他們要是知道boss就是謝繁,估計會尖叫了。
  
  他最初註冊這個網推是想引起一定的注意力,然後慢慢讓這些人抽絲剝繭地發現這個實驗基地在做什麼,前兩天他也有進行一定的資訊引導,但是出乎意料的失敗了。
  
  那些人仿佛沒有發現一樣,沒有一句於實驗基地不利的話,即便有一兩個質疑的人,也迅速消失掉。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想法還是太天真,星網裡無處不存在眼睛。
  
  慶倖的是,謝繁還是一個正常人。並且,這個人天生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他將光腦丟下,隨手捏起一塊最喜歡的糕點晃悠著進了實驗室。
  
  謝繁正坐在純白色的書桌後面,一動不動望著窗外,專注而認真地思考。
  
  不得不說,這種模樣最讓人著迷。
  
  聽到蘇青澤發出的動靜,謝繁立刻抬頭,見到他的手上還捏著一塊巧克力蛋糕,不由皺起眉頭:“我剛剛已經說過。”
  
  “吃完了再進來?”蘇青澤舔了舔唇角,“我保證,不會掉一個渣子的。”
  
  謝繁只是直直盯著他的手指,不吭氣。
  
  “你要不要嘗一嘗?是甜的。”蘇青澤走過去將已經咬過一口的巧克力蛋糕遞到他面前。
  
  男人立刻將頭避開,情緒不明。
  
  蘇青澤仿佛才意識到什麼一般:“抱歉,我忘記了,你……”沒有味覺。
  
  考慮到這位偉大謝教授的自尊,他沒有將話說完,自顧自地將巧克力蛋糕解決乾淨,四周看了看,思考要是用實驗室裡的毛巾會不會被謝繁打死。
  
  忽然,看到謝繁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手指,那意思分明就是,如果你敢亂蹭,手指就別要了。
  
  他歎了一聲,從拇指開始舔,既然不能用實驗室的東西,只好自己解決。
  
  等舔了三根手指,終於遲鈍地發現了不對勁:“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謝繁始終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如果不是眼珠子還在動,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變成雕塑了。
  
  就在蘇青澤問出話來的同時,謝繁忽然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幹什麼!”蘇青澤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將手往外抽,哪知男人的力氣大的驚人,竟然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那只大手,反而是瘦弱的手腕被勒出了紅痕。
  
  只見男人捏著他的手慢慢靠近唇邊,不知道出於什麼情緒,竟然如同他一樣,細細地舔舐起無名指。
  
  指尖濕潤溫暖的觸感讓蘇青澤如同觸電一般,呆在原地動彈不得。
  
  “謝……謝繁……”他磕磕巴巴地念了聲。
  
  男人緩緩抬起頭,眸光微閃,神色不明:“這是……甜味?”
  
  蘇青澤怔住,下意識地將手向後一抽,這次竟然十分簡單地抽了出來,連連向後退兩步,只見男人也站直身體,依然是面無表情,但是不難看到來不及掩飾的怔忪。
  
  “是甜味嗎?”他重複問道。
  
  蘇青澤不明白:“你不是沒有味覺嗎?”
  
  既然沒有味覺,又怎麼會能嘗出甜味。
  
  謝繁沉默片刻:“剛剛……好像可以嘗到……”
  
  他自己都不明白這是什麼狀況,如何鬼使神差一般地惦記上去舔舐少年的手指,只是因為對方的粉舌與手指放在一起太誘人?就在這種誘惑中,他好像嘗到了味道……
  
  蘇青澤的第一反應卻是:“你不會因為在我手指上嘗到味道所以就想剁下來吧!”
  
  口中這樣說著,還不忘記繼續後退,考慮萬一對方拎著刀過來了,他該怎麼逃跑。
  
  “我沒有特殊愛好。”謝繁恢復了慣有的表情,坐下打開光腦,企圖讓工作分散注意力。
  
  “那就好,我想也是。”
  
  “維納學院有入學考試,你最好搜下專業知識。”謝繁並不知道蘇青澤想要學習什麼,只是稍稍動用特權先給他弄了個准考證,只要持此准考證能進入任何一門專業的考場。
  
  蘇青澤當然沒有忘記這一茬,他也苦惱到底學習什麼專業靠譜,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最後不得不向謝繁求助:“你以前學習的什麼?”
  
  謝繁聞聲抬眼看了他,仿佛在看一個白癡。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位大名鼎鼎的謝教授是生物科學方面的人才。
  
  “你有什麼偏好?”謝繁歎了口氣。
  
  不假思索地回答:“華夏語言文學。”
  
  這也是如今的大熱門,許多古地球研究者與愛好者都將重點放在華夏上,畢竟那是一個歷史悠久而沒有斷代過的國家。
  
  蘇青澤如此考慮,也是因為這是自己最熟悉的。
  
  雖然是建國後成精,但是他活了兩千年啊!不能白瞎了學過的歷史,對不對。
  
  “你對華夏有興趣,維納學院的華夏語言文學和華夏史確實都不錯。”即便是說一大串話,謝繁依舊沒有語調起伏。
  
  蘇青澤分明聽出了隱藏的含義:兩個都不錯的系,你為什麼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華夏語言文學而不是華夏史。
  
  他沉吟一番:“雖然華夏史沒有斷代,歷史資料健全,但是因為語言的問題已經有許多無法解讀出的內容。”
  
  男人頷首:“的確,歷史是需要語言來解決的。”
  
  “既然如此,你不是已經拿定了主意?”
  
  謝繁一句話有如醍醐灌頂,少年呆了一下,恍然大悟:“是了,我明白了。”
  
  很快,又極為期待地搓了搓手掌:“有點迫不及待想要入學了。”
  
  “佈置就要結束,再忍忍吧。”謝繁垂下眼簾,又翻閱起資料,對少年關於他到底有什麼計畫的追問恍若未聞。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事情多……
  
  好吧,我承認昨天其實六點就到家了,累得半死想補個覺,就定上鬧鈴準備醒了再碼字。
  
  結果……如作者ID……
  
  起床困難症犯了,鬧鈴失敗。我錯了TAT
  
  元旦還要出門,儘量把存稿提前擼出來……
  
  第14章 妖怪大逃脫
  
  在球星大樓發生火災之時,蘇青澤正百無聊賴地提著一塊蛋糕在大樓裡遊蕩,企圖找人派遣一下無聊的時間,突然就聽到刺耳的警報響起。
  
  “研究院自保系統啟動,是著火了!”
  
  “趕緊撤離,等待火焰熄滅!”
  
  “遭了,乾粉無法撲滅,這種火焰只能用水滅法。”
  
  “可是那些儀器和資料……”
  
  研究員與助手們從各間研究室跑出來,聲音嘈雜紛擾,但是依然忙而有序地進行撤離,只有蘇青澤逆著人流提著蛋糕站在原地不動。
  
  他眯著眼判斷了火勢與煙塵的走向,確定暫時殃及不到頂層,低下頭連接上通訊:“謝繁,著火了,趕緊下來。”
  
  通訊裡的男人面容忽然模糊不清,連話語都是斷斷續續:“你……出……不要……”
  
  隨後,通訊驟然斷掉,連謝繁的名字都變成了灰色,表示已經下線。
  
  “見鬼,好像火災已經影響到局域信號。”他揉了揉頭髮,謝繁的意思是讓他趁機趕緊跑?
  
  他轉身順著人流跑了幾步,忽然停下步子,想將礙事的蛋糕丟開,但是考慮了下,乾脆抱在懷裡,又向著最初的方向跑去。
  
  那個傢伙,可千萬別死在這種地方啊。
  
  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驅使,他竟然沒有就此一走了之的欲望。
  
  跑到升降機底下,看到火舌正在向上蔓延,已經舔舐到升降機的底部,他連忙跳了上去,操縱起這個小型飛行器一樣的東西,不由分說地往上開。
  
  還好,升降機的通道並不是全封閉的,在外側有一條上下貫穿的豁口,如果跟古地球時候的電梯一樣,就是借給他一萬個膽子,他都不敢開著這玩意兒往上跑。
  
  隱隱約約,路過第九十層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向他招手。
  
  低頭看了火焰蔓延的速度,他操縱著升降機靠近那人:“趕緊上來。”
  
  “是你?”
  
  “是你!”
  
  等到人上了升降機,相互看清容貌,不約而同地冒出這樣兩個字。
  
  蘇青澤抽抽嘴角,真是不湊巧了。
  
  上來的人是阿依諾,每次見到這個男人都覺得他眼高於頂,傲慢無禮,就是對待謝繁也不能說客氣到哪裡去,結果現在兩人竟然在同一架升降機裡,真是一個不愉快的巧合。
  
  “你要去找謝教授?”阿依諾正了正領帶,對於蘇青澤的舉動很不能理解,“研究院有很多物品都十分危險,一旦發生火災不能及時撲滅的情況,後果嚴重。”
  
  “我知道。”已經到達九十九層,蘇青澤在週邊滑道裡開了一圈,並沒有見到謝繁的身影,那傢伙不會還在辦公室躲著吧。
  
  想了想,他在滑道出口停下,打開升降機的門準備進去找,忽然,身後一股極大的力道又將他向後拽去。
  
  “你幹什麼!”天旋地轉之後,他就看到阿依諾已經搶到升降機的操控權,在上面按下指紋,滑道頂端天窗打開。
  
  升降機的設置本來就為了方便意外之後逃生,特意將每一樓層的滑道都設置了天窗,只要有足夠許可權,升降機即能變成真正的小型飛行器脫離大樓。
  
  “幹什麼?”阿依諾專心地看著操控螢幕,“你這個半成品是我揚名立萬的最佳道具,如果能夠將你研究清楚,我就會是超越謝繁的存在。人類都會感激我!”
  
  這個瘋子!就憑臉就沒辦法把第一男神比下去好嗎!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落到了阿依諾的手裡,面對他的絕對比過往的十幾年都要殘酷,說不定就像小白鼠一樣,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實驗品,連自由活動的空間都要消失。
  
  眼看著阿依諾就要帶著他離開大樓,蘇青澤下意識地衝撞過去,沖著操控台就是一頓狂拍。
  
  煙霧已經從通道逐漸蔓延上來,雖然在外面風的作用下吹開一部分,但依然有些嗆鼻。蘇青澤一邊屏氣一邊和阿依諾進行操控台的爭奪。
  
  阿依諾氣急敗壞地砸向蘇青澤,蘇青澤下意識避開,忽然就聽到巨大的聲響。對方竟然一拳砸在了操控臺上,直接將操控台砸出一個窟窿。
  
  升降機發出‘嘀嘀嘀’的警報聲,與此同時,門豁然打開,蘇青澤下意識地就往外鑽。
  
  “該死!”阿依諾立刻拽住蘇青澤的衣服,不想讓這個好不容易到手的實驗品離開,“你現在不跟我走,就等著被燒死吧!”
  
  蘇青澤已經跳進了滑道裡,扶著透明罩子緩了兩口氣,冷笑:“那也比被你解剖了還死不了要強!”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乒乓球大小的石頭沖著阿依諾扔過去,飛快地向通道出口跑去。
  
  只聽到身後‘噗’的一聲,伴隨著慘叫,火勢滔天。
  
  他扔的是被改造後可以助攻火焰的石頭,只要周圍有極為細微的火苗都能變成熊熊烈火,一向被密封在儲物扣裡。
  
  通道兩邊都是煙霧彌漫,他從出口跳出通道,下意識就像謝繁的辦公室沖去,還沒摸到門把手,忽然憑空伸出來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腕。
  
  “我不是讓你走嗎?”
  
  蘇青澤下意識的扭頭,就看到謝繁依然是一身白大褂,眉頭緊皺:“你為什麼不走!”
  
  “實驗室有些資料要拷走。”謝繁沒有鬆開少年,反而拉著他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還沒走幾步,前方突然騰起火苗阻攔了去路。
  
  緊接著,就是一陣地動山搖。
  
  “早了,下面爆炸了!”蘇青澤儘量壓低身體,避免呼吸這些糟糕的空氣。
  
  謝繁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個面罩,直接丟給蘇青澤:“帶上。”
  
  他遲疑地看著手中的面罩,有了這個東西就能在滾滾煙霧中來去自如,可是……
  
  “那你呢?”
  
  “死不了。”謝繁果斷帶著蘇青澤走了另外一條通道,這裡的空氣越來越糟糕,更重要的是,下方會有連環爆炸,研究院大樓馬上就會塌掉。
  
  他計算好了一切,就是沒想到蘇青澤會跑回來。那之前的逃跑方式也沒有辦法啟用。
  
  在窗戶外面有一艘備用小型飛行器,但是很遺憾,這種小型飛行器只能乘坐一個人。
  
  “你會操作吧。”他不由分說地將蘇青澤往裡面推,沒有給少年留一絲反駁的餘地,反而認真地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可不要墜機啊。”
  
  言罷,又是一陣劇烈震動,他立刻將防護罩合上,啟動高級許可權將蘇青澤完完全全鎖在了飛行器中。
  
  蘇青澤被謝繁一系列的舉動搞得發蒙,等到飛行器自行啟動,他才發現一個問題:“霧草!勞資不要賣隊友啊!”
  
  他猛烈地敲打著防護罩,能看到的也只是謝繁站在窗邊,閒適地單手抄兜,向他揮了揮手。
  
  蘇青澤呆在飛行器裡,看著自己距離研究院大樓越來越遠,忽然就冒出個念頭,如果廣大星際公民知道他們的第一男神為了讓他逃命自己被困火場,他還能活多久?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聽到轟隆隆的連環爆炸聲,原本就因為烈火燃燒而變得脆弱的大樓轟然倒塌。落在蘇青澤的雙眸中,仿佛那個人也隨之消失。他怔怔地看了許久,最後頹然地垂下眼簾。
  
  奧洛菲星實驗基地發生火災及大爆炸的事情瞬間傳遍了網路,所有的新聞頭條都是對此事的肆意評論,以前可以避開的是是非非,就好像掩蓋不住了一樣。
  
  附近星球的救助一批一批地往奧洛菲星上跑,蘇青澤在飛行器落地後成功被救起,他縮在救助人員提供的飛船上,一遍遍刷著有關爆炸的新聞,得到的答案依然固定:傷亡暫時不明。
  
  智慧型機器人端著營養液過來發放,蘇青澤隨意拿了一瓶,不由分說的灌進肚子裡,將瓶子丟到一邊就往外走。
  
  “這位病人,你還不能離開。”棕發的女護士及時發現了他的舉動,立刻攔下,在看清對方精緻面容時忽然愣了下,“誒,你是妖怪美人嗎!”
  
  四周圍的人立刻被她的高聲尖叫吸引過來,對於蘇青澤的容貌和在網推上的舉動,實驗基地的人早就習慣,可是這些前來救助奧洛菲星的人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
  
  “原來你真的在奧洛菲星啊,你是研究員嗎?還是是哪位研究員的助手?”其餘人雖然看向蘇青澤的目光也帶著興奮,但是顯然不如這位女護士有著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
  
  “我……”實驗體的身份在喉嚨間滾了滾,想起謝繁在煙霧彌漫中雲淡風輕地向他告別,他闔上眸子,“我要舉報奧洛菲星實驗基地,他們進行人體實驗,我就是他們的實驗體。”
  
  說完,他將袖子挽起,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眼還沒有褪去。
  
  一時,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基地的別墅區有防護罩,大量人員被困。”外面忽然有人急匆匆的跑進來,招呼著大家和他一起去幫忙。
  
  “你們快看!二十分鐘之前發在生海科研論壇上的帖子!”
  
  蘇青澤下意識地看向光腦,搜索了生海科研論壇,看到的第一個帖子已經被加亮加粗——《奧洛菲星實驗基地人體實驗資料》
  
  作者ID:謝繁
  
  二十分鐘之前……他在辦公室拖到最後,是想發這個帖子?
  
  作者有話要說:
  
  謝教授:所以,我是領便當了?
  
  起床難:你要相信,暫時的別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蘇蘇:ORZ,不想再相遇!
  
  第15章 妖怪搬家了
  
  蘇青澤提交試卷後看了一眼表,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他對憐憫看著自己的考官微微扯了扯唇角,離開了考場。
  
  距離奧洛菲星實驗基地的爆炸已經過去了一周,隨著大爆炸,聯邦高層一直控制實驗基地進行人體實驗的事情已不可阻擋的趨勢傳遍了星際。
  
  而蘇青澤作為一個受害者,因為這張格外引人注目的臉,被聯邦公民記得清清楚楚。
  
  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對方都用格外憐憫又同情的目光看著他。雖然他並不需要,但是也無言以對。
  
  就在千方百計想要逃出基地的時候,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自己居然會是以這種方式逃出來。
  
  極大的輿論壓力致使聯邦政府中的進化派不敢直接對蘇青澤下手,而站在生物派一方的官員自然而然就開始對奧洛菲星實驗基地展開調查,並安排他們這些‘受害者’進行學習或者工作。
  
  突如其來自在又安逸的生活,蘇青澤卻覺得很沉重。
  
  拋開進化派絕對不會因為這樣一次打擊就萎靡不振不提,他現在可不能算得上是絕對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謝繁至今依然是失蹤狀態。
  
  第一男神下落不明,聯邦公民都被瞞的死死的,只有索裡來在聯繫蘇青澤的時候不斷擦著額頭:“謝教授失蹤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大約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那個男人應該不會被炸成灰了吧。
  
  想到這種情況,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些提不起勁兒。他路過一家超市,在門口駐足片刻,決定乾脆進去採購一些東西。
  
  現在的住處是救助所提供的,每月只需要繳納一百元聯邦幣。蘇青澤原本別墅裡的東西都沒有帶出來,那是屬於基地的,所以只好重新想辦法佈置自己的家。
  
  但是,他每看一樣東西都忍不住摸摸口袋,真是囊中羞澀。
  
  最後竟然只拿著兩瓶營養劑就去結帳。
  
  他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收銀員,忽然面前多了許多瓜果蔬菜:“一起結了吧。”
  
  聽到這個聲音,他怔住,立刻外頭去看,果然見到鉑金色頭髮的青年微微推了下眼鏡,看到蘇青澤詫異的目光還溫和地笑了笑。
  
  “我找到一份收益不菲的工作,可以借給你一些錢。”
  
  羅納的聲音很斯文,尤其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説明蘇青澤。
  
  蘇青澤眨眨眼睛,似乎明白了現在是個什麼狀況,無奈道:“那……好吧。我一定會儘快還給你的。”
  
  需要想個辦法賺錢了,他摸摸儲物扣,裡面還有那些被改造過的石頭,然而應該怎麼推銷出去才是最大的問題。
  
  “你的那些貓,也跟你一起嗎?”他拎著兩兜東西,和羅納並肩走著。
  
  羅納從他的手中順過袋子:“還在一起,不過你不用害怕,它們平時不亂跑。”
  
  “什麼?”又不是在基地的時候,整天和六十多隻貓在同一個地盤裡,他為什麼要害怕。
  
  “難道你不知道?”羅納的聲音很詫異,蘇青澤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青年笑了笑,“我們是鄰居啊。”
  
  “……”可以再搬家一次嗎?
  
  救助所提供的房子是很尋常的居民樓,羅納一直拎著東西跟在少年後面,過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個精緻的少年不就是紅遍網路的那個,叫……蘇青澤?天,跟在他後面的是他的愛人嗎,看起來好溫柔。
  
  蘇青澤上樓之後才發現,原來他和羅納真的是貨真價實的鄰居……羅納將東西幫他拎進屋中,轉身就打開了對門。
  
  就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好像還看到毛茸茸的動物躍了過去。
  
  和六十三隻貓是鄰居,想一想都要佩服自己。
  
  將東西分類放好,他打開光腦,首先戳了通訊,謝繁依然沒有任何回應,想想又戳了索裡來。
  
  “嗨,青澤,你過得怎麼樣。”
  
  胖胖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但是比起上次看來,似乎又瘦了些,眉眼裡也帶著疲憊。謝繁的失蹤,問題太大了。
  
  “大約可以說不太好。”
  
  普通居民的用品遠遠沒有基地裡那樣傻瓜一鍵式操作,所以他又變成了一個生活白癡,以至於雖然喝不慣營養液,但是不得不喝。
  
  “好吧,親愛的少年,我過得也不太好,謝教授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不過慶倖的是,在火災廢墟中沒有檢測到謝教授的DNA反應。”
  
  蘇青澤沉默了下:“這應該算是一個好消息。”
  
  “不過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索裡來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進化派的背後人現在將罪名一力推到了基地上,強調是基地自己在欺上瞞下,對於基地的處決很快就要下來了,背後人能夠逃脫制裁就說明你的危險期遠遠沒有度過。”
  
  “這的確不是什麼好消息。”蘇青澤歎氣,“被狼盯著大約就是這種感覺了。”
  
  他是一個妖怪,見過太多離散與生死,人類的壽命在他經歷的歷史中實在短的可憐,但是對於實驗基地草菅人命的做法依然厭惡,如今,涉及此時的人都即將被制裁,除了背後的那些高官貴族。
  
  想想看,這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不過沒事的少年,你現在有了聯邦公民戶籍,那些人也不能輕易將你怎麼樣。”
  
  忽然,蘇青澤就想起來了據說將自己賣給基地的那對父母:“對了,索裡來,你知道我的父母嗎?”
  
  全息影像中的人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少年,我手裡還有很多工作,我們下次再聊。”
  
  說罷,全息影像瞬間消失。
  
  蘇青澤無奈地撇了撇唇角,點開網推。自從受害者的身份暴露,他的網推下出現了層出不窮的人表示對他的心疼,不少粉絲叫嚷著,難怪美人想要當個妖怪,之前一定總被欺負。
  
  他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將ID改成了名字,並且希望那些粉絲能夠給自己換個稱呼,總是叫美人美人的,感覺有些奇怪。
  
  今天的網推有些不同。
  
  除了數百條評論及私信提示,竟然還有一條高亮提示。
  
  “您好,我是采樂集團常薇,您的條件十分優異,冒昧與您聯繫希望能夠合作,不知您是否有進入娛樂圈的意向。”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要去蘇州了
  
  為了保證日更……可能我更新的字數會比之前少一些……嗯
  
  等回來就恢復
  
  第16章 妖怪做生意
  
  網推認證用戶的私信會在一堆提示裡置頂加亮。所以這個名為常薇的人倒是不可能是個詐騙犯。
  
  蘇青澤搜索了采樂娛樂公司的資訊,發現這家公司在業界雖不如三巨頭,但是也有不錯的成績。
  
  可惜,向娛樂圈發展並不是他的愛好,可以靠臉吃飯,但是就非拼實力不可。
  
  手中捏著光腦思索了片刻,給常薇回了一條私信:“感謝貴公司厚愛,只可惜我沒那個福分,演戲唱歌給觀眾,大約會被哄下臺。”
  
  沒想到,很快對方又再次回復:“你可以擔任模特,公司有優良的條件可以為您提供培訓。”
  
  “……”蘇青澤斟酌了下,忽然腦海裡捕捉到一抹靈光,飛快的回道,“謝謝。”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是婉拒了,對方果然沒有再次出現。
  
  但是蘇青澤卻忙碌起來。他把儲物扣裡所有的石頭都倒出來,精挑細選了幾塊來自卡卡星的粉色石,隨手捏著小刀,一塊一塊地加工起來。
  
  這個加工不是能量上的加工,而是對外表進行雕刻打磨。
  
  有心形、星星狀又或是一個純圓光滑的球。
  
  他在石頭工藝上本來就是天賦異稟,如今隨便雕刻出來也是精緻的好似專業的賣品。
  
  等桌上擺好五塊卡卡粉色石的時候,他終於放下刀,眯著眼睛笑了。
  
  他為每塊卡卡石照了照片,然後po到網推上,又和心形的合影一張:“據說,卡卡粉色石會帶來好運,比如出門會遇到桃花。”
  
  這些照片他無需精修,就好像帶著一股天然的魅力。
  
  網友們見到這些照片,瞬間就瘋了。
  
  “嗷!蘇蘇好像變得更美了!真的是卡卡石的魅麗嗎?”
  
  “蘇蘇的那塊卡卡粉色石似乎更好看,求問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真是無法懷疑蘇蘇的話,買買買!”
  
  蘇青澤翻著留言,手指頓了頓回復了那位詢問石雕工藝出自何人的留言。
  
  “是師父。”
  
  然後他又很快轉發剛剛的博訊,附上一句:“轉發此條博訊,明天中午抽獎,獎品就是心形的卡卡粉色石。”
  
  瞬間他的網推轉發數量就像瘋了一樣開始增長。
  
  就在盯著後臺笑著眯起眼睛的時候,高亮提示又來了。
  
  依然是常薇:“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方便見個面,我想我們需要方面談一下。”
  
  看起來還是不死心啊……蘇青澤想了想,微微歪了下頭,笑著回:“請問,您手下的藝人有需要粉色石的嗎,能增加個人魅力喲。”
  
  對方顯然被這樣的回復搞得十分無奈,過了許久才回:“需要多少聯邦幣。”
  
  他又怔住,飛快地回:“明天下午三點,索尼亞星安朵咖啡。”
  
  既然對方都這樣有誠意了,她不露個面似乎不合適,就當……瞅了瞅桌子上的粉色石,談筆生意也不錯,不是嗎?
  
  光腦的另一頭。
  
  常薇沒有想到蘇青澤真的答應了見面,她長舒一口氣,扭頭看著身邊的女boss。
  
  “看起來他並不想加入娛樂圈。”
  
  一身職業裝的女人卻是一臉篤定:“只有這種氣質的少年,才能配得上我的作品。”
  
  常薇苦笑:“所以你就讓我答應下來,買那麼一塊隨處可見的石頭。”
  
  “隨處可見?”女人搖搖頭,未置可否,“一切因他而不平凡。”
  
  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的照片,她就認定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將她的作品詮釋的盡善盡美。然而,在查到這個少年的所在地和當前狀況的時候,她不是沒有猶豫。
  
  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和政界免不了有所接觸,而這個少年的一切都是整個聯邦不能提起的存在。
  
  值得慶倖的是,還不到一個月,因為人體實驗事件東窗事發,少年擺脫了骯髒的地方。
  
  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邀請蘇青澤。
  
  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是拒絕。
  
  她不禁開始思索,自己究竟能拿出什麼條件來讓少年心動。
  
  蘇青澤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他又被嚇瘋了……
  
  就在剛剛,和常薇交流完之後,羅納來敲門了,邀請他去家裡用午餐。
  
  摸摸肚子,他有些糾結,是吃飯呢吃飯呢還是吃飯呢,可是根本就不想看到那些貓。
  
  羅納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推推眼鏡微微笑了:“沒關係,我把它們圈起來了。”
  
  蘇青澤微微放下心,跟著青年去了對面,就在開門的一瞬間,米婭噌地從櫃子裡冒出了頭。
  
  “……”
  
  說好的圈起來呢,為什麼還有漏網之魚。
  
  作者有話要說:
  
  正在機場等基友,困傻了……
  
  嘟著字差點睡著,眼花了……
  
  好想趕緊到酒店嗷!
  
  第17章 妖怪蹭飯吃
  
  羅納見到米婭,轉身露出無奈的表情:“抱歉,我這就把它帶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羅納的夥伴很多,他的住所比蘇青澤還要多一層,和上面那一戶連通在一起。
  
  蘇青澤在原地站著不動,親眼看到羅納抱著米婭上樓,才微微鬆口氣。
  
  “給你添麻煩了。”等到羅納下樓,他揉了揉黑髮,換了拖鞋才踏進客廳。
  
  “也不能說是麻煩。”
  
  羅納開始擺放碗筷,然後拉出椅子示意蘇青澤坐下:“平時讓它們野習慣了,有些不聽話,在基地的時候還好,現在外面世界這樣繁複多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被別人拐跑了。”
  
  即便是吃東西,羅納的樣子都很優雅,微微抬起頭,碧眼裡仿佛蘊著一汪柔和的水。
  
  蘇青澤聞言微怔,總覺得羅納似乎意有所指。
  
  “和基地做實驗都是監護人或者本人許可,你也是被你的監護人賣進來的嗎?”蘇青澤沒有接觸過其他的人,不明白那是什麼狀況,只能問一問羅納。
  
  “不,我是自己簽字的。”羅納切了一塊牛排,微微眯起眼。
  
  “誒?你知道是什麼樣的實驗麼,就要同意這個!”蘇青澤對此表示不能理解,他本身就對基地惡感滿滿,對將他扔到基地的父母更是痛恨有加,如何能夠接受坐在面前的人竟然助紂為虐。
  
  “為了人類的未來啊。”羅納優雅散漫,看著蘇青澤卻帶著滿滿笑意,“人類和動物畢竟不一樣,更何況,按照預言,半年內必會爆發全面微機,如果不能讓人類進化,到時候還是死亡。”
  
  蘇青澤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可是這種解釋並沒有換取他的諒解:“就因為一個不知道是什麼人的預言,就要犧牲正常生活的人類?你在開玩笑嗎,這個實驗據說二十年前就開始了,想必你進基地的時候也不大吧。”
  
  他的情緒很激動,差點就扔刀子過去了,考慮到樓上的貓估計會比他還激動,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得不忍一忍。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羅納笑得神秘,“預言是我說的。”
  
  “……”所以,坐在他面前的就是個神經病?他居然在和一個神經病一起吃飯!
  
  看到蘇青澤沉默,羅納笑得更加愉快:“好吧,逗你的。我進基地其實是為了找個人。”
  
  蘇青澤更加沉默,剛剛被忽悠了半天,這傢伙更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不是靠譜了。
  
  “這次沒有騙人,我向總統發誓。”
  
  蘇青澤抽抽唇角:“我想總統一定不會想要收你這種信徒。”
  
  羅納沉默了下,認真道:“你知道為什麼實驗基地會選我們這種人嗎?”
  
  這種,哪種?
  
  蘇青澤迷茫搖頭,就算他現在是個妖怪附身,但是和原主一樣普通,像他這樣的人,有什麼特別呢?
  
  “我們的血液裡有一串基因鏈條,和正常人不一樣。”
  
  說完後,羅納抿了口酒:“那個預言雖然不是我說的,卻是真的,所以聯邦高層分成了三派,進化派,主張進行人體實驗,然後製造出一種不一樣的人類應對危機;一個是生物派,認為無論是什麼樣的危機,產生的同時會伴生生機,人類不需要自己進行實驗及刺激,很可能會破壞生物鏈條,促使負面效果產生。”
  
  那麼謝繁就是生物派了。
  
  “第三派呢?”
  
  “第三派是巧克力派。”
  
  “……”巧克力派是什麼鬼……
  
  忽然,對面的青年笑了笑,模樣迷人:“好吧,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
  
  一點都不好笑喂。
  
  “第三派是灰暗派,認為人類無法逃脫被毀滅的命運,即便僥倖也會有下一次災難來臨,所以,就放棄咯。”
  
  這個灰暗派還真是有夠負能量的。
  
  蘇青澤打開光腦,想要搜索下資訊。
  
  “你不用找了,這些資訊早就被星網遮罩。”羅納不得不進行提醒。
  
  “啊,我知道。”蘇青澤有些灰心地盯著電腦看了一會兒,“我只是在想,難道我的父母也是進化派的成員,所以這麼喪心病狂的將孩子賣給基地。”
  
  羅納聽聞,優雅的換了個姿勢:“你的父母?”
  
  這般口氣,似乎是不屑的樣子,甚至沒有過多評論。
  
  “對了,你要找的是什麼人,研究員還是實驗體,找到了嗎?”考慮到事情的複雜成都,他也只能順其自然,放棄孩子的父母不是好父母,他當然不會寄託什麼亂七八糟的希望,只不過想替原主‘問候’他們一句,這些年來,夜裡可曾睡好覺。
  
  羅納聽到問題,略微蹙眉:“遇到了點問題。”
  
  剩餘的,似乎也不想多說。
  
  蘇青澤吃飽喝足,放下刀叉笑道:“謝謝你的款待,很不錯,等我學會了……額,那些工具的使用,我會回請你的,相信我,廚藝並不糟糕。”
  
  “我很期待。”羅納的表情始終如一,看不出什麼情緒。
  
  蘇青澤幫助羅納收拾了餐具,準備幫忙清洗,剛擼袖子就想起什麼,環顧四周:“你的清潔劑放在了哪裡。”
  
  羅納的聲音有點遠:“右邊第二個櫥櫃。”
  
  他的視線移過去,這是剛剛米婭藏身的那個?隨手打開,突然怔住,裡面整整齊齊地擺了兩排試管,液體均為紅色,看起來是……血。
  
  匆忙將櫃門關上:“啊,是哪個右邊。”
  
  “對著廚房的門,右手。”
  
  這次蘇青澤找到了,是正對著剛剛的那一個。
  
  他心不在焉地將盤子刷好,有些不明白羅納究竟在幹什麼,正常人……不會在自己家的廚房存放血液吧,看起來還是新鮮的。
  
  “明天下午你有時間嗎?”不知道什麼時候,羅納已經站到他身後,將他嚇了一跳,原本正在擺放碗碟,卻差點扔出去。
  
  羅納抬手扶穩蘇青澤的手,溫和道:“抱歉,嚇到你了。”
  
  蘇青澤搖頭:“明天下午我要去和采樂公司的負責人見一下。”
  
  “采樂公司?”羅納的驚異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恭喜你了,但是我覺得,如果進軍娛樂圈的話,你值得更好的。”
  
  “謝謝……”蘇青澤頓了頓,“只是有生意想談。好了,我該回去了。”
  
  羅納將人送到門口,看到少年故作鎮定地向他說了再見又繃直身體轉身回屋,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抽的那個心驚膽戰……聽說不要更新,文案會變……
  
  然而,我沒更新,早上起來文案還是變了,所以,都是報應嗎……
  
  蘇州真的別有風情,吃的也好多,自己的各種屬性被開啟ing……
  
  第18章 妖怪賣石頭
  
  回到自己家中,蘇青澤摸著胸口忐忑不安,最後還是決定離羅納遠一點,雖然看起來溫和體貼,但是總有說不出的怪異感。
  
  不過還是應該先把人家的錢還掉,想了想,摸摸儲物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不是英雄漢更要被為難到死。
  
  還好,至少還有希望和采樂公司談筆交易。
  
  第二天下午,他準時到達安朵咖啡廳,在臨窗的位置已經坐了兩位女性。
  
  他微微訝異地看著兩個人,最後目光鎖定在那個氣場非凡的人身上:“您好,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旁邊的藍衣女人愉悅地打量了蘇青澤,率先站起來伸出手:“蘇先生你好,我是常薇,這位是NIYO的總設計師洛伊斯·格斯特。”
  
  洛伊斯·格斯特穿著十分簡約的黑色小西服,看起來俐落乾脆,絕對是個職場女強人。
  
  蘇青澤頓時為自己認錯人的事情感到微微的尷尬:“抱歉,格斯特小姐,很榮幸見到你。”
  
  出乎意料,對方表現的對他十分寬容,甚至起身和他握手:“你好,蘇先生。”
  
  對於對方的高冷,他完全不介意,NIYO就算是他這個外來戶也是有所耳聞,在星際非常出名的寶石商,旗下的珠寶店占了星際三分之二的市場,堪稱業界霸主。
  
  就在他準備靠自己的特色石頭發家致富的時候,出現了這樣一個人,真是出乎意料的驚喜,然而,采樂娛樂公司到底是怎麼和NIYO珠寶公司攪和在一起的。
  
  看出蘇青澤的疑惑,常薇微微笑了下:“格斯特小姐除了是NIYO公司的總設計師,還是采樂娛樂公司的創始人。”
  
  “……”所以,坐在他面前的其實就是娛樂公司的BOSS?
  
  聽到這個消息,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好嗎!
  
  該怎麼在對方BOSS面前推銷自己的產品,尤其人家還是專業人士。這其實是個難題,但是蘇青澤心理素質杠杠的啊,他完全不虛!
  
  但是,對方先開口了。
  
  常薇熟練地詢問了蘇青澤的口味,然後點了三杯咖啡:“蘇先生,您有意向出售您的卡卡粉色石,是在網推曬的那些嗎?”
  
  蘇青澤點頭:“是的。”
  
  就在中午,他已經抽取了一名幸運粉絲,將心形的卡卡石寄了出去,而他的手頭,也只剩下四塊雕琢好的,兩塊球形,兩塊星星。他將這四塊卡卡石都拿了出來,推到兩位女士面前。
  
  “這些卡卡石都被幸運女神祝福過,可不是那些普通的粉色石。”蘇青澤儘量用詼諧地語氣說著這樣的話。
  
  常薇捏起一枚石頭,仔細觀賞起來,發現每一個細節都如同蘇青澤本人一樣精緻,上面的雕紋栩栩如生,這樣的刀工,她也只有在格斯特手下資歷最老的寶石雕琢師手中見到過,她驚訝地抬起頭,看得並不是給她驚喜的少年,而是被譽為天才設計師的格斯特,以確定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格斯特素來淡定的眸中也難掩讚譽:“不知蘇先生師從何處。”
  
  據她所知,蘇青澤自打記事起就在實驗基地裡,哪有什麼機會學習這些,除非……
  
  蘇青澤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會遇到這樣的問題,乾脆提前想好了藉口。他沉默了,美麗的眸子也暗淡一瞬,就像最美的寶石失去光澤,讓格斯特心疼不已,緊接著,就聽到少年開口:“他已經不在了。”
  
  果然,這位雕琢大師,大約就是已經不幸遇難的實驗體。
  
  想到這裡,格斯特也覺得黯然。
  
  “老實說,是格斯特小姐找到我,希望我能簽下你當NIYO的代言。”常薇鄭重地將卡卡石放下,認真地看向蘇青澤,“當然,憑藉你的條件來說,肯定不會僅僅是一個代言模特。”
  
  蘇青澤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兩位女士:“對於兩位的厚愛……我覺得很榮幸,可是我自己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麼材料,雖然長了一張好臉,可是大約沒有辦法靠臉吃飯。”
  
  格斯特的神情更加冷凝,許久,她才堅定不移道:“你的眼睛是星光,是寶石。”
  
  只有這樣的眼睛,才能配得上她的作品。
  
  他笑了:“感謝您的讚譽。”
  
  “雖然不能簽約,但是我們可以合作。”格斯特遇到了自己的繆斯,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她儘量言簡意賅,“我為你的產品提供設計和販賣,你只需要雕琢以及配合個別產品的宣傳。”
  
  聽到這樣的條件,蘇青澤怔了怔。
  
  他本來僅僅想把東西賣出去,不管賣多少總能果腹,可是如果有NIYO公司坐鎮的話,那可就大不一樣了,NIYO公司向來主打就是輕奢型寶石,即便是輕奢型,也能比他自行出售多出幾個段位,更何況,格斯特的意思……好像是要親自操刀他產品的設計。
  
  這樣的條件提出來,常薇都是目瞪口呆,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到格斯特繼續道:“宣傳也僅是一些必要的硬照和全息廣告,不用擔心。”
  
  這句話,純粹就是擔心蘇青澤會反感。
  
  “格斯特小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不同意,似乎太不識抬舉。”蘇青澤輕笑著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對於常薇來說,整個過程困難又簡單,她原本的目的是想讓蘇青澤變成簽約藝人,但現在什麼狀況,雖然少年不是簽約藝人,但是過程依然很愉快。
  
  反正只要這位女BOSS的目的達到就好了,她微微扶了下額頭,只是不知道其餘幾位董事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呢。
  
  常薇快速地擬了一份合同,通過光腦傳給蘇青澤和格斯特,雙方確認無誤,然後進行了DNA驗證落款。
  
  一份讓蘇青澤名聲鵲起的合同就此生效。
  
  蘇青澤走後,常薇把玩著石頭:“精緻是精緻,可是,值得你拿一份合同來換?”
  
  格斯特對著常薇迅速地拍了幾張照片,然後那給她看:“你自己覺得值不值。”
  
  常薇的容貌已經能算得上是美女,但依然不能算作滿分,要知道,如今的星際時代,長得好看的人不要太多,像蘇青澤那樣的的確是鳳毛麟角,可是就常薇這種容貌就比比皆是了。
  
  常薇側頭去看,忽然就是一聲驚呼:“洛伊斯,你的拍照技術什麼時候這樣純熟了。”
  
  要知道,這位對寶石的審美與天賦無與倫比,可是在涉及到人物的構圖上卻異常糟糕,很少有人在她的照片裡是上相的,更不要說美了。
  
  但是此時照片中的自己,就好像在發光一樣,連她都看愣了。
  
  格斯特起身拍了拍常薇的肩膀:“帶著它,你肯定不會是單身狗了。”
  
  “你說是這枚卡卡石的功效?”常薇異常驚訝,“這也太神奇了,難道真的有幸運女神的祝福!”
  
  “有沒有幸運女神我不知道。”格斯特頓了頓,“但是我知道,這個少年肯定還有很多我們不瞭解的奇蹟。”
  
  進化派做人體實驗的目的並不是什麼絕對秘密,但是這理所應當是個失敗的項目。少年的情況,倒是讓她產生了聯想,但是這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最終,只要少年肯為自己的作品當搭檔,她的目的就已經達到。
  
  簽了一份合同的蘇青澤心情很愉悅,更何況,他還拿到了那四枚卡卡石的預付款——一百萬聯邦幣!
  
  一條發家致富的道路就此在眼前展開。
  
  有這等好事,怎麼能不買點東西犒勞自己呢。首先……先把家用機器人的事情解決好了,生活不方便啊。
  
  他一邊走路一邊搜索著光腦,最後敲定了一台中端的家用機器人,十萬聯邦幣多一些,雖然貴,但是物有所值,基本所有他不會的事情,這個機器人都會,並且還是人工智慧。
  
  本來想挑一台智慧型機器人,沒想到,只是全智慧系統就要比他的存款還要多六個零……
  
  好吧,純智慧的系統和機器人現在只有政府、軍方和星網總部在用。
  
  定下機器人,他鬆了一口氣,抬起頭活動活動脖子,忽然就是一怔,慢慢地睜大眼睛。下意識的,他邁開腿追了過去。
  
  在川流不息的行人中來回閃錯,但是剛剛見到的白色身影就好像是錯覺一樣,忽然又不見了。
  
  蘇青澤不甘心地環顧四周,然後懊惱地垂下頭,很不明白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追上來確認,但是他依然戳開了通訊錄,謝繁的名字依然是灰色。他迅速地發過去了一條留言。
  
  “是你嗎?”
  
  是你吧,那樣耀眼的人,整個星際都不太有可能有第二個了。
  
  有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他看了看時間,躲到一個角落,戳開了索裡來。
  
  “少年,用過下午茶了嗎?”全息影像裡的胖子似乎又瘦了一圈。
  
  蘇青澤隨意點點頭:“還沒找到謝繁嗎?”
  
  “如果能夠找到謝教授……”索裡來捏了捏自己的腰,“相信我,我可愛的肉肉就不會嗖地失蹤了。”
  
  還是看錯了嗎?
  
  “怎麼了少年,出了什麼事情嗎?”索裡來愁眉苦臉地看著蘇青澤。
  
  他踟躕了下,還是決定不將自己看到的告訴對方,如果那個身影真的是謝繁,那到現在還沒出現,一定是有緣故的吧。
  
  想著,蘇青澤關閉掉了通訊,有些鬱鬱寡歡地回到住處。
  
  按下指紋,將手中的東西甩到沙發上,他擼起袖子準備洗個手,就在抬頭的一瞬間……
  
  “你怎麼會在我家裡!”
  
  作者有話要說:
  
  一出門回來就感冒
  
  也是沒救了……
  
  =3=不過好歹總算是更新了
  
  第19章 妖怪有客人
  
  窗邊迎光立著一個身材挺拔修長的男人,雙手抄兜,視線閒適地投到窗外,沒有因為蘇青澤的問話而產生任何細微的動作。
  
  蘇青澤還沒有平靜下情緒,見對方依然無動於衷,不由火起:“謝繁,剛剛那個人果然是你吧,你到底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謝繁語言簡潔,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笑意。
  
  “你廢話!你怎麼會有我家的指紋認證!”他打量了彼此的身高,如果不是確定自己打不過這個男人,恨不得蹦上去將他揍一頓。
  
  謝繁非常自覺地從櫥櫃中取出一瓶水,喝了兩口之後舉起瓶子對著蘇青澤:“連你都能辦到的事情,對我來說很難?”
  
  這個男人果然早就清楚自己是如何獲取到他指紋差點逃跑的。
  
  “這不代表你可以自動自覺地到我家裡來,我已經不是你的實驗品了,麻煩你從我的房間裡出去。”如果他是動物的話,現在肯定已經炸毛了。
  
  毫不客氣地打開門,示意謝繁趕緊出去,這裡不歡迎他。
  
  謝繁抬手按了按眼角,有些無奈:“但是,助理合同還在生效。”
  
  “……”該死,居然忘記了這一茬。
  
  即便如此,蘇青澤依然扶著門死死地盯著謝繁,這傢伙消失的時候讓他背負愧疚,如今又極為理所應當地出現在他家裡,真是討厭的要命。
  
  謝繁隨手放下瓶子,邁著大長腿走到蘇青澤的面前,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從門框上掰開,然後輕鬆合上了門。
  
  “別鬧,我是有正事。”語氣出乎意料的平和。
  
  但是就是因為這種如同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讓蘇青澤徹底抬高了聲調:“你以為你是誰!”
  
  “謝繁。”
  
  “……”根本無言以對。
  
  謝繁示意少年坐到沙發上,他坐到對面,打開手腕上的光腦,十指飛快,幾乎就在瞬間,蘇青澤收到了一條訊息。
  
  打開以後卻是好友申請。
  
  蘇青澤驚訝地抬頭,這才注意到謝繁已經換了光腦:“你之前的光腦呢?”
  
  “被監視了。”謝繁說得雲淡風輕,但是卻讓蘇青澤心中沉了沉,果然,整個實驗基地曝光的事情和謝繁脫不了關係,可是,就是傳說中那樣強大的謝繁,也不得不隱姓埋名躲起來嗎。
  
  蘇青澤加上謝繁新的通訊號,不由多嘴問道:“火災也是你做的?”
  
  其實這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只有謝繁會搞得這麼簡單粗暴,直接炸基地,所有的實驗資料銷毀,剩下的那些人就算有十個謝繁一樣的大腦都不見得能修復吧。
  
  如此一想,簡直是大快人心。
  
  “怎麼就沒能搞出點人命來呢。”他壓低聲音道,那些人手上沾染了那麼多活人的生命,死有餘辜啊。
  
  謝繁不知道在查找什麼,始終盯著光腦,聽到蘇青澤的話飛快抬頭看了眼,然後淡淡回了句:“他們需要全民的制裁,提前死了太便宜。”
  
  就像維安諾斯、阿依諾以及米淆淆那樣徹頭徹尾的進化派,讓他們死在火災與爆炸裡算什麼報復,必須要身敗名裂永不翻身,日日夜夜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不知道為什麼,就在謝繁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蘇青澤明顯感覺到了恨意。
  
  沒錯,對任何事情都嚴謹自律沒有太大情感波動的謝教授居然會有恨意,難道,他和實驗基地之間並不僅僅是立場的敵對?
  
  “你……怎麼比我還要討厭那裡,好像我才是受害人。”雖然從他附身這具身體以來,並沒有遭受什麼慘絕人寰的實驗品待遇。
  
  謝繁身上的陰霾一瞬即逝,他抬手對著蘇青澤的光腦碰了一下,立刻就有一份資料傳了過去。
  
  “你現在粉絲眾多,又是受害者,我覺得你適合公佈這件東西。”
  
  蘇青澤立刻低頭流覽資料,越看心中越是詫異,最後手指微微顫抖:“這種高級加密的東西,你是怎麼搞到的。”
  
  謝繁全然不在意少年的驚訝:“我可能需要在你這裡寄住幾天。”
  
  “不行。”果斷的反對。
  
  男人立刻挑眉,等著蘇青澤給一個解釋。
  
  “我這裡只有一間臥室,並且,我絕對不會睡沙發或者地上的。”蘇青澤連忙開口,這個藉口應該沒問題吧,他就是不想和謝繁住在一起,能怎麼樣。
  
  “你是我的助理。”謝繁看眼時間,“並且,你明天就要開學了。”
  
  蘇青澤一拍額頭,差點忘了,開學後就要住校,謝繁這傢伙竟然是來鳩占鵲巢的。
  
  “助理合同能解除嗎?”這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當然,只要你支付違約金。”謝繁並不在意蘇青澤嫌棄的口吻,從儲物扣裡拿出合同,“合同有效期三年,你的薪酬是每月十萬聯邦幣,違約金是薪酬的三倍。”
  
  三年三十六個月,他現在才當了一個月的助理,也就是說……他需要付一千多萬的違約金。
  
  蘇青澤整個人都傻了:“我到現在還沒有拿過一分錢的酬勞,然後你卻要因為我還有三十五個月才能履行完義務就要我給你一千萬的違約金?”
  
  拋去剛剛買機器人的十萬聯邦幣,他全部家當也才九十萬吧。本來想著自己也算富有了,但是在謝繁面前卻是捉襟見肘。
  
  “這是合同約定。”
  
  “這是霸王條款!”
  
  所以,他離全智慧型機器人的目標又遠了好大一步對不對。
  
  一定要攢錢把謝繁這傢伙給炒掉!
  
  忽然,門鈴聲想起,蘇青澤立刻緊張地看向謝繁,不會這傢伙剛到這裡就被找過來了吧。
  
  謝繁非常自覺地躲進了少年的臥室中。
  
  蘇青澤緩了緩情緒,將全息影像打開,外面站著的赫然是羅納,看到羅納,他倒是鬆了一口氣,不禁開口問:“羅納,有什麼事情嗎?”
  
  “剛剛上樓好像聽到你在和誰吵架,所以過來看看,你家裡是來客人了嗎?”羅納露出迷人又溫和的微笑。
  
  “並沒有。”少年立刻否認。
  
  對方似乎也信了,點點頭:“那好,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蘇青澤忽然想起來什麼一般,猛地拉開門,“羅納,你的光腦帶了嗎?”
  
  青年碧色的雙眼瞬間蘊起溫柔,抬起手臂:“在呢,怎麼了。”
  
  蘇青澤低下頭在自己的光腦上點了幾下,然後飛快地碰了碰羅納的光腦:“之前買東西的錢還給你,我現在有錢了。”
  
  他沖著羅納笑了笑,對於還清債務的事情表示愉悅。
  
  羅納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光腦:“我還以為你會請我進去坐一坐。”
  
  蘇青澤立刻怔住,幾乎在同時想起來眼前這位青年被自己列入了危險人士,笑容開得更盛:“明天就要入學了,還有很多東西要收拾,改天一定請你進來喝杯茶。”
  
  “在你不在的時間裡,需不需要我幫你來打掃?”
  
  “不用。”蘇青澤條件反射般地回道,開什麼玩笑,要是讓他和謝繁撞到一起,指不定能惹出什麼事情來,“我已經拜託了別人。”
  
  “那真是遺憾。”羅納揮揮手,“既然這樣,我先回去了。”
  
  蘇青澤勉強掛著笑容,等到確認對方已經進了對面的房子,才猛地將門甩上,背靠在門上,微微緩和著情緒。
  
  “羅納很可怕?”謝繁抄著兜從臥室裡出來,挑眉看著少年,有些不解。
  
  對於他來說,還真的沒有什麼人是能歸在有威脅裡的,頂多就是有麻煩。
  
  蘇青澤不知道該怎麼對謝繁解釋羅納給他的感覺,想了想,他才擠出一句:“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像貓一樣。”
  
  熟悉又討厭。
  
  “離他遠點是對的。”男人毫不猶豫地下結論,“這個人身上有謎團。”
  
  當初進化派成立這個實驗計畫的時候,第E100號是個酒鬼的兒子,被賣給基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卻換成了羅納,據說,當時的羅納就是個少年,卻冷靜自持地自己簽下協議以及生死狀。
  
  “你躲的那些人不會找過來吧。”蘇青澤對羅納身上的謎團不感興趣,他只知道自己的住處,乃至自己是不是安全的。
  
  謝繁安靜的擦了擦手指:“我沒有躲任何人。”
  
  喲呵,都跑到這裡來了,還維持著那該死的自尊心呢。
  
  仿佛知道少年不相信,他慢條斯理地換了個姿勢:“只是不想被干擾。”
  
  “接下來呢?”蘇青澤看著那份資料,“我把這份資料po到網推上之後呢,會沒命的吧。”
  
  誰知道那群人會不會喪心病狂,萬一有一兩個亡命之徒,他不就白活了。
  
  “想要從維納學院動手,真不是什麼愉快的決定。”謝繁對老對頭的智商表示深刻的嘲諷,然後幫蘇青澤安心,“你大可以對你的安全放心。”
  
  有些人,甘願讓蘇青澤死在他們的實驗上,也不肯讓他因為派系鬥爭折損,這究竟是什麼心理呢。
  
  謝繁垂下眼眸,有些不可察覺的諷意:“當然,索裡來會幫你安排守衛型機器人。”
  
  但還是覺得不靠譜怎麼破……
  
  蘇青澤抓抓腦袋,雖然很想擺出事不關己的姿態,但是……如果能把那些人搞垮,也算對得住原主了,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嗷~
  
  我把前面幾章錯字修下哈,然後就去碎覺拉
  
  第20章 妖怪上學去
  
  索尼亞星其實是一個典型的學院星,在這顆星球上各種高校學院遍佈叢生,並且都不是普通的學院。
  
  比如維納學院。
  
  之前已經提過,維納學院是全星系最一流的學校之一,涉及的專業也多為文學研究方面,所以日積月累的文藝氣息讓這個學院充滿了人文情懷。不管走到哪個角落,都能看到書籍和歷史。
  
  這個地方,應該是蘇青澤見過的最像地球母星的存在了。
  
  他走在報導的路途上,有不少人都好奇的看他,倒不是因為容貌或者在網上出名的風生水起,反而是因為……他帶著機器人進了學校。
  
  還不是一個機器人,是一群。
  
  包括他剛剛購買的人工智慧家政機器人,和謝繁承諾過的守衛型機器人。這些機器人的存在讓蘇青澤成為了校園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維納學院討厭太過高科技的東西,推崇復古……所以他的行為,其實很惹人好奇。
  
  在學生眼裡就是赤果果的作死,在老師的眼中那就是挑釁啊。
  
  他又沒有辦法解釋,自己其實是準備做一件可能有害人身安全的事情,天知道他說出來後會不會乾脆被趕出學校。
  
  “嗨,你就是蘇青澤吧。”身後追上來一名少女,看著蘇青澤倒是充滿了善意和……花癡,“我是你的粉絲,你最近好像都沒有更新網推了。”
  
  “……”蘇青澤停下腳步,眨眨眼睛,還沒弄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
  
  女生倒是笑了,心中呐喊著美人果然好萌,看起來還有些呆呆的呢:“你是來報導的吧,是幾年級,我應該是你的學姐,帶你過去吧。”
  
  在偶像面前,女生既激動又亢奮,口中沒有半刻歇下,一邊引領蘇青澤,又恨不得將自己的家底兒都說出來。
  
  蘇青澤抽抽唇角,這……應該是正常的人類吧。
  
  “謝謝你,不過我想……”他不得不打斷女生的話語,“你叫萊曼對吧。萊曼,我是華夏古典文獻專業的。”
  
  無奈地看了看萊曼引領的方向,他微微服了下額頭,完全反了呢。
  
  萊曼也停下,使勁眨眨眼睛:“哦,是嗎……”
  
  此時內心卻是:怎麼破!居然沒有成功把美人拐走,好難過,好想和美人成為一個專業的同學,然而……美人居然是……古典文獻!
  
  她差點就當著蘇青澤的面把光腦拿出來和少年的粉絲後援團聯繫了,華夏古典文獻什麼的,一聽就很霸氣有木有,不,關鍵不是這個,而是……這明明就是華夏漢語言文學類裡最難的一個專業!而華夏語是地球母星最難的語言!
  
  難上加難!
  
  萊曼差點就跪著去看蘇青澤了,因為難,所以華夏文學研究什麼的雖然熱門,但是這門專業卻冷得出奇,看得懂的人屈指可數,就算想熱都熱不起來啊。
  
  蘇青澤有些不理解為什麼剛才還說的好好的,一提到自己的專業,對方完全換成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蘇蘇美人……”萊曼的聲音極為虛弱,“我再也不叫你美人了,我要叫你男神。”
  
  “……”這算是一種飛躍咯。
  
  蘇青澤打開光腦,飛快地和對方手腕碰了一下:“我想我需要趕緊去報導了,回聊。”
  
  沒等萊曼反應,他已經跑得消失了。
  
  萊曼滿臉悲痛地捧起光腦,想要和其他粉絲分享今天的遭遇,點開光腦之後先彈出來的竟然是一條好友申請,ID赫然就是蘇青澤。
  
  霧草!蘇蘇美人,不,是蘇蘇男神竟然加我通訊了!
  
  她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尖叫聲連連不斷,直接穿透了半個維納學院。
  
  蘇青澤趕到華夏古典文獻的教學樓時,裡面一片靜悄悄的,雖然四處看起來都是乾淨整潔,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出現。
  
  就算想問路都沒有辦法。
  
  只好一個個地找過去,迷宮一樣的教學樓,還好他並不是一個路癡,終於在爬完第三層的時候在角落裡發現了報名處。
  
  輕輕敲了兩下門,沒有任何反應,但是細細聽過去,分明能聽到細微的動靜。
  
  他不得不加大力氣,又用力敲了三下,忽然,裡面一聲巨響,很快,又是更為洗簌的聲音,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再敲敲門的時候,終於有人說話了。
  
  “誰啊!”渾厚洪亮的聲音穿過門板,帶著惱意。
  
  蘇青澤愣住了,下意識回答:“學生蘇青澤,前來報導!”
  
  “報導就滾進來啊!”裡面怒吼著。
  
  蘇青澤使勁抓了抓頭髮,推開門,發現並沒有上鎖。
  
  這是一間並不大的屋子,被書架包圍,僅僅留了扇很小的窗戶,中間放著張小桌子,桌子後面坐了一個長鬍子老頭。
  
  再仔細一看,那個老頭唇角邊還有亮晶晶的可疑液體,眼睛也睜得勉強,可見還是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敲門那麼用力做什麼!”老頭一吹鬍子一瞪眼,拍出張表格仔細看起來,“姓名?”
  
  “……”他剛剛好像已經說過了,出於尊老愛幼的傳統思想,還是重複,“蘇青澤。”
  
  “過來簽字。”老頭將表格推了推,示意蘇青澤自己看,又開始翻箱倒櫃。
  
  蘇青澤走到桌前一低頭,頓時就樂了,整張表格上也只有兩個人的資訊,他就是其中之一,這個專業……得是多冷門啊,竟然都沒有人報名。
  
  他並不知道的是,不是沒有人報名,而是那些在他眼裡常識一樣的入學考試題,就讓許多報名的人敗北去別的專業了。
  
  認真核對了資訊,他才在最末尾的地方簽上自己的名字。此時,老頭也將一物拍在他的面前:“你的宿舍是C1668,用品都在那裡,自己拿。”
  
  蘇青澤拎起老頭給的東西,看了許久,極為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鑰……匙?”
  
  天知道,自從在這具身體裡醒來,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種老古董了,居然還有地方是用鑰匙開門的!
  
  “喲,還不錯嘛,這都認識。”老頭忽然饒有興味地打量起蘇青澤。
  
  “……”真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
  
  蘇青澤領了鑰匙和各種生活用品,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是這麼簡單?為什麼他之前搜到的入學攻略都繁瑣的不行啊。
  
  拎著鑰匙隨便看看,他歎了一口氣:“雖然不能說一朝回到解放前,但是想想看,好像哪裡有些奇怪。”
  
  就好比在地球的時候,一群現代人中間忽然還有人用著原始的生活方式。
  
  好在……還能用光腦。
  
  宿舍可比報到處好找多了,維納學院的宿舍多是兩人一間小公寓,蘇青澤領的鑰匙雖然古老,但是也沒再有其他特殊的地方,依舊是兩人一間。
  
  他打開門的時候,室友已經在收拾房間了。
  
  “你好,喬爾·高爾頓,你可以叫我喬爾。”
  
  “你好,蘇青澤,華夏古典文獻專業。”
  
  兩人握了手,他卻覺得很奇怪,怎麼自己的舍友不是另外一個華夏古典文獻的學生。
  
  “東方血統,你是華夏人?”喬爾注意到少年的發色和瞳色,變得十分好奇,“華夏人果然都長得很精緻。”
  
  “謝謝誇獎,你是華夏語言文學類專業嗎?”
  
  “哦,不,我是日不落文獻研究。”棕發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表現出十足的善意。
  
  居然是該死的鳥語,蘇青澤微微扶額,他是不是應該慶倖現在通用語言是聯邦語,不然和一個日不落血統的人交流起來一定很痛苦。
  
  兩人敲定了各自的房間,蘇青澤開始琢磨起課程表來,就聽到敲門聲,扭頭,正是喬爾站在門口。
  
  他給蘇青澤準備了飲料。
  
  “謝謝。”但是,出奇的難喝……
  
  “嗨,蘇,你怎麼會選擇華夏古典文獻,這個很難的吧。”
  
  蘇青澤怔了怔,本來還沉浸在日不落帝國傳統無死角的黑暗料理中,就聽到對方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很難嗎?
  
  “如果喜歡的話,多難都不是困難吧。”對他來說,星際近代史反而是最難的,什麼由帝國主義轉向聯邦制度,第幾次星際大戰奠定了人類征服宇宙的基礎。
  
  “喜歡華夏古典文獻的很多,我也有些喜歡,可是太難了……”喬爾的表情有些誇張,“學這一屆進入日不落文獻研究專業學習的足足有一百三十一個,但是華夏古典文獻竟然只有兩個。”
  
  “所以……”蘇青澤的表情很奇怪,“你變成了你們專業落單的哪一個?”
  
  “……”為什麼一定要拆穿呢。
  
  忽然,蘇青澤的通訊響了,一低頭,螢幕上赫然寫了三個大字‘資本家。’
  
  熱愛剝削,□□強權的——謝繁!
  
  “抱歉,我接一個通訊。”
  
  當著喬爾的面,蘇青澤並沒有打開全息影像,只是帶上耳機和謝繁語音起來,但是對方的聲音明顯不滿。
  
  “你哪裡有什麼情況?”
  
  “沒有啊。”蘇青澤上來就被質問,沒摸到頭腦。
  
  “那你關了影像做什麼。”
  
  又不是戀人……為什麼不能關影像。謝教授,你是公舉病犯了麼?
  
  第21章 妖怪關網推
  
  謝繁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將瑣碎的問題丟在一邊,開口就問蘇青澤事情辦了沒有。
  
  蘇青澤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才剛坐下,就不能多休息一會兒?急個毛線啊!當然,出於素養,他還是沒有直接沖著謝繁就爆粗口。
  
  謝繁的聲音緩了緩:“你知道嗎,你的網推上已經吵翻了。”
  
  “?”少年頓時面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懵’字,沉吟一番,才開口,“哦,關你什麼事情。”
  
  口中隨意說著,眼睛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在他房間裡耍的十分嗨皮的喬爾,只見棕發少年對他帶來的幾個機器人展現出十分濃厚的興趣。
  
  他也沒有多加關注,繼續和謝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話題十分沒營養。
  
  “見過導師沒有?”
  
  “沒有。”
  
  “習慣嗎?”
  
  “還好。”
  
  直到……
  
  “下個月八號是你的成年禮,要不要回來。”
  
  蘇青澤微微怔住,十月八號是這具身體的生日嗎,這就要成年了啊,他低下頭,握了握手掌,又緩緩張開,心中有種奇妙的感覺。所以,謝繁的意思是想幫他過生日嗎?
  
  他的意識誕生於天地靈氣,如果曾經有生日的話,大約也是在靈識初生的時候吧,卻不記得是哪一天了,更不要說別人。混沌的意識甚至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年月,才逐漸積攢力氣化為人形。
  
  兩千年的歲月與他來說,沒有哪一天是不同的,可是,自從在這具不是他的身體中醒來,就好像一切都有了生氣。
  
  他剛要開口回復謝繁一兩句什麼,就聽到身後一聲巨響。嚇得連忙扭頭,就看到喬爾已經躺在了地上,匆匆給男人丟了句回聊就立刻關閉通訊,前去看自己倒楣的室友。
  
  “喬爾,喬爾……”蘇青澤蹲在棕發少年的身邊,卻沒找到什麼損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
  
  喬爾睜開眼睛使勁眨了眨,然後歪頭看看蘇青澤,張開口:“蘇,你的機器人實在太帥了!”
  
  話說到最後,雙瞳裡立刻迸發出光彩,仿佛發現了什麼十分有趣的東西,立刻蹦起來,繼續圍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機器人來回轉圈:“你剛剛看到沒有,它變成了一個球,沖著我的腦門就‘咚’撞了下。”
  
  蘇青澤這才看那機器人,不是索裡來他們安排的守衛,而是自己花了十萬買的家政機器人——雷迪。
  
  “你的腦袋是被他打壞了嗎?”他伸手摸了摸喬爾的額頭,對此未置可否,但是心裡卻很不贊同,家政機器人怎麼可能那麼暴力。
  
  “嘿,蘇,你居然不相信我!”喬爾有些苦惱地看著面前的機器人,使勁拍了拍,“夥計,你快變身給你的主人看看。”
  
  雷迪雙眼中紫色光芒閃爍了一下,機械地回復:“口令無效。”
  
  “蘇,你這應該是人工智慧機器人吧,怎麼會這麼機械。”
  
  蘇青澤這才從光腦裡翻出說明書,隨口應道:“昨天剛到貨,我還沒來得及學習。”
  
  說明書裡面自然是事無巨細,他從頭翻到尾,然後打開雷迪的主控面板,十指飛快地輸入了一串口令,雷迪雙眼開始頻繁閃爍起紫色光芒,最後徹底穩定。
  
  “親愛的主人,有什麼需要嗎?”非常和藹可親的中年人聲音。
  
  蘇青澤轉頭看著喬爾:“好了,不過很遺憾,我在說明書裡沒有看到雷迪可以變身的功能,所以……是不是看錯了。”
  
  說著,他還不忘記指一指左右的兩個守衛機器人:“這兩個倒是為了方便可以變成球。”
  
  而且還是一隻巴掌就能握住的金屬球,攥在手裡的時候,他絕對沒有喊什麼‘出來吧,皮卡丘’之類的奇怪語言……少年自我遮罩記憶ING。
  
  喬爾似乎不甘心,又圍繞著雷迪轉了兩圈,最後不得不放棄:“好吧,也許真的是我看錯了。”
  
  棕發少年有些頹然,蘇青澤抬起手看了看時間:“雷迪,去做一頓美味的午飯吧。”
  
  等喬爾跟著雷迪一起去廚房圍觀,他低下頭擺弄了幾下光腦,忽然想起來謝繁說網推上已經鬧翻了。
  
  手指比大腦的反應還要快,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不自覺的點開了網推的個人主頁。
  
  他已經幾天沒有發佈博訊,可是後臺卻蹦出來幾千條@,頓時驚了下,然後隨意點開一條,就看到大片的感嘆號。
  
  “!!!!!!!蘇蘇你是有幸運女神附身嗎!!!!@蘇青澤”
  
  什麼?他搞不清狀況地又拉到自己最新一條博訊下面的評論區,只看到一條評論因為被點了三萬多個贊而置頂。
  
  三隻喵:“我是那個抽了蘇蘇心形粉色石的!剛戴上第一天,男神就像我表白了!第二天,我遇到碰瓷的結果我還沒說什麼,人家又道歉又給我錢!第三天,有星探問我有沒有興趣去娛樂圈!@蘇青澤蘇蘇美人你的粉色石有魔法嗎?”
  
  然後……就炸鍋了。
  
  一開始不少人懷疑蘇青澤是在找人炒作,想從網紅轉行銷,紛紛謾駡,認為他人是值得同情的,但是搞這種事情就太虛偽了等等。
  
  結果很快就是峰迴路轉,NIYO官方網推爆出來他已經和NIYO珠寶簽約。
  
  這簡直就是打了一群人的臉。
  
  以NIYO的名氣,這個網推號的小名氣根本不值一提,炒作?你在開玩笑嗎,NIYO需要一個小網紅來炒作?
  
  粉絲瞬間就瘋了。
  
  “看到沒!愚蠢的人類們,我們蘇蘇是實力派,炒作泥煤啊。”
  
  “NIYO官方怎麼措辭的來著,蘇青澤先生技藝卓絕,我公司多次交涉方打動蘇先生,相信有他的加入NIYO公司將會如虎添翼。哈哈哈!我要說服麻麻以後只買NIYO的珠寶!”
  
  “笑死了好嗎,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水軍,見到蘇蘇就撕咬,結果還沒幾分鐘就被打臉。”
  
  “喜聞樂見啊。”
  
  蘇青澤看得目瞪口呆,大約流覽完評論後,仔細斟酌發了一條博訊。
  
  “(微笑)恭喜妹子喜得男神,幸運女神永遠站在你身邊。@三隻喵”
  
  很快,下面就有了評論。
  
  “嗷!男神你終於出現了,剛剛的好戲居然錯過!”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蘇蘇變成了男神?”
  
  “粉絲群早炸了,LS你是遠古時代來的麼,蘇蘇考進了維納學院華夏古典文獻專業,蘇蘇就是男神!”
  
  “臥槽!臥槽!”
  
  “我記得有人罵男神是花瓶……嗯,還是個只會博同情的花瓶。”
  
  “和男神隔壁學校,簡直不能愉快了……”
  
  蘇青澤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暴露在了網友的視線中,最近幹了什麼,在哪裡上學……真的不是一個美妙的體驗,當初開通網推他就是想借著廣大人民群眾奮勇鬥爭,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現在有了新的生活,他倒只想安安靜靜地學習、賺錢。
  
  但這群人的確很可愛,在拼命的維護他,如果突然消失,好像對不起支持自己的人,這麼一想,就有點心累。
  
  歎口氣,他將存放在光腦中的資料整理好,又發了一條博訊。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但是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很多事不是說放下就放下。[檔][檔][檔]所以我會努力成長,爭取積攢力量到能為自己做主的那一天,所以……大約很快這個帳號就能長草了。也懇請大家能夠讓我回歸平靜,我也希望能給大家看到一個……更強大的我。”
  
  將檔排列好依次插入博訊,最後點擊了發送。不再理會網推是不是會腥風血雨,乾脆將整個社交平臺遮罩掉,直接戳開通訊給謝繁留言。
  
  “好了,我去吃飯了。”
  
  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以謝繁的影響力不自己去做這件事情,要知道,那是在聯邦公民心中的第一男神,說一句話簡直就如同律令,又數萬萬的人願意為了他這一句話赴湯蹈火。
  
  可是在看到網友們逐漸暴露自己資訊的時候,他才忽然發現,謝繁不註冊網推不是沒有理由的,並且……他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機會能夠遠離這個人多口雜的地方。
  
  網路更新換代那麼快,只要他沉寂,相信很快就會被遺忘吧。
  
  收起光腦,他閒散地出了臥室,雷迪動作快,已經做好一桌的豐盛佳餚。
  
  “蘇,你終於出來了,是在學習嗎?”在喬爾的印象裡,黑髮黑眼的東方血統都十分刻苦的樣子,至少之前在啟蒙學院的時候是這樣的。
  
  蘇青澤幫著盛好飯:“沒有,一些最後的瑣事。”
  
  兩人在桌邊坐下,蘇青澤顯得心不在焉。
  
  “華夏果然好多美食!”
  
  喬爾的一聲驚歎讓他猛地抬起頭,在明白坐在對面的棕發少年究竟在說什麼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了按眉心,這傢伙……
  
  隨手夾起一筷子放到口中嘗了嘗,然後皺眉:“還是少點味道。”
  
  “放鹽了啊。”喬爾不明所以,“我親眼看到雷迪放鹽的。”
  
  蘇青澤抬起眼皮:“不錯啊,還分得出來什麼是鹽。”
  
  緊接著,他思忖了片刻。
  
  “不是鹹味,是……”應該怎麼說呢,“是人情味。”
  
  人做出來的飯菜終歸和機器不一樣啊,帶著不同心情做飯,和始終冰冷地按照程式完成,竟然有這麼大的詫異。
  
  喬爾似懂非懂,正想和蘇青澤討論幾句,就聽到黑髮黑眼的東方少年腕上的光腦開始了連環奪命CALL。
  
  第22章 妖怪被探視
  
  蘇青澤並沒有吃飯的時候玩光腦的習慣,乾脆在喬爾的詭異視線中打開靜音,任螢幕拼命閃爍也打算怡然自得地吃完這頓飯。
  
  喬爾是一個很活潑的少年,但是卻沒有與這個年紀對應的高科技產品操作能力,換句話說,這傢伙比蘇青澤還要是一個電子設備的白癡。
  
  對於這一點,蘇青澤很奇怪。
  
  “其實也沒什麼,在這個學校裡,可能大多數的學生都是這個樣子。”喬爾顯然對眼前的菜肴更加感興趣,所以拼命鼓著腮幫子,使勁咀嚼過才回答蘇青澤的問題,“文學研究哪裡是那麼好學的,多少都因為家裡數代從事這樣的工作。”
  
  說到這裡,喬爾苦笑了一聲。
  
  基本不用他再說後面的話,蘇青澤就能夠猜到——那些老古董們對過於高科技的產品簡直深惡痛絕。
  
  黑眸中劃過一絲迷茫,其實很多時候,人類的發展都是為了方便,而這樣的方便也確實會破壞很多東西,尤其是每次發展之後都會評選最糟糕的發明。
  
  “蘇,你一定來自於很古老的家族。”
  
  喬爾根據自己對華夏人的揣測,用敬畏的語氣說道,只有華夏族那些古老家族能夠進入華夏古典文獻這扇門,比如蘇青澤的那位同學。
  
  蘇青澤手中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你不知道?”
  
  這個星際上,就在自己的身邊,居然真的還有不知道他曾經是實驗體的人,這種感覺……在異樣的眼光中久了之後,真的太過新奇了。
  
  喬爾迷茫的目光更是確定了蘇青澤的疑問。
  
  既然對方不知道,他也沒有提起,終歸是要當作歷史的事情。
  
  兩人用完餐,雷迪迅速滑過來進行清潔,蘇青澤這才有心情看一眼光腦的通訊,不知道是誰這樣十萬火急地找他。
  
  通訊倒是沒有卡頓,但是任誰看到彈出的視窗有一大堆感嘆號恐怕都會動作慢半拍。
  
  很陌生的ID,蘇青澤甚至一時沒有想起來什麼時候加了這個人。
  
  再看內容,分明是激動的口氣,一連發了數十條留言,至於內容……單一的很。
  
  “男神男神!你怎麼了!”
  
  “男神男神!不要拋棄我們啊!”
  
  “男神男神!是不是因為我暴露你的資訊所以生氣了!”
  
  “男神!那些檔都是真的嗎?!”
  
  看到這些,如果蘇青澤還沒想起來對方是誰,那就是真傻了。報導時候遇到的那個妹子,叫什麼來著……萊曼是吧。
  
  他想了想措辭,才回了幾句重點:“沒生氣,是真的。”
  
  然後又把光腦丟到了一邊,開始準備明天上課要帶的東西。既然維納學院一切都是復古的存在,那書籍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然而,蘇青澤的課本還沒有發下來,想預習也是無能為力。
  
  華夏古典文獻的課程比起一萬年前自然多了很多東西,比如蘇青澤穿越的時間點到人類離開母星這期間統共五千年的歷史。
  
  在考前學習的時候,他這一部分學習的很艱澀,如果不是腦子還算好使……真的要給那些文獻跪了。
  
  最鬧心的是……他連這一門的主修導師是誰都不知道。
  
  在星網搜過之後發現,因為常年生源稀缺,所以這門專業是最不走尋常路的。所以,一切只能等明天正式上課之後隨機應變。
  
  想著,他隨手戳了戳光腦螢幕,忽然發現在萊曼的狂轟濫炸中夾雜著一條好友申請。
  
  流覽資料,竟然空白簡單到僅有一個ID:鬱謹。
  
  地地道道的華夏名字。
  
  他猶豫一瞬,終究是通過了請求,通過之後,他故意頓了頓,沒有主動戳對方,想等著留給對方一個自我介紹的時間。
  
  簡直多想了……
  
  十分鐘過去之後,通訊頻道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不得不戳過去一條:“你好,請問你是?”
  
  “鬱謹。”
  
  終於有了回復,然而,只有兩個字……
  
  “……”廢話!當然知道你叫鬱謹,ID上不是寫著呢麼,他又不是看不到。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回答不穩妥,對方終於大發善心多發了一條解釋:“你的同學。”
  
  同學?蘇青澤想到了唯一一個可能:“華夏古典文獻的同學?”
  
  “嗯。”
  
  這個畫風……好像有點眼熟呢。
  
  眼前,謝繁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晃了晃,他使勁搖搖頭,真是見鬼了。
  
  鬱謹再次沉默了下去,蘇青澤原本想問一句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忽然想到報導的時候有學員資訊表,乾脆沒有廢話,直接戳了一句:“好的,郁謹,明天見。”
  
  對面依舊沒有動靜,就仿佛沒有出現過一樣。
  
  蘇青澤抽了抽嘴角,點開了謝繁的通訊:“你有弟弟嗎?”
  
  “?”謝繁的回復倒是飛快。
  
  “沒事,隨口問下。”他很快發現自己犯傻了,兩個人都不是一個姓怎麼可能是兄弟倆。
  
  “是不是沒有事情做了。”謝繁丟過來一句話,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蘇青澤忽然發現,好像確實是沒有事情做了,所以點點頭,忽然又意識到沒有開著全息,只好回了一個‘嗯’字。
  
  “下樓。”
  
  “什麼?”看到對方發過來十分簡潔的兩個字,他沒能立刻明白,看著螢幕緩了緩,等消化乾淨其中意思的時候,猛地站了起來。
  
  這傢伙難道跑到維納學院來了?他跑到窗戶邊,只需要向下微微一探,就看到樓下站著的那個格外醒目的男人。
  
  在黃昏的勾勒裡,他仿佛在發光,修長挺拔的身體裡積蓄著磅礴的能量,即便看不清那俊朗的面容,也不難猜測那個男人此時一定如同神明一樣,只需要一抬手,就能號召千軍萬馬。有千萬人又如何,有萬萬人又如何,這個星際,只有一個謝繁。
  
  不自覺的,就是動容。
  
  似乎察覺到少年的目光,男人忽然抬頭向窗戶望來。
  
  蘇青澤卻好像被灼燒到,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緩了兩口氣,光腦又震動起來,再低頭,依然是兩個字——下來。
  
  好吧好吧,他下去。
  
  走到廳裡,發現喬爾已經放棄了和雷迪交流,而他的房門緊閉著,揉了揉柔軟的黑髮,他放棄了和喬爾說一聲的想法。
  
  謝繁依然站在剛剛的位置一動不動,往來的人似乎有許多已經認出了這位第一男神,好奇,但有因為其氣場而畏懼,所以只看了一眼就飛快地跑開。
  
  “你這樣會把我的同學嚇到的。”蘇青澤向前跑了幾步,剛好就定在謝繁的前面。
  
  謝繁低下頭,恰好能看到少年淩亂的黑髮,忽然就覺得手心有些癢,在兜裡使勁捏了捏,才淡淡開口:“沒看出來你這麼有同學愛。”
  
  “……”不拆臺會死嗎?
  
  蘇青澤怒視,謝繁毫不介意地回看。
  
  “怎麼忽然過來了。”少年率先敗陣。
  
  謝繁的樣子頗有些漫不經心:“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適應。”
  
  他換了個方向看過去,忽然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沒有找一個好點的理由再過來,就是在少年的臥室裡待著待著,然後就衝動跑到了這裡。
  
  “其實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因為這件事遇難了吧。”蘇青澤隨手晃了晃手腕,光腦折射出的光線晃了謝繁的眼睛,讓他微微眯了一下。
  
  “我覺得你應該去修一門創意專業。”
  
  “什麼?”蘇青澤沒能立刻明白男人的意思。
  
  “想像力豐富。”
  
  “……”請問,打死謝繁然後逃之夭夭的幾率是多少。
  
  謝繁垂下眼簾:“不會有事的。”
  
  基本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定心丸,蘇青澤歎口氣,想和這個男人好好聊天簡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維納學院不是想進來就能進來的吧,你跑過來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適應?”蘇青澤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謝繁立刻肯定的點點頭,然後開口:“那是普通人。”
  
  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不要這麼快好嗎?
  
  蘇青澤變得越來越無力,緩了緩才勉強自己問出下一個問題:“那麼,你現在不需要躲起來了嗎?現在在這裡出現,馬上索裡來就要找過來了吧。”
  
  似乎是為了回應蘇青澤的話,謝繁的光腦立刻響了起來,男人卻看也不看,直接按到靜音。
  
  “如果有別人來找你,不要出去,不管是什麼人。”
  
  “院長那裡已經打過招呼,你的機器人可以帶進教室。”
  
  “老實在學院待著,下月八號來接你。”
  
  “既然發了博訊,就好好上課,亂七八糟的不要沾。”
  
  蘇青澤還處於一種被謝繁刺激到身心疲憊的狀態,本以為索裡來的通訊能讓他歇一下,結果男人卻一句接著一句地朝著他砸過來,直接將人砸蒙了。
  
  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傢伙有當老媽子的天賦。
  
  不耐煩地搖搖手:“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男人還在繼續:“NIYO那裡……”
  
  蘇青澤原本以為謝繁下一句就是要他把NIYO的活推了,保證人身安全,結果男人思忖片刻卻成了:“除了洛伊斯和你交接,其他人就算了。”
  
  洛伊斯?蘇青澤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這是格斯特小姐的名字,等等……
  
  “你認識格斯特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老媽子謝教授:請問,對我探視你有何感想?
  
  蘇蘇:心裡陰影面積巨大。
  
  第23章 妖怪在上課
  
  蘇青澤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
  
  這種情況似曾相識,但不同的是,周圍漸漸騰起一些星光,似夢似幻,他伸出手,在閃爍的光芒中看清了自己的手掌。
  
  不是纖細白皙的那雙手,這雙手修長而骨節分明,還有一層薄繭,看起來十分有力度,是他作為妖怪時的那一雙手。
  
  反復看了手掌,雙眼中的迷茫漸漸轉向清明,隨手彈了身邊的一點星光,只見它散而重凝,這是……靈氣吧。
  
  怎麼會還有靈氣,而他現在又是怎麼回事,靈魂出竅?
  
  垂下雙手,他四周張望,找不到任何出口,隨意在黑暗之中走動起來。上次在謝繁的實驗室時和這種情況有些類似,只是那個時候還可以聽到原主說話,此時卻不知道那位是不是還在。
  
  忽然,空洞的世界裡蕩起回音,他下意識地轉了腳步,眼前出現了一道裂隙,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如同被催動,他下意識地就走了進去。
  
  光芒漸漸褪下,眼前又換了一番景色。
  
  百八十平米的房間,看起來有些淩亂,但是擺設倒是很奢華,看起來不知道是誰的辦公室。
  
  外面漸漸響起腳步聲,很快,只聽‘哢噠’一聲,對方已經在開門了,蘇青澤下意識地就躲到了偌大的書架後面,當小心藏好之後才想起,自己如今是靈體的狀態,對方可能看不見。
  
  進來的不僅是一個人,聽腳步聲大約有四個。
  
  他們相繼落座,蘇青澤通過縫隙觀察起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人,這一看,心裡就是咯噔了下,在場四個人還真有兩個是他認識的。
  
  其中之一是維安諾斯,還有一個,似乎經歷過什麼重大創傷,面上的疤痕深淺不一,正是被蘇青澤扔了乘風石的阿依諾。
  
  乘風石是他給那種從小火勢快速發展成大火的石頭,火勢乘風,所以有了這樣一個名字。
  
  沒想到這個阿依諾還活著。
  
  蘇青澤皺著眉頭,看到這兩個人,他就知道自己在的這間辦公室不是什麼好地方了,沒准正是那個聯邦高層的棲息地呢。想想,他側側身,努力讓視線擴大。
  
  “阿依諾,你就是太莽撞了,那孩子可不是你能駕馭的。”背對著蘇青澤的人率先開口,“也罷,就當吃個教訓,這半月的病可不要白養。”
  
  阿依諾抬手摸了摸面頰及眼角,面露兇狠:“不過就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鬼,有什麼好懼怕的,您似乎思慮過多。”
  
  雖然他的模樣太霸道,但是對這個男人竟然異常恭敬。
  
  “阿依諾教授,不要忘記我們此次並不是為了探討這件事。”維安諾斯誠惶誠恐地看了上座的男人一眼,又轉頭呵斥自己的下屬。
  
  阿依諾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到現在還沒開口說話的那個青年看起來倒像是位秘書,只見他正襟危坐地翻著光腦,然後清清喉嚨:“兩位教授,現在那孩子發的檔已經遍佈了全星網,只怕用不了多久,整個進化派都會遭遇麻煩。”
  
  維安諾斯蒼白著臉點點頭。
  
  “為了保下您和阿依諾教授,先生費了很大力氣,您覺得呢?”青年的語氣很溫和,但是又怎麼可能忽略掉每一分的危險。
  
  阿依諾原本還在沉默,聽到這句話忽然就壓不住火氣:“保住我們還不是因為我們知道一部分的核心資料,這種時候,大腦裡的東西對於先生來說只怕比下屬的命還重要。”
  
  “阿依諾!”維安諾斯院長忍不住將聲音抬高八度,很快又是心虛地沖上位者道歉,“真的很抱歉先生,阿依諾他今天狀態不大對勁。”
  
  背對著蘇青澤的男人似乎換了姿勢,只見椅子似乎輕微動了一下:“沒關係,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進行無謂的爭吵,傷和氣。”
  
  言下之意就是:趕緊拿出方案來,別廢話!
  
  “能怎麼樣,直接把他抓回來繼續實驗!眼看就那麼一點點了……”阿依諾似乎很懊惱,“這二十年幾乎就白廢了,‘復興計畫’居然就這樣中斷!”
  
  辦公室忽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維安諾斯的臉上更是仿佛寫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隨即,蘇青澤聽到極為低沉的笑聲:“好吧,大約阿依諾教授今天確實不太舒服,弗蘭克,送送他。”
  
  這個笑聲……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的樣子。但是任憑他搜索過所有認識的人,都沒有一個聲音是這樣的。
  
  正在苦思冥想中,房間中驟然響起一聲尖叫:“不!”
  
  蘇青澤猛地抬頭,透過書架的縫隙向外看去,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阿依諾此時卻雙目圓整地仰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視線微移,在他胸口的位置赫然插著一把水果刀,僅僅還有刀柄露在身體外面,血色的污漬逐漸從那處擴大,在蘇青澤的眼中彙聚成了一張猙獰的臉。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不自覺地踢到了什麼。
  
  背對著他的男人似有所覺,慢慢地轉動轉椅向他的方向回頭看來……時間在一瞬間靜止。
  
  ‘咚!’後腦勺頓時劇痛。
  
  “蘇青澤,你太明目張膽了,只有你們兩個人也敢睡覺!”
  
  氣急敗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猛地睜開眼睛坐直身體,心有餘悸地喘了兩口氣。
  
  沉默地盯了面前的書本片刻,終於意識到已經從詭異的夢境裡出來了,真的……是夢嗎?簡直真實的不像話,可是如果不是夢,對方怎麼可能會察覺自己忽然出竅的靈體。
  
  “蘇青澤,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幾乎就要破音的嗓門再次響起,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心裡暗道一聲糟糕,連忙站起來,心虛地看著面前比自己還要矮一頭的白鬍子老頭,他敬愛親愛的導師,也是那天報導的負責人——田因齊田教授。
  
  “你簡直好極了,上課第一天就敢睡覺!”田教授掄著尺子使勁抽在蘇青澤的桌子上,吹鬍子瞪眼,“不要以為有謝繁那小子撐腰就敢無法無天!”
  
  蘇青澤眨眨眼,有謝繁撐腰?那是什麼玩意兒……
  
  他將視線移到教室的另外一頭,那裡坐著與他同樣黑髮黑眼的少年,只是頭髮長得能將眼睛遮住,只見鬱謹專注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書,仿佛對這裡的狀況毫無察覺。
  
  孤僻……這是蘇青澤在走進教室之後看到這個少年的第一印象。
  
  喬爾說鬱謹什麼來著?來自華夏的古老家族鬱家,無論是父家還是母家,隨便拎出來一個人都是跺跺腳就讓聯邦抖三抖的人物。
  
  “老師,咱們還是不要打擾郁謹同學用功了。”蘇青澤不得不厚著臉皮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哼哼。”田教授瞅著郁謹在用功,卻沒有絲毫欣慰的模樣,然後又把視線轉移到蘇青澤的身上,“回答對問題我就放過你,不然就把全史目錄抄一千遍!”
  
  全史目錄……蘇青澤臉都綠了。凡是涉及到史實的,皆根據時間順序進行了排列,彙編成一本目錄資料,甚至在書籍不斷挖掘的過程中這本書越來越厚,如今已經有五百頁了,讓他抄!一!千!遍!
  
  “老師您請講。”他有氣無力地答道。
  
  田教授隨便翻了下初級課本:“丹朱是什麼。”
  
  蘇青澤立刻不經大腦地回答:“一個人。”
  
  “什麼?”田教授又吹起鬍子來,抬起尺子就準備將這個不爭氣的學生給抽一頓,“你的入學考試到底是怎麼過的!怎麼過的!”
  
  蘇青澤立刻左右閃避,口中還飛快道:“不就是人麼,沒錯啊,堯帝的兒子,圍棋下得不錯,但是因為不太像話,所以堯帝把帝位禪讓給了舜帝。”
  
  為什麼田教授還要打他啊!
  
  他話音剛落,田教授忽然停下動作,蘇青澤躲到一張桌子後面,瞅准了出口,準備只要教授再抽過來他就飛速沖出去。
  
  只見田教授眯眯眼睛,上下打量了蘇青澤一番:“這是誰告訴你的。”
  
  什麼誰告訴的……蘇青澤眨眨眼睛,這還用告訴麼,他原來有個圍棋修成妖怪的朋友,一喝多了就哀怨,那個丹朱喲,怎麼就不是皇位繼承人呢,要是把圍棋發揚光大,他現在也不用整天看撲克牌的臉色了。
  
  “如今關於舜帝嫡長子丹朱的事情只有《史記·五帝本紀》有所記載,這部史書是聯邦S級文化文物,不允許拓印,不允許抄錄,僅有一套孤本存放在首都星古籍館,還要特級文學教授才能查閱,你是怎麼知道的!啊啊啊?”
  
  田教授的語氣開始還很平淡,說到最後一句又暴走了!
  
  “說!你小子是不是買了黑市的東西,告訴我在哪裡!老頭子一定要把那群強盜打死打死!”
  
  蘇青澤眨眨眼睛,完全沒有想到事情嚴重到這種地步,他就是隨口一說啊,怎麼還涉及到和機密同級的古籍了。
  
  “您老息怒……”他快速地閃了個身,只聽到乒乒乓乓,田教授手中的尺子脫手而出,連連掀了好幾章桌子,教室裡頓時一片狼藉。
  
  他隨便想了個藉口,張口來:“我之前的情況您是知道的,在那裡複習的時候實在枯燥,都是謝繁給補習,偶爾不想學了他會給講幾個人物故事,學起來效率高,這個應該沒有關係……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對不起,拉你擋槍了。
  
  謝教授:你開心就好……
  
  謝謝玉月的地雷=3=麼麼噠~
  
  第24章 妖怪的中飯
  
  田教授很懷疑謝繁是不是會做這種多餘的事情。捋著白鬍子琢磨了下眼前這個少年好像對那傢伙意義有點不一樣,神情慢慢緩和下來。
  
  然而蘇青澤忘記了一件事情……謝繁雖然是特級教授,但是他主修的是生物學,和文學沒有半毛錢關係,所以,田教授清了清喉嚨。
  
  “那小子以前不是對文學沒有半點興趣麼,家裡壓著他學了那麼久,最後竟然滾去學了生物,哼。”
  
  少年眨眨眼睛才想起來,自己臨時把謝繁拎出來當擋箭牌的前提是……這傢伙的確能夠學習到那些東西。能夠讓田教授信以為真,他是該慶倖謝繁有家學淵源嗎?
  
  等等,家學淵源?
  
  蘇青澤原本想詢問下謝繁的家底兒,維納學院的校園裡響起悅耳的音樂聲準時響起,田教授返回講臺整理了教材,目光瞥向仍在讀書的郁謹,冷哼一聲走了。
  
  揉揉被尺子刮到的胳膊,少年才嘟囔到:“田教授刻意為難人,明明知道是特殊人群才能看到的資料,還要拿出來考。”
  
  仿佛聽到蘇青澤的抱怨,鬱謹站起來隨手翻了翻初級教材,沉默地走到他身旁,指著一行字不言語。
  
  大約過了十秒,確認對方看清楚教材上的描述,才將課本收進書包,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教室。
  
  蘇青澤無語地看著他的背影:“懂得太多怪我咯。”
  
  初級教材上的描述實在太過簡單:“丹朱,赤紅色,此用法在古籍中多見。”
  
  真的不能怪田教授的問題複雜……
  
  偌大的教室僅剩蘇青澤一個人,雖然外面豔陽高照,但是由於教室的古樸,總覺得哪裡陰森森的。
  
  收拾好東西,他低頭看了下指尖,隨意撚了撚,沒有任何的變化之後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經沒有靈力了,按照以前的行為習慣做事,真是個糟糕的習慣。
  
  匆匆扭頭向身後看了一眼,他快步走出教室。
  
  “男神!”
  
  沒走兩步路,後面忽然追過來一名女孩子,聲音清脆,樣子看起來也很著急,蘇青澤停下腳步,仔細辨認片刻,才叫出對方的名字:“萊曼。”
  
  “太好了,男神你還記得我。”萊曼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再和蘇青澤的雙眸對視的一刹那,立刻羞愧地低下頭。男神的眼睛多漂亮,純淨又耀眼。
  
  “有事嗎?”蘇青澤見狀怔了怔,“不要叫我男神了,或者按照你們想的,叫蘇蘇也沒事。”
  
  “好的,男神。”
  
  蘇青澤:“……”
  
  萊曼咬著嘴唇沉默片刻:“之前暴露男神資訊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都說過了,沒有關係的,我也並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才把網推關掉。”少年努力讓口氣溫和下來,“我的情況你也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影響了我許多年,在你們沒有見到我的時候,生活裡是徹頭徹尾的蒼白,雖然可能都已經是過去。”
  
  他的眸光變亮,亮晶晶地仿佛包含希望與光明:“但是,我不想以一個弱者的形象被你們認識。還記得最初的ID嗎?想要要成為妖怪,當然要不斷充實自己。”
  
  蘇青澤搖了搖手中的大部頭教材,做出十分苦惱的樣子:“想站到食物鏈的頂端,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萊曼愣愣地聽著蘇青澤的這一席話,忽然發現,這個少年的身體裡仿佛隱藏了巨大的潛力,明明比他還要年長,但是在這個少年面前卻仿佛還是一個需要接受教育的小孩子。
  
  “所以……蘇蘇你是想成為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妖怪嗎?”
  
  莫名其妙的,萊曼腦補了一個食物鏈循環圖表,然後她被大大的囧到了。蘇蘇這麼美,就算是站在食物鏈頂端,那也是最美的獵食者!
  
  蘇青澤輕聲笑了:“算是吧,所以你不要愧疚了,真的只是個人問題而已。”
  
  表面上溫和有禮,內心卻一副揉亂頭髮的糟糕樣子,好歹強勢灌了這頓雞湯管用,不然真不知道怎麼對待一片赤誠的粉絲了。難道要告訴她,其實他做什麼都是隨性而為,誰知道對面的這個活潑少女會不會突然黑化。
  
  萊曼沒有了心理負擔,向蘇青澤伸出手掌:“蘇蘇,作為學姐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阿菲雅萊曼,軍事歷史系。”
  
  軍事……歷史……蘇青澤扭頭朝著遙遠的南方看去,在那邊,有一座高科技現代化的防衛塔,從這裡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塔泛著冰冷的光澤。
  
  那是維納學院的鄰居——安格魯學院,恩……就是傳說中的軍事學院。
  
  “一牆之隔,你是何苦。”蘇青澤抽抽嘴角,如果華夏古典文獻專業是因為難所以生源慘澹的話,那維納學院的軍事歷史專業就是真的冷了……對軍事感興趣的全去了隔壁,誰來這裡學歷史啊。
  
  萊曼的表情有些尷尬:“不是所有人都跟蘇蘇一樣,是學霸啊。”
  
  開什麼玩笑,能考進維納學院的都是學霸好不好!少年抬手扶額,忽然覺得這句內心咆哮好像也是在誇自己……
  
  “糟了!”萊曼飛快地看了眼時間,苦著臉,“一直纏著你,結果錯過了食堂開飯的時間,蘇蘇,抱歉。”
  
  蘇青澤也順便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過了十二點。維納學院中午開餐時間十分嚴苛,十二點半之後不會再提供飯菜,而現在……從這裡走到食堂都不僅半小時吧。
  
  “我宿舍有家政機器人,走吧,回去吃飯。”
  
  他的話音剛落,萊曼愉快地接受了邀請,以至於有一種錯覺……她其實就是計畫好的吧!
  
  果然,走到路上就聽到萊曼對華夏飲食各種誇讚和熱情,簡直就像狂熱的腦殘粉,並且再神轉折一下:“可惜不會做。”
  
  作為萬能的家政機器人,雷迪發現主人帶回來了客人當然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熱情進行招待。
  
  “太好了主人,您在上課的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
  
  萊曼對雷迪表現出了由衷的興趣,立刻抬手摸了摸這個和自己下巴一般高的機器人,滿臉驚歎。
  
  “蘇蘇你是怎麼把這個傢伙帶進學校的,領導竟然同意了?”
  
  蘇青澤沉默。
  
  他一開始並不覺得帶幾個機器人有什麼不妥,可是昨天和喬爾聊天後才發現,維納學院一般不允許學生攜帶機器人住校的,由此可見,這其中又少不了謝繁的功勞。
  
  一個他不能忽視的問題浮上了水面:謝繁為什麼對他這麼好?僅是因為他對謝繁有幫助的話,已經牽強了。
  
  他見過這麼多的人,謝繁這種自我又不刪溝通的也並不是少數,然而並沒有哪一個會因為幫助或者人情就細緻到這種地步。
  
  還專門跑過來看看他是不是適應學校生活,天上下紅雨了嗎?不對,斯格拉絲加星的雨就是紅色的。
  
  總歸,謝繁的行為很違反自然規律。
  
  想不明白。他隨手劃拉著光腦,對少女嘰嘰喳喳的驚歎聲恍若未聞。
  
  忽然間,光腦亮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接通通訊,全息影像立刻出現了一個優雅強勢的女人。
  
  但她看蘇青澤的目光竭力溫和:“中午好,蘇,用過午餐了嗎?”
  
  “格斯特小姐?”蘇青澤怔了怔,才反應過來還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還沒有,正在做。”
  
  “介意一起用個餐嗎?我在維納學院。”
  
  蘇青澤這才注意到格斯特的背景是維納學院的教學樓:“額,只是一些家常便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對方的反應很快,立刻點頭,然後告訴蘇青澤她正在往他宿舍的方向走。
  
  通訊結束後,蘇青澤看了看正在圍觀雷迪的萊曼,忽然想起自己忘記告訴對方宿舍裡還有一位客人,不由苦惱地揉了揉頭髮,就算告訴了又能怎麼樣呢,讓那位一流的珠寶設計師在學校裡餓著?這不可能。
  
  吩咐了雷迪再加一個人的飯菜,他下了樓。
  
  索尼亞星的九月天氣還有些炎熱,蘇青澤只站了一小會兒身上就有了薄薄的汗意,所幸格斯特來的很快。
  
  遠遠的,就能看到那個氣場強大的女人逐漸逼近,如身披戰衣。
  
  什麼時候,能和她一樣呢,或者說,和他們一樣。
  
  蘇青澤莫名感慨。
  
  “冒昧打擾,有個好消息。”格斯特站在蘇青澤面前的第一句話。
  
  蘇青澤眯了眯眼睛,他能感受到,這個強勢而嚴肅的女人在努力對他和藹,大約是因為……她表現的那種毫不掩飾的,對他整個人的驚歎。
  
  “可能讓您覺得不舒適的是,我有一位朋友也在。”蘇青澤引領著格斯特上樓。
  
  “沒關係。”女人的回答爽快。
  
  蘇青澤鬆了一口氣,打開門,香味撲鼻。看樣子,雷迪已經圓滿地做好了一頓午餐。
  
  就在格斯特進門的同時,忽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地響聲。
  
  蘇青澤大感不妙地看過去,果然,萊曼目瞪口呆地站在桌子旁邊,腳下碎了幾個碗碟。顯然,她原本爭著搶著想要幫雷迪拿碗筷,結果被突然到臨的客人嚇到了。
  
  “啊啊啊啊!格斯特小姐!”又是慣有的萊曼式尖叫,“NIYO珠寶的格斯特小姐!我不是做夢吧做夢吧做夢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哼……
  
  寶貝們,這是昨天的更新……所以,隱藏的意思是……
  
  第25章 妖怪新計畫
  
  蘇青澤不得不別過頭,不敢觀察格斯特的表情。當瘋狂少女遇上職場女強人,這畫面真的是不要太美。
  
  他輕咳一聲:“先吃飯吧。”
  
  萊曼依舊是一副星星眼的樣子,比見到他的時候嚴重一萬倍,以至於他不得不懷疑……萊曼其實是個蕾絲吧。
  
  格斯特似乎對這些毫不在意,在家常便飯面前表現出來的依然是最優雅的淑女形象。
  
  還好,幾個人都不習慣於在用餐的時候交談,所以這一頓飯吃的還算安靜。
  
  除了……
  
  雷迪再三對蘇青澤的社交情況表示欣慰,就像一位真正看顧了蘇青澤許多年的老管家一樣。
  
  用完餐後萊曼很識趣,她找格斯特簽下大名然後一臉興奮地向蘇青澤道謝,表示一定會請他吃大餐。
  
  蘇青澤眼見著少女蹦蹦跳跳的出了門,歎口氣,扭頭:“您之前說有一個好消息。”
  
  雷迪已經將熱茶送到了格斯特手中,她雙手捧著杯子,注視著蒸騰的熱氣片刻,然後平靜的開口:“是之前的四塊粉色石,常薇用後反響不錯,十分迅速的就被幾位藝人搶購,甚至還有預約的。”
  
  她口中說著,手上迅速打開光腦,給少年流覽了幾張照片和新聞,描述三位藝人近期熱度大漲,大有直逼一線天王天後的架勢。
  
  完全是意料之中,蘇青澤點頭笑了笑:“您一定沒有答應他們。”
  
  “是的,不管是什麼,多了都不稀奇。”格斯特頷首,“不過好歹打開了一個局面。”
  
  她給蘇青澤看了一組數位吧“按照合約,這一部分分成是你應得的。”
  
  在格斯特與蘇青澤的合同裡,每顆經蘇青澤加工的寶石預付二十五萬聯邦幣,寶石出售起始價為三十萬,高於三十萬後,NIYO抽取百分之十的代售費用,剩餘的都是蘇青澤的。
  
  而這幾塊寶石,除了按照原價被常薇收購走一塊,剩下三塊每塊都超過了一百萬。
  
  “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收到格斯特轉來的二百六十五萬聯邦幣,蘇青澤表示自己很滿足。
  
  “雖然我拒絕了他們的求購,但是也要考慮新品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格斯特有一點做的非常好,根本不過問為什麼蘇青澤手裡的粉色石會有那種功效。
  
  “您是設計師,當然以您的靈感為主。”蘇青澤不假思索的答道。
  
  雖然他雕工了得,但是設計方面就像審美觀被吃掉了,不然上一批粉色石也不會簡單到就那些花樣。
  
  格斯特聞言看過來,也是皺眉。
  
  但是就在蘇青澤呆看她的瞬間,靈感仿佛如泉水一樣湧了出來。
  
  “黑曜石怎麼樣。”她脫口而出。
  
  蘇青澤愣了一下,仔細思索起來他用黑曜石時的特殊效果,用來銷售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最起碼不是乘風石那種殺傷性石頭。
  
  “沒問題的。”他點頭。
  
  格斯特立刻在光腦上劃拉幾下,看了日期和行程安排,語速飛快:“下周給你圖紙,不用急,是下個月的主題。”
  
  “有了圖紙就很快的。”說到下個月,蘇青澤忽然想起來謝繁要給他過生日的事情,不知怎的,直接問出口,“上次見到謝繁,他說和您關係不錯,所以有些事情想請教您。”
  
  格斯特聞言微怔:“謝繁?”
  
  忽然又是笑:“我也是很奇怪,他似乎格外地照顧你。”
  
  果然麼,在他的朋友眼裡都是行為異常的。
  
  “如果是關於他的事情,其實我並不方便透露,你還是問他本人比較好。”
  
  雖然說的委婉,但是依然改變不了這是在拒絕。
  
  蘇青澤也意識到自己太冒昧了,點點頭,一時氣氛陷入沉寂。
  
  “黑曜石系列的硬照最好還是你親自來,謝繁那裡我會溝通,如果可以,希望他能陪同你,畢竟你現在很危險。”
  
  黑髮少年抬手揉亂了自己的頭髮,顯得十分懊惱:“我會注意的。”
  
  莫名又想起來了在教室時候做的夢,那些人確實不會放過他吧。
  
  他的嘴巴始終比大腦還運行快,當即問了出來:“不知道你能是否知道阿依諾教授他們怎麼樣了。”
  
  等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麼,又懊惱自己怎麼嘴快,即使擺脫了格斯特又怎麼樣呢,格斯特小姐畢竟和那群人是兩個圈子。
  
  “雖然我會建議你詢問謝繁,但是這件事我一定會幫你打聽的。”格斯特答應了。
  
  “好了,繆斯再見,我下午還有一個會議。”
  
  她管蘇青澤叫繆斯,這讓他受寵若驚。
  
  格斯特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來什麼一般:“對了,年底在聖德安星有雕刻師的比賽,你可以去湊湊熱鬧。”
  
  她自信到蘇青澤即便隨便參加下比賽也能拿個冠軍回來,最主要的是,在實驗基地那個大棚裡,蘇青澤待了太久,對這個社會的認知還很懵懂。
  
  格斯特迫切的希望能多愛護他一些,以至於給了很多便利和優惠,同樣的,也希望有磨練。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定得了一立flag就壞事的詛咒……
  
  本來想好好碼字天天向上,加個更,結果事情又折騰到晚上,於是回來碼字又到現在……
  
  少了點……
  
  挨個麼麼噠。
  
  以及,謝謝雨夜前天的地雷。
  
  是前天吧……神志不清了
  
  第26章 妖怪在打架
  
  蘇青澤和鬱謹相處的日子可以用井水不犯河水來形容,雖然兩個人每天都在一間教室上課,在一個食堂吃飯,在一棟宿舍樓裡生活。
  
  但是他竟然沒有聽鬱謹說過半個字,即便蘇青澤有什麼疑問,他也是用沉默和眼神來回答,心情好的時候會賞幾個動作。
  
  這天下課,兩個人又一前一後地出了教室。
  
  “鬱謹,你是去食堂嗎?”蘇青澤看到陰鬱的少年走在前面,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鬱謹沒有說話,腳步更是沒停下,但行進的方向肯定不會是宿舍。
  
  蘇青澤覺得,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是要憋死了,每天上課的時候只有田教授和他自己兩個人在說話,也不知道為什麼,田教授從來不會對鬱謹提問,仿佛對這個學生特別放心。當然,鬱謹的小測成績也的確證明瞭這點。
  
  就在短短的半個多月時間裡,他已經習慣了自言自語,隨口說著今天課上講的內容,還針對一兩點表示不太贊同,絮絮叨叨的模樣倒是更加顯得鬱謹沉靜。
  
  “嘿,瞧瞧我看到了誰。”兩個少年忽然就被陰影籠罩,蘇青澤抬頭,只見前面站了幾個高高大大的學生,來者不善。
  
  就是不知道,這個不善是對誰的了。
  
  為首的學生長著一頭火紅色的頭髮,就像一隻火焰雞,他嘲諷地在兩個人身上來回看著:“一個小啞巴,一個爛花瓶,華夏古典文獻居然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了,果然是糟糕的文化。”
  
  “你說什麼?”聽到火焰雞的話,蘇青澤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一點好脾氣消失殆盡,他眯著眼睛看著這個口無遮攔的小鬼。
  
  “說的就是你,光長了一長臉,也沒什麼用處,嗤。”
  
  “下一句。”
  
  “華夏文化是糟糕的文化。”火焰雞絲毫不懼,嫌棄地打量著兩個人,對他們不約而同的怒視不放在心裡。
  
  蘇青澤暗自活動了下手指,笑意盎然:“你家裡沒有教過你什麼是禮貌嗎,居然還要嘲諷人。”
  
  “你是花瓶他是啞巴,有什麼錯嗎?”火焰雞身邊跟著一個雀斑少年,聲音尖利,指著鬱謹就是或不猶豫的嘲諷,“誰不知道鬱家有個天生缺陷的啞巴,哈哈,大家族,嘖嘖。”
  
  蘇青澤愣了愣,卻克制自己沒扭頭去看鬱謹的表情。
  
  暗自算了下對方的人數,揣測自己怎麼樣才能將這群小鬼全部撂倒,拳頭已經攥緊,就等著給他們幾個教訓。
  
  “怎麼,不服氣,想玩玩?”火焰雞見郁謹如同死人一樣站立在原地,陰鬱的模樣更加明顯,知道這人雖然沒表現出來,但是肯定生氣了,再看看‘弱柳迎風’的蘇青澤,不屑的情緒更加明顯。
  
  聽到火焰雞的話,蘇青澤驀然鬆開拳頭,笑道:“好啊,怎麼玩?”
  
  他尾音微調,不等對方開口,接連爆出來一串名字:“成語接龍,古詩詞接龍,說文解字,或者來點有趣味的,圍棋,象棋,沙盤推演,通俗一點的三國殺?”
  
  火焰雞和雀斑少年以及其他三個小弟都被蘇青澤的話給砸暈了,他們使勁眨眨眼睛,消化起這些名詞,最終齊齊咽了一口唾沫,向自家老大看去。
  
  火焰雞明顯底氣不足:“誰……誰要和你玩這些了?!”
  
  “呵。”嘲諷臉換到了蘇青澤的身上,“連這些都不知道,還敢說我華夏文化糟糕,你是要上天嗎?”
  
  “誰說不知道!”雀斑少年明顯更加沉不住氣。
  
  挑眉:“那就來啊!”
  
  一邊是兩個人,一邊是五個人,湊在一起對峙,明顯是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鬱謹忽然抬頭,定定地看著對方,然後默默掏了掏包。
  
  不要說對面五個挑事的學生了,就連蘇青澤都被他的動作吸引,最後,只見沉默乾淨的少年從背包裡掏出一枚儲物扣,又從儲物扣取出了兩個圓形的盒子和一張棋盤。
  
  他默默在中間將東西擺放好,掀開盒蓋。
  
  蘇青澤差點笑出聲。
  
  這傢伙怎麼會帶著圍棋出來的,真是天才,可惜他不是很會下圍棋啊,心中微微搖頭,胡侃那麼多也是為了虛張聲勢。
  
  對方明顯被這一套專業化設備搞懵了,看了看棋盤棋子,又看看對面瞅著他們的兩個人,努力擼了擼袖子:“是男人就要用實力說話!”
  
  蘇青澤眯了眯眼睛,這可是他們說的,心中感歎一聲,他暗暗握緊手中的東西,拉下唇角,打量了幾個人然後飛快道:“接著!”
  
  果斷將手中的東西向對面拋去,只看到灰色的抛物線劃過,幾乎就要落在火焰雞頭上的一瞬間,他向後錯了一步,將東西接住,勾起唇角:“就這種小伎倆,還想暗算我?”
  
  蘇青澤沒有說話,擼了袖子就撲上去,照著火焰雞的腦袋就是一下。
  
  火焰雞身邊的同伴差點亂套,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老大和那個長得好看的蘇青澤打了起來,但是莫名其妙他們就是動不了。沒錯,完全動不了!
  
  只見蘇青澤打火焰雞一拳,又快速跑開,來回反復,跟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一樣的。
  
  火焰雞腿短,跑得沒蘇青澤快,任憑對方繞著圈跑了打,打了又跑。
  
  郁謹原本還在等對方陪自己下棋,一眨眼的功夫,沒想到已經打起來了。他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眨眨眼,又默默將棋盤棋子收起來。從始至終,沉穩的不像同齡的少年。
  
  早就有好事的學生圍了過來,見到鬱謹安靜地整理東西,再和打架打地如同逗貓一樣的蘇青澤放在一起,畫風簡直堪稱詭異。少年,你醒醒,小心別打到你!
  
  圍觀群眾都不知道該為誰捏把汗了。
  
  憑顏值來說,他們完全是兩人組的啦啦隊好嗎?可是怎麼感覺兩位男神都不太認真……
  
  只見鬱謹背上背包,慢吞吞地推出戰圈,然後就在同一時間,火焰雞的夥伴都能動了!
  
  能動了!
  
  場面立刻變成蘇青澤1V5!
  
  旁觀的立刻就捏了一把汗,蘇蘇男神羸弱又纖細,會被拆了吧。
  
  在場有不少是蘇青澤的粉絲,他們恨不得擼著袖子上去幫自家男神打架,但是……看男神玩得這麼開心,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該上去打擾,淚。
  
  忽然,一聲巨響,蘇青澤連連向後退了十米,還沒忘記拽著鬱謹一起。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活生生的五個人就變成了五個巨大的繭子。
  
  場面立刻沉寂下來。
  
  剛剛發生了什麼?!眾人表示根本反應不過來。
  
  蘇青澤環視周圍,這才發現已經不知不覺得圍了很多人,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他摸摸儲物扣,自帶道具的感覺實在不要太好。
  
  他用兩塊石頭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優勢的局面,先是定身石,輻射對方全隊範圍,除了火焰雞都被定身,但是鬱謹的行動影響了石頭的功效。然後就是蠶絲石,能夠自產如同蠶絲一樣的東西,他在繞著火焰雞跑的時候發動了技能,將五個人繞成巨大型蠶繭。
  
  真懷念以前的日子啊,手段簡單粗暴。他發自內心地感慨一聲……
  
  “男神!你開掛了嗎?”清脆的女聲打破了詭異的安靜,人群中蹦蹦跳跳出來個少女,對著蘇青澤就是滔滔不絕的崇拜,不是萊曼又是哪個。
  
  她興致勃勃地跑到幾個繭子前,伸手用指甲戳了戳其中一個,只見繭子如不倒翁一樣在原地晃了幾下,外殼依然結實。
  
  蘇青澤看著她充滿童趣的動作,微微抽了下唇角。
  
  忽然,鬱謹奇怪地看了蘇青澤一眼,慢吞吞地走過去,伸出手微微用力,一個接著一個地把繭子推到,然後漠不關心地整理了一下背包帶,離開了。
  
  沒錯,他就這樣離開了。
  
  “過不了十分鐘,繭子自己就消失了,我先撤。”發生了這種奇異事件,學院領導會追殺過來的,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蘇青澤已經不像剛剛甦醒的時候那樣孱弱,從事發地跑回宿舍也是臉不紅氣不喘,喬爾見他急匆匆地跑回來,下意識抬手看了下時間。
  
  “蘇,你今天是有急事嗎?”
  
  蘇青澤苦笑:“一會兒你不就知道了。”
  
  他敢打賭,不出十分鐘,學院就會找上門來,在維納學院鬥毆,他估計快成頭條了。不過,摸摸下巴,主要責任可不在自己啊,他提出文鬥的,可是對方非要說男人要用實力說話。想到這裡,他心滿意足地拍拍光腦,唉,一不小心就保存證據的習慣好像很傷人啊。
  
  似乎是為了配合他的‘愛撫’,光腦螢幕瞬間亮了。
  
  蘇青澤呆了下,不會拍壞了吧,再仔細一看,原來是通訊過來了。
  
  “謝繁?”他走近自己房間,才將全息視頻打開,影像中的男人板著一張嚴肅臉,慣有的雙手抄兜的姿勢,不怒自威。
  
  他這麼快就知道自己在學校玩脫了?莫名心虛起來。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有什麼事情了。”男人聲音清冷。
  
  蘇青澤眨眨眼睛,看了下日期,好像……真的忘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
  
  群麼一個~
  
  第27章 妖怪失控制
  
  對於蘇青澤來說,這並不是一個什麼值得記憶的日子。原主的生日,但是不是他的,縱然謝繁早就說過會在這一天來接他出去,他也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這一通通訊過來,才忽然意識到,哦,原來早就忘記了。
  
  看到他的神情,謝繁沒有多言,只是淡淡道了一聲:“我過去,你收拾一下,門口等你。”
  
  蘇青澤下意識地點頭,心虛的想著,跟著謝繁出去也好,不必擔心被院長和教授逼上門。
  
  喬爾還在廳裡,他見到蘇青澤難得的將那幾個守衛型機器人都帶在身邊,不免驚奇:“蘇,你還要出去麼,我剛剛在學校交流社區看到了,難道又要去打一架?”
  
  棕發少年說著,還是一副興致勃勃的表情。
  
  “不,我要離開學校一天。”蘇青澤看了眼光腦,又沖喬爾笑了笑,天知道,他並沒有興趣和那些熊孩子打到一起,哦,應該說是熊少年。
  
  喬爾略微失望地點頭:“是有人來接你嗎,和院長說好了嗎?”
  
  “應該……吧。”就謝繁那脾氣,既然能隨意進出維納學院,那想必將他接出去這件事也會提前打好招呼。
  
  沒有什麼好收拾的,除了幾名機器人,離開前,他認真地看了眼雷迪,確定這傢伙不方便攜帶,乾脆拍了拍它的頭,讓它給喬爾做晚飯。
  
  雷迪眼中卻是紫光閃爍:“主人,早點回來。”
  
  蘇青澤就這樣出了門。
  
  他暢通無阻地走出學院氣勢恢宏的大門口,果然已經打好招呼,但是張望左右並沒有見到謝繁,料想那個男人應該還沒有到,就在原地駐足,抬起手腕劃了幾下光腦,忽然,身上罩了陰影。
  
  該不會……又有麻煩找上來了吧。
  
  他無奈抬頭,轉而又是呆愣。
  
  眼前站的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麻煩,而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穿著氣派,看起來格外眼熟,而女人端莊典雅,看著蘇青澤眼眶微紅。
  
  “兩位……”他心中狐疑,微微向後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準備對守衛機器人下達驅逐指令。
  
  只見女人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阿澤,你不認識媽媽了嗎?爸爸媽媽當年也是迫不得已,你不要怪我們啊。”
  
  蘇青澤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女人的親昵。
  
  眼前這兩個人是原主的父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想到是謝繁喊他出來,不由遍體生寒,眼睛也微微眯起來,散發出危險的意味。
  
  女人似乎對蘇青澤的舉動十分傷心,直接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哭泣:“都怪你,阿澤現在已經不認我們了,我該怎麼辦。”
  
  男人定定地看了蘇青澤片刻,才開口,聲音渾厚:“小澤,當年的事情是我們的錯,但是也是有苦衷,今天我和你媽媽來主要是想給你過生日,我們回家說,好不好?”
  
  蘇青澤剛想嘲諷一句:早幹什麼去了。
  
  結果還沒張開口,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好。”
  
  好?好個屁!他瞬間暴躁起來,想再後退幾步讓機器人解決這件事情,結果忽然覺得事情變的不太妙,身體似乎已經不再聽從自己意識的指揮,他還能看到一切聽到一切,但是就好像被放到了一個玻璃罩裡,看著這具身體逐漸走向那對夫婦,但是無法控制。
  
  他失去了主動權。
  
  當這具身體將抱住女人,雙目含淚地喊了一聲‘媽媽’的時候,蘇青澤終於意識到,原主回來了。
  
  “你瘋了嗎,真的相信這兩個人的話?他們是騙你的,騙你的,你忘記他們做過什麼了,把你賣給實驗基地,然後你現在居然還相信他們!”蘇青澤不甘地怒吼,幾乎不敢相信,就這樣被原本虛弱的原主剝奪了主控權。
  
  糟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狀況。
  
  “你很耀眼,什麼都有,可是我只有爸爸媽媽了,你聽到了嗎,他們是愛我的,只有他們是愛我的,其餘的人……都不是。他們說他們有苦衷,我相信他們。”
  
  耳旁響起原主的聲音,蘇青澤差點暴跳如雷,你相信他們不要拖著我下水。
  
  身體已經被原主控制,他順從地依附著這對夫婦,那些守衛機器人見到這種情況自然也不會貿然動手。
  
  萬萬沒想到原主會在這時候回來!
  
  原主已經跟著那對夫婦上了飛行器,任蘇青澤再怎麼反對都沒有用處,就好像將他的聲音遮罩一樣,再也沒有任何回復,蘇青澤只能看著這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痛哭流泣。
  
  他開始思索,這個男人究竟是誰,這種氣派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擁有的,而且這莫名的眼熟感真是出奇彆扭。
  
  很快,他在記憶裡搜索出一個人來。
  
  蘇瑞。
  
  聯邦安全部部長,上次蘇青澤在網推搜新聞時看到過這個人,當時就覺得很眼熟,而那種眼熟大約源自於原主童年的記憶。
  
  蘇青澤的心沉了沉,他清楚的記得,蘇瑞資料記載有兩個兒子,很不幸的是,長子早夭,幼子失蹤。所謂失蹤的幼子其實就是這具可憐的身體,被賣到了實驗基地,所以就成了失蹤?簡直可笑。
  
  蘇瑞的妻子身份也很了得,是前任聯邦總統的女兒,出自加斯家族,名叫科妮莉亞。但有一點很奇怪,這位女士是最純正不過的西方血統,就連蘇瑞也有一些西方血統的特徵,比如深邃的五官,帶有藍色的瞳孔,這樣的一對夫婦如何生出擁有華夏血統的兒子。
  
  糾結至此他不禁思考起另外的問題。
  
  他本身的精神力應該比原主的精神力強大不少,之前的體檢報告也能夠提現這一點,可是現在卻被原主擠到一邊。因為身體不是自己的,所以匹配程度低?早知道就該先把找到身體的事情當做第一位。
  
  蘇青澤苦惱地看著原主膩在這對夫婦的身邊,顯然絲毫不介意之前他們做過什麼。
  
  沒過多久,飛行器就駛入一片別墅區,冷清又空曠。
  
  原主抱著科妮莉亞的胳膊,就像孩童一般訴說著糟糕的心事以及見到夫婦的喜悅,還好,他還沒蠢到將自己身體裡還住著別人的事情捅出去。
  
  “兒子,你能考進維納學院,爸爸媽媽為你驕傲。”科妮莉亞親吻著原主的臉頰。
  
  原主似乎僵硬了一瞬,顯然想起獲得這項榮譽的不是自己。
  
  蘇青澤冷眼看著這一切,不禁惡寒。
  
  “你聽著。”不管原主是不是把他遮罩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這裡絕對有問題,你最好把身體控制權交給我。”
  
  沒有回應,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差點咬碎牙齒,這倒楣孩子,想死不用這麼不長眼吧。
  
  原主已經跟著夫婦兩人進了別墅,這棟別墅堪稱富麗堂皇,在風格上比起聯邦主流來說還有些異域風情。
  
  蘇青澤就接著原主的視線打量著別墅內的佈局和裝飾,忽然,原主的眼睛掃過一抹綠色。他還想再仔細看上兩眼,原主已經將視線挪開了。
  
  剛剛那是什麼?那種喜人的綠意,好像是玉石。
  
  他對於玉石翡翠十分喜愛,然而現在卻不是欣賞的時候,只能看著原主喜滋滋地接過家僕切好的瓜果。
  
  蘇青澤頓時覺得……他餓了。
  
  “媽媽,您早就準備好了嗎?”原主跟著科妮莉亞上樓,而蘇瑞卻做出副疲憊的樣子,靠在沙發上沖著原主淡淡地笑了笑。
  
  “是的,在知道你逃出那個鬼地方開始,媽媽就在為你準備,就想在你生日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蘇青澤對此只有兩個字——呵呵。
  
  原主真是太蠢了,在這種時候都不用動腦子嗎。
  
  “你有爸爸媽媽嗎,你一定是在嫉妒我有爸爸媽媽,他們愛我。”耳邊忽然響起了原主的聲音。
  
  爸爸媽媽?他蘇青澤天生地養,哪裡來的爸爸媽媽,還嫉妒他,他是要上天嗎?這倒楣孩子,真是……要把人逼瘋了。
  
  他無言以對,而科妮莉亞已經帶著原主站到早就準備好的房間門口,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傳來幾聲悶響,就像什麼在敲打著厚重的木門。蘇青澤聽到了,原主顯然也聽到了。
  
  “媽媽,那是什麼聲音?”原主好奇地四周張望。
  
  蘇青澤卻沒有忽視掉科妮莉亞臉上一閃而逝的不自然。
  
  “你爸爸的酒窖似乎出了些問題,應該是有人在修。”科妮莉亞露出迷人的微笑。
  
  酒窖?沒想到這家還有這種東西。
  
  科妮莉亞為原主打開門,原主驚訝地看著房間內的一切。
  
  “寶貝你喜歡嗎?”
  
  “喜歡,媽媽您真是太好了。”原主抱住科妮莉亞的胳膊,表示出了對自己母親最大的愛意。
  
  蘇青澤卻很無語,真是一間可愛的屋子,處處都是粉紅色。確定這不是給女孩子準備的嗎?重要的是,原主居然還很喜歡!
  
  此時,光腦響起,原主抬起手腕看了兩眼,默默關掉,又抬起頭沖著科妮莉亞撒嬌。
  
  雖然原主的動作很快,但是蘇青澤還是看清了光腦上的文字,是謝繁的訊息。
  
  “剛剛路上被人絆住,你在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你蠢嗎蠢嗎蠢嗎?
  
  原主:你缺愛缺愛缺愛!
  
  謝教授:呵呵!
  
  第28章 妖怪在使壞
  
  在原主的眼中,這個家中的一切都是新鮮的,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貿然跟著這對夫妻回來會有什麼差池。
  
  科妮莉亞始終拉著他的手,訴說著這十多年來的痛心。而蘇青澤則是四處敲打著,看看能不能突破原主製造的屏障。再讓原主這樣任性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他可不想在沒有找回自己身體的時候先折在這裡。
  
  “小澤,你知道的,你外公那個人向來都不喜歡你爸爸,你哥哥當年……他想為了家族利益把你貢獻出去,爸爸媽媽也沒有辦法。”
  
  科妮莉亞的聲音還帶著顫意,仿佛真的是於心不忍,認為當年虧欠了這位兒子。
  
  原主將頭埋在科妮莉亞的肩膀上,身子一顫一顫:“我知道的媽媽,可是我好害怕,那種冰冷的地方,真的好難受,我生怕自己哪天就支持不下去了。”
  
  如果蘇青澤現在有手的話,一定會揉揉眉心。如果原主能堅持下去,他就不會出現了。這蠢貨,蘇瑞和科妮莉亞是第一監護人,就算加斯家族的那位家主有什麼想法,如果監護人不同意的話,又怎麼可能會發生之後的事情。
  
  他已經放棄和原主交流了。
  
  這傢伙,說不定在基地被圈禁久了腦子都出了問題。
  
  “我可憐的小澤,不知道要受了多少的苦,以後再也不會了,爸爸媽媽就在你的身邊,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光腦螢幕又亮起來。
  
  一晃而逝的文字。
  
  謝繁:“你跟蘇瑞夫婦走了?快回來!”
  
  蘇青澤慢慢睜大眼睛。
  
  他親眼看著原主在光腦螢幕上輸入一字一句:“謝教授,我已經回到了父母的身邊,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從心裡講,真是這輩子都不想再和您聯繫了。”
  
  本來原主以為把謝繁無視掉就還有一絲希望,沒想到他乾脆直接回了這樣……的言語,好吧,以謝繁那樣的脾氣,看到這則通訊果斷會把他拉黑,最後一點得救的念頭都斷掉了。
  
  “小澤,你認識謝教授嗎?”科妮莉亞仿佛是不經意間才瞥到光腦螢幕,面上表情是微微的驚訝,又有點不安,“你應該知道的,謝繁他那種人,簡直冷血冷情,怎麼可以和他接觸呢。”
  
  冷血冷情?蘇青澤怔住,想想自己見到的謝繁,完全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地步吧。
  
  原主淡定:“媽媽,我知道的,只是之前為了逃出來和他有點交集。”
  
  “他一定是為了利用你!”科妮莉亞不假思索道。
  
  蘇青澤幾乎可以立刻斷定,這位女士確實是想挑撥兩個人的關係。如果現在這具身體是他們想要拉攏的目標,那麼謝繁就是他們敬而遠之的存在。
  
  “看來……這家真的是進化派的黨羽。”他抽抽唇角,真正冷血冷情的是這對夫婦自己吧,為了莫名其妙的東西把自己的兒子都奉獻出去。
  
  科妮莉亞又握著原主的手哭訴了幾句,最後以不打擾兒子休息為藉口暫時退場。
  
  屋內陷入了一片沉靜,只是原主似乎很興奮,毫無遺漏地搜索著這間屋中的物品,就如同兒時玩過的探寶遊戲。
  
  每一個小細節就能讓他開心地親吻。
  
  心理年齡到底多大了?
  
  “你看到沒,你看到沒,這都是爸爸媽媽對我的愛。”這句話似乎是對蘇青澤說的。
  
  蘇青澤有些倦意,百無聊賴地回答:“是甜蜜的陷阱。”
  
  誘惑這種年紀的少年真是出奇的簡單,瞧瞧,一屋子的粉紅色就能把人輕易俘虜。
  
  不過借著原主的光,他也算把這間屋子裡裡外外都觀察得格外清楚,原主仿佛生他氣了,倒是沒有再說那些讓他再窩火的話。
  
  蘇青澤心思轉了轉,裝作無意道:“蘇家看起來很有錢啊,還沒見過有錢人家的酒窖呢,想必和裝修一樣令人讚歎不已。”
  
  “那是,誰讓是我爸爸的酒窖呢。”原主的語氣帶著自豪。
  
  少年,你到底在自豪個什麼勁兒,你爸爸的酒窖也和你這傢伙沒關係啊。
  
  但蘇青澤依然順著原主的話說了下去:“那你不如帶我過去看看啊。”
  
  剛剛那‘咚咚’聲實在是太可疑了,原主剛被這對夫妻接回來,就算他們要翻臉也不會選擇這個時候,對這種少年當然是哄為上策,所以不如借機看看那裡究竟藏著什麼鬼。
  
  原主沉默了好一會兒,顯然也在因為蘇青澤的提議而心動。
  
  蘇青澤繼續鼓動:“這可是你自己家,不會連自己家都不敢去吧。”
  
  其實在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無法搜索到原主,甚至沒有辦法突破屏障奪回身體主控權的時候,他是很暴躁的。在這種時候才發現自己之前是有多被動,因為他的被動,導致現在陷入了更大的麻煩之中。
  
  “勸你最好不要動什麼歪念頭,我已經恢復了,不想把你放出來你就出不來。”
  
  蘇青澤心中冷笑兩聲,蠢孩子。
  
  原主果然從房間出去,隨手攔住一名僕人詢問起酒窖的位置。
  
  “那是先生的珍藏,少爺您恐怕……”僕人的樣子很猶豫。
  
  蘇青澤心中好笑,壓抑著愉悅挑撥著:“你看,雖然他們稱呼你為少爺,可是心中並不一定這樣想的,再珍貴的收藏難道比你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還重要?”
  
  原主果然被刺激到:“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說,明天就從這棟別墅裡滾出去。”
  
  真是不討喜的孩子啊。
  
  蘇青澤的笑意愈發明顯,似乎能夠明白為什麼原主在實驗基地裡會混成那樣了。
  
  僕人猶豫了很久,在少爺的懲罰和先生的威嚴中間權衡了一番,還是開口:“少爺,我這就帶您去找夫人,酒窖的鑰匙只有老爺和夫人有。”
  
  如果是夫人同意的話,先生應該不會有那樣大的怒意。
  
  原主悶哼一聲,趾高氣揚地走在了前面:“不早說。”
  
  在他的心裡,科妮莉亞是一定會打開家中酒窖供他參觀的,所以,當被母親拒絕的時候,他沉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蘇青澤在他的身體裡,看不到倒楣孩子的表情,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少年此時很悲傷。
  
  因為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來自原主的精神波動。
  
  再接再厲:“你看,他們口口聲聲地說著愛你,可是都不肯讓你參觀就叫,難道對於他們來說,酒窖比兒子還要重要。”
  
  “你夠了!”識海裡少年的聲音歇斯底里。
  
  蘇青澤捕捉到那縷不慎外泄的精神波動立刻張牙舞爪地追擊上去,將其狠狠扼住,哪知,那縷來自原主的精神力就好像泥鰍一樣異常滑手,一不留神就溜掉了。
  
  “媽媽,真的不可以嗎?”少年的樣子很難過,配上那張精緻的面孔,當真是我見猶憐,科妮莉亞見到兒子這副表情不禁心軟。
  
  “不是媽媽不給你參觀,只是……”她為難地拉著兒子的手,“好吧,你和我來吧。”
  
  原主立刻由陰轉晴,蘇青澤有些遺憾,就差一點點,沒有大喜大悲的話,再想捉到可就難上加難。
  
  兩個人順著樓梯下到最底下,忽然之間視線變暗,原主抬起頭,蘇青澤發現這裡沒有任何的燈光,只有科妮莉亞手中拿著的簡易照明器散發著微弱冷白的光,打在這位女士的臉上多少有些詭異的色彩。
  
  原主的視線瞟來瞟去,而蘇青澤卻想方設法盯著酒窖的門口,不想錯過一絲一毫的不合理之處。
  
  科妮莉亞手中的鑰匙是很大的一把,蘇青澤原本以為維納學院的鑰匙就夠古董了,沒想到這酒窖的鑰匙竟然還比宿舍鑰匙古董一百倍。
  
  她借著光線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最後確定下來鑰匙,仔細地插入鎖孔,手腕微微用力,就聽到‘喀嚓’一聲,銅鎖應聲打開,推開門,迎面撲來一股酒精的味道,還有一點潮氣。
  
  原主小心地跟著科妮莉亞進了酒窖。
  
  她隨手在門邊拉了一條繩子,酒窖瞬間亮了起來:“寶貝小心點,這裡有些不好走。”
  
  蘇青澤注意到酒窖內的燈是刻意換成了低熱量的那種,整間屋子裡放著的也不外乎就是酒瓶、酒罈和酒桶,種類繁複。難道真的僅僅是酒窖?
  
  “看到沒?這麼多的酒,全是我父親的!啊,這個是斯多維拉斯星的特產,還是五十年前的,聽說已經漲到二十萬聯邦幣了。”
  
  原主不停地觀察炫耀著。
  
  蘇青澤則借著原主的眼睛巡視。
  
  “酒桶都漏了,有什麼好炫耀的。”他看到一桶酒旁邊的地上有些水漬,不禁反駁原主。
  
  “媽媽!”原本以為原主會立刻反駁他,沒想到竟然一臉興奮地叫著科妮莉亞,“媽媽,這個……這個是為我準備的嗎?”
  
  原主手指指著的是兩瓶淡綠色的液體,色澤溫潤的就好像三月春風吹來的第一抹人間顏色。
  
  就是蘇青澤這個外來戶也頃刻認出那是伯德星產出的青梅酒。據說在釀造這種酒的時候工藝複雜,耗材多耗時長。這不稀奇,稀奇的是這酒是限量的。
  
  也是一種行銷策略,每一名聯邦公民,一生僅能飲一次的酒。因為是青梅,所以被當作成長的象徵,大多時候都出現在成人禮上。
  
  今天,是原主的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章還沒把原主弄回去。
  
  酷愛淡定……
  
  第29章 妖怪刺激人
  
  蘇青澤看著那兩瓶酒,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在走出校門的時候,他還對今天有些期待,卻沒有想到雖然一樣是慶祝,但是已經換了人。原主興奮又愉悅的樣子讓他愈加覺得必須趕緊想辦法了。
  
  只見科妮莉亞微微一笑,沖著原主頷首:“原本還想給你一個生日驚喜,沒有想到你執意要來酒窖,果然被你發現了。”
  
  蘇青澤皺眉,驚喜,雖然這件禮物的確堪稱用心,但是對待自己的兒子,還是遠遠不夠的吧。
  
  原主對這些是不管不顧地,他靦腆地笑著,對科妮莉亞的話深信不疑:“媽媽,我真的是太感動了。”
  
  根本就不能算上和諧的一家人。
  
  蘇青澤如此評價。
  
  他盯著那些酒桶,若有所思,原主卻沒有給他更多觀察的時間,抱著青梅酒就跟著科妮莉亞出了酒窖。
  
  “寶貝,你再去休息一下,很快,我們的晚餐就準備好了。”
  
  蘇青澤靈光一閃,他再次注意到擺放在客廳中的玉石,下意識地分出去一縷精神力纏繞住那塊玉石,慢慢地對其進行‘加工。’
  
  翡翠的進化功效是什麼來著?蘇青澤勾勾唇角,對此很滿意。
  
  回到房間,原主更加興奮地向蘇青澤訴說著自己的發現,一再強調他的父母是真心愛他,並不是因為什麼利益或者需要。只是單純因為被強迫,因為苦衷。
  
  對於這些話語,蘇青澤表示自己已經聽得耳朵裡起了繭子,再聽下去,說不定就要瘋了。
  
  “你能閉嘴嗎?”如果他能夠逮到原主,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把他的嘴巴堵住,捆綁起來,再也不讓他這樣的多嘴多舌。
  
  “你看,你生氣了。”
  
  蘇青澤安靜了片刻:“來,跟我講講你在實驗基地的時候。”
  
  沉默的人變成了原主,他似乎很不想談這個話題:“不說。”
  
  “不想說是嗎?”蘇青澤冷笑,“你覺得你的父母會喜歡一個自我放棄的人,即便是有苦衷,是被你外公逼迫,但是十多年,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聯繫你。E032號的實驗是從去年開始的吧。實驗開始之前你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離開,心裡是不是很恐慌。”
  
  他一句又一句地誘導著,忽然之間,原主蹲在原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不想聽,你說的都是錯的,我不想聽。”
  
  蘇青澤彎彎唇角:“當然,我是一個大騙子,還是一個強盜對嗎?”
  
  他知道原主怎麼想的,在被需要的時候,他救了原主糟糕的生活,頂替成為實驗體,結果產生蝴蝶效應,現在實驗基地朝不保夕,生活也是越來越好。所以原主在看到蘇瑞夫婦的時候立刻回來了,在這種時候,他蘇青澤就變成了強盜。
  
  不知道感恩的傢伙。
  
  “你本來就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在我的身體裡。”
  
  現在才糾結這件事情,少年,你的心實在太大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來敲門聲:“少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先生夫人請您下樓用餐。”
  
  “走吧。”蘇青澤壓著笑意,督促原主趕緊挪動步伐,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享受這頓晚餐了。
  
  倒楣孩子,你就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日晚宴吧。
  
  蘇瑞夫婦早就在長長的餐桌前坐好,每個人的位置上都擺放著一小份蛋糕,精緻的不像是手工物,饒是蘇青澤見慣了美食,也不由為此心動。可惜,不能親自品嘗這塊蛋糕。
  
  而原主似乎因為蘇青澤的話有了陰影,情緒並不是很高。
  
  “快嘗嘗蛋糕上的巧克力。”蘇青澤打量著餐桌上的食物,非常典型的西餐,嘖,愈發覺得這種家庭生不出原主這樣的孩子了。
  
  蘇瑞為原主斟上酒:“來,兒子,我們父子兩個乾一杯。”
  
  蘇青澤分散出精神力,再次用精神力將翡翠包裹起來,可惜,雖然他的精神力有傳說中的攻擊反應,但是出了這具身體之後好像就不能造成實質的傷害了。
  
  但是用用天賦技能幾乎不耗費什麼技巧。
  
  他其實思考過,如果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壓迫對方,是不是能直接對其造成損害,但是就在接觸到蘇瑞的一瞬,卻遭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
  
  對方的精神力可能也在SSS!
  
  蘇青澤又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科妮莉亞的身上,這位的精神力雖然不會那麼高,但是她的作用明顯沒有蘇瑞大,如果不能直接解決掉蘇瑞,儘量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為妙。聯邦想差個死因輕輕鬆鬆,要是攻擊精神力這種事情被發現……
  
  以蘇瑞的身份,他大約又要淪為實驗體。
  
  不,現在原主還掌控著身體,恐怕原主會把自己供出去,然後再想把法分離,在還沒找回自己身體的時候,這其實並不是什麼英明神武的決定。
  
  他只好專心地研究翡翠。
  
  酒過半巡,原主已經有些微醺。
  
  忽然,蘇瑞的光腦亮了起來。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原主,蘇青澤即刻意識到,這個通訊或多或少會和原主有一些關係。
  
  果然,蘇瑞接起通訊,甚至毫不避諱地打開了全息視頻,出現在視頻內的身影幾乎讓蘇青澤心臟漏跳一拍,如果他現在能夠感受得到心跳的話。
  
  那個男人依舊是一副神鬼勿近的模樣。
  
  但是他的責備實在是太明顯:“蘇部長,我想您直接在我助理當值期間就將他帶走,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蘇瑞並不介意謝繁的不客氣,反而頷首:“謝教授,我很抱歉,也希望你能體諒一個父親的心情。”
  
  蘇青澤又是冷笑,當父親的心情就是將僅有幾歲的孩子丟給一群白衣魔鬼。
  
  謝繁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思索什麼:“我給您一個小時,將人送回來。”
  
  異常的強勢,讓蘇瑞都有些難以招架的樣子:“您恐怕不能下達這種命令。”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視頻裡的男人,仿佛對於此事十分痛心,就差直接指著鼻子說這個人不通人情了。
  
  蘇青澤暗地裡幫謝繁叫著好,原主卻在這個時間又跑出來拆臺。
  
  他直接站了起來,沖著全息視頻裡的男人喊道:“我是不會回去的,我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謝繁卻還是異常冷靜:“明天還有田教授的課,你確定你要放棄?”
  
  維納學院並不是那麼好進,田因齊教授也不是那麼好應付,想從他手裡拿到學分,最起碼的一條就是該全勤。
  
  只見原主沉默了片刻,然後固執地盯著謝繁:“我就是不要。”
  
  “我會幫小澤辦理轉學手續,他應該去學習機甲,而不是什麼奇怪的文學課程,我想,這些事情就不用謝教授操心了。”
  
  蘇青澤幾乎就要暴走了,轉學?不要啊!他好不容易考進了維納學院,千萬別被這奇怪的父子倆給毀了。
  
  “蘇先生。”謝繁鄭重其事地看著他,然後又輕輕瞥了一眼原主,面上的嘲諷愈加明顯,雖然蘇青澤知道這嘲諷並不是沖自己來的,但是看到後心中依然異常難受,只聽男人繼續道,“您一定沒有看到過他的成績單。”
  
  被封閉了那麼久的人,能夠考出一個絕對優秀的成績,大約一萬個裡面都出不來這樣的一個人。
  
  原主冷哼:“謝教授,我以為我在通訊裡已經和你說的夠明白了。”
  
  又來了,蘇青澤腹誹,他就不能不搗亂嗎,大人說話他亂插什麼罪,萬一硝煙彌漫過來,以後和謝繁正面交流的可是他。
  
  他甚至可以想像,就算將這具身體的使用權給奪回來,謝繁也一定會不留餘力地對他進行嘲諷。
  
  全息視頻模糊了片刻,忽然之間就徹底斷掉。
  
  蘇瑞無奈呼出一口氣,沖著原主故作慈愛:“沒有辦法,你看謝繁這個人,就是這樣。”
  
  原主對此深表贊同。
  
  蘇青澤確定自己已經將翡翠‘打磨’得沒有任何問題,他忽然緩緩開口:“我應該稱呼你什麼呢,叫你名字我覺得太奇怪了,就稱呼你為小澤吧。”
  
  “小澤,我現在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這是你無比重要的十八歲成人禮,而且,是蘇瑞和科妮莉亞將你認回來的第一天。像他們這種上層人士,為什麼沒有幫你舉辦一個成人禮宴會,反而如此隱蔽地躲在這個……可能只是因為你在索尼亞星所以臨時置辦的住處呢?”
  
  和他的口氣相比,這段話語的內容並不能算得上是溫柔。
  
  原主怔住,猛地一顫,手中的叉子差點落地。
  
  “你……憑什麼說這裡是臨時置辦的。”
  
  “可能很早就有這套房子了,但是蘇瑞他們住在這裡,最早不會超過我們從實驗基地出來的那一天。”
  
  蘇青澤彎著唇角,聲音帶著笑意:“先不提路上差點繞了彎路,就是回來之後,他們為你準備的房是充滿著少女心的粉紅色,如果我沒猜錯,那間房間應該之前有女主人的,科妮莉亞不熟悉地方,所以帶你走錯了,乾脆就將錯就錯……”
  
  他的聲音頓一頓,又繼續道:“還有鑰匙,雖然那一串鑰匙各有特色,但是並不複雜,只要多用幾次就能立刻找到,科妮莉亞卻辨認了很久,甚至沒有找准鑰匙孔。”
  
  “其實這些也都不重要,就算是臨時的落腳點又怎樣呢,關鍵在於,他們對你真的如同你想像的那樣用心嗎?”
  
  平靜又淡然的語氣,但是卻好像頃刻解開了一道符咒。
  
  第30章 妖怪回來了
  
  當期待已久的東西忽然降臨到身邊時,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地遺漏最為致命的細節。就連原主也是這樣,在實驗基地的時候,沒有親人,沒有長久的朋友,只有冰冷的機器和白衣魔鬼。
  
  在他的認知裡,本身自己就是一個被放棄的人,所以便以為,就算是本來已經被放棄了,好像自我放棄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再對生活抱有任何的期待。
  
  但是蘇瑞夫婦重新出現了,在這樣巨大驚喜地洗禮下,他不認為有任何不妥,然而,蘇青澤將一切都掰開給他看。
  
  蘇青澤引動著翡翠的力量,不停重複著那些被原主忽略掉的細節。
  
  “寶貝寶貝,你怎麼了?”發現原主的面色異常蒼白,科妮莉亞不由皺起眉頭。
  
  原主勉強抬頭,艱難道:“我沒事的媽媽。”
  
  科妮莉亞顯然還不放心,伸手過來就要撫摸原主的臉頰,卻被原主下意識的避開。
  
  “媽媽。”原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你們愛我嗎?”
  
  他之前不斷向蘇青澤重複他的父母其實是深愛他的,何嘗就不是一種自欺欺人呢。
  
  當一切浮出水面,疑問自然與之共生。
  
  蘇青澤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厚顏無恥地使用了小技能。翡翠玉石可以養人可以定心,而經過他加工的翡翠在使人情緒平穩上效果更加明顯。
  
  他的目的當然不是讓原主平復心情,而是因為已經對那塊玉石做了逆向加工。只要原主有了情緒起伏,就會被不斷擴大,以至於現在會悲傷的不能自己。
  
  蘇青澤的意識不停遊走,查找著原主情緒的源頭。
  
  終於,他在絲絲繞繞的精神力中觸摸到了屏障壁壘。
  
  原主為了攔截他,用自我意識鑄造的屏障。
  
  他凝聚精神力為錘為斧,劇烈地敲打這道屏障,大約用了十來下的功夫,只聽到響聲轟隆,屏障轟然倒塌,蘇青澤的意識不再被原主的視線束縛,周圍回歸黑暗,終於可以視察原主的精神力。
  
  在一片黑暗中,原主的意識散發著蒼白微弱的光芒,就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童,在原地不停地抖動著,幾乎就要把這本來就微弱的意識抖散掉。
  
  蘇青澤慢慢接近那一團意識,蹲下身,蒼白的光芒中,精緻的少年露出一副可憐相。
  
  “我都已經這樣了,你不要傷害我,好不好?”原主似乎很掙扎,“你是個小偷,是個強盜,你不能對我動手。”
  
  蘇青澤手中凝結出一把刀刃,他微微笑了起來:“你自己把我的耐心消耗掉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要舉起刀刃向原主刺去,只聽到原主尖叫一聲:“你以為我要是死了,這具身體你還用得了嗎?”
  
  蘇青澤拿刀的手停滯了一瞬,閉上眼睛,感覺到他已經能控制身體行動了,耳邊還有科妮莉亞故作關心的聲音,以及蘇瑞焦急有威嚴的詢問。
  
  忽然,原主的意識如同瘋了一般向他撲來。
  
  攥住他的手腕就要奪刀子。
  
  蘇青澤的精神力比原主不僅高了一個檔次,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他得逞,他乾脆地像拎小雞一樣把原主的意識拎了起來,毫不猶豫地用刀刃在這具意識軀幹上留了幾道極深的傷口,然後將其丟在地上,最後一刀補在了腹部。
  
  然後就是徹頭徹尾的暈眩感。
  
  蘇青澤再睜開眼,他終於成功佔領回了這具身體,既然原主的意識湮滅他就復發再使用身體,那就以牙還牙好了。
  
  原主已經被他囚禁在角落裡。
  
  活動了活動手指,感覺還有幾分僵硬,可是真的好舒服啊。
  
  抬起頭就對上了蘇瑞夫婦的目光,他在裡面讀出來很多東西,關心也好,好奇也罷,都是裝出來的,唯一難以辨別的是這兩個人從頭到尾的疏離。
  
  他們雖然親切地喊著寶貝或者兒子,但是卻始終不曾像一對真正的父母那樣。
  
  這樣,原主的身世其實就更加可疑了,然而這似乎和他沒有了什麼關係,經過這次的事情,他絕絕對對要把心思放在找回身體的事情上了。
  
  如果原主再怎麼來一次,他怕是要瘋掉。
  
  “爸爸媽媽,我沒有事情,可能是……有點頭暈。”他訝異地看著手中的青梅酒,笑容靦腆又不好意思,仿佛是在承認自己其實是第一次飲酒。
  
  兩人自然相信,科妮莉亞立刻嗔怒一般地看著蘇瑞,仿佛在責怪他怎麼可以給兒子喝這種東西。
  
  蘇青澤則是彎著唇角,看著兩人略帶矯情的互動。
  
  這些人的演技這樣□□,也就只有原主會輕而易舉地相信所謂父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光腦,不知道什麼時候,原主已經將光腦完全關閉,吃完飯,他回到那間粉紅色的屋子,站在門口糾結了片刻,然後轉身看科妮莉亞。
  
  “媽媽,我認真的想了想,不然還是回到學校裡吧,畢竟明天還有課程。”
  
  科妮莉亞立刻驚訝道:“可是寶貝,你爸爸準備安排你去學習機甲的。”
  
  學習機甲?蘇青澤冷笑,到了嘴邊卻是:“可是華夏歷史相關的課程真的很有趣,更何況,我好像沒有學習機甲的天賦。”
  
  這種略帶為難的口吻,是他最習慣的示弱方式,然後又抱著科妮莉亞輕聲笑著:“媽媽,其實我挺喜歡維納學院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科妮莉亞就像是咬死了一般,不肯讓蘇青澤再回到學校裡,至少暫時不能離開。
  
  蘇青澤咬著唇,猶豫地看了屋門一眼,又看著這位看起來通情達理的女士。
  
  “怎麼了,剛剛你不是還喜歡這件房子的嗎?”
  
  “爸爸媽媽準備的一切我都很喜歡,可是,媽媽……”蘇青澤猶豫地站了片刻,打開門,歎氣,“我是男人,這種房間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我會被嘲笑的。”
  
  故意用很□□地口氣說話,他差點累死自己,感覺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原主說話了,沒聽一句都恨不得將他暴打一頓。
  
  科妮莉亞仿佛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嚴重性,過了一會兒才輕輕拍拍雙掌,然後沖著蘇青澤微微笑道:“好吧,兒子的要求一定要竭力成全,寶貝快和我來吧。”
  
  果然,在女僕的帶領下科妮莉亞為蘇青澤換了一間臥房。
  
  這間房子的基調是海洋藍,與那間粉紅色的相比簡直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範。
  
  蘇青澤認真地打量了這間房間,才努力沖著科妮莉亞點點頭,表示對這間房子更加滿意,不,應該是簡直不能更滿意了。
  
  其實,也更加讓他確定,這間房似乎真的是提前準備好的。
  
  可是,那麼女孩子的風格,怎麼會成為常備裝飾,難道,這個家中還有一名女兒?
  
  蘇青澤對此表示很疑惑。
  
  同科妮莉亞道了一聲晚安,蘇青澤才逐漸走進了這間嶄新的藍色臥房,幾乎是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光腦。
  
  果然,在那之後謝繁就沒有再來過任何的通訊,現在頭像都成了灰色。
  
  他嘗試著戳了一條通訊過去,卻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的回復,難道對方真的把自己遮罩了?意識到這個現實,不由得叫苦不迭,現在是他一個人在這棟房子裡孤軍奮戰啊,簡直堪稱喪心病狂的好嗎。
  
  下意識地劃拉了幾下光腦,又想起來了被自己刪掉的網推。
  
  思索了半天,才找到萊曼的通訊,戳過去一條通訊:“嗨,活潑的姑娘,在嗎?”
  
  一樣的安靜。
  
  這不對啊,那妹子不是只要看到自己的通訊就秒回嗎?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該不會被遮罩的是他自己吧,這個房間裡有遮罩器?
  
  霧草,這對夫婦到底是想要做什麼,難道想送回實驗基地?實驗基地現在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還能怎麼辦。
  
  彈了下手指,沒有任何動靜。
  
  那幾個守衛型機器人已經被科妮莉亞以在家中很安全為藉口從原主手中騙走了。
  
  真是一個悲傷的事情。
  
  睜著一雙眼睛,他直直地躺在圓形柔軟的大床上,才思索起這間房子裡是不是還有監視器那種玩意兒。想一想,感覺比在實驗基地的時候還可怕。
  
  就這樣,他不知不覺的竟然直接睡著了。
  
  還做了一個自認為十分可怕的夢,夢裡蘇瑞夫婦青面獠牙,張牙舞爪地追捕著他,他被追得差點癱瘓,最後還是落在了蘇瑞手中,之間那個男人伸出尖利的五指,那架勢,分明就是想將他活活解剖。
  
  瞬間,他睜開眼睛,恍然察覺這僅是一個夢,然而已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已是陽光大好,還有悅耳地鳥鳴聲。
  
  居然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睡了一晚上。他抬手微微扶了下額頭,思索了片刻後站了起來。
  
  猛地推開窗戶,潮濕微涼空氣瞬間湧進屋裡,蘇青澤舔了舔唇角向下張望著,忽然看到科妮莉亞正在門口和什麼人爭辯著。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側耳傾聽起來。
  
  “我不會讓小澤到法院去的,我們會請最好的律師,那群人到底怎麼好意思!”
  
  法院?蘇青澤眯著眼睛,怎麼又和法院扯上關係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聽說明天小天使就不愛我了。
  
  謝教授:你是說我們的魅力不夠?
  
  第31章 妖怪被告了
  
  來人似乎很不耐煩,最後把一遝檔遞給科妮莉亞。
  
  蘇青澤眯著眼睛看兩個人的動作,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慢慢趿拉著拖鞋走下樓,路過僕人看到自家少爺這副模樣都有些驚訝,左右使了一個眼色。
  
  其中一名女僕連忙跑了上來:“少爺,外面有些涼,您還是多穿些衣服吧。”
  
  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蘇青澤□□的腳踝,纖細小巧,完全不像一雙少年的腳。
  
  蘇青澤搖搖頭:“沒有事的。”
  
  他就用這副模樣走出了別墅的大門,和正在門□□談的兩人撞了個正著。
  
  出了門才發現,雖然外面的陽光不錯,天高氣爽,但是溫度比想像中還要低許多,瞬間就將他吹了一個透心涼。
  
  “寶貝,你怎麼這樣就跑出來了。”科妮莉亞驚慌失措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快回去穿衣服。”
  
  蘇青澤無動於衷:“這位先生有什麼事情嗎,為什麼不進去談?”
  
  他的視線瞥過科妮莉亞手中的檔,微微一怔,隨即,心中冷笑,很好,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先把人騙回來,然後咬死不讓回學校,緊接著法院的人出現說有人把他告了。這一切掐的時機真的是剛剛好。
  
  並且,似乎為了勾起他的懷疑,現在還裝作一副關心兒子的無辜模樣。
  
  科妮莉亞似乎還想掩飾幾番,努力將檔掩了掩,然後乾巴巴道:“這是……這是你爸爸的一個朋友,送個朋友就走。”
  
  那名黑色西裝的男人卻立刻走過來,直接沖著蘇青澤伸出手:“是蘇青澤先生嗎,我是法院的工作人員,奧洛菲研究院認為您的行為對他們造成了名譽侵害,以誹謗的罪名對您提起訴訟,法院將擇日開庭。”
  
  蘇青澤抽了抽唇角,剛剛那份檔已經寫得很清楚,不用這個人再重複一遍。
  
  他頷首,表示自己清楚,卻聽到科妮莉亞立刻抬高音量:“那群魔鬼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明明是一群有著迫害人類罪的傢伙。”
  
  “加斯女士,奧洛菲研究院的罪名還沒有成立,現在案情有了最新進展,剛剛這件事情已經向您解釋過了。”
  
  蘇青澤卻及時捕捉到了關鍵字,罪名還沒有成立?明明是那麼明顯的事情,而且他提供的檔上也有幾位聯邦高層的親筆簽名,批准研究院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此類活動,也是因為那幾份檔,成功將幾個高層都拖下了水。
  
  “我會到的。”蘇青澤及時打斷了科妮莉亞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現在,哪怕是站在法庭上,也是他離開這個鬼地方的一個機會。
  
  真是糟糕的處境。
  
  蘇青澤將人送走,剛一扭頭,就看到科妮莉亞的眼圈已經紅了:“寶貝,你不要擔心,千萬不要覺得會給家裡帶來什麼麻煩,爸爸媽媽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我這就給你爸爸發通訊,讓他去找法院的人說清楚。”
  
  一撥人唱黑臉,一撥人唱白臉,真是挖了一個巨大的陷阱給他跳。
  
  如果是原主那個蠢貨,說不定就同意了。
  
  他立刻攔住了科妮莉亞的手,不讓她看光腦:“媽媽,我已經成年了,您要相信我,這些事情我自己能夠解決的。”
  
  科妮莉亞的嘴唇動了動,張口欲言,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緊接著就是大聲痛哭。
  
  蘇青澤揉了揉眉心,對這種情況有些束手無措,最後不得不歎氣,就算是演戲,也要配合對方把這出好好的演下去不是,於是強忍住心中的不適,將婦人抱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昨天原主剛剛見到這對父母時一樣。
  
  吸了吸鼻子,流出來兩行眼淚。
  
  “媽媽,您不要再哭了,我也很難受。”
  
  科妮莉亞拍著蘇青澤的後背,輕聲道:“兒子,你要記得,無論什麼時候,爸爸媽媽都是你的後盾。”
  
  然後讓你們在背後捅一刀嗎?
  
  他依然順從地點了點頭。
  
  母子兩個人轉身回到客廳,蘇青澤順手接過科妮莉亞手中的檔,仔細翻閱過後,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似乎是出現了新的證據,證明奧洛菲研究院並沒有做出迫害人類的事情,甚至一直都是為了人類而服務,而蘇青澤之前發的那些檔,造成了十分巨大的影響,奧洛菲研究院決定正式以誹謗罪來起訴蘇青澤。
  
  真是好極了。
  
  新的證據?蘇青澤幾乎就想立刻聯繫上謝繁,問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才多久,對方竟然已經翻供,莫非權利真的大到這種地步。
  
  屋中的氣溫明顯要溫暖許多,蘇青澤原本在外面待了那麼一會兒就有些凍僵的趨勢,現在卻緩和很多,他活動了活動手指,然後打開光腦在星網上搜索有關奧洛菲研究院最新證據的消息。
  
  離開了他臥房的遮罩器,立刻出現了一條通訊。
  
  是格斯特小姐。
  
  “上次你問的事情我打聽過了,阿依諾教授已經遇刺身亡,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按下沒有任何動靜。”
  
  蘇青澤怔了怔,才想起來還有這樣的一樁事。
  
  難道,上次又想做夢又像離體的時候,看到的事情是真的?那麼,那個老闆椅上的男人會是誰呢?真糟糕,竟然沒有看到那張臉。
  
  他有些遺憾地將通訊關掉,然後看了一眼還在客廳中的科妮莉亞,隨口問道:“媽媽,當初奧洛菲研究院和你們簽的協議你這裡還有嗎?”
  
  蘇青澤很想看看,那份生死自負的檔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誰知科妮莉亞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就立刻否認:“那個只有研究院有。”
  
  “哦。”少年的面上看不出來什麼情緒,緊接著又問道,“那他們有沒有說,為什麼會選中我,而且,他們是怎麼聯繫到你們的,從上面?”
  
  他指的上面,自然就是那些高層。
  
  羅納說過,他們這些人之所以會成為實驗體,是因為身體裡比普通人還要多些不一樣的東西,但是至於是什麼東西卻不清楚。
  
  科妮莉亞立刻回答:“不知道他們怎麼選擇的,那群人先找到的你外公。”
  
  顯然,加斯家族的家主就是一個萬能的盾牌,只要有什麼問題,都會變成:你外公決定的,你外公說的,你外公堅決要做的。
  
  外公表示,自己躺著也中槍。
  
  蘇青澤靦腆地笑了笑:“媽媽,真好,我還能回來。”
  
  實際上,卻是心事重重,他如今的情況簡直不能更糟糕,周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可以商量的人,然後又惹上了官司。
  
  “你不用擔心,爸爸媽媽會為你請最好的律師。”
  
  最好的律師?真的不會把他送進去嗎。
  
  忽然,光腦螢幕又亮了,通訊來自一個他想不到的人——羅納。
  
  自從到了維納學院,他就沒有和羅納聯繫過,據謝繁說,他的這位鄰居十分神出鬼沒,經常不見蹤跡,倒是那些貓出入的次數頻繁一些。
  
  他還以為兩人的關係也就這樣了,萬萬沒想到羅納還會過來主動聯繫自己。
  
  “嗨,少年,聽說你沾上官司了,感覺如何?”
  
  蘇青澤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最後靈光一閃,在科妮莉亞女士的視線中回復了一句:“爸爸媽媽會為我請最好的律師,感覺還不錯。”
  
  對方回復的很快,並且還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
  
  “你回去了?”
  
  同為實驗體,羅納應該很清楚其他實驗體面對將自己賣到實驗基地的父母時是什麼心情。
  
  “是的,爸爸媽媽來接我了。”
  
  “小澤,你在和誰聊天?”科妮莉亞女士的視力應該也不錯,她顯然瞥到了蘇青澤的螢幕,忍不住開口。
  
  “在實驗基地認識的,e100號羅納。”言簡意賅,既點出了羅納的身份,又暗示科妮莉亞這個人是他們這群人可以信任的。
  
  果然,科妮莉亞微微怔了一下,立刻開口:“都是從奧洛菲出來的朋友,當然要好好聯繫,只要不再和那個……哼,那就好。”
  
  她似乎就連提一下謝繁的名字都不願意。
  
  羅納又立刻回復:“要不要出來一起喝杯咖啡?”
  
  蘇青澤了然,抬頭看著科妮莉亞:“媽媽,他約我出去,可以嗎?”
  
  對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給出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他暗自苦笑了一聲,給對方回復了一條:“不太方便呢。”
  
  羅納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青澤以為對方已經放棄和自己交流了,他伸了一個懶腰,就聽到光腦又響起來。
  
  “你的地址,我去找你。”
  
  蘇青澤幾乎沒有想著去徵求一下對面那位女士的意見,直接熟練地將地址報了出去。
  
  對他而言,這真的是一個,讓他想回避而不能的救星,好了,這次又欠了人家一個大人情。
  
  科妮莉亞女士似乎並不在意蘇青澤是不是往家裡帶來什麼客人,只是在意他會不會離開這個房子,所以在看到少年僅是發了一個位址之後就施施然地拎起了手包,表示要去跑一跑關係。
  
  科妮莉亞女士絕對想不到,等到回來的時候,家裡就多了不止一個人。
  
  就連蘇青澤都很驚訝,羅納不僅來了,還帶了人來,嗯,是整整一個以二十人為單位的律師團。
  
  第32章 妖怪會暈機
  
  蘇青澤看著羅納身後黑壓壓的精英們,無奈地攤了攤手:“我猜,我家都要被你們吃窮了。”
  
  羅納對此也是笑笑:“那我只好以吃窮你為目標了。”
  
  今天青年穿了一身白色的運動服,與斯文的氣質搭配起來卻沒有半分不協調。青年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微微折射著光,看起來又鍍了一層光芒,縱然穿著樸素,也比身後的律師團看起來耀眼得多。
  
  那種詭異的熟悉感又來了,可是,根本察覺不到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這種感覺。
  
  明明是沒有見過的人,卻覺得認識了很久。
  
  蘇青澤皺皺眉,愣了片刻,張口便道:“這次真的是麻煩你了,不知道你究竟找了一份什麼工作,真的方便嗎?”
  
  青年指了指身後的律師團:“唔,大約和這些傢伙差不多。”
  
  律師?法律?蘇青澤無法想像,這樣一個斯文的青年,站在法庭上和對方辯論的時候究竟是怎樣的一副情景,想一想,那畫面真是太奇怪了。
  
  “好了,我們說正事吧。”羅納示意大家都坐下,即便是有二十多個人,但是對於蘇家的客廳來說一點都不擁擠,只是那些僕從看起來更忙碌一些,既要端茶倒水,又要準備點心水果,就這樣,也進進出出亂哄哄了好一陣。
  
  蘇青澤攤開手中的檔:“這份檔我已經看過了,後天就會開庭,他們手中到底是什麼證據,說實話,真的不清楚。”
  
  “蘇先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之前您在網推上發的那些檔,來源究竟是何處。”
  
  其中一名律師似乎是將羅納的架勢學了十成十,依舊慢條斯理地詢問著。
  
  蘇青澤抿了抿唇,他不是沒有想過將責任推卸到謝繁的身上,可是……想到謝繁如今的處境,雖然他說只是覺得總被打擾,才跑到這裡躲清淨,但是下意識的就覺得,對方身上的麻煩一定不比自己少。
  
  對於他的沉默,律師們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就算不知道,那也沒有關係,只是可能會艱難一點。”
  
  “下一個問題,您是否親眼見過那些實驗體已經死亡。”
  
  少年摩挲了下指節,老實講,他並沒有親眼見到,似乎是為了減少實驗體們的恐懼感,對於實驗結果以及後果,基地一直都很小心,但是,即使從來沒有告訴過這些人,之前的實驗體都去哪裡了,但是漸漸的,也都能猜出來了。
  
  “我見過。”羅納不由分說地接道,“所以,實驗失敗會導致實驗體死亡是真的。”
  
  “而且。”青年打開光腦,指了一行字,“這上面寫的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進行實驗,本身就是不合適的。”
  
  蘇青澤原本很為難,可是聽到羅納的話又是驚訝,按理說這應該是被瞞得嚴嚴實實的事情,實驗體死亡後處理的速度也是絕對的迅速,他……是怎麼看到的。
  
  律師們了然頷首,然後繼續查閱著類似的檔。
  
  “雖然不知道證據會是什麼,但是有羅納先生作為人證的話,事情會變得簡單很多。”
  
  其中一名女律師用徵詢地目光看著羅納,羅納點頭應下:“那是當然。”
  
  他應這聲的時候,視線是對著蘇青澤的,看著蘇青澤驚訝的模樣,他迷人地笑了,仿佛覺得是理所應當的,並且以此為榮。
  
  蘇青澤歎了一口氣:“然而,我現在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些。”
  
  他環視四周,卻發現全是蘇瑞夫婦的耳目,不由將接下來的話吞了下去,不能及時交流自己的感想,真是要被憋死了。
  
  羅納聞言卻翻出來一份檔通過光腦傳給蘇青澤:“如果你想的話。”
  
  他在看到檔的一瞬間就知道了羅納是什麼意思,如果想和那對夫妻翻臉的話,完全可以順便解決掉,並且,對於一個昨天剛剛成年的人來說,已經有絕對的自主權利,可以做出決定。
  
  蘇青澤隨手劃拉著光腦螢幕,大致流覽過檔,然後苦笑:“恐怕只能這樣了。”
  
  真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羅納沖著律師團們點頭示意。
  
  仿佛在不知不覺之間就達成了一項協定,一項只有‘自己人’才能明白的協議。
  
  就在科妮莉亞回來見到客廳裡的人時,的確被嚇了一跳,最後,她將視線投到那個唯一一個裝束不同的人身上:“你就是小澤在實驗基地的時候認識的朋友嗎?”
  
  “美麗的女士您好,羅納。”
  
  羅納依然那麼的紳士,他優雅地握住了科妮莉亞的手。
  
  至於……朋友?蘇青澤和羅納兩個人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表情都有些微妙。
  
  “知道他遇到了些麻煩,所以找了幾個朋友。”羅納依次介紹了自己身後的律師團。
  
  科妮莉亞作為一個‘合格’的母親當然要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於是懇切地邀請這些人留下來一起用午餐,而羅納自然也順水推舟地同意了。
  
  蘇青澤冷眼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對科妮莉亞的行為嗤之以鼻,同時,又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對勁,至於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並不能察覺出來。
  
  也可能是因為科妮莉亞這個人就不對勁,所以她做什麼都變得很奇怪。
  
  蘇青澤這樣安慰著自己。
  
  開庭日期選在了十月十一日,但是因為並不在索尼亞星,所以蘇青澤不得不提前離開,坐上飛艇前往克雷蒂星球。
  
  那裡是非常出名的法政之星,星際最高法院便坐落在此處。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星空,在飛艇窗外,是浩瀚的宇宙、藍黑的佈景和棋子一般的星辰。遊走在這樣的星空,心情都能瞬間好轉。
  
  看著索尼亞星離自己越來越遠,蘇青澤的心情都逐漸平靜下來。
  
  “好看嗎?”不知不覺,羅納走到了他的身後,突然出聲,將少年嚇了一跳。
  
  “我好像有些明白……”蘇青澤笑了笑,“為什麼人類會追逐更廣闊的空間了。”
  
  羅納定定地看著窗外,聞言點頭:“我第一次見到這畫面的時候,也覺得豁然開朗。”
  
  廣闊無垠,這是宏大的美麗,只要一眼就足夠讓人震撼。
  
  忽然,飛艇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要進行空間跳躍了。”羅納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從奧洛菲到索尼亞星也應該有空間跳躍的,沒有任何不適吧?”
  
  蘇青澤白著一張臉:“上次是坐的飛船。”
  
  飛船的穩定性遠遠要比飛艇高很多。
  
  羅納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緩解少年緊張的心情,就看到少年非一般地跑去了盥洗室,不由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
  
  如果有人在旁邊的話,一定能聽出來他說的是:“都這麼久了,居然還是這副樣子。”
  
  蘇青澤的旅途幾乎就是在盥洗室度過的,他在裡面吐了個昏天黑地,等飛艇停在克雷蒂星的時候,他從裡面出來幾乎就像被洗過一次,不僅身上的汗水浸濕了衣服,臉色也是慘白如紙。走路搖搖晃晃,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摔倒。
  
  幸好提前到了一天,不然就用這種狀態去上庭,恐怕要被對手虐到慘澹。
  
  羅納虛扶了蘇青澤一下,又飛快將手拿開,最後還是科妮莉亞擠了過來,焦急問道:“小澤,還沒有好點嗎?要不要去療養艙裡休息一下。”
  
  蘇青澤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他隨便擺擺手,示意不必,腳步虛浮地向前走著。
  
  現在就算是飛行器他都不想坐了,真的……暈車太可怕了!他不僅暈車還暈機暈艇。
  
  蘇青澤在前面走,羅納就在後面跟著,前面走幾步,他就走幾步,但是再也沒有試圖伸出手去攙扶少年。
  
  “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應對明天的戰爭。”走到旅館的時候,羅納跟著蘇青澤一直走到了他的房間門口,沉默一路,這時候才開口叮囑。
  
  少年淡淡應了一聲,進門之後就倒頭趴在了大床上。
  
  不想起來了,不想起來了,不想起來了!
  
  他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還是掙扎著打開光腦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失蹤了許久的謝教授終於出現了,然而,他發來的通訊也僅僅是兩個字。
  
  “安心。”
  
  簡單易懂,沒有更多的話語,但是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魔力,蘇青澤看到之後果然就真的安心了。
  
  想到那熟悉的身影就覺得踏實可靠。
  
  這種踏實感很快就落到了實處。
  
  “法官,我認為,被告的資訊來源不明確,雖然不能判斷是不是偽造,但是可以認定這是不具備可信任來源的檔,不能成為原告具有迫害人類罪的有力證據,被告也應承擔捏造事實的責任。”
  
  法庭之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蘇青澤,希望能在他的口中聽到檔提供者的名字。
  
  誰知道蘇青澤竟然一直沉默。
  
  法庭的大門驀然被推開,陽光傾灑滿室。一道筆直修長的身影逆光而來,仿佛帶著無上榮光,又仿佛是前來救贖。
  
  “那些檔是我提供的,有什麼問題嗎?”
  
  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而內容更加令人在意,而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他,更是讓滿庭的人震驚。
  
  第33章 妖怪上法庭
  
  蘇青澤幾乎是在瞬間就辨認出了來人,他微怔地看著那異常引人注目的身影,心跳如鼓,瘋狂地跳動著。瞬間,他覺得周圍的驚呼聲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似乎有些口乾舌燥。他舔了舔唇角,很想問一聲他怎麼來了。
  
  只見謝繁慢條斯理地走下臺階,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蘇青澤再次開口:“之前我遇到點事情不方便出面,所以,那些檔是我拜託他的。”
  
  如果不是礙於謝繁本身強大的氣場,現在在場的記者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沖上來,瘋狂地詢問一些問題。
  
  但是,只要一看到男人的那雙深邃的眼睛,就足夠他們熄滅這個想法。
  
  原告方是奧洛菲實驗基地進化派的幾個人,並不是什麼重量級人物,在看到謝繁的一瞬,顯然恐慌大於驚訝。也是,就連他們的院長都不得不在謝繁的氣場下妥協,更不要說他們幾個了。
  
  於是,滿庭在喧嘩過後飛快地轉為沉寂。
  
  原告方律師艱難地咽了口吐沫,然後轉頭看向法官:“我認為,謝教授無論作為證人,還是提供證據,都沒有提前備案,這不符合程式,所以他的言論無效。”
  
  “誰說沒有。”謝繁冷然開口,他定定地看了一眼蘇青澤,發現少年的表情仿佛是在神遊太虛,不由微微眯了下眼,有些危險的意味。
  
  然後,他直直地盯著法官,法官立刻將手邊的一份檔進行了展示,是被告方律師團提前備案過的證人和證據,謝繁顯然列在了最後一位。
  
  這下連蘇青澤都驚訝了,不由看向坐在下方的羅納,他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安排,可是羅納並沒有看他,反而頗有意味地盯著法官手中的文件。
  
  過了片刻,羅納才轉過頭,看著蘇青澤微微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所以,謝繁這是憑空出世?蘇青澤微微扶了扶額頭。
  
  接下來原告方開始控訴蘇青澤的行為對他們造成了巨大影響,認為進化實驗沒有造成人員傷亡,蘇青澤其實是無稽之談。
  
  並且,他們有人證。
  
  來人是一名女士,金髮碧眼,她以實驗體的身份平靜地陳述了自己在實驗基地的遭遇,並且進化失敗之後被實驗基地送離,回歸了平淡的生活軌跡。
  
  接下來,一個,兩個,三個……足足有十九個人以實驗體的身份為原告作證。
  
  一時陷入了對蘇青澤不利的局面。
  
  只聽律師悠悠道:“我養了十隻老鼠,死了八隻,難道因為還有兩隻老鼠沒有死,所以我就可以說自己沒有養死過老鼠?”
  
  言下之意,有本事你把之前的所有人都請來作證啊,少一個都不行。
  
  接下來,羅納上場,他平靜地看著法官的雙眼:“我是於十年前進的實驗基地,因為是自己主動簽下協定,所以進入實驗基地第一天我就到研究院大樓進行了全面檢查。”
  
  檢查的目的當然是為了防止出現殘次品。
  
  羅納沒有說出來這一層含義,他繼續道:“當時阿伊諾教授示意我在原地等待,所以……”
  
  說到這裡,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後攤手:“十年前的我可沒有那麼聽話,所以我溜了一會兒,然後,親眼看到研究員們在處理屍體,他們稱呼它為……c059號。”
  
  “如果對此有所質疑,我的光腦裡還有行為記錄。”
  
  陳述完畢。
  
  蘇青澤看了看羅納,然後又看看對面的律師,忽然笑了:“剛剛那位金髮碧眼的女士好像也說自己是c059號吧,到底是她記錯了呢,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呢。”
  
  對方律師已經臉都白了,親眼看著羅納將光腦打開,將證據呈上。
  
  被告方的律師團立刻笑道:“我認為法院應該仔細調查一下這幾位證人。”
  
  接下來上場的就是謝繁,他沉著冷靜地走到證人臺上,微微挽了下袖口,整理下領帶,異常言簡意賅:“檔來源出自奧洛菲研究員主智腦。”
  
  可是主智腦已經在奧洛菲研究院的爆炸中被毀的渣都不剩了,謝繁說出這句話簡直是死無對證。
  
  似乎是察覺到對方即將開口的話,謝繁立刻道:“我這裡還有調出記錄,可以清楚看到檔來源。”
  
  蘇青澤微微側頭,看著自己身邊的律師笑道:“我覺得,這次庭審結束以後,我們可以反告對方了。”
  
  律師顯然很贊成蘇青澤的話,雖然不方便交流,但是依然點了點頭。
  
  場面又變成了一邊倒,謝繁的話堅定到讓人無從質疑,他甚至仔細地陳述了自己在奧洛菲研究院的所見所聞,聽審的人表情漸漸微妙起來。
  
  原告是什麼身份,奧洛菲研究院成員!他們現在醜聞纏身,簡直就是反派人物的角色。
  
  謝繁是什麼身份,星際一等一的生物教授,第一男神!他們本來對男神出現在奧洛菲研究院後來又銷聲匿跡的事情表示失望,但是今天聽起來,男神簡直是演了一大出忍辱負重的大戲!
  
  眾人紛紛表示……太好看了!男神原來不止高冷啊,還有這種打反派boss的英雄情懷!
  
  蘇青澤從謝繁登上證人台開始,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聽到台下因為這個男人漫長卻不贅述的證詞而轟動,他微微歪了下頭,謝繁怎麼就這麼有男神味兒呢。
  
  他虛握了下自己的手腕,嘖,比起來,自己真的是弱爆了。
  
  這次庭審的結果顯而易見,法院最終判定原告方敗訴。
  
  對於這種結局,蘇青澤原本以為就算會有,也是異常艱難,沒想到,竟然就這麼簡單,奇怪的是,就算設想過的法院方被進化派收買、威脅的情況都沒有出現,順利的不可思議。
  
  然而,這次庭審並沒有立刻散場。
  
  因為法官立刻宣佈:“後日本院將審理蘇青澤於蘇瑞夫婦脫離父子關係、母子關係一事,請被告及其律師做好準備。”
  
  完全沒有任何的通知。
  
  早在羅納和謝繁分別提供證詞的時候,科妮莉亞計畫覺得事情已經朝著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了,然而,現在法官突然宣佈的消息將她徹頭徹尾地砸蒙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蘇青澤,此時,竟然是不知道該飆演技哭訴一下自己的不易,還是乾脆撕破臉說他沒心沒肺。
  
  只能怔怔地看著蘇青澤回以的,異常冷漠的眼神。
  
  少年走下被告台,走到科妮莉亞的身邊,明明是在微笑著,可是卻讓人寒若刺骨,他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然後挑眉道:“我有沒有說過,你們說的話,我半個字都不相信。”
  
  科妮莉亞怔怔地向後退了兩步,不敢相信自己和蘇瑞在人心中鑽研了這麼久,居然被一個少年人騙了。
  
  她並不知道的是,一開始的那個……是真蠢。
  
  蘇青澤離開了,並且迅速地換了一家旅館。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對虛偽的夫妻。
  
  羅納緊跟其右,慢條斯理道:“如果你不希望見到他們,可以由律師團代理,這種小官司,根本不需要你出現。”
  
  蘇青澤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回頭,發現謝繁就跟在後面十米的地方,見到他回頭,立刻停下腳步,不走過來,也不轉身離開。
  
  少年的心再次躁動起來,他飛快地答應了羅納的提議,然後道:“你先和律師們回去,我離開下。”
  
  幾乎不等羅納反應,就小跑著沖謝繁而去。
  
  羅納在原地站了一下,苦笑道:“真是捂不熱啊。”
  
  謝繁親眼見到少年向自己跑來,到了跟前的時候還是氣喘吁吁,雙頰因為運動有些泛紅,看起來還有些茫然無辜的樣子。
  
  好像手心又癢癢了。
  
  他無事一般地將雙手抄回兜裡,唇角微勾:“不是挺有骨氣的?”
  
  蘇青澤眨眨眼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其實都是原主那個蠢貨幹出來的事情,如果說出來,謝繁一定會覺得他是瘋了吧。出於私心,還是將這個秘密藏了起來。
  
  “其實這都是策略。”他含糊道,“我覺得他們家裡有點不對勁。”
  
  然後將話題轉到了在那棟別墅裡聽到的莫名其妙的咚咚聲。
  
  謝繁沉默了一會兒:“你沒去的時候就知道他家有異樣了?”
  
  “……”不帶這麼拆臺的。
  
  過了片刻,男人似乎是看出來了蘇青澤的不滿,微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就算有問題,也不應該你去。”
  
  蘇青澤怔了下,向後退了兩步,仿佛不認識謝繁了一樣,嘀咕道:“我不去,難道你去?”
  
  看到少年精緻可愛的模樣,謝繁終於忍耐不住,抬起手在那柔軟地黑髮上抓摸了下:“這是大人的事情。”
  
  收回手後,他眯了下眼睛,輕輕的用拇指摩挲著手心,嘖,手感真不錯。
  
  蘇青澤則完全被謝繁的動作驚在了原地。
  
  第34章 妖怪被強吻
  
  根據羅納的建議,蘇青澤第二天就離開了克雷蒂星,將與蘇瑞夫婦脫離關係的官司交給了律師團們。
  
  和他一起回索尼亞星的還有謝繁。
  
  除了法院最終判決蘇青澤的請求生效,他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不得不說是十分平淡的,只是因為和謝繁認識的風波已經傳到了學校,所以他不得不從學校搬回住處。
  
  謝繁依然沒有搬走,但是蘇青澤在客廳裡添了一張床。兩個人一個要上課,一個卻神神秘秘整日早出晚歸,碰面的時間倒是不多。對此,蘇青澤表示很滿意。
  
  那天謝繁的動作太容易讓人誤會並且尷尬了。
  
  然而,好景不長。
  
  這天蘇青澤剛剛打開屋門就發現謝繁正屈著自己的大長腿坐在沙發上,專注地看著光腦,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見是蘇青澤,想也不想就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到身邊去。
  
  蘇青澤的動作頓了頓,以為自己看錯了,半天沒有過去。
  
  謝繁發現少年並沒有在自己預計的時間內抵達身邊,不由放下光腦,詢問似的看過去。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黑髮,看到謝繁那樣的目光,身心都有些動搖,就在此時,他的光腦亮了起來,看了眼螢幕,是格斯特小姐的通訊。
  
  “嗨,格斯特小姐。”他接通通訊,對方身影立刻出現,一邊打著招呼,一邊坐到了謝繁的對面。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比賽嗎?”格斯特晃了晃手中的通行證,“這是你的,我已經幫你報過名,十月二十八號正式開始海選,只需要提交一件作品供評委評判。”
  
  蘇青澤飛快地抬眼看了眼似乎又專注回自己工作的謝繁,隨口應道:“謝謝你,葛斯特小姐。”
  
  格斯特的角度並不能看到蘇青澤的對面是否有人,或者是誰,只是覺得對方的表情不是太自然:“不用這麼客氣,之前你的事情很遺憾沒有幫上忙。”
  
  他搖頭:“其實也沒什麼的,這件事已經解決了,只是因為之前的事情,您交給我的圖紙並未來得及開工,晚上我就準備進行雕刻,您不用擔心耽誤這月的主題。”
  
  說到底,這也是他的一份工作,無論如何都應該用正確的態度去對待。
  
  “不用著急,好好準備你的比賽。”
  
  對方的客氣,蘇青澤當然不會拿來當繼續怠工的資本,所以掛了通訊之後,他立刻站起來準備回房間開工。
  
  結果剛站起來就聽到謝繁開口:“我還沒有吃晚飯。”
  
  “……”你要不要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啊?
  
  但是雷迪還留在學校宿舍,嗯,被喬爾借用了,自己又已經在學校吃過,所以並沒有人準備晚餐。等等,蘇青澤狐疑地看著那個依然專心看著光腦的男人,他的意思該不是想讓自己給他做吧。
  
  想了想,他試探地問了聲:“還有點麵條,要不我給你煮了。”
  
  謝繁毫不猶豫地點頭:“要清湯的。”
  
  “……”還真是。
  
  蘇青澤揉揉頭髮,準備去解決這件事情。他輕車熟路地下了麵條,按照自己的習慣調了湯汁,最後盛出一碗清湯寡水的麵條,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他將麵條端出去放在餐桌上:“你慢慢吃,吃完刷碗,我進去了。”
  
  謝繁放下光腦沉默了一會兒,看到少年果然解開圍裙就要回屋,再次開口:“你留下來一起。”
  
  蘇青澤手中的動作頓了頓,詭異地看著謝繁,開玩笑道:“是不是還要我喂你啊?”
  
  “也好。”
  
  什麼?他不可置信地挖了挖耳朵,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麼可能會聽錯呢,謝繁就是這個意思,他盯著那碗麵條看一會兒,又抬頭看蘇青澤一會兒,示意他趕緊過來:“你是助理。”
  
  助理並不代表要伺候你吃飯啊!
  
  見到蘇青澤一動不動,高冷的謝教授又補充道:“違約金。”
  
  “……”早知道就先騙著蘇瑞夫婦幫自己解決了違約金再斷絕關係了,他自己沒有錢啊。
  
  被威脅的蘇青澤只好乖乖的坐到謝繁對面,謝繁倒是沒有真的讓他喂自己,慢條斯理地挑了幾筷子麵條放到一邊的小碗,又倒了些許的湯:“我一個人吃不了。”
  
  然後將小碗推到了蘇青澤的面前。
  
  蘇青澤看了一會兒小碗裡的幾根麵條,認命地往肚子裡吞。心中不禁嘀咕,謝繁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脾氣,從來沒有一次是正常行為軌跡。
  
  也許是常年沉浸在繁忙的工作裡,謝繁吃飯的動作雖然看起來賞心悅目,但是依然比蘇青澤那幾根麵條還要快很多。
  
  當蘇青澤一口一口啜著碗裡的湯時,謝繁已經只剩下一個湯底了。
  
  吃完飯就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簡直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臉上沾了東西。
  
  蘇青澤正準備含下最後一口湯,就看到謝繁目光直率肆意,不由怔了下,就是這一下的功夫,謝繁已經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微微彎下腰,俊臉瞬間被放大數倍。
  
  他嚇得連忙將口中的湯咽了下去,結果因為太過激動,唇角還沾了一些湯漬。
  
  謝繁看著那光澤飽滿的嘴唇,不由心中微動,幾乎想也沒想,就扣住少年的後腦勺,伸出舌尖快速地舔了下他的唇角。
  
  瞬間蘇青澤就炸了,立刻使勁推著對方的胸膛,企圖讓他放開自己。
  
  誰知,任憑他再怎麼使勁,男人也是紋絲不動,甚至如同按了哪個開關一般,乾脆低頭含住了少年的嘴唇,不由分說地撬開貝齒,在口腔內進行瘋狂的掠奪。全然將往日清泠又禁欲的形象丟到了一邊,嚇得蘇青澤直瞪眼,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往男人身上砸。
  
  但謝繁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對方融入骨血,讓他徹底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久久,他才放開蘇青澤。
  
  少年此時就如同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目光中寫滿了驚悚,還微微喘著氣,只是剛剛的親吻讓他嘴唇的顏色更加誘人,他還恍若不覺地使勁用手背蹭了蹭嘴唇。
  
  見到他這個動作,謝繁的眸子晦暗了幾分。
  
  “謝繁,你這是什麼意思?”雖然早就有猜測,但是並不覺得自己就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會吸引這個人類精英,對方突如其來搞這麼一下,真是把他嚇懵了。
  
  在這種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彎的,是不是能夠接受他的情況下,他就直接、乾脆、粗暴地進行了精神加肉體的攻擊。是應該說他情商低呢,情商低呢,還是情商低呢?
  
  謝繁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坐回蘇青澤的對面,表情平靜,如果……他沒有一直盯著少年的嘴唇的話。
  
  “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我喜歡男人。”
  
  “……”你喜歡男人不代表被你喜歡的男人就一定喜歡男人啊!如果碗裡還有湯的話,他真的不介意往謝繁臉上潑。
  
  好吧,他的確是個彎的,所以也沒有底氣跟對方說:不好意思,我喜歡女人。
  
  蘇青澤呆呆木木地看了謝繁好一會兒,才擠出來一句:“我記得謝教授說過,暫時沒準備結婚。”
  
  第35章 妖怪很沮喪
  
  謝繁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無比認真地看著蘇青澤:“沒關係,可以先談著。”
  
  “……”蘇青澤無語地看著男人,咬牙道,“不好意思,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就想不通,謝繁這種人要什麼沒有,更何況他從來都不覺得這個男人是會喜歡別人的人。
  
  “相處一下就合適了。”謝繁的語氣依然是那樣堅定,就仿佛對方已經同意了他的建議,不由分說地端起碗,在路過蘇青澤身邊的時候還烙下一吻。
  
  “謝繁。”蘇青澤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男人如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走進了廚房:“為什麼?好像我最慘的時候還在你眼皮底下來著吧,你忽然這樣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謝繁將兩個大小不一的碗收拾乾淨,扭頭瞥了蘇青澤一眼,對於他說的話不可置否:“可能是我鬼迷心竅。”
  
  這個衝動很早就有了,忽然想保護好這個人,然後又莫名地想和他試一試,如果真要說出有什麼特別的……大約那種從這具身體裡迸發出的想讓他去呵護這個少年的衝動太過明顯而且熟悉。
  
  以前沒有保護好的人,在某一瞬間就好像在這個少年身上重現,讓他想要竭力彌補。
  
  遇見,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大約你是真的鬼迷心竅。”聽到男人的答覆,蘇青澤愣了一下,頗為不是滋味地撇了撇嘴角,“所以,我奉勸你還是早點醒悟吧,我是不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謝繁已經在他面前攤開濕漉漉地雙手,他下意識地把毛巾放到謝繁的收上,然後關好櫥櫃的門。
  
  動作流暢自然,兩個人配合著莫名流露出溫馨的感覺。
  
  做完這一切,他呆呆地看了下自己的手指:“我回屋了。”
  
  因為是蘇青澤的住處,所以這時候就變成了謝繁住在廳裡,唯一讓蘇青澤覺得自己比謝繁人品好的一點就是,他給謝繁準備了床,沒公報私仇讓他睡地上。
  
  蘇青澤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格斯特為他準備的工具和黑曜石一一取出,手裡握著刻刀,有些發怔,反復思索從進家門之後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他……還是搬回學校住好了。
  
  想到這一點,歎了口氣,簡直就是落荒而逃嘛,更何況,這可是他自己的家,憑什麼讓他走,不應該是謝繁走嗎?
  
  想到這點,果斷放下刻刀,從臥室探出去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發現謝繁依然是剛進門時候看到的姿勢和表情,就好像吃飯時候發生的事情都是他的錯覺,人家其實一動都沒動。
  
  他抽了抽嘴角。
  
  謝繁仿佛察覺到他的視線,忽然抬起頭,目光中露出疑問,想要少年給個解釋。少年沒有躲閃,他又不心虛,誰怕誰!
  
  “謝繁,我想你這段時間的事情應該處理完了吧,怎麼不回首都星?”
  
  說到底,那裡才是謝繁的根基,據說他的本職工作和家族本部全部都在首都星。
  
  “過幾天就回去。”謝繁又低下頭看起光腦上的資料。
  
  蘇青澤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雖然得到了一個足以讓他欣喜的答案,卻半點都提不起精神來,只能撇撇嘴,然後哦了一聲。
  
  謝繁再次抬起眼皮,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少年坐過去。
  
  蘇青澤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磨磨唧唧地蹭到了謝繁的面前,然而他並沒有著急坐下,反而多看了一眼謝繁的後腦勺,那裡有一撮頭髮翹起來了,好想按回去。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沒等謝繁反應,幾根手指已經摸到了男人的後頸,使勁往下按了幾下。
  
  結果手剛挪開,那撮頭髮又毫不畏懼地站了起來,毫不妥協於蘇青澤的魔爪。
  
  蘇青澤也不放棄,再次抬起手要,打著勢必要制服這一縷頭髮的架勢要往下按,忽然,攻擊路徑被攔截,蘇青澤的手被另外一隻白皙修長骨骼分明的手攔住。
  
  那只手立刻抓緊他的手腕,猛的將他往下拽。
  
  蘇青澤一個站立不穩就跌坐在了沙發上,他剛想直起後背吵吵兩句什麼,就收到了謝繁警告的眼神,而且意思非常簡潔易懂:“再說話,吻你。”
  
  他幾乎都傻眼了,本來以為謝繁是想要對他說什麼,可是坐下之後,兩個人就恢復了平時安靜的相處,謝繁依然專注與光腦中的資料,而蘇青澤則盯著謝繁的側臉思緒翩飛。
  
  “謝繁,我問過了,羅納說證據證人提供給法院的時候都沒有你的名字,你怎麼會忽然出現呢。”
  
  思來想去,竟然只有這一件事情可以和謝繁聊一聊了。
  
  謝繁頭也不抬:“我直接和法官溝通,後來加上去的。”
  
  也就是說,謝繁可能早在開庭前就到了那裡,結果一直沒有出現。
  
  就在他糾結聯繫不上謝繁,要不要替原主給對方道個歉的時候,對方已經綢繆好了,自作主張並且狂妄至極,真是好極了。
  
  原本就是沒話找話聊的架勢,如今更是覺得頹然,他覺得自己想的果然不錯,本來和謝繁就不能算是一路人,又怎麼可能奢求對方和自己多商量一下呢。想到這裡,蘇青澤乾脆冷下臉,一個字都不想吐給謝繁了。
  
  他乾脆也打開光腦,百般無聊地戳著星網。
  
  “啊啊啊啊!男神,你終於在了!抱歉!我這段時間有考試,被禁網了tat”萊曼的通訊劈裡啪啦地炸了過來。
  
  蘇青澤懵了下,忽然反應過來之前在蘇瑞夫婦家裡的時候有戳萊曼,他斟酌斟酌回了句:“已經沒事了,考得怎麼樣。”
  
  “男神你不知道不要問考生三個問題嗎!”
  
  “?”蘇青澤表示不知道。
  
  “題難不難?你感覺如何?有把握嗎?!”萊曼對考試很憤恨,非常迅速地就將這三個問題戳了過來。
  
  蘇青澤抿著嘴唇,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
  
  就在他愣了的這片刻時間,萊曼再次發了一大段文字。
  
  “啊啊啊!男神你真的太帥了!你和謝教授認識嗎認識嗎認識嗎?雖然之前有傳言說你們認識,但是完全想不到啊啊啊!這兩場官司打得漂亮,二十多人的律師團簡直威武霸氣!”
  
  蘇青澤被萊曼發過來的感嘆號閃得眼暈,不知為何,視線最終停留在了那句詢問他是不是和謝繁認識。
  
  你看,只要他和謝繁放在一起,所得的關注度都是沾謝繁的光而已。
  
  如果,能夠和謝繁一樣強大就好了,不,他應該比對方還要強大。想到這裡,他抬眼看了下男人英俊的側臉。
  
  “嗯。”想了想,蘇青澤還發過去一句,“你也喜歡他?”
  
  “第一男神不是浪得虛名的哇,當初評選聯邦男神,謝教授以勢不可擋的票數奪得了第一名,大家都說他不是人!”
  
  當然不是人,蘇青澤笑了笑,明明就是禽獸,還是衣冠禽獸:“他的性格很討厭的,強權政治。”
  
  “男神,這你就錯了,謝教授那叫做男友力a!就像他對男神你一樣,那天他在法庭出現拯救你,是不是覺得就跟天神降臨一樣。”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回了一句,“沒感覺。”
  
  勞資是個妖怪,就算是玉帝又怎麼樣,和他有關係嗎,他的頭是妖王。
  
  “在幹什麼?”似乎是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謝繁探過頭,下巴就放在少年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全噴上了耳廓。
  
  蘇青澤慌忙地關掉和萊曼的通訊,結結巴巴道:“沒……沒什麼。”
  
  “在討論我?”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伸手去把蘇青澤的光腦拿過來,只是淡淡說了聲,“就算說我壞話也沒什麼。”
  
  蘇青澤翻了個白眼,幼稚,以為這樣他就會被騙,然後主動把和萊曼的通訊記錄打開嗎?
  
  見少年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行動,謝繁直起上半身,將自己的光腦遞給他:“我和你換。”
  
  “不換。”蘇青澤惡狠狠地瞪了謝繁一眼,這人是在拿他當小孩子哄嗎,就算是小孩也沒這麼蠢吧,想了想,他站起來,“你自己玩吧。”
  
  謝繁忽然抬手拉住蘇青澤的手,讓他不能再走遠半步:“坐下。”
  
  蘇青澤抿唇不動,乾脆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三個大字‘我不爽’。
  
  “我們談談。”
  
  “……”早幹嘛去了,不動。
  
  “你很生氣?”
  
  “……”不動。
  
  “那我們聊聊違約金吧。”
  
  瞪眼:“謝繁,你是不是就會威脅人?”
  
  謝繁強壓住笑意:“並不,剛剛有和你商量。”
  
  蘇青澤頹然地坐回沙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現在渾身都不舒服,完全想不通這個男人怎麼還能這麼淡定地和他說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說的什麼都輕飄飄的樣子,似乎無關他本人。這種人,真讓人無力。
  
  “之前你沒有這麼抵觸我、反感我。”他認識少年以來,見多了他隨性的樣子,炸毛的樣子,但是從沒有看到過沮喪。
  
  蘇青澤冷笑:“你覺得我現在應該對你態度很好?”
  
  做了越禮的事情,然後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提上褲子後就翻臉不認的那種渣男作風。
  
  第36章 妖怪聽消息
  
  蘇青澤給謝繁丟下那句話之後乾脆就回屋了,一晚上也沒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也沒有再來騷擾過他。可是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卻發現謝繁不見了。
  
  對此,他深惡痛絕。這傢伙其實就是來撩人的吧。
  
  挽了袖口,準備做一頓早餐安慰自己,可是當打開保鮮櫃的時候,發現裡面已經放好了熱騰騰地早飯,他猶豫了一瞬,合上保鮮櫃看了下外面,這才看到上面貼了一張小字條。
  
  “勿念。”
  
  誰會念你啊!
  
  蘇青澤翻了個白眼將煎蛋和麵包片端出來,考慮到謝繁的特殊體質,他小心翼翼地嘗了口煎蛋,微微眯起眼睛,還好,不鹹不淡正合適,也不知道那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三口兩口解決掉煎蛋,又取了兩片麵包,抹上果醬,若有所思起來。
  
  那傢伙就這麼走了,應該短期之內不會再出現了吧,結果到走也沒有把話給說清楚,這到底算什麼?他冷笑了下,又覺得很失落,最後揉了揉額頭,看了眼時間,一手拿著麵包片,一手拎著書包準備趕去學院。
  
  剛出門,對面也恰好打開了門,蘇青澤眯著眼睛看了下,羅納不知說短期內不會回來嗎?
  
  “阿澤。”不知道什麼時候,羅納對他的稱呼已經很親昵。
  
  “你要吃嗎?”他下意識地就將手裡的食物奉獻了上去。
  
  青年搖頭,表示並不需要。
  
  蘇青澤隨意咬了一口,匆忙地點頭:“我先走了,今天有田教授的課的。”
  
  “之前是不是謝繁一直住在你這裡。”
  
  蘇青澤原本含糊地就要下樓,聽聞這話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羅納,只見青年依然溫和地站在門邊,微微笑著,就只等一個答案而已的樣子。
  
  他使勁咽了一口塗抹:“嗯。”
  
  “呵,有兩次回來的晚,發現屋裡亮燈。”羅納眼簾微垂,“你住校的時候。”
  
  “哦。”蘇青澤僵硬地點點頭,“那時候他出現不方便,你知道的。”
  
  羅納又是微笑,對此表示理解,又和蘇青澤寒暄幾句,然後話鋒一轉:“說起來,你覺得謝繁這個人怎麼樣?”
  
  “怎麼樣?”蘇青澤歪歪頭,那傢伙分明就是一個混蛋而不自知,以為自己是上帝嗎,總是自作主張,甚至強詞奪理。
  
  提到這件事,少年的表情就很不悅,甚至帶了些許的厭惡:“就是個討厭鬼。”
  
  聽到少年的評價,羅納微微一怔,緩和道:“是嘛,他能住進你的地方,我以為你很喜歡他。”
  
  蘇青澤原本在啃著麵包片,終於將最後一口塞進嘴裡,聽到羅納的話差點噎在那裡,面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仿佛覺得這是滑稽,是笑話:“你在開玩笑的吧,為什麼住在我的地方就是我喜歡他。”
  
  明明是他喜歡我好不好。
  
  羅納抿唇微笑,忽然將什麼東西塞到蘇青澤的手裡:“拿著,會用到的。”
  
  蘇青澤張開手掌,發現只是一塊石頭而已,只是石頭的種類太過陌生,不由狐疑地看著羅納,羅納卻絲毫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只是看了眼光腦,催促他該去學院了。
  
  聽到羅納的話,蘇青澤下意識攥緊了石頭,一手提提背包帶,瘋了似的就往樓道外面沖。
  
  開什麼玩笑,要是被田教授逮到遲到,他到底還要不要混了!更何況,他們班才兩個人啊,只有兩個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誰不在啊!
  
  奇怪的是,到了維納學院之後,整個學院內部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低迷氣氛。
  
  簡直就像是遇到了悲傷的事情,以至於每一個學生都是愁眉苦臉。
  
  蘇青澤提著書包,走了幾步,看看時間,還有五分鐘,他也顧不得別人的情緒了,只知道如果再不跑快點,他將是表情最難看的一個。
  
  到了教室的時候恰巧鈴聲響起,鬱謹已經坐到了窗邊,手中翻著一本繁體字典籍,蘇青澤上去看了兩眼,差點沒被嚇得眼珠子瞪出來:“《春秋》?”
  
  這古籍比《史記》都要早,珍本在圖書館裡和《史記》是一個待遇。唯一的區別在於,這本書因為具有較為具體的研究成果,所以許多家族都能夠對這本書進行拓印,以便驗證成果以及深層次學習。可見,鬱謹的家族真的是了不得。
  
  郁謹聞言,抬眼看了眼蘇青澤,他比蘇青澤還要驚訝,這是他第一次拿到這本書的節選文章,沒想到這個人僅僅是看了一兩行文字就能認出他拿的是什麼書,果然如同老師私下對他評價的那樣博聞廣記。
  
  蘇青澤已經知道鬱謹不能說話,所以對待鬱謹的心態更加和善並且對於自然自語也是習以為然,人家就算不能說話又怎麼樣,也是天才,那些人分明就是嫉妒他,才會口口聲聲喊著鬱家出了個小啞巴。
  
  就在這個時候,田教授進來了,見到蘇青澤還在教室裡站著,立刻就沉下臉:“蘇青澤,沒聽到鈴聲嗎?要不要給你放一百遍。”
  
  蘇青澤立刻苦著臉乖乖坐好,田教授從裡到外都是個標準的嚴師。
  
  田教授講課向來專注並且直奔正題,蘇青澤跟著田教授講的內容看了一會兒教材,然後又偷偷地看了眼鬱謹,發現他依然專注地看著《春秋》。
  
  唔,也許是因為這些內容都會,所以田教授對他就比較放任?
  
  想了想,他默默地打開光腦戳了一句:“你知道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學校的氣氛不太對勁。”
  
  鬱謹看到光腦亮了,眼珠子動了動,然後沒有任何恢復,始終立著書。好吧,這位比他還要封閉,估計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蘇青澤不得不扶著額頭,覺得自己已經是亂投醫。
  
  忽然,自己的光腦亮了起來,再一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鬱謹已經回復了,沒有任何語言,只是發了枚連結。
  
  看網址,應當是維納學院星網論壇的地址。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田教授,發現他依然慷慨激昂,於是迅速點開連結,立刻跳轉到論壇。
  
  這是一枚討論帖,標題加紅加粗。
  
  《又到了三年一度被虐的時候了!!!!》
  
  主樓完全就是血紅血腥的大字,蘇青澤在點開的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的光腦中毒了,再仔細看內容,差點噎住:“聽說了嗎!三年一度的聯邦學院機甲聯賽就定在了下個月,都說在維納學院學習,沒有參加過機甲大賽,沒有當過倒數第一的學生生涯不圓滿,同學們,你猜咱們是不是要重蹈學長學姐們的覆轍了!”
  
  蘇青澤這一看就愣住了,維納學院是以文學出名的高等學府,和機甲有什麼關係,還要參加這個機甲聯賽,這不是自討苦吃嗎?再往下翻,表情變得愈加無語。
  
  原來這根本就不是院長願意的。
  
  本來三年一度的學院機甲聯賽是沒有這些文學院的事情的,結果四十八年前,不知道那任總統抽了什麼瘋,認為機甲是全□□動,勢必要開展全民軍事,每個公民都要有操縱機甲的能力,在危難來臨的時候能夠自保。於是,便有了學院機甲聯賽必須所有學院報名的決定。
  
  尤其是,這項議案居然還被同意了。
  
  蘇青澤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說,聯邦早就統一了一千年,如今也沒有再發現過什麼外星生物不能解決,雖然需要居安思危,每個公民都要自保的想法正確,但是讓沒有體育系的文學院參加,這不是讓人鬧笑話嗎。
  
  他想的沒有錯,自從聯邦這項決定下達,維納學院鬧了連續十五屆機甲聯賽的笑話,基本平日裡站在聯邦學術頂端的維納學院,每三年就要形象崩盤一次,無論是學院師生,還是聯邦公民,都已經見怪不怪。
  
  蘇青澤抽抽唇角,忽然來了興趣,想要和鬱謹探討一下相關問題,他偷偷地戳過去一句:“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讓維納學院拿倒數嗎?”
  
  此時他還沒什麼學院榮辱的感覺,就是看大家都討論的熱火朝天,並且很多人都是苦大仇深的模樣,覺得十分有趣。
  
  鬱謹這次回復迅速:“給艾曼學院的參賽者下藥。”
  
  “……”說的好有道理,竟然無言以對。
  
  如果說維納學院是文學搖籃,那艾曼學院就是藝術殿堂,兩家學院的共同點就是:我們沒有體育生!不會玩機甲!
  
  雖然做文學的或者做藝術的許多人都出自大家族,有著優秀的基因,無論是精神力還是體格都站在優秀的那一撮人裡,但是這些人有適合玩機甲的身體,卻不見得能玩好機甲。所以,兩家一流的學院都很尷尬。
  
  雖然有艾曼學院就伴,但是維納學院依然以勢不可擋地架勢拿了十五個倒數第一。
  
  因為……艾曼學院人家還有表演系……總會有幾個走打戲路線的演員能派上用場的。
  
  維納學院院長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特招幾個體育生或者開國防系,不用多麼優秀,只要不再拿倒數第一就行,但是被慘烈反駁。院長你在開玩笑嗎?招了學生你去哪裡找老師,沒有老師就是差生都不願意來,沒有優秀的學生老師們也很沒心情和你這種文學院玩好嗎。最關鍵的是,我們要當有骨氣的文人!不外聘!不特招!不請外援!
  
  第37章 妖怪被挑釁
  
  沒想到維納學院這麼倒楣。蘇青澤托著下巴,覺得好笑的很,剛扯起一個嘴角,忽然想起來現在是在田教授的眼皮子底下,立刻收斂了笑容,悄悄地繼續翻看帖子。
  
  整個帖子都是一片愁雲慘澹,很多校友紛紛表示,再也不能出門了,也有抱著看熱鬧心思的開始猜測到底是誰會報名,畢竟是3v3的比賽,維納學院必須出兩支隊伍,這就代表著,要有六個人遭遇這不能承受的生命之嘲。
  
  忽然,翻到最後兩頁,一名校友貼了張照片:“選拔形式出來了,這次不內部比賽了,這次純看臉。”
  
  蘇青澤怔了怔,仔細看著那張截圖,純看臉的意思是……在全校五千九百七十二名學生裡隨機抽取六個人,自由組合參加聯邦機甲聯賽,自願報名者優先。
  
  他的嘴角抽了抽,這是誰的主意?還真是自由。
  
  想了想,他又戳了鬱謹的通訊:“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雖然郁謹有天生缺陷,但是並不妨礙他的精神力是少見的ss,體能也能達到a。當然,他也只是隨口一問,如鬱謹這樣沉默又有些陰鬱的少年,應該沒有什麼想要替學校爭光的想法吧,果然,對方給他回了一串省略號。
  
  “蘇青澤!你又走神!”田教授怒氣沖沖的聲音剛響起,下課鈴聲也為他伴奏。
  
  蘇青澤摸著鼻尖,極快地閃避了淩空一擊:“教授您別生氣,我聽著呢。”
  
  “哼!”田教授將手中的戒尺拍地啪啪響,“最後一個問題,華夏近古時代最常用的字典出自哪家出版社。”
  
  “……”蘇青澤眨了眨眼睛。
  
  田教授立刻吹鬍子瞪眼,抬起尺子就要拍:“不知道了?讓你走神!”
  
  “知道知道!”少年差點就要蹦上桌子了,“是新華,新華字典,小學生的最愛。”
  
  “喲呵,連小學生這種名詞都知道,學過的東西挺多啊。”田教授收起尺子,冷哼一聲,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本《新華字典》丟到蘇青澤的面前,“回去給我背過了。”
  
  背……字……典……
  
  蘇青澤捏著硬硬的封面,表情比封面還僵硬,教授真的沒有開玩笑嗎?居然真有被字典的作業,他快速地翻了兩頁,木然地抬頭看著田教授的背影:“教授,這都是簡體字。”
  
  自從聯邦執政,就重新學習了字體,無論是日不落語還是華夏語都只成了原本民族自用的語言,而蘇青澤作為一個穿越人士,當然要表現出‘我沒學過簡體字,不認識簡體字的樣子’。萬一教授看他文盲就收回成命了呢。
  
  “我以為你什麼都會呢。”
  
  說完之後,田教授乾脆離開了教室。蘇青澤捧著字典欲哭無淚,既然沒有說不用背,所以,最後還是要背。
  
  這次,鬱謹也難得沒有自顧自背著書包離開,反而好心地走到蘇青澤旁邊碰了碰他的光腦,一份資料立刻傳輸到了蘇青澤的光腦上,點開一看,竟然是一份華夏簡體字與聯邦字對照表,這份資料應該比字典還多吧。
  
  他呆愣愣地看著鬱謹,只見鬱謹抿著唇嚴肅回看了片刻,又發過來一句:“背字典是每個華夏家族的啟蒙課程。”
  
  啟蒙……課程……那還真是慘,慘不忍睹。
  
  感謝了郁謹的好意,他歎口氣將字典收起來,準備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忽然,光腦又亮了起來,再仔細一看,還是鬱謹,抬頭看看依然嚴肅臉的鬱謹,又仔細辨認了下通訊名稱及通訊內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忽然嘴角抽動。
  
  “你確定,我覺得這事兒不靠譜啊。”
  
  鬱謹的通訊內容很簡單:我想參加學院機甲聯賽。
  
  沒想到鬱謹這沉默寡言的孩子還有一顆火熱的心,他匪夷所思地看著鬱謹點頭,只好道:“那我祝福你。”
  
  沒想到,很快對方又發過來一句:“你也一起。”
  
  “我拒絕。”不要說他根本不想丟這個人,就是能夠骨氣勇氣丟這個人,可是月底還有雕刻師大賽,這個比賽賽期有一月有餘,而機甲聯賽就在下月,誰知道會不會有衝突。與他而言,到底是賺錢比較重要。
  
  鬱謹認真地想了想,低頭戳光腦:“聯賽第一名獎金一百萬。”
  
  霧草,好多錢,然而……
  
  “我沒有時間去。”蘇青澤無奈攤手,他可不認為自己有多大本事能拿第一名,維納學院的名聲遠近聞名,更何況,就說隔壁安格魯學院那就是機甲戰鬥精英中的精英,想在他們手底下拿到第一,做夢呢吧。
  
  鬱謹抿著唇站了片刻,最後勾了勾書包帶,轉身離開。
  
  蘇青澤歎口氣,翻了下光腦,下午是文學理論與研究,要換教室了。
  
  想了想,又頓下腳步,將鬱謹留下的報名錶帶上。其實那傢伙的行為讓他很疑惑,一個華夏古老家族的文學天才,要什麼沒有?為什麼一門心思想要參加機甲比賽,難道是因為愛好?
  
  走了幾步,摸摸肚子,忽然想起來喬爾之前給他留了通訊,宿舍的食材不夠了,早上出來的太匆忙,他也把這件事情忘了個乾淨,現在想起來,在去學院超市和學院外面超市之間猶豫了下,還是選擇了後者,畢竟校門更近一些。
  
  因為周圍環繞五家高等學院,這家超市火爆異常。蘇青澤挑揀了食材便推著車去結帳,誰知已經排隊等候了有二十個人,頓時苦了一張臉,再看一溜的收銀台,沒有哪個是看起來稍微清閒點的。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平時也沒有這麼多人。
  
  再仔細一看,觀察校服,竟然都是周圍五大高等學院的學生,這些人是準備最近都不出門了嗎?
  
  他抽了抽唇角,開始打量起這些人來。
  
  “嘿,快看,是維納學院的。”那邊收銀台傳來的聲音真的讓人不怎麼愉悅。
  
  “他們湊什麼熱鬧,反正是要倒數第一的,有時間訓練還不如趕緊想想怎麼應付比賽結束之後的嘲笑。”
  
  “難得看到他們憋屈的樣子,想想看真是大快人心。”
  
  兩個人的交談毫不避諱,蘇青澤皺著眉頭看過去,發現居然就是隔壁安格魯學院的人,等等,安格魯學院不是平時都封閉教學嗎,怎麼今天就放出來了。
  
  想起來兩人剛剛交談的時候提到訓練,難道這些人採買食材就是為了準備接下來的封閉訓練?還真是拼命。想到這裡,他不贊同地按了按眉心。
  
  “嘿,小子,你看什麼,看你這麼柔柔弱弱的,也想參加機甲聯賽?”
  
  蘇青澤愣了下,發現那兩個人就是在沖他吼,頓時有些不耐地向前方的隊伍看了看,嘖,真是慢。
  
  “你幹嘛不說話,就這樣也想瞧不起人?”安格魯學院的金髮少年似乎已經放棄排隊,大步流星地走到蘇青澤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是不屑與不滿。
  
  蘇青澤慢吞吞地打量了下這個金髮少年,沒有吭聲。
  
  “你放心,如果比賽的時候不幸抽中和你們對決,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痛快。”金髮少年的模樣十分傲氣,不過,單看起來也應當有驕傲的本錢,畢竟這塊頭不是白長的。
  
  “你這是挑釁?”蘇青澤挑了下眉頭,忽然笑道,“可我不認識你啊。”
  
  ‘噗哧’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暗笑,頓時讓金髮少年惱火起來,他在人群中搜尋了一會兒,見大家都各自排隊,只能又將視線投到蘇青澤的身上。
  
  “你記住了,我叫傑瑞。”
  
  “那他一定叫湯姆。”蘇青澤點點之前和這位傑瑞同學聊天的男生。
  
  傑瑞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因為看過貓和老鼠啊。
  
  蘇青澤懶得搭理這群人,只想早點付完賬回去,感覺自己已經有些餓了,前面剛好空出來位置,他推著車又走了幾步,誰知那叫傑瑞的金髮少年又糾纏上來拉住他胳膊。
  
  “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呢。”
  
  真不愧是安格魯學院的人,嗯,和社會都脫節了。
  
  “蘇青澤。”
  
  “你就是蘇青澤?”傑瑞忽然變得驚疑不定,仔細打量了他幾番,最後肯定道,“我要向你約戰!”
  
  約約約,約你妹啊!
  
  蘇青澤甚至想嘟著對方的腦門問問是不是不好使了,怎麼光說一些奇怪的話,不就難得出一趟學校嗎,至於這麼興奮?
  
  “沒想到蘇青澤竟然是維納學院的學生,一個連機甲都駕駛不好的學生,真是奇恥大辱!”傑瑞的模樣似乎更加憤恨,“聯邦第一男神怎麼可能和這種人是朋友。”
  
  蘇青澤:“……”
  
  為什麼到哪裡都少不了謝繁。
  
  “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維納學院?”蘇青澤終於沉不住氣反問了一聲,開口閉口就是維納學院的人怎麼怎麼樣,會操作機甲難道很光榮嗎?
  
  “在全民機甲的時代,維納學院就是奇葩的存在。”
  
  全民機甲?蘇青澤冷笑,這群少年到底是熱血還是單蠢,沒有文化與智商的人類真的能存活長久嗎?
  
  第38章 妖怪的反思
  
  蘇青澤懶得和這幫熱血少年糾纏,推著車閃過人群去結帳,後面的人依然不依不饒。
  
  “你這是什麼態度。”傑瑞怒火沖天,立刻從蘇青澤的手中奪走了聯邦幣,隨手丟到一邊然後拽住對方的衣領。
  
  蘇青澤垂眸看了一眼被隨意丟棄在地上聯邦幣,表情更加凝重,抬眼看著傑瑞,對其揪著自己衣領的手視而不見,久久才嗤笑一聲:“你們……還真是……”
  
  說完,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揮起拳頭擊中了傑瑞的面門。
  
  緊接著撈起聯邦幣,又慢條斯理地整理整齊,爭取依然沒有任何褶皺,神情淡然的模樣就好像剛剛突然爆起打人的不是他一樣。
  
  “你……”湯姆看到小夥伴吃虧,迅速跑了過來,把傑瑞扶起,發現他已經流下兩道鼻血,不由看著蘇青澤面色複雜,這傢伙剛剛出手實在是太快了,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這真的是維納學院的學生?更何況,看起來竟然是那麼的弱不禁風。
  
  蘇青澤整理好自己的衣領,嗤笑道:“其實我很討厭被人瞧不起的,更不要拿我和那個人比。”
  
  真是討厭極了。
  
  傑瑞已經被打蒙,湯姆張張嘴,到了喉頭的火氣驟然又壓回去,只能惡狠狠地低吼一聲:“你等著瞧!”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給你聽。”蘇青澤仔細檢查了自己購買的東西,又點清找零,“本來一點都不想多管閒事,可是誰讓有些人就是那麼欠揍呢。”
  
  傑瑞終於逐漸清醒,一把抹掉鼻血,本來應該很瀟灑的動作,但是卻因為鼻血粘的滿臉都是而顯得滑稽又恐怖,他咬著牙:“沒什麼本事的人還這麼囂張。”
  
  “是啊,沒有本事的人剛剛把有本事的人打跪了。”黑髮少年毫不退縮,他最後瞥了一眼相扶相依的兩個安格魯學院的學生,拎著自己的東西緩步離開超市。
  
  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學院有什麼比賽,和他還有他的發展一點關係都沒有。
  
  甚至維納學院本身也不是很重視所謂的機甲聯賽,頂端的學院都有自己的驕傲,怎麼可能會去趨炎附會,因為不重視,所以才隨性而為地選擇隨機抽取參賽選手。但是,出門在外被人瞧不起的感覺,怎麼就那麼膈應呢。
  
  尤其,還是一群狂妄自大的小毛孩。
  
  蘇青澤皺著眉頭,思考自己參加機甲聯賽狠狠打他們臉的可能性。比起sss的精神力來,他的戰鬥素養簡直是弱爆了,剛剛完全能一擊得逞還要多虧是打了個出其不意。
  
  他就在去和不去之前猶豫起來。
  
  誰知道,剛踏進維納學院的校門,就見到學生們腳步匆匆,並且,當時間準時指向十二點整的時候,學校忽然罩上了防護罩,大門嚴絲合縫地關閉,不肯再放進一隻蒼蠅。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光腦,這才發現光腦上有來自維納學院的緊急通知,要求所有學生十二點前務必返校,否則將不得入內。
  
  出大事了!
  
  蘇青澤只有這一個想法。
  
  見所有的學生都往一個方向奔跑,他也不由自主地抬起腳步跟著那些人走,最後,三三五五的學生來到了維納學院大禮堂,足夠裝下維納學院六千餘人的大禮堂。此時,裡面已經站了密密麻麻的人,院長多倫斯難得出現在了學生的視野裡,他站在最大的舞臺上,向下眺望。
  
  蘇青澤微微眯眼,看不清對方的面部,但卻覺得對方此時一定很嚴肅。
  
  進來的學生越來越少,再後來,足足有五分鐘都沒有學生再次進入,忽然,場面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院長的發言,有些同蘇青澤一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學生一臉迷茫,但又有些惶恐。
  
  而許多知道內情的人,則是更加憤怒。
  
  “同學們,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多倫斯清清喉嚨,聲音很沉重,甚至帶著怒意,“我校三名女同學在校外活動時被安格魯學院的學生嘲諷,因為這三名女同學對維納學院進行維護,所以她們遭到了襲擊。”
  
  蘇青澤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這麼嚴重。
  
  “現在,軍事歷史專業的萊曼同學、機甲理論專業的蒙妮卡同學以及華夏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沈雅同學已經進入我校附屬醫院的重症監護。”
  
  萊曼!蘇青澤下意識地抬起手腕,這才想起今天一直沒有見到萊曼的通訊亮起來,更不要說沒有騷擾蘇青澤了,這簡直不正常。原來……原來是出事了。
  
  “我院多次和安格魯學院的高層交流,強調希望能聯繫那幾位學生家長並對他們進行處分,必要的情況下需要承擔刑事責任,我們需要解釋、需要交代。然而,很遺憾的是,安格魯學院拒絕了我們的提議,他們認為這都是小孩子的把戲,在所難免。”
  
  蘇青澤怔住,轉而又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熊孩子做錯了事情,居然還能為他們找理由,真是好極了。
  
  “維納學院被稱作文學的搖籃,然而,在武力面前,我們不堪一擊。縱然我們有很多熱門的專業,有無數影響聯邦發展的學科,但是,聯邦最重視的,依然是機甲。我們為自己自豪,但是那些機甲學院的學生並不這麼認為,在他們的眼中,維納學院落後、懦弱、簡陋甚至迂腐,十五屆機甲聯賽,我們得到的僅僅是十五個倒數第一嗎?”
  
  多倫斯院長更加沉痛,丟出的一句句話令人情不自禁地低下頭,甚至不敢仔細思考這個被拋出的問題。他們一直以自己是古老家族的人自豪,以自己是文壇的一份子而自豪,可是,他們的自豪竟然在別人眼裡一文不值,甚至生生踩上來踐踏。
  
  很快,院長自答道:“不!還有他們長久以來的嘲諷,在他們眼裡,我們只是一群會動嘴皮子和筆桿子的人,不只是機甲聯賽的時候不被他們放在眼裡,就算是現在,就算是平時,他們對維納學院也絕對稱不上是友善!”
  
  “今天的事情讓我們意識到,一味的謙讓與回避是沒有用的,因為當我們與武力的強者對決時,不僅沒有生命安全,甚至會沒有人敢幫我們做主。”
  
  蘇青澤一言不發地抬頭看著臺上那個慷慨激昂的人,明明已經頭髮花白,甚至帶上了老花鏡,身體也大不如前,形態佝僂,但是,那種感情的流露卻讓人覺得內心澎湃。在這種時候,如果自己都不採取行動保護自己,那麼,還有誰會保護你呢?
  
  他心中微微一動,原本木然的頭腦豁然清明。
  
  “同學們,如果我們不能證明自己,今天的事情將會再次發生。”多倫斯院長已經坐了最後的總結,最後使勁抹了一把眼淚,讓人莫名悲愴。
  
  掌聲如雷,所有的學生都為此所動,許多人似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之情,幾乎就要立刻去和安格魯學院的人拼命,還有人若有所思地慢慢往回走,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對策,所有人都向禮堂外湧去。
  
  只有蘇青澤逆著人流站在最中間,久久,才轉了步伐。
  
  忽然,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肩膀被使勁拍了下:“蘇!我總算找到你了。”
  
  扭頭,是喬爾。
  
  “嗯。”想到這件事情,蘇青澤有點提不起情緒,想想,他在進校門的時候還在猶豫這是別人的事情,自己為什麼要在乎這可笑的榮譽感,可是,這真的是別人的事情嗎,這不很快就落到了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他曾經有很多朋友,無論是妖怪、人類還是鬼靈,人類的壽命太短,導致他後來也禁受不住失去,對離散變得漠然。到了星際偶爾也會有一樣的感覺,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局外人,無論是生死還是情感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但是……也許因為用著一具人類的身體,雖然心態是老心態,和不知不覺卻人類社會牽絆越來越深,周圍人的行為舉止都在影響他。
  
  “蘇,你在想什麼?”喬爾似乎和蘇青澤抱怨了一通,忽然發現黑髮黑眼的華夏少年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應他。
  
  蘇青澤沉吟片刻:“我只是想到了一首古地球時代的詩歌。”
  
  緊接著,他將馬丁·尼莫拉銘刻在猶太人屠殺紀念碑上的那首短詩背誦了一遍。
  
  “當他們來抓我我時候,已經沒有人能替我說話了。”他背到最後,聲音低沉,“雖然不貼切,但是……只是覺得和我剛剛的心態很像,本來覺得不會機甲有什麼關係,這和維納學院無關,更和我無關,沒有人有必要去參與這無聊的活動。”
  
  喬爾抿唇然後苦笑:“我學得是日不落文學,所以這首詩歌裡很多名詞都不太瞭解,但是好像能懂些。蘇,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但是沒想到萊曼就出事了。”
  
  提到萊曼,蘇青澤顯然表情更加抑鬱:“說起來,你知道她在哪裡治療嗎,咱們去看看。”
  
  第39章 妖怪要參賽
  
  萊曼的情況很不好,她和另外兩名女同學分別在不同的重症病房。萊曼的親人都在遙遠的星球,就算接到通知也不能迅速趕過來,所以,此時她的病房前除了幾名師生,看起來實在有些冷清。
  
  蘇青澤透過玻璃看到萊曼正在療養艙裡沉睡,恬靜平淡,但是莫名懷念她聒噪的樣子。
  
  “什麼樣的襲擊能變成這樣。”蘇青澤盯著療養艙裡的少女,喃喃道。
  
  喬爾也是表情凝重:“據說是光學武器。”
  
  不只是安格魯學院,那些機甲學院的人簡直把隨身攜帶武器當成常態,甚至屢次發生傷人事件。但是聯邦法庭卻說,他們都是未成年,你們隨意調解就好。甚至機甲學院本身也自詡護短,身為一個戰士,沒有優秀的體格和出色的身手,怎麼能當個好學生呢?
  
  混雜的發展讓聯邦的觀念也逐漸退步,到底是什麼,讓他們認為力量的存在不是用來守護而是去傷害。蘇青澤抬手按了按眉心,覺得那些武力推崇者都是一群瘋子。
  
  “萊曼大約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這句話是問醫師的。
  
  幾個人都被維納學院本身的附屬醫院收治,從裡到外都是維納學院的人,自然對外面發生的事情表示憤怒,萊曼的主治醫師皺著眉觀察了一會兒,唾棄那些男生居然下重手,然後才開口:“大約還要三天。”
  
  蘇青澤立刻點頭:“那好。”
  
  “蘇,你看。”喬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光腦,立刻將手腕伸到蘇青澤的眼皮底下,蘇青澤握著喬爾的手腕皺眉看了一下,發現是網推的熱點話題頁面。
  
  一條名為‘為維納戰鬥’的話題已經被頂成頭條,其中被點贊最多的是不知道哪位學生錄下的多倫斯院長的講話,緊跟著這條講話錄音,不少學生都表示忍無可忍,無須再忍,無論是在校學生,還是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在這一刻都熱血附身,叫囂著要把那群狂妄的傢伙殺個片甲不留。
  
  喬爾又切換到學院論壇的介面,其中顯示如今已經有二百六十七個戰隊報名參加機甲聯賽,也就是說,維納學院瞬間出動了一千人,比起其他學院的精挑細選,這個數字看起來就可怕極了。
  
  蘇青澤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用喬爾的手腕看光腦不僅姿勢彆扭,還不舒服,不得不低頭打開自己的光腦,又重新把網推下載下來。熟練地點開登錄介面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了一下,綁定了一個新的帳號。
  
  id:君子如玉
  
  熱門話題已經鬧翻天,他一條條將吵得最凶的博訊看了個仔細,發現裡面出現不少讓他作嘔的言論。
  
  “哈哈,維納學院是瘋了嗎?”
  
  “果然是廢物,這麼點小事就搞得如臨大敵的樣子。”
  
  “他們難道不知道,今後是武力治邦,一群什麼都不會的文人簡直拖後腿。”
  
  “忽然好期待預言實現的那一天,看看他們慌不擇路時候的可笑表情。”
  
  喬爾顯然也看到了這些:“蘇,我想參加機甲聯賽。”
  
  “好巧,我也想報名。”蘇青澤抬起頭展顏一笑,忽然就讓人覺得春風拂面,花開極致,人長得俊美那無論是怒是嗔讓人看起來都很愉悅。
  
  喬爾就忽然看愣了,好久才回神:“那我們兩個,還少一個。”
  
  “很簡單。”黑髮黑眼的少年在光腦上劃了幾下,發現鬱謹的頭像亮著,立刻戳了一句:“現在有戰隊了嗎?”
  
  “一起。”鬱謹的回復也僅有兩個字。
  
  忽然想起來自己上午才拒絕了鬱謹的邀請,現在就主動找上門,這自打臉的速度真的不要太快。
  
  “嗯,你在宿舍?我去找你,方便的吧。”據他所知,郁謹是單人宿舍,平時也沒有什麼人會去找他,但是想了想,還是緊接一句,“或者你來我們宿舍。”
  
  “行政樓,先來報名。”
  
  對方根本沒有問另外一名隊友是誰,顯然認為蘇青澤既然已經主動找他,定然是先找好了隊友,並且找了一個很放心的人。
  
  面對這種莫名而來的信任,蘇青澤微微扶了一下額頭,最後關上光腦沖著喬爾道了一句:“走吧,我們去行政樓。”
  
  此時行政樓下面專門為機甲聯賽報名準備認證艙門口已經排了很長的一溜人。
  
  這種盛況,估計多往前數個四五十年都看不到,對於機甲學院不懂腦子肆意妄為的行為,他們都已經積怨已久,只是缺乏一個合適的時間爆發出來,這次卻再也積攢不住。
  
  蘇青澤只是往人群後面一站,就有三五個人湊了上來,顯然對他很眼熟,其中,還有他曾經的粉絲。
  
  “男神,你也要參加嗎?可是……”對方看著蘇青澤的細胳膊細腿欲言又止,生怕自家男神在機甲聯賽裡受傷,但是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
  
  “操縱機甲,又不是肉搏,沒那麼嚴重。”蘇青澤理解對方的好意,淡然笑了笑。
  
  男神笑起來太好看了!那名粉絲立刻顧不上勸服,變成了星星眼,倒是旁人,又有湊過來的,看著蘇青澤則沒有那樣好脾氣了。
  
  “我勸你還是放棄,萬一傷到了,可連幫你撐腰的爸爸媽媽都沒有了。”
  
  蘇青澤詭異地看了對方一眼,想不到怎麼現在還有挑揀自己陣營的人,結果這一眼,忽然發現對方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再仔細一想,不就是上次找了他和鬱謹麻煩的火焰雞和雀斑少年嗎?
  
  非常明顯地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恨意,他表示了然,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心裡一定恨他恨得要死吧。
  
  就在蘇青澤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扭頭,鬱謹已經抱著什麼站到了身後,對火焰雞和雀斑少年兩個人視而不見,卻對喬爾點點頭。
  
  長長的劉海兒遮住了眼睛,鬱謹恍若不在乎,示意蘇青澤和喬爾跟著他走。
  
  “喂!你們幾個幹嘛不理人!”火焰雞又攢了一肚子火沒處發,又怕再鬥毆會被學校給收拾一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行三人脫離他的視線。
  
  “我們不是要報名嗎?”蘇青澤有些好奇地跟著郁謹走進行政樓。
  
  要知道,機甲聯賽報名必須通過官方認真,因為之前維納學院只準備出最低名額,所以也僅僅準備了一台認證艙,以前是放在學生會的,現在卻因為打量的學生參加報名不得不搬倒了樓下,也是因為這一點,蘇青澤才對郁謹的行為有所疑問。
  
  就在這時,鬱謹已經在學生會門口停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鑰匙,小心地打開門。
  
  裡面是一間大大的會議室。
  
  蘇青澤沒有參加學生會,所以對他來說,這是第一次看到學生會的日常活動地點,鬱謹卻對此很熟悉的樣子,立刻繞過會議桌去打開角落裡的門。
  
  “這是什麼?”蘇青澤和喬爾走得有點慢,沒有立刻跟上去,卻開始好奇那是一間是什麼樣的屋子,讓鬱謹站在門口不進去。
  
  剛走到門口,他就無語了。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東西,根本就站不下腳,這就是傳說中的學生會庫房?好歹要找個人好好收拾下啊。
  
  “你……”蘇青澤有些猶豫地看了眼鬱謹,“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鬱謹沒有說話,抿著唇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觀察,果然,沒有過一會兒就點了點放在角落裡的一台機器。
  
  蘇青澤見狀了然,鬱謹是想要那個東西,於是他立刻清了清前面的東西,邊進去邊隨手整理了一下,幫著鬱謹將那台長相奇怪的機器搬了出來。他這才看清機器的全貌,大約半人高的樣子,太過老舊,保守估計,大約有十年以上的歷史。
  
  鬱謹擺弄了一會兒,沾了一手的土,然而還是沒能讓機器成功的運轉起來,硬體方面……他實在沒什麼天賦。
  
  “等等。”喬爾剛剛就一直在認真觀察,此時,忽然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套工具,邊比劃著邊說,“有幾個零件壞了,等我改一下。”
  
  蘇青澤詫異地看著喬爾,早就知道他對機械異常感興趣,沒想到竟然還能兼職維修?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只見喬爾叮叮噹當地鼓搗了一陣兒,郁謹再次開啟能量的時候,螢幕果然亮了,看到開機提示的幾個大字,蘇青澤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台認證機器,十分古老的那種。
  
  比起新型的認證艙,這種機器實在已經老化的不行,還有一些bug,雖然依然是只有各大學院才能實名購買的東西,但是真的難用的不行。就是不知道是什麼驅使鬱謹放棄外面方便快捷的認證艙不用,偷偷跑到學生會來鼓搗這個。
  
  蘇青澤專注地看著鬱謹手上的動作,只見他飛快地輸入了一串又一串的代碼,認證機器螢幕飛快變動,幾乎讓人目不暇接,最後,螢幕停在了三個輸入框的介面。
  
  鬱謹這才低頭通過通訊戳了蘇青澤一下:“你們一人起一個名字。”
  
  第40章 妖怪和石頭
  
  看到郁謹的通訊,蘇青澤再三確定,才看清對方說的的確是讓他們起名字,而不是輸入自己的名字,他狐疑地看了對方一眼。
  
  “如果我剛剛沒有認錯的話,這個應該是聯邦各大機甲比賽專用的報名認證艙吧。”
  
  選手報名越來越麻煩,一開始還是只要名單,後來就發展成了需要照片,再後來還要dna以及現在需要在認證艙進行全面的人體檢測和機甲檢測等等,務必確認這的確就是選手本人,並且僅此一個。
  
  所以這種不太嚴密的認證艙淘汰的就比較早。
  
  他萬萬沒想到,這種老古董都能被鬱謹翻出來,並且在報名介面讓他們自己取名字,這次的比賽真的可以這麼兒戲嗎?
  
  “解釋太麻煩,起名。”郁謹大有一副有事以後再說,現在先做正事的樣子,緊接著,他自行在其中一個框裡輸入三個字:“鬱恪之。”
  
  蘇青澤微微眯下眼睛,還沒反應,就看到喬爾搶在他前面輸入了自己迅速想好的名字:“喬恩。”
  
  “……”你們兩個這麼起名字跟沒起有什麼區別,馬甲披的不要太明顯。
  
  他活動了手指,思索片刻才點開了最後一個輸入框:“溫故。”
  
  起完了還洋洋自得片刻,看看他的馬甲,這才是水準,這才叫內涵,結果還沒得意多一會兒,就看到鬱謹的十指再次飛快地在機器螢幕上游走起來,很快,他們三人的照片也出現在螢幕上,但是也僅僅是猛地一看覺得像他們,再細細看過去,經過微調過後,竟然覺得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最後的最後,螢幕上出現了‘報名成功’四個大字。
  
  郁謹這才再次理會蘇青澤,通訊戳了句:“去你們宿舍。”
  
  蘇青澤不得不幫著鬱謹又把這抬詭異的機器塞回去,悄悄地離開行政樓,帶著鬱謹回到了和喬爾的宿舍。
  
  他們幾個人就算到了自己宿舍門口,還驀然有一種心虛的感覺,仿佛做了什麼壞事,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匿名參加比賽吧,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鬱謹非要這麼做。
  
  “我們要奪第一。”鬱謹將三人都拉到一個討論群組裡,然後直接斬釘截鐵地發了這樣一句話。
  
  蘇青澤怔了怔:“雖然這種想法很正常,但是這和你帶著我們匿名報名有什麼關係嗎?”
  
  “世面上販賣的機甲我們用不了,而我們能用的機甲,大約一時半會兒出不來,走正常的報名程式需要同機甲一起認證,但是……”
  
  鬱謹話留了半截,抬起眼看著蘇青澤。
  
  蘇青澤又不傻,立刻接下去:“但是我們沒有機甲,即便從世面上隨便購買一台,也沒有辦法臨場更換,所以你是想走非常管道,在比賽開始之前先空著?”
  
  鬱謹點頭:“報名人很多,一時留意不到。”
  
  因為還有落後的星球使用舊的認證方式,所以這種機器並沒有被即時淘汰,這才給了鬱謹有機可乘,但是蘇青澤卻因此對此人刮目相看,從他擼資料的手速來看,嘖,單身啊。
  
  好吧,那是個高手。
  
  “那麼,恪之,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準備的是什麼機甲?”蘇青澤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郁謹起鬱恪之這個名字絕對不是心血來潮,考慮到他的家族身份還有‘謹’和‘恪之’這兩個名字之間的關聯,恪之十有*是他的字。
  
  鬱謹抿著唇角:“需要你幫忙。”
  
  “我?”蘇青澤無語道,“我就是個精神力b、體能c的渣渣,能幫你什麼忙?”
  
  他時時刻刻都記得謝繁幫他偽造的那一份體檢報告,只能繼續裝傻。
  
  “力量不夠,技術來湊。”鬱謹只回了言簡意賅的八個字,看得蘇青澤眼皮子跳了跳,該不會是他想像的那個樣子吧。
  
  “你出售的粉色石效應不是偶然。”鬱謹異常斬釘截鐵,“還有上次我們和那個紅毛起衝突的時候,你也是用石頭解決的問題,是不是你手裡的石頭都有特異功能?”
  
  “……”忽然就被戳穿了。
  
  郁謹當著蘇青澤和喬爾的面,打開了他之前一直抱著的巨大型包裹,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許許多多各色各式的礦石,蘇青澤不禁懷疑,他都抱在自己的懷裡不嫌沉嗎?
  
  然後光腦又亮起來:“可能要麻煩你試試看,什麼品種的石頭能用來打造機甲。”
  
  蘇青澤:“……”
  
  “不用了……”他無力地看著鬱謹,又看了目瞪口呆的喬爾一眼,輕聲道,“早就試驗過了,那個黑色能夠寧心養神,湖藍色的遇水而凝冰,紅色的迎風而起火……”
  
  蘇青澤將那些石頭能夠起到的亂七八糟的功效,一一點了一遍,最後摸了摸口袋,早上出來的時候羅納塞給了他一塊石頭,然而,他還不知道這塊石頭被他‘加工’之後能有什麼樣子的功效。
  
  將那塊石頭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仔細打量過後發現長得十分像鐵礦,他閉著眼睛觸摸那塊石頭,迅速進入冥想狀態,片刻過後將手拿開,試探性地看著兩個‘圍觀群眾’。
  
  “你們要不要嘗試一下,這個也許有用處呢?”
  
  鬱謹沉默著不伸手,喬爾和蘇青澤也是大眼瞪小眼,還有一些莫名的害怕,萬一這石頭忽然變成了炸彈他豈不是要玩完,但是,看到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就好想試試看,該不會有多大問題吧。
  
  最終,好奇占了上風。喬爾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上石頭,神情古怪地看了片刻,又是吹又是打,硬生生沒有一點反應。
  
  就連蘇青澤也不禁懷疑:自己的天賦技能對這塊石頭沒用?
  
  他攤開手看看手心,又盯上那塊石頭,忽然,神情凝重起來。
  
  “喬爾,你有沒有感覺……”蘇青澤匪夷所思地看著玩得興起的棕發少年,“你有沒有覺得自己不餓了?”
  
  喬爾抬起頭,眨眨眼睛,看看手中的石頭,又看看蘇青澤,最後恍然大悟:“哎!到現在還沒有吃飯,明明剛進門的時候還想讓雷迪趕緊把飯端上來,話說,蘇,你買的東西去哪裡了?從禮堂出來的時候明明還在。”
  
  蘇青澤:“……”
  
  遭了,好像忘在學生會了……
  
  想到自己和安格魯學院那兩個小混蛋折騰的時候都不忘了付帳,最後竟然在機甲聯賽報名的時候把千辛萬苦買回來的東西丟了,心情簡直不要……太糟糕。
  
  見他一臉灰心喪氣,喬爾拍了拍肩膀:“沒關係,反正我不餓了。”
  
  “所以,這塊石頭的功能是補充能量。”鬱謹低頭在討論群組中下結論,然後又問出一個問題,“這塊石頭你哪裡來的,沒見過。”
  
  “別人給的。”
  
  想到羅納一副讓他好好保存的樣子,蘇青澤按了按眉心,難道羅納早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能夠隨時隨地補充自身能量什麼的,其實有點逆天,人會因為受傷、饑餓、困倦等等造成體能和精神力下滑,然而只要身邊帶上這樣一塊石頭,除了死亡,那就是一台無休止的戰鬥機器。
  
  幸好石頭本身產量就不多,蘇青澤也不準備以後再進行流通,這種東西不想粉色石那種,太容易出亂子。
  
  鬱謹對著光腦沉思了片刻,手指翩飛:“我和喬爾設計機甲,製造師交給我來找,你把這些礦石拉個單子出來。”
  
  郁謹精通程式,喬爾喜愛機械,兩個人就算造不出一台機甲,至少能設計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機甲,再根據蘇青澤提供的各種功效礦石進行配比,相信能把那些人打個出其不意。
  
  蘇青澤撫著額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這真的不是作弊嗎?不過,和這些小孩玩起來,感覺還不錯的樣子,想了想,他掃一眼桌上能見到的礦石,在光腦上建了一個表格,將所有礦石的名稱、特徵、功效一一輸入,然後發給到討論群組裡。
  
  喬爾早就興致勃勃地查詢起各種機甲來。
  
  他搜出一對機甲造型,點點這個又看看那個,口中不停道:“蘇,你覺得這個怎麼樣,鬱,你看這個帥不帥,我們要不要模仿這台機甲的外觀,看起來和元帥的那台很像啊。”
  
  鬱謹壓根就是匆匆瞅了一眼,又繼續去研究機甲程式。
  
  蘇青澤摸著下巴,覺得時間實在太趕:“這些不實用的東西就算了,關鍵是性能。”
  
  “是的。”雷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身邊,手中捧著一碟點心,“幾位請用。”
  
  然後它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眼睛閃爍著紫色光芒,語氣頗有一些懷念的意思:“當我的程式沒有灌入這台機器人的時候,夢想也是成為機甲的主控程式。”
  
  “你還有夢想?”蘇青澤笑道。
  
  “主人,您要相信,無論是什麼都有夢想,包括石頭。”說完,雷迪還開玩笑地看了看桌上攤滿的礦石,“它們一定很高興成為機甲的一部分。”
  
  “並不是每一種石頭都經得起煆燒,恐怕還要仔細篩選。”蘇青澤捏了幾塊石頭,有些無奈,既然是自己做機甲,自然還要考慮堅硬程度,有些礦石的質地太軟,並不適合。
  
  第41章 妖怪的機甲
  
  蘇青澤看到機甲圖紙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
  
  其實這種速度他都沒有想到,一共三台機甲,每台機甲都細緻到極點,從參數的區間到曲線的弧度,不得不說,這根本就不像兩個業餘人士能夠設計出來的東西,雖然他一點都不懂。
  
  劃過三台機甲的外型,最後視線停留在了黑色機甲上。
  
  “這台是為你量身打造,可以將你的那塊礦石當作永動能量。”喬爾見他目光滯留,不禁得意地誇讚起這台機甲的各項好處,“不知道為什麼,鬱他堅持要為你做一台只需要精神力就能完全激發的機甲,所以你操控這台機甲就會如同自己的身體一樣自由。”
  
  有一點他沒有說的是,以蘇青澤的精神力來說,可能機甲威力不會太高,想到這裡,不由歎了一口氣,不過還好,這台機甲除了永動能量,還設計進去了絕對防護和聲波攻擊,只要這兩項,蘇青澤自保是沒有問題了。
  
  蘇青澤微微一怔,狐疑地看向鬱謹,卻沒有任何回應。
  
  “鬱說,他已經聯繫好機甲製造師,很快就能投入製造,大約還要等幾天。”
  
  “比賽還有一個月,不急。”蘇青澤看了一眼時間,“我很快還有一個雕刻的比賽,可能會佔用一些時間。”
  
  昨天,雕刻大賽評審會已經正式發來了入選通知,表示他的作品已經通過海選,將於11月7日進行初賽,到時將進行全星直播,希望他能夠準時到場。
  
  與此同時,謝繁的通訊忽然接了過來,蘇青澤看了廳裡的兩人一眼,見他們依然專注於手上的工作,立刻站起來轉身回房間,最後還沒忘記將門帶上。
  
  男人的身影投影在前方,看起來有些疲憊。
  
  蘇青澤看著他身上再次換上的白大褂,不由皺起眉頭:“有事?”
  
  “剛剛解除封閉,聽說你們和安格魯學校起衝突了。”謝繁看到少年,立刻放鬆不少,但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是不免嚴肅。
  
  “是的,安格魯學院拒絕調解,法院也不想受理。”想想也對,一邊是沒什麼背景的平民姑娘,一邊是軍政子弟,法院做出這種決定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意外,可是怎麼就覺得那麼諷刺呢。
  
  謝繁見少年的表情不對,立刻問:“你沒有受傷吧?”
  
  蘇青澤抬眼看了看他,立刻關掉通訊,不想再理會。謝繁的舉動簡直讓他梗在心裡難受,他將光腦從手腕上卸下來丟到一邊然後就回到廳裡繼續和鬱謹他們交流想法,任憑光腦在臥室裡響個不停也是巋然不動。
  
  “蘇,你的光腦這麼響,真的沒問題嗎?”
  
  蘇青澤不接話茬:“剛剛討論到哪裡了,我覺得這台機甲結土為壘的功能還能增強,比如這樣,可以讓它不僅僅是作為防禦。”
  
  在喬爾的光腦上隨意點了幾下,成功讓喬爾把注意力轉移開。
  
  然而,自己卻聽著裡面光腦的提示音發起呆,最後,裡面終於消停,再也沒有通訊提示,他卻有點彆扭,那傢伙不是挺執著嗎,怎麼又不繼續了,嗤,果然是一個騙子。想完,又覺得自己心態不大對勁,人家做什麼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不是自己死活不接通訊的嗎,他不繼續了自己應該高興啊。
  
  深深唾棄自己之後,乾脆又把注意力投回和喬爾的交流當中。
  
  三個人終於敲定了最後方案,鬱謹立刻將圖紙傳送給早就等待好的機甲製造師。
  
  與此同時,蘇青澤還親眼見到了這位能夠在短時間內同時製造三台機甲的傳奇人物。在他的印象裡,能夠被稱為機甲製造師的人至少都要年過半百,有了豐富的經驗,精通各種材料的轉換和利用,完全沒有想到,出現在全息投影裡的是一名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金髮男人。
  
  “恪之,終於見到你了。”金髮男人說話就溫柔地像是水一樣,親昵地稱呼著鬱謹的字,並且用最用心的態度去對待鬱謹為他安排的事情。
  
  鬱謹沉默片刻,飛快地打了幾個手勢。
  
  “我知道的。”男人視線挪開,放到了蘇青澤和喬爾的身上,“是恪之的朋友吧,你們可以和恪之一樣稱呼我埃裡克。”
  
  “埃裡克·格斯特?”喬爾反應十分迅速,滿臉都寫著震驚,“天哪,我身邊到底都是一群什麼人。”
  
  聽到格斯特這個姓氏,蘇青澤也是挑了挑眉頭:“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沒錯,埃裡克和格斯特小姐是堂兄妹,神奇的格斯特家族。”喬爾表示出了十足的興奮,他早就聽說過埃裡克的大名,但是一直無緣在公開場合看到這位的身影,畢竟機甲製造大師多少都是有些宅屬性,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在好友的光腦裡看到。
  
  就在此時,門鈴聲忽然響起。
  
  在一片和諧的交流中,這個聲音就顯得刺耳又突兀了,蘇青澤飛快地瞥了眼埃裡克和鬱謹,見到兩個人用沉默的手勢交流地十分愉快,自己主動站起身去開門。
  
  “怎麼是你。”蘇青澤下意識地看了看屋裡,想要擋住這個人的身影,壓低了聲音,“我現在不想理你。”
  
  謝繁毫不在意:“為什麼突然斷掉通訊。”
  
  “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自作主張,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平淡正常的生活。”
  
  謝繁皺了下眉頭,正正領帶,沉默又嚴肅地站了片刻,直直盯著蘇青澤的眼睛,蘇青澤莫名虛了下,就注意到男人眼睛裡有太過明顯的紅血絲,大約很久都沒有休息好了。下意識地,他就別過頭,不想再看。
  
  “為什麼斷掉通訊?”男人的聲音已經竭力柔和。
  
  少年抿唇,該怎麼說,因為自己看到他就心煩,然而看不到他好像也是一樣的心煩。
  
  “蘇青澤。”謝繁有些無奈,“我希望我在你的眼裡是一個正常的、關心你的人,而不是在控制你的人。”
  
  “你的每一個行為都讓我覺得你是在控制。”蘇青澤突然嗆聲。
  
  沉默,又是徹頭徹尾的沉默。
  
  男人面上帶了薄怒,然而,很顯然他並不想發作,只是抬起手輕輕拍拍少年毛茸茸的腦袋,最後微微彎下唇角:“也許因為我……”
  
  “蘇,誰啊,這麼久不進門。”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謝繁接下來的話。
  
  說完,喬爾已經站到了蘇青澤的身邊,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人,結巴著差點說不上話來:“謝……謝……謝教授!”
  
  謝繁下意識地看了蘇青澤,見他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頓時微微勾起唇角問喬爾:“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可以!”喬爾立刻就拉著蘇青澤讓開地方。
  
  謝繁的目光豁然開朗,在客廳中和埃裡克表演默劇的鬱謹身上駐留片刻,忽然扭頭看向蘇青澤:“你們在幹什麼。”
  
  蘇青澤懶得搭理這個男人,乾脆自顧自地回到房間去取光腦。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就發現謝繁已經坐在了沙發最正中間的位置,喬爾和郁謹一左一右,埃裡克的全息投影在他的正前方。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四個人裡,他就成了中心。
  
  蘇青澤勾了勾唇角,真是太過耀眼的男人。
  
  走過去,謝繁正拿著鬱謹的光腦指點什麼,探頭仔細一看,正是之前探討過的機甲圖紙,他正在原有的基礎上做修改。
  
  喬爾在一邊聽著,眼睛都亮了不少,最後看著謝繁的表情從崇拜變成了腦殘粉。
  
  蘇青澤聽不明白資料和資料之間有什麼區別,但看到謝繁的最後修改版也不得不承認這一版的流暢性和實用性一定會好太多。
  
  他捏著鬱謹的光腦看了看,忍不住道:“你的專業不是生物嗎?”
  
  “誰說我學生物是因為機甲不好?”謝繁反問。
  
  “那是因為什麼?”
  
  接到這個問題,謝繁忽然沉默了,就連溫和的埃裡克都詭異地盯了蘇青澤片刻,而喬爾和蘇青澤才是最莫名其妙狀態,總之,氣氛變得令人極不舒服。
  
  最終還是埃裡克打破的沉默:“你們大概不知道,謝教授上學的時候機甲玩得十分溜。”
  
  蘇青澤在仿佛是知情人士的埃裡克和鬱謹之間瞅了瞅,冷笑一聲,這就是他們的圈子,像他永遠都不可能融進去。
  
  謝繁察覺到少年似乎又有離開的意思,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以後和你說,坐下。”
  
  蘇青澤沒有動,另一隻手從謝繁手中抽走鬱謹的光腦,嚴肅認真地看著埃裡克:“這樣精細的話,還能趕在比賽前搞定嗎,不,還要更早,我們還需要磨合。”
  
  埃裡克笑了笑:“太小看我了,小傢伙,幸好恪之不是這麼想的。”
  
  “不過。”埃裡克話鋒一轉,“一些材料還是需要你來經手。”
  
  謝繁立刻抬眼去看蘇青澤,目光中有責備的意味,為什麼他特殊能力的事情有這麼多人知道了。
  
  蘇青澤對此視而不見:“沒問題,我明天就過去,不,要不要現在?”
  
  “隨時歡迎,當然是越早越好。”
  
  第42章 妖怪和離別
  
  謝繁對於蘇青澤的輕率與對埃裡克莫名而來的信任表示極不贊同。他甚至把蘇青澤拽到一邊表情嚴肅地問了一句。
  
  “你一貫如此嗎?”
  
  蘇青澤愣了一會兒,然後神情複雜地看著謝繁:“當然,如果我不是一貫如此,也不會和你那麼自來熟了。”
  
  高大的男人立刻冷了臉,顯然對於這個答案很不滿意,但是不得不努力隱忍。
  
  蘇青澤已經在收拾東西。埃裡克獨居在外,居住的星球距離索尼亞星需要經過兩次跳躍。想到即將遭受的旅行痛苦,他的表情就很微妙。
  
  “你就這麼離開,有和教授請假嗎?”謝繁似乎有些想阻止蘇青澤的意思,他抬手打開光腦,似乎只要對方說一句沒有,他就會立刻將通訊撥到田教授那裡,準備上那位老人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少年。
  
  蘇青澤不當回事:“你不知道嗎,維納學院已經停課了,全民迎戰。”
  
  提起迎戰兩個字,蘇青澤嘲諷地勾了勾唇角,那些狂熱的武力分子早晚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將他們一一擊倒才是應該做的事情。
  
  謝繁的手指頓了頓,對於維納學院為了這種事輕易放假而驚訝,挑挑眉,覺得事情似乎並不是少年想像的那麼簡單。
  
  “我和你一起去。”男人眉頭不得舒展,視線落在少年身上,見他這段時間看起來又瘦弱了一些,有些想好好投喂的小衝動。
  
  蘇青澤不知道男人的心理活動,飛快地抬頭,然後清點好自己的行禮,口中不停:“有郁謹和喬爾,短期之內我們不會回來,準備在那邊直至訓練結束,機甲調試起來也會方便。”
  
  聽到這句話,男人的眉心狠狠皺了一下,然後立刻戳通訊給埃裡克。
  
  “我有事情去找你,就這幾天。”言簡意賅,然後抬頭看著少年,“正巧,我有一些事情要和埃裡克商量,還是一起。”
  
  蘇青澤在屋內來回走動著,聽到謝繁的話腳下就是一個踉蹌,然後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表示對這種情況很意外,他是為了想要陪同所以臨時沒事找事的吧。但是,這種想法卻萬萬不能露出來,萬一對方惱羞成怒了呢?
  
  考慮到這一點,他飛快道:“你隨便。”
  
  謝繁眉心鬆動,正待說什麼,光腦再次亮起來,原本以為是埃裡克的回復,所以不想理會,粗略看了一眼,卻沒想到竟然是索裡來發來的視頻請求。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蘇青澤一眼,並沒有避諱少年,直接接通。
  
  熟悉的胖子出現在視線裡,他的面色有些緊張,看了看謝繁,又看了看謝繁身後背對著他的少年,忽然猶豫:“謝教授……”
  
  “怎麼了?”謝繁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更沒有要蘇青澤出去的舉動,反而閒適地拽了一把椅子坐下,雖然是坐在椅子上,但落在索裡來的眼中依然強勢。
  
  索裡來含糊兩句:“上面交代,讓您趕緊回去。”
  
  “那幫人又躥起來了?”謝繁似是不太在意,反而更加專注於蘇青澤的動作。
  
  索裡來更是支支吾吾,許久才再次開口:“不是那幫人,是邊防騷亂。”
  
  蘇青澤原本沒有聽謝繁通訊的意思,但奈何索裡來說的話太過惹人注意,他頓時吃了一驚,心中五味雜陳,不管在什麼時間段,邊境的騷亂都是在所難免,就連聯邦也是如此,但是在現在這種時候,簡直就是小打小鬧,聽索裡來的意思似乎不是什麼小事。
  
  可是,就算不是小事,能和謝繁有什麼關係呢?
  
  軍部。
  
  蘇青澤的腦海中忽然就冒出來這樣一個詞彙,看向謝繁的目光也更加複雜。
  
  謝繁表情已經凝重,示意索裡來繼續說。
  
  “相關檔已經發到您的光腦上,上面要求探查進化派底細的事情先放一放,邊境行動您務必隨行。”
  
  謝繁頓時一聲冷笑,抿著嘴唇看了蘇青澤一眼,沖著索裡來沉緩道:“永遠都是一副德行,事情搞砸了讓別人去圓回來。”
  
  但是莫名的,他似乎沒什麼惱意。
  
  蘇青澤有些驚訝,幫別人擦屁股還不生氣,一點都不像是這位的作風,除非,那個人是他也不能惱怒的。
  
  想通了這一關節,他也懶得再深想,反而直接抱著自己的東西離開房間,省得索裡來說話的時候再顧忌他。
  
  蘇青澤前腳剛出了門,謝繁周圍的氣壓立刻變低,看向索裡來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了。
  
  不知道怎麼謝教授原本還有些許輕鬆的樣子會忽然變臉,索裡來一身的肥肉都抖了抖,他顫顫巍巍地多所出一句:“元帥說了,並不是他想打擾你,可是邊境的事情實在有些微妙,之前發現的那些生物並沒有撤退。”
  
  說到這裡的時候,索裡來眼前浮現的就是元帥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不知為何,再看謝教授就覺得寒意又徹骨三分。
  
  “不是故意?”謝繁不屑,“我知道了。”
  
  那位就是純粹站著說話不腰疼,邊境的那些事情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過去,結果不帶沒有解決反而越來越嚴重,現在竟然要他親自出馬,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想到這一點,他眸色都深沉了許多。
  
  他走這麼久,那傢伙別是要跟著別人跑了吧。
  
  “謝教授,元帥還有另外的話。”索裡來端詳著謝繁的面色,覺得實在難以啟齒,但是對方依然一副一說罷的樣子,又想到元帥讓自己務必將話遞給謝教授,不由口中發苦,“他說,您這樣是追不到人的。”
  
  其實他不明白,怎麼謝教授就忽然看上蘇青澤了,原本那個少年只是計畫的關鍵點之一,自從奧洛菲實驗基地在謝教授的動作下銷毀,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應當終止,謝教授卻好像著魔一般,沒事就往對方身邊湊。
  
  傳到元帥耳朵裡的時候,實在是讓他好好把謝教授嘲笑了一頓。
  
  謝繁沉默地盯著索裡來,直把胖子盯得心虛不已,弱弱道:“真的……真的是元帥交代的。”
  
  “你讓他來跟我說。”謝繁別過頭看著門口,或許,真得問問那個討厭鬼為什麼他的小傢伙這麼討厭他?
  
  “我只是一個科研人員……”
  
  索裡來的聲音十分沒有底氣,天知道他怎麼會夾在這兩個人之間當出氣筒。
  
  謝繁忽然又想起來什麼一般,忽然道:“我沒記錯的話,機甲聯賽的冠軍,那個討厭鬼會親自授獎吧?”
  
  聯邦的元帥,對未來的希望予以嘉獎,想想看都是一種榮譽,但是謝繁只要想想那個畫面,就忍不住皺起眉頭,真是……太討厭了!
  
  索裡來立刻支支吾吾地應對,心中愈發覺得可怕,謝教授現在的屬性真的奇怪,偏偏元帥還對此表示很理解,為什麼會理解,他以為謝教授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什麼人的。
  
  忽然就想起來元帥得知蘇青澤的情況時,莫名奇妙的笑意:如果那小傢伙是這樣的話,謝繁這種行為實在正常。
  
  哪裡正常!
  
  不知道索裡來的內心,謝繁也懶得關心,直接關掉光腦,剛剛蘇青澤直接出去,是不是給他的感覺自己有很多瞞著他的。
  
  他立刻站起來,打開門就看到蘇青澤正在幫助喬爾整理行禮,眉頭立刻又擰在了一起。
  
  “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謝繁看著蘇青澤,隱隱期待他的反應。
  
  “哦。”
  
  僅僅是這樣?當然不,其實蘇青澤心中很雀躍,太好了,這傢伙終於不再心血來潮了,趕緊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吧。
  
  看到少年眼中的喜悅,謝繁心情更加陰鬱,本來想在這邊親自參加他的每一場比賽,可是等到回來,只怕都要到明年二三月份,想到這裡,他不禁握緊了拳頭。
  
  少年眸子的眸子發著光,看起來更加奪目。
  
  他將視線挪到少年櫻粉色的嘴唇上,手指不自覺的撚了撚,真的好想再嘗一嘗。
  
  “外出小心,雖然這兩日聯邦法庭就要對進化派的研究員定罪,但是漏網之魚往往更可怕,還有,你的父母很可疑,他們雖然是進化派的擁護者,但是除了有關你的實驗協定,但是沒有什麼有力度的證據,所以罪名不會太嚴重。”
  
  提到那對父母,蘇青澤的眉心狠狠皺了一下,最後僅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們在蘇的身邊,謝教授您請放心。”喬爾聽到謝繁的囑咐,大大咧咧地抬起胳膊搭在蘇青澤的肩膀上,表現出十足的親昵,原本是想讓謝繁放寬心,沒想到謝繁的表情反而更加嚴肅,盯著那只胳膊恨不得能射成篩子。
  
  蘇青澤對此毫無反應,隨口道:“最近風聲小了很多,等到機甲做出來,我也有所防身,更何況我還有……”
  
  他的話沒有說完,謝繁卻已經瞭解,上次就聽他提起過,似乎精神力的攻擊反應有些作用,立刻點頭:“有情況及時聯繫。”
  
  蘇青澤未置可否。
  
  就在當天下午,蘇青澤和謝繁乘著飛船分別向宇宙的兩個方向駛去,去達成自己的命運軌跡。
  
  第43章 妖怪和比賽
  
  蘇青澤過得十分忙碌,在和埃裡克敲定機甲材料的用量之後,還沒來得及等待自己的機甲面世,又匆匆趕去了c星。c星是人類從地球母星出來後發現的較早的一顆適宜居住的星球,曾經一度被考慮當作首都星。
  
  但臨在政府正式成立之前卻發生了變故,以至於這顆星球不但丟了首都星的招牌,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了,僅僅是直接同另外二十五顆早期發現星球一樣,直接被命名為c星。
  
  c星的雕刻業十分發達,當今聯邦的雕刻大師十有八九都是被此星球承包,畢竟這是一門極其考驗師承的技藝。
  
  原本雕刻等行業還格外推崇自動化和機械化,然而,當手工藝面臨斷代的時候,人類終於重視起這些傳統行業,開始舉辦大大小小的比賽,意圖將人們的熱情重新導向傳統。不得不說,這些年來還是有些成效。
  
  就看此次比賽足足有近一萬人報名就可想而知,比起聯邦總人數,一萬人當然是小數目,可是這種技藝,非得有底氣才敢報名,不然到數十億的聯邦公民面前去丟臉嗎?
  
  在這樣的星球比賽,即便格斯特小姐都誇蘇青澤技藝高超,但是他絲毫不敢鬆懈下來。
  
  到了舉辦方安排的酒店,蘇青澤在門口駐足片刻,張開手,眉頭微皺,似乎是在糾結什麼,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天空,最後搖搖頭。
  
  這兩天空氣有點濕潤。
  
  “那傢伙是來參加比賽的嗎,未免也太年輕了一些。”看到蘇青澤拎著行李走近酒店,立刻有舉辦方的工作人員拿出人員名單,仔細核對資訊,想要看看是不是有疑點。
  
  就往屆比賽來說,拿著別人的作品參加比賽的不在少數,所以他們第一眼看到蘇青澤,感官就不是很好,心中直接給蘇青澤打下了輕浮、急功近利的標籤,等到看到身份資訊上蘇青澤的舉薦人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格斯特小姐的時候,他們的關注點就在蘇青澤的臉上了。
  
  “你看什麼,誰讓人家是長了一張好臉呢。”另外一個一名工作人員讀懂了同事的嫌惡,他的心中也是如此,“真奇怪,覆核的時候居然沒把這個作弊分子踢出局,不過也好,就看他怎麼在比賽場上丟臉吧。”
  
  “切,人家有格斯特小姐撐腰,說不定還有後招,唉,這些年的比賽越來越成為那些人投機取巧的平臺了。”似是感歎世道不公,其中一個人感歎了一句。
  
  倒是有名工作人員皺著眉頭想了想:“我倒是覺得那個人長得有點面熟。”
  
  然而,心中有憤怒有不平的同事怎麼可能將他的話聽進去,乾脆就各自散開去巡查場地了。
  
  蘇青澤的房間在六樓,不算高,應該說是一個比較舒服的樓層,房間裡一應俱全,打著柔和暖黃色的燈光,舒服的大床讓他看到就想立刻躺上去將這一身疲乏清除乾淨。然而,現在還不能睡覺。
  
  海選過後,賽委會將一百二十名參賽選手分成了四個組,將在同一時間進行比賽,每組會經過初賽、複賽、組半決賽、組決賽選出最後的冠軍,最後四個組冠軍再進行對決,整個比賽的贏家將在這一場比賽中揭曉。
  
  最考驗人的是,這五輪比賽要在一個禮拜之內完成,可謂是超高強度,既考驗選手的技藝又極為耗費心力,想想看,可能很多人都要在比賽當中崩潰。
  
  蘇青澤活動活動手指,考慮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是和那些人比不吃不喝不睡是沒可能了,但是比手速的話,可能還有點希望。琢磨了下,他輕車熟路地從儲物扣裡拎出來一塊木頭,擺在面前端詳許久,一寸一寸地摸過木頭的紋理,開始熟悉被自己丟掉許久的技能。
  
  刻刀飛快地在手中轉了個圈,只看到銀光閃過,剛要下刀,忽然,他抬起頭向對面看去。
  
  酒店的走廊構造是回字形,從蘇青澤的窗戶剛好可以看到對面的房間也亮著燈,但是並沒有什麼人,只是剛剛一晃而過地被監視感卻讓他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工具,他走到窗邊探頭看了看,確定自己大約只是發生了錯覺。猶豫過後,他依然拉上了窗簾。
  
  再坐回桌前的時候,盯著那塊斑駁的木頭忽然就沒了心情。
  
  隨手接上光腦和全息投影,搜索附近星球的視訊訊號,想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新聞,全息投影中各種畫面一晃而過,蘇青澤最後停留在了一則邊境新聞上,莫名就想起來匆匆趕往邊境的謝繁。
  
  邊境騷亂似乎並不簡單,全息畫面竟然還在震動,可見攝像師的手並不穩。
  
  甜美的女嗓也略微焦急:“現在我們可以看到,因為不明襲擊,這座城市大部分人都在撤離,軍部的戰士們已經緊急降落準備逐一排除傷害源。”
  
  忽然,鏡頭暗了下去,只聽到女主持一聲尖叫:“天!那到底是什麼!”
  
  蘇青澤立刻站起來,緊緊盯著影像,眉頭微皺,手指不自覺的摩挲起來,畫面黑暗而安靜,甚至聽不到那位主持人在說話,就在他險些以為對方已經遭到襲擊而遇害的時候,畫面再度亮了起來,女主持面色蒼白,聲音乾巴巴的。
  
  “抱歉,剛剛有樓房倒塌,因為太過轟動所以失態。”
  
  說著,鏡頭打向女主持所說的那棟高樓,剛剛還巍峨聳立,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碎石塊。
  
  蘇青澤重新坐下,屈著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沙發扶手,不急不緩,若有所思。
  
  對於主持人來說,尤其是邊境新聞主持,臨危不懼應該已經是常態,從這位女主持之前的表現來看,她並不是什麼新手,而現場樓房倒塌這件事其實並不能算得上什麼大事,然而,卻讓這位女主持頃刻失態甚至是驚慌失措,絕對不可能僅僅因為這種情況。
  
  在鏡頭按下去的那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人類走出地球之後,很多事情就不能按照常理推斷了。蘇青澤想到現在人類的行動軌跡,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幾圈。因為,感覺不太妙。
  
  之前羅納跟他說過,人體實驗的起因源自於一個預言,雖然他半開玩笑地說預言與他無關,但也承認確有其事。他本來不相信所謂的玄乎的預言,可是,想必預言剛出來的時候,也有人如同他一樣嗤之以鼻,可是最終進化派卻選擇了做人體實驗,試圖應對危機。
  
  即,有徵兆。
  
  那麼,這個預言究竟從何而來,邊境的騷亂越來越嚴重,又是否和這條預言有關係呢。
  
  思緒如亂麻一樣在腦中糾結,完全不知道該從何理起,最後直接想得腦仁都疼了。忽然,外面傳來轟隆一聲巨響,蘇青澤微微撥開窗簾,潮濕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
  
  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腦中似有靈光閃過,又迅速歸為沉寂,只隱隱覺得,忘記誰跟他說過了,人類終將自食惡果。
  
  如果真的是人類生死攸關的再難,那麼用性命換來的反抗,在自然面前、在宇宙面前就真的有用嗎?
  
  人類最後到底為什麼離開地球,僅僅因為發達到可以出走的地步?蘇青澤仿佛缺失了一段記憶,根本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一覺醒來物是人非。忽然,不得不嘲諷自己,星網上沒有關於人類遷居的記載也就算了,怎麼在維納學院擁有絕對豐富的資源也沒有想起來去翻閱一下。
  
  打定主意,等回到維納學院之後就泡在圖書館裡,惡補一下近一萬年的知識。
  
  蘇青澤在這邊思索人生,邊境地區卻是連多坐一刻的時間都沒有。
  
  “剛剛的倒塌確認沒有傷亡。”一名中尉迅速整理了下自己的軍帽,跑到上司面前報告情況。
  
  “是嗎。”這是名身材挺拔的軍官,軍綠色的制服貼在他身上如同量身製作,包裹著的每一寸身體都能讓人感覺到力量,尤其是雙腿,看起來修長有力,“那名主持人安頓好了嗎?”
  
  如果蘇青澤在,一定會驚訝於這位軍官竟然和謝繁長得十分相似,只是比謝繁剛毅許多,是一名地地道道的軍人形象。
  
  “已經進行了安撫,不會播出實況。”中尉近乎崇拜地看著眼前的上將,多麼難得能夠聽到這位上將親自與他說話。
  
  “你通知了謝繁嗎,怎麼還沒到。”這話卻不是沖著中尉的,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呼哧呼哧跑到他邊的索裡來,只是當提到‘謝繁’這個名字時,上將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
  
  索裡來在這位上將面前時比面對謝繁竟還要輕鬆一些,甚至可能有些隨意:“謝教授已經在進行最後一次跳躍,應該很快就能到了。”
  
  緊接著,他想了想,又開口:“不管怎麼說,凱特,謝教授畢竟是你的哥哥,你這種態度……”
  
  實在不像是對待兄長,就是與親人比較也差了些火候。
  
  “他現在姓謝。”被稱為凱特的上將終於在下屬走後露出一絲嘲諷。
  
  第44章 妖怪的標籤
  
  在廢墟之中,凱特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不肯看索裡來,更不肯將目光多施捨給任何人,最後緩緩張開口。
  
  “既然拋棄姓氏,選擇離開,他又如何能還是我的哥哥。”
  
  這種原本應該是譴責的話語到了他嘴裡卻是淡泊非常。
  
  索裡來微微握緊拳頭,幾乎不敢想像如果元帥大人聽到這小子的話得氣到什麼地步,嘴唇囁嚅幾下,肩膀陡然放鬆,顯得頹然。
  
  “謝教授乘坐的飛艇到港口了。”又有一名軍官跑來,“是不是應該派人去迎接一下?”這位顯然是個文官,考慮的略微周到。
  
  索裡來剛想快走幾步前去迎接,就聽到凱特再次開口:“現在這麼混亂,哪裡還有心情搞什麼排場,通知他下了飛艇自己過來。”
  
  胖子在原地駐足片刻,忍了很久,最後握握拳頭,轉身離開。
  
  那名通知凱特的下屬驚訝地看著兩個人的表現,縮縮脖子,眼觀鼻鼻觀心,上將雖然沒有發脾氣,但是看起來實在太可怕了。
  
  謝繁下了飛艇就發現索裡來帶著三三兩兩的人孤零零地站在接機口。
  
  正待走過去,猛然吹起一陣沙塵,打在臉上疼意明顯。風很大,要是再瘦弱一些的人說不定就會被吹倒,然而謝繁僅僅是駐足片刻,就迎著風堅定不移地向前邁開步子。
  
  “謝……”索裡來才張開嘴就吃進去一口沙子,使勁吐了吐,再抬頭的時候,謝繁已經走遠,就連自己帶來的下屬都跟著離開。
  
  到了軍部臨時開拓的基地,謝繁微微皺眉。這邊的條件實在太簡陋,軍部的帳篷駐紮地十分密集。
  
  索裡來以為他不滿意這樣的環境,搓了搓手:“謝教授,凱特也住在這樣的帳篷裡。”
  
  言下之意,千萬別挑剔太多,免得那小子又叛逆。
  
  謝繁點頭,卻沒有跟著索裡來到任何一頂帳篷裡去,抬起手腕劃了幾下:“現在清理工作進行的如何?”
  
  “很難。”提到這件事,索裡來表情沉重,“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接下來會更加複雜。”
  
  “立刻搬離。”謝繁幾乎沒有囉嗦,直接給索裡來下令,瞥到跟隨自己而來的軍官,“你去通知凱特,半小時之內從空地撤退。”
  
  “理由呢,教授?”那名軍官顯然清楚自家上司的脾氣,謝教授剛來,還沒見面就下令軍部臨時基地搬離,這顯然會引起凱特上將暴怒。
  
  謝繁言簡意賅:“執行命令。”
  
  索裡來清楚問題的嚴重程度,只能飛快地和那名軍官解釋:“聽著,就複雜程度來說,已經沒有時間和你們上將解釋了,現在趕快離開。”
  
  謝繁神情凝重,站在原地眺望整座軍營,心往下沉了沉。
  
  這次的事情,遠遠不是這群普通的戰士能夠解決的,考慮到這點,他微微揉了揉眉心,退避,也僅僅是未免做無謂的犧牲,可是能躲多久呢?想到周圍幾顆星球的情況,他眉頭狠狠皺在一起。
  
  凱特早就聞訊而來,見到謝繁的第一面就是怒目相視,如果不是還有僅存的修養的話,他恐怕會直接一拳頭砸在男人的臉上。
  
  “你怎麼有臉過來的?”
  
  “上級命令。”謝繁從光腦中打開調令,複製一份發到了凱特的光腦裡。
  
  凱特忍著一口氣驗證了謝繁的調令,準備狠狠地行使自己的權利,好歹讓男人吃一個大虧,卻發現調令上的一句話格外引人注目——一切聽從謝繁教授指揮。
  
  手背頓時青筋暴起,他咬著牙看了謝繁片刻:“那麼,請問謝教授,我們應該遷往何地?”
  
  謝繁打開光腦中的地圖,隨便圈了幾個圈:“分散。”
  
  “你瘋了嗎!現在分散,說不定就會死更多人!”
  
  謝繁毫無畏懼地看著凱特的眼睛,而對方,臉上也寫滿了憤怒,不甘示弱地回瞪。
  
  一個白衣長褂,一個筆挺軍裝,兩副十分相似的面孔,甚至是同樣不容置疑的堅定氣場,將互斥的兩個人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絕對排他。
  
  索裡來在一邊觀望著,莫名感慨,已經五六年沒有看到兩兄弟出現在一起了,這個時候看起來,到底還是血緣天性,即便意見分歧,即便胸有隔閡,但是那種感覺,絕對不是旁人能比的。
  
  最終,凱特不得不向謝繁妥協,他無力地揮了揮手:“全速行動。”
  
  立刻,上百頂帳篷就好像一個整體一樣同時拔地而起,所有的士兵步伐一致地對自己的帳篷進行拆卸,而謝繁,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整齊而震撼的情景,只是皺著眉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士兵們飛快的動作。
  
  不出十分鐘,這片平底已經被全部空出,謝繁邁著大長腿走到空地邊緣,俯身捏了小撮泥土撚了撚,眸色更是沉了三分。最後,他抬頭看了眼天空,直起腰漫步走出空地圈。
  
  謝繁提出撤離的第二十九分鐘,所有士兵已經在新的地點安營紮寨。
  
  第三十分鐘,隨著轟隆巨響,原本作為臨時基地的平地驟然塌陷,沒有一點徵兆。
  
  索裡來擦擦汗水:“還好來得及。”
  
  凱特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憑什麼對方的決定都是正確的,自己在他面前永遠都是那麼挫敗,但是仍然耿直著脖子,不肯向謝繁低頭認錯。
  
  謝繁更不會在意凱特究竟是什麼想法,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陷坑,等待後續。
  
  果然,就在陷坑出現之後,很快海水從坑中湧出,將此處填充成為了湖泊。湖面漣漪不斷,莫名讓人覺得其中暗藏危險。
  
  “拉起警戒。”謝繁已經完全接替了凱特的指揮位置,而凱特也不得不在後面任勞任怨地跟著安排。
  
  “這座城市的居民是否全部撤退?”
  
  統計員立刻打開光腦快速回復:“都已經安排上了飛船向星球另一端的城市遷移,已經開啟了城市守衛系統,第一波轟炸將在十分鐘後進行,額……”
  
  等拉到名單最後,他忽然怔了一下,面色煞白:“等等,好像還有幾個居民沒有找到。”
  
  這句話開口之後,謝繁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他飛快地邁開步子:“探測器給我,索裡來,你帶著幾個人跟我去找。”
  
  索裡來忙不迭地跟著謝繁跑了出去。
  
  凱特也想立刻跟上,卻被謝繁呵斥在原地:“你在這裡照顧大局。”
  
  他眼睜睜地看著謝繁白色的衣擺劃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然後消失在轉腳,倒計時的聲音就好像響在耳畔,把拳頭握地咯吱咯吱作響,他終於惡狠狠地看了那名統計員一眼,壓抑不住的憤怒:“你們到底是怎麼做事的!”
  
  統計員冷汗直流,萬萬沒想到,事到臨頭會出現這種差錯。他焦急地看著謝教授離開的方向,有一瞬其實很想建議上將把謝教授綁回來,畢竟比起那幾個公民來說,謝教授的安全更重要,在這場長期對抗中,還指望謝教授的大腦呢。
  
  可是,他要是說了這句話……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忍受不顧公民性命的自己,更何況謝教授和凱特上將了。
  
  那是他們的失誤……
  
  想到這裡,這名統計員立刻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凱特將視線投到城市守衛系統的倒計時介面上,嘴唇微張。
  
  這套系統是每座城市的必備設備,只要城市被入侵,就會自動開啟,甚至其中有一套自毀系統,可以在全員撤離之後啟動,每隔十分鐘進行一次全面轟炸,將敵軍淹沒在這座城市的飛灰裡。
  
  最重要的是,為了防止有敵人掌握了自毀系統中樞,所以轟炸倒計時在開啟之後無法停止。
  
  他們的軍營當然配備了能頂住自毀系統轟炸的配備,但是謝繁並沒有,他就這樣跑出去,萬一十分鐘跑不回來……凱特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雖然看他不順眼很久了,但是不希望他出任何事情。
  
  在遙遠的c星,蘇青澤的眼皮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心中預感不祥。
  
  窗外依然是風雨交加,他挑眉看了一會兒,正準備和鬱謹他們發個通訊問一聲機甲的最新進展,忽然敲門聲響起。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從門訊中看了一眼,是一名舉辦方工作人員打扮的青年,他站在門口似乎有些不耐。
  
  蘇青澤打開門,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這個青年,青年也在打量他,然後才開口:“是蘇先生嗎?所有的參賽選手均已到達,請立刻前往第二會議廳進行抽籤。”
  
  “好的,謝謝。”他抬手看眼時間,決定換一身衣服再過去。
  
  青年不耐地最後瞅了蘇青澤一眼,確定他確實知道了,立刻趕往下一位參賽人員的住處,至於舉辦方為何不直接發通訊給選手。實在是因為有些選手雖然有光腦,但是完全不常用,甚至專心雕刻的時候會自我封閉到連光腦都不看一眼。
  
  蘇青澤抿著唇角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他怎麼好像不太招人喜歡?此時的蘇青澤完全不知道,他已經在舉辦方工作人員之間出名了,大部分人都給他打了標籤:“因為長得好看傍上格斯特小姐利用特殊手段通過海選的那個選手。”
  
  第45章 妖怪和雕龍
  
  蘇青澤居住的酒店並不小,他離開房間走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己並不知道第二會議廳是在什麼地方。站在一個拐角找了找指示牌,結果還是一無所獲,咬著嘴唇有點迷茫。
  
  奇怪的是,路上能遇到的工作人員都好像對他視而不見,就算他想要過去問個路,對方都要匆匆跑開,見到他就好像見到瘟神一樣。
  
  遭受這種待遇,蘇青澤雖然覺得狐疑,但是到底沒有氣餒,反而咬了嘴唇後向另外的方向走去。比賽舉辦方的工作人員不理他,那麼找別人總可以吧。
  
  連續找了幾處客房,終於發現了一個和舉辦方工作人員打扮截然不同的年輕人。
  
  對方也是西服革履,看起來非常職業化,也許是酒店本身的工作人員。
  
  “你好。”蘇青澤笑眯眯地看著對方,眸子裡的亮光讓人無法忽視,“請問你們這裡的第二會議廳怎麼走。”
  
  眼睛微微一瞥,就看到對方胸前的名牌,上面有編號有名字,果然是酒店方的服務人員,這位工作人員不知道蘇青澤和比賽舉辦方的關係,狐疑地上下打量蘇青澤:“前面直走右拐出門,能看到一棟三層小樓,二四六會議廳就在那裡。”
  
  蘇青澤點頭道謝,就要離開。
  
  “等等。”工作人員為了避免麻煩還是決定把事情問清楚,“你去哪裡做什麼?”
  
  蘇青澤怔住,站在原地,回頭:“我是雕刻比賽的選手,舉辦方通知我去抽籤分組。”
  
  這下輪到了工作人員驚訝:“你是要到第三會議廳的吧,第三會議廳在相反的方向,應該那麼走。”
  
  這名工作人員立刻糾正蘇青澤,給他指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蘇青澤抿住唇角,似乎明白了什麼,面色也不再好看,他在原地多駐足片刻,看著工作人員點頭,沒準備立刻把自己受騙的事情說出來:“謝謝你,我記性不太好。”
  
  說完,轉身就向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過去。
  
  他其實有點想不明白,自己也不過今天剛剛到這裡參加比賽,究竟得罪了誰,是那個通知的人故意告訴他錯誤的地點,還是不小心?想起來那人詭異的表情,他寧願相信對方是故意的。
  
  因為在路上周旋耽誤了些時間,他到達第三會議廳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抽籤了,見到他這時間才推門而入,幾位年紀大些的評委看起來都不是很愉快,看著蘇青澤微微皺眉。
  
  “抱歉,各位老師,我不太認路,所以耽誤了點時間。”少年的模樣很緊張,不停地擦著額頭,看起來既膽小又可憐。
  
  見到這還是一個少年,那幾位老先生的面色忽然緩和了幾分,這個年紀的孩子能通過海選足見手上有幾分真功夫,想必不是有家學淵源就是天資聰穎,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起了惜才的心思。
  
  將蘇青澤揣測地一文不值的工作人員們自然是恨得牙癢癢,分明覺得蘇青澤現在應該在第二會議廳,怎麼就及時趕過來了呢,分明只要再有兩個人就喊到他名字了,只要他沒有到就會被算作棄權,也省得這傢伙侮辱了他們的比賽。
  
  蘇青澤完全不知道評委的心理,更不知道那些看他不順眼的工作人員的心理。
  
  在評委的首肯下,他走到一個空位,安靜地坐下。
  
  旁邊是一名中年婦女,大約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樸素簡單,並且讓人覺得極有韻味,蘇青澤沒敢太多觀察她的臉,但是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對方的手,算不上纖細修長,但是乾淨、指尖圓潤,而她雖然面無表情的坐著,手指卻在不停活動,每一個動作都能看出來這是一雙極為靈活的手。
  
  十指上都帶著薄繭,但是絲毫不能掩飾這位婦女非常重視保養自己的雙手。
  
  蘇青澤只是看了片刻,就將視線挪回前方,現場根據抽取的雕刻主題進行分組,四組人員的雕刻主題是截然不同的。現在可以看到現在四個分組已經各自有了一兩個選手,分別坐在了四排。又上去一名選手,將光腦驗證過後,大螢幕上的內容開始迴圈轉動,最後選手輕輕按了一下光腦,螢幕中的彩條也開始緩緩停下,最後選手抽取的雕刻內容出現。
  
  這項比賽內容非常的廣闊,是玉雕。
  
  蘇青澤捏著下巴想了想,將視線在前面坐著的四排人中間晃了幾次,就聽到評委已經在喊他的名字,他立刻站了起來。
  
  評委再次將目光集中在少年身上。
  
  他就是蘇青澤。這就是評委們不約而同的想法,天知道當他們看到蘇青澤的雕刻作品的時候有多驚訝,從那種藏鋒圓潤的雕刻手法來看,他們以為蘇青澤應該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必定已經經歷過了社會坎坷和沉浮。
  
  畢竟雕刻的手法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內心。
  
  可是當見到蘇青澤的時候,卻讓他們有了一種極為強烈的突兀感。
  
  他們甚至冒出了和那些工作人員一樣的想法,蘇青澤的作品究竟是怎麼來的,真的是他自己的作品嗎?
  
  蘇青澤抿著嘴唇驗證光腦後,大螢幕再次變得模糊不清,四條選項快得能讓人眼花。
  
  他心中默默數了十下,最後按了下光腦。
  
  螢幕上的選項條慢慢變速,最後完全靜止,看到這項比賽內容的時候,就連蘇青澤自己都愣住了,盯著螢幕有些迷茫。
  
  就連評委們也搖搖頭,覺得蘇青澤有點倒楣。
  
  螢幕上赫然僅有一個大字‘龍。’
  
  評委們都是看過蘇青澤之前的海選作品,他們在看到這個雕刻主題的時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那樣不鋒利並且圓潤的作品真的是蘇青澤的手筆,那麼這名少年應該是不適合這種主題的。
  
  不管是東方的龍、西方的龍又或是恐龍等等,無一不是威武霸氣,那種含蓄而不張揚的雕刻手法怎麼能把龍展現的盡善盡美呢。
  
  所以,也只能歎一口氣,不管這名少年之前的作品是不是本人,這次恐怕對他來說都很難了。
  
  蘇青澤有些恍惚地在屬於‘龍’主題的那一排選手所在席位坐下,就看到之前坐在旁邊的女人也走了上去,他甚至沒有關心對方到底抽到什麼。
  
  因為心中總不是滋味。
  
  該怎麼說呢,他這輩子,不不,應該是上輩子,實在是見識到了太多的龍,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曾經一度覺得,龍大約就是自己生命中習以為常的存在了。可是到星際之後,他幾乎沒有再見到龍,確切的說,是一次都沒有。
  
  猛地看到這個字,心中多是感慨,畢竟,那是自己記憶裡最深刻的物種。也代表著一個時代,一個屬於古老華夏的時代。
  
  龍的雕刻技藝無疑是複雜的,龍的概念也很複雜,這兩種複雜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愁眉不展。
  
  龍的種類自然不用提,從看到這個字開始,除了華夏龍,他就沒有過其他的考慮。
  
  但是在明天即將開始的比賽上,他究竟是用什麼樣子的龍比較合適呢?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我和你抽到了一樣的主題。”恍惚間,之前坐在旁邊的女人又坐到他身邊,她的聲音不鹹不淡,隨手將工作人員遞給的參賽號牌給蘇青澤看。
  
  蘇青澤怔怔地看了一眼,抬起頭,沖著女人眨眨眼,不明白她忽然跟自己搭訕是什麼意思。
  
  “你是華夏人吧。”
  
  “額,對……”蘇青澤點頭應下,看著對方灰色的眸子,遲疑道,“你是……”
  
  女人微笑:“我祖上也有一些華夏血統,對於龍的事情,聽長輩們講了許多。你既然出身華夏,應該也有很多類似的故事吧。”
  
  故事?蘇青澤眨眨眼,故事想不到,他能想到的僅僅是金鑾大殿上那一百零八座金柱盤著的各式各樣的龍。
  
  蘇青澤搖搖頭:“龍的傳說確實很多。”
  
  他開始從最早的圖騰出現講起,在講述龍的同時又將華夏歷史追溯了一遍。最後不僅僅是同他搭話的女人,就連其他抽到這一主題的選手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就在最後一名選手抽完的同時,這些選手都不再顧忌評委還在場,立刻將蘇青澤圍住,企圖能聽到的更清晰一點,以便能得到更多的靈感,畢竟有些選手僅僅是聽到過‘龍’這個名詞,一點瞭解都沒有。
  
  蘇青澤的講述非常漫長,即使已經儘量言簡意賅,也一口氣講了三個小時多。
  
  最後,他口乾舌燥地咽了一口唾沫,抬眼看了下光腦,發現竟然已經十點多,立刻苦了臉:“大家都早休息吧,好好準備明天的比賽。”
  
  說完,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真是又餓又渴。
  
  之前和他搭話的女人臉上立刻露出尷尬的神情:“抱歉,是我的疏忽,不如我請你吃夜宵。”
  
  蘇青澤猶豫了一下,他確實餓,但是卻不是很想和不熟悉的人吃飯,神色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決定回去多灌點水填肚子。
  
  女人笑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少年:“蘇青澤是吧,我的兒子也和你差不多大,卻什麼都不懂。”
  
  “額……”蘇青澤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難道要說,這位女士,實在不好意思,這真的不能怨你的兒子,因為我都兩千多歲了。
  
  兩千多歲,想想,他忽然覺得很可怕,自己都那麼老了,現在居然又開始在一具人類的身體裡裝嫩。
  
  “啊,好像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洛娜·埃利森,弗蘭剋星人。”
  
  “你好。”蘇青澤看著女士伸過來的手已經沒有了脾氣,這位女士剛才看起來不大好相處的樣子,怎麼忽然又有點自來熟了。
  
  第46章 妖怪和怪物
  
  第二天早上,蘇青澤早早就到了比賽場地,嗯,他以為他夠早了,卻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比他還要早,並且還不是一個人這樣早。
  
  歎了一口氣,看到那名叫做洛娜的女人又朝他走了過來。
  
  “怎麼樣小傢伙,想好什麼內容了嗎?”洛娜對蘇青澤的態度可以說是絲毫不見生疏。
  
  蘇青澤慢吞吞地將工具一一取出:“昨天有點不舒服,所以沒有考慮好就休息了。”
  
  他不想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他是真的不舒服,莫名的心慌,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麼事情,並且窗外雷雨交加,總讓他有種何方道友在渡劫的詭異感,可能對雷聲與雨聲太敏感了。
  
  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整個人都顯得沒什麼精神。
  
  不是說這顆星球常年晴天嗎?怎麼他一過來就是狂風暴雨的迎接。
  
  洛娜含笑看著蘇青澤片刻,忽然又道:“華夏的龍真的好難,每一個鱗片都要精緻非常,更遑論讓整條龍都栩栩如生了,人們根本就沒有見過真正的龍是什麼樣子的啊。”
  
  蘇青澤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沒有吱聲。
  
  只聽到對方又繼續道:“相信就算是古老的華夏說不定都沒有辦法雕刻出如同真龍一樣的作品。”
  
  “誰說的。”蘇青澤沒由來地回了一句,終於將所有的工具擺放整齊,從工具種類到工具長短,就跟有強迫症一樣,看起來不差一毫,“現在的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古人就做不到。”
  
  洛娜的這句話簡直是觸了他的逆鱗,他微微皺眉,這些人,永遠都不會知道華夏那些古老的工匠是多麼優異並且出色,不要說雕栩栩如生的龍了,就是在珍珠上雕出一副百鳥朝鳳圖又算得了什麼。
  
  如此想著,蘇青澤也拿出來了最後的一樣東西,是一塊黃白色帶著一點紅的石頭,質地比較剔透,看起來像玉,但是並不是玉,聯邦管這種石頭叫做釉山石。
  
  洛娜揣摩了一下蘇青澤這塊石頭的形狀,試探性地問道:“你這是要雕刻盤龍?”
  
  若說盤龍的話,可能還略微簡單一些,甚至在五花八門的造型中略顯保守。
  
  蘇青澤沒有答話,反而笑了:“不是只要是龍就行嗎?”
  
  對啊,只要是龍就可以,所以,誰會管他到底是雕刻的什麼龍呢,只要還是龍就沒有問題啊。
  
  洛娜似乎還想要說什麼,最後張張嘴,還是將話給咽了回去,因為評委已經到了。
  
  雕刻大賽的評委一共有四位,三男一女,皆是雕刻界頗有名氣的老藝術家,他們不僅手上的活夠硬,看人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
  
  比如現在,他們目光挑剔地巡視過場內的人,當掃到蘇青澤拿出的材料時微微一頓,若有所思。
  
  蘇青澤察覺到評委的目光,笑吟吟地回視,緊接著便聽到四位宣佈了比賽時間和評比方式。
  
  初賽三十進十六,複賽十六進八,組半決賽八進四,組決賽四選一,然後就是冠軍總決賽。
  
  蘇青澤聽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自己的刻刀,在主持宣佈比賽正式開始的同時,眸中精光一閃,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下手,開始大塊的分割材料。
  
  他的動作引起了不少人注目。
  
  “我就說嘛,他的樣子分明就是什麼人都不懂,竟然連個草稿都不打,沒看到那些稍微年長現在才開始描線條嗎,讓他參加比賽,真的是……”
  
  有個工作人員的聲音不大不小,幾乎連顧忌都沒有了,也不怕別人聽見,任在場的選手看他也不介意,反倒是蘇青澤,明明該是聽到,卻始終專心於自己手中的材料,沒有抬頭多看一眼。
  
  評委見狀,互相交流了下想法,很快那名工作人員就被主持人‘請’了出去。什麼都敢置喙,未免太不把領導放在眼裡。
  
  更何況,觀少年手法,是不是他們想的那樣還不一定呢。
  
  情商太低,嘴門把不住,遲早要倒楣。
  
  因為時間關係,雕刻大賽是錄播節目,畢竟讓觀眾跟著選手的速度在電視前面蹲等十幾個小時都不可能,所以場內的異狀最後會被剪輯。
  
  此時,蘇青澤手下的材料已經被削了一個大概,別的選手都開始專注於各自的雕刻,幾名評委注意到蘇青澤那塊釉山石時不由愣了愣,表情頗為匪夷所思。他們再三確認了蘇青澤抽到的雕刻主題,再仔細看看青年手中的輪廓,怎麼看怎麼覺得那不像龍。
  
  是另有玄機,還是這個孩子完全就是在鬧著玩?
  
  幾個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來一個念頭。
  
  場內除了沙沙聲,安靜地不太像話。
  
  蘇青澤指尖點著自己的雕刻頂端旋轉了一個圈,換了一把刻刀,準備進行較深層次的一輪加工。
  
  時間飛快的流逝。
  
  邊境小城。
  
  之前還能見到一些生活氣息的城市轉眼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不,連廢墟都不能算得上,寸寸焦土,如同人間地獄。
  
  自毀系統的轟炸已經結束,一座城市覆滅,再無活口,無論是人還是動物。
  
  緊急救護帳篷外面站了一群人,遠遠看去,就知道這群人分成了兩部分,普通的聯邦公民和軍人。
  
  幾名聯邦公民不停地搓著手,看到昔日家園成了這副模樣不由呆滯,同時又有幾分慶倖。
  
  凱特始終冷著一張臉,氣壓格外低,但是看起來就像一個負氣的孩子。任憑那幾個聯邦公民哆哆嗦嗦地說著什麼,他也沒有多看那幾個人一眼。
  
  過了片刻,從帳篷中走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凱特難得沖著謝繁緩和了臉色。
  
  他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你死在裡面了。”
  
  謝繁沒有說話,扭頭沖著那幾名囁囁嚅嚅沖他道歉的聯邦公民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啊謝教授,是我們拖累你了,我們真的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謝繁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看起來頗為疲憊。
  
  “走吧。”他向前有走了兩步,忽然身形晃動了一下。
  
  凱特立刻走上前作勢要扶,發現謝繁已經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好了,立刻收回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別過頭。
  
  “你可別死太早。”
  
  謝繁沒有任何表情:“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你安排人把他們送走,索裡來,跟我過來。”
  
  “可是,謝教授……”胖子很猶豫,現在謝教授看起來明明很虛弱。
  
  “走。”謝繁懶得多說,直接邁開長腿,只是步伐比往常比起來緩慢了很多。
  
  “裝模作樣。”凱特對此嗤之以鼻,但目光依然緊緊鎖著男人的背影。
  
  謝繁去的地方是之前因為地陷出現的湖泊,因為高溫轟炸,此時這裡已經乾涸。湖底躺著一堆龐然大物。
  
  無論是謝繁還是什麼人,其實都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已經死了的傢伙,之前遇到都是在人類被襲擊的時候,動作飛快,並且沉於水中。
  
  謝繁走到一具已經焦黑的屍體旁邊,面色嚴峻。
  
  這種生物頭上長角,身有較厚的鱗片,身長,有三爪,從某些程度來看,有點像華夏古代的龍圖騰,但是又仿佛完全不是,同龍相比,這種生物未免太過醜陋。
  
  看起來有點……想向龍發展,但是最終畫虎不成反類犬。
  
  謝繁指間銀光閃爍一下,卻見是一把手術刀,他沉著臉,慢條斯理地劃開動物的肌理。
  
  這傢伙對人類的威脅太大了。
  
  一開始只出現了某個星球,為了保證物種多樣化,當時聯邦政府並沒有對其滅殺,幸好那也只是一個無人居住的星球,所以乾脆進行隔離,通知人類不要再去該星球。
  
  結果,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已經沉寂了好幾年,這兩年卻又陸續在旁邊的星球出現了活動跡象。
  
  這顆星球,這座城市,是這群水中生物第一次擴散到人類活動的地點。
  
  面對這些擁有尖牙利齒的生物,普通公民毫無還手之力,一開始還是聯邦員警處理這件事情,但是最後竟然失控到需要出動軍隊。
  
  他們想了無數辦法企圖消滅它們,但是……這群傢伙就好像在進化一樣。不僅是形體,就連智商也不再是最初狀態。
  
  索裡來目瞪口呆地看著謝繁手執一把與這種奇怪生物比起來過於渺小的手術刀,沉穩有序地對其進行解剖。謝教授似乎是想把這種生物研究到足夠透徹,幾乎每一個‘零件’都要用心觀察,絲毫不見嫌惡。
  
  面對兇神惡煞的圓眼尖齒,索裡來原本有些恐懼,但是眼睜睜地看著龐然大物在謝教授手中變成了小塊,最後一點隔應的心情也不見了,認命地打起下手。
  
  凱特此時也帶著人走了過來,他沉默地看著謝繁,有些想不通怎麼他會選擇生物,最想不通的是明明自己一直認為對方的選擇是錯誤的,可是現在想想,竟然覺得也不錯。
  
  他一直覺得謝繁走入政壇才是最佳選擇,不是嗎?在他的眼裡,所有的生物學家都是一個德行,尤其是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覺得只有站在權利的巔峰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可是,看看現在,如果沒有謝繁這樣頂尖的生物學家,今後就要一直去靠武力解決問題?
  
  就在他思緒不定的時候,謝繁已經解剖到了最關鍵的頭部。
  
  “這是什麼?”索裡來一聲驚呼。
  
  第47章 妖怪的雕塑
  
  聽到索裡來的驚呼聲,所有人都看向了謝繁的手部。
  
  此時謝繁的手中正握著一顆乳白渾圓的珠子,上面還沾染著怪物的血液,淌到他乾淨無暇的白手套上更顯珠子詭異。
  
  索裡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將透明的取樣袋打開伸過去,這麼重要的東西,不搜集起來怎麼可以!
  
  但是謝繁並沒有立刻將珠子放到袋子裡,反而舉起來對著日光看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然後將珠子在取出來的地方比劃了片刻:“長在頭部。”
  
  索裡來目不轉睛:“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動物身體裡會長這種東西。”
  
  “動物?”謝繁冷笑,“這是怪物。”
  
  龐大,畸形,醜陋,腦袋裡還長了奇怪的東西,不是怪物又是什麼。他將白色珠子放到取樣袋中,示意索裡來快點拿去檢測,自己又開始進行下一步的解剖,工作量很大,他要爭取在天黑之前完成。
  
  咬著牙,身子又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平時根本不值一提的工作量放到現在就好像很吃力一樣。
  
  凱特看到謝繁蒼白的面色,彆扭地別過頭,不知道是不想看到這個人還是不想看到他這副樣子。
  
  許久,又開始注視謝繁的神情,恍然發覺對方的額頭已經沁出了汗珠,看起來似乎愈發不能忍受操勞與疲憊,他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喂,你可不能早死。”
  
  謝繁沒有說話,依然專注於採集標本。
  
  “雖然居民都已經遷離,但是並不能保證星球的另一端不會再出現。”
  
  凱特頓時沉默了,這種怪物破壞力超強,雖然活在水裡,但是會莫名出現在地下,最後出現陷坑,有一個無人居住星球已經因為這群怪物變得坑坑窪窪,星球上看起來全是湖泊。更何況,誰都不知道這種東西繼續進化下去會不會上岸。
  
  想到這種可能性,凱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咬著牙想了片刻,抬手給自己的幾個屬下打手勢:“去幫謝教授肢解。”
  
  軍人身上都配備著鐳射劍,分割龐然大物十分便利,在問過謝繁該如何操作之後,幾個人將怪物大卸八塊,每一塊都足足要三四個戰士才能抬動。凱特勸著謝繁收了手,然後讓士兵們將這些分割下來的肢體抬回星艦。
  
  “你現在回去休息,如果你出了事情,接下來會更加難辦。”
  
  謝繁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凱特,緩緩點頭。
  
  忽然,謝繁身體再次晃動,凱特眼疾手快地將其扶住,一低頭就見到男人閉著眼睛,不一會兒就大汗淋漓。凱特心慌了一下,不由分說地讓人趕緊抬擔架來。
  
  “把謝教授送回醫療艙!”
  
  其實,他在見到謝繁鮮血淋漓地將那些公民護送回來的時候心情更加慌張,怨再多,恨再多,再那一刻都變成了悔恨。他甚至想,如果醫療艙沒有辦法把兄長救回來怎麼辦?沒看現在,即便在醫療艙的治療下謝繁已經看不出有任何傷口,但是依然虛弱的要命,想必五臟六腑也都還有隱患。
  
  “強制催眠。”凱特咬著牙,不能再讓他提前從醫療艙出來了。
  
  他快步跟在後面,聽著醫師彙報謝繁現在的身體狀況,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真是……該死!
  
  另外一邊,蘇青澤依然專心致志地進行雕刻,心無旁騖的狀態讓整個人都仿佛空靈起來,再也沒有餘力去關注周遭的事情。他手中刻刀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幾乎只留下了殘影。
  
  同場比賽的其他人原本也沉浸在自己的作品裡,可是當全場除了沙沙聲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時,那些選手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到精緻美麗的少年似乎已經超然世外,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卻恍然未覺,而雙手的動作更快得好像不是人。
  
  天,這是人類嗎?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來了這樣的一個念頭。在面對一個意外,再看自己手上的刻刀時都覺得有些索然無味,更何況,比賽現場的攝像機都已經不知不覺中對準了少年,這樣一期節目播出去,不管少年最後的作品如何,觀眾們的注意力怕是都會在他那張臉和這種氣質上吧。
  
  其他人又能從少年這裡分到什麼呢?有人冷笑,只怕就算這個少年最後雕出來的是垃圾,觀眾們都會叫囂著他才是名副其實的冠軍。這個看臉的世界就是這麼讓人絕望。
  
  終於有人從蘇青澤的‘誘惑’中回過神,繼續專注於自己的作品,下決心不被少年的花架子打敗,一定要雕刻出最完美無缺的作品。
  
  四組比賽分期進行,此時在台下坐著的是除了雕龍一組外的其餘三組比賽選手。他們可不像臺上的選手那樣心寬,因為台下能夠更清楚的看到蘇青澤手下的作品,看著那尊石雕越來越細緻,有幾位選手的表情更顯凝重。
  
  那是什麼?難道今天這一組比賽的主題不是雕龍嗎,為什麼少年的雕刻卻越來越像一尊人像。有的人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眯著眼仔細端詳了許久,看向少年的表情也帶了驚訝。就連評委們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就算是雕刻,都自帶了氣場出來。
  
  評委們最能感受的到……蘇青澤身上似乎帶了一股威壓,不,不是少年身上傳出來的,而是……那尊雕像,他們將視線轉移到蘇青澤的作品上,目光微緊,那尊未成形的雕像讓人莫名敬畏。
  
  對於這些老藝術家而言,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但是卻是在見到地球母星遺留下來的最古老的作品上,他們會在瞻仰時有種油然而生的敬畏或者想要流淚的衝動。可是,那種面對歷史滄桑的心情怎麼肯能在這樣一場比賽,在這樣一個少年手中的作品上感覺的到呢?
  
  他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郭老,您覺得那孩子的意圖是什麼?”終於有位評委眯著眼睛捋著鬍子笑眯眯地問了身邊的人一句。
  
  被稱作郭老的評委卻是一身地球母星中古時代流行的中山裝,不似說話的人那樣頭髮鬍子花白,板著一張臉看起來異常嚴苛。想必,這一定是一個嚴厲的評委。
  
  “題目要求只要是龍就可以。”這位郭老說話的時候依然不苟言笑,但是目光微閃,口氣也緩和了很多,“而龍最早的時候是華夏圖騰,之後在漫長的上古時代一度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郭老顯然對華夏歷史更為熟悉一些,卻依然沒有點明蘇青澤最後可能誕生的作品。
  
  沒有說話的一男一女兩位評委聽到郭老的話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忽然,女評委眸光一亮:“原來他是想……果然巧妙,他的風格確實不太適合做威風凜凜的龍的雕刻,厚重感太強烈,如此構思倒是能突顯自己的優點。”
  
  如此一番點評立刻被攝像機器人記錄。
  
  除了郭老之外的兩位評委更加好奇:“你怎麼就把最關鍵的內容給隱去了。”
  
  “現在揭曉就太沒趣味了。”女評委十分愉悅的樣子,然後點了點另外幾個人,“那個叫洛娜吧,手中的活倒是精細,龍身上的鱗都快精緻出花來了。還有那位石渡禾信,群龍出海也算是波瀾壯闊。還有那幾個……”
  
  她自然地對幾個非常典型的作品侃侃而談,立刻吸引開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讓他們不再關注於蘇青澤到底是想雕出來個什麼。
  
  雖然蘇青澤手快,但是到底有比他先結束雕刻的選手,只是乍看之下實在算不上什麼精細的作品,想必是對龍的瞭解太過泛泛,沒聽說過,沒見過,更沒閱讀過資料,所以雕刻出來的‘龍’也只能算得上是差強人意。
  
  此時,已經距比賽開始有了四個小時的時間。
  
  評委將視線從那幾個人的作品上掠過,雖然面上不顯,但是多少有些失望的情緒,這場比賽是三十進十六,不出意外這幾位很可能就要止步於此了。
  
  蘇青澤是第十一個放下刻刀的,雖然已經不再著手於雕刻,但是卻依然在自己的世界中沒能出來。
  
  他陷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態。
  
  就在剛剛的某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了靈力,不在身邊,而是在宇宙的某一個角落裡,隱隱牽動著他。但稍縱即逝,他以為是自己沉溺於雕刻中,因為全神貫注而察覺到了微弱的靈力,但是之後無論再怎麼聚精會神都沒有一絲半點的感覺。
  
  反而開始追憶過去。
  
  在雕刻的過程中,他仿佛把自己的過往又經歷了一遍,從誕生靈智開始。這一次,他無比的確定,自己丟了一段記憶。在這具身體中醒來前,他明明還在參加老友聚會的路上,走著走著竟然穿越到了星際,這顯然不科學。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事重重。
  
  耳邊不約而同地響起抽氣聲,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評委和台下的其他選手都是一副莫名的驚訝,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作品,苦笑一聲,傷感彌漫。
  
  你看,即使知道他已經湮滅在歷史的長河裡,但是卻好像如影隨形。
  
  第48章 妖怪和父親
  
  蘇青澤誕生靈識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父親’蘇衍,之所以稱之為‘父親’,因為蘇衍是他的締造者。
  
  他誕生於天地,靈識混沌,但是蘇衍先是對他精雕細琢,又將他隨身攜帶,他汲取靈氣與龍氣,才有了第一抹靈識,懵懵懂懂地對蘇衍有了雛鳥情結,雖然後來九命拼命地嘲諷他不過就是一個物件,幹嘛要把人類當成爹,但是他依然堅定不移地尊敬並且崇拜著蘇衍。
  
  蘇衍是帝王,並且是才華橫溢的帝王。琴棋書畫不提,詩詞歌賦也放到一邊,只說雕工就遠在赫赫有名的工匠之上,只因為這不是一國之主應該做的事情,他便把自己的技巧藏起來,只偷偷地雕琢一些小物件。蘇青澤的雕工就是在蘇衍的耳濡目染之下學會。
  
  他陪著蘇衍從青年時代步入老年,又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一聲長歎後闔上雙目,縱然在幾十年的時間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但是他依然是第一次體會到被人類稱之為撕心裂肺的感情。
  
  差點以為人類和自己一樣,有著漫長不死的壽命。
  
  更是沒有想到,蘇衍之後又是腥風血雨,皇位的爭奪,君臣的爭執,就連他都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出自崇威皇帝之手,皇權的象徵?他最初也只是一塊長得好看的石頭罷了,雕了花樣,做了印章,竟然也成了被搶奪的對象。
  
  如果蘇衍還在世的話,看著兄弟子孫自相殘殺,會怎麼想?
  
  蘇青澤不止一次思考過這些問題,後來,連他都看累了,九命帶著他東跑西顛了很久。每天不是被貓叼在嘴裡,就是藏到群貓的窩中,更有甚者還被不知道誰家的貓崽子一泡尿洗個澡,總之所有被蹂躪欺壓的待遇一個不落的全有了。
  
  以至於一直到現在他看到貓都有恐懼症,明明知道貓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了,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回避。
  
  都怪九命那個傢伙,讓他寧願蹲在某些皇帝的案頭,也不想跟著他逃亡了。
  
  兩千年的漫長時間,他以為自己已經將失去‘父親’的傷痛埋藏起來,可是在想雕刻出一位皇帝的雕像時,依然下意識地選擇了蘇衍的形象。
  
  沒錯,蘇青澤的作品選擇的是華夏歷史上的帝王,被龍象徵或者說象徵著龍的封建時代君主。更具體一點,就是華夏曾經叱詫風雲一時的崇威皇帝,生前勵精圖治、文武雙全,身後事卻是諸多遺憾,令人唏噓不已。
  
  當評委和選手們看清蘇青澤手中的雕像時,先是鴉雀無聲,之後又是感慨陣陣。
  
  雕像取材於釉山石,本就是黃白相間的顏色,用於皇帝的雕刻卻更顯渾然一體,深深淺淺的黃色與白色形成光影的效果,讓雕像更有立體感,而那一抹豔麗的紅色則精緻地點綴成了龍袍上五爪金龍的眼睛,從用料來講,簡直是恰到好處,不,應該說竟想不到比雕刻出一尊帝王更合適釉山石的題材了,渾然天成,天生如此。
  
  再看手法,整座雕像渾厚古樸大氣,許多老到的處理手段完全不像是出自一名少年之手,令人對少年的看法瞬間改觀。
  
  更令人驚訝的是來自於雕像的氣場。
  
  他們很多人或許不能夠將每一位皇帝都認個清清楚楚,但是卻能感受到來自於這尊矮小的雕像的威壓。仿佛他們見到的不是雕像,而是以為真正的封建統治時代的君主,手中掌握著生殺大權,比見到總統還要讓人忌憚三分。
  
  許久,四位評委才喘過氣來,相視一眼,從彼此的面上看到了不可思議以及深深的疑惑。
  
  蘇青澤歎了口氣,決定將對‘父親’的想念放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評委們的動靜,幾乎不用過多猜測,就知道自己這一局應該可以算得上是十拿九穩了。畢竟……他還悄悄的在釉山石上動用了自己的天賦技能。
  
  沒錯,就是那莫名其妙的威壓。
  
  如果是單純的皇帝雕像,哪怕雕刻地再栩栩如生,也很難釋放出那樣強烈的氣場,於是他對其進行‘改造’,讓這塊石頭有了‘對人施加壓力’的感覺。
  
  “不是主題是龍嗎?他雕個人像算什麼。”終於有一名早就收手的選手沉不住氣,不顧還是比賽錄製現場就沖著蘇青澤嚷嚷起來。
  
  蘇青澤扭頭,看著那個男人,再看看他的作品,額,是龍沒錯,不過比他投機取巧也沒好到哪裡去吧,霸王龍?而且不是遠古時期的霸王龍,是那個‘霸王龍變身’的機甲霸王龍。他冷汗涔涔地撇了嘴角,無知不是錯,但是已經無知了還要拿出來秀就不太合適了吧。
  
  他再次扭頭去看臺下,不知道自己此時說話是不是合適。
  
  四位評委已經看著蘇青澤的作品出了神,猛然聽到有人開口,不由挑眉,同其他選手的視線一起集中到了那個傢伙的身上。
  
  郭老皺著眉頭讓自己的視線多駐留了一會兒,然後看向蘇青澤:“談談你自己的想法。”
  
  蘇青澤鬆下一口氣,將自己的作品向前推了推,讓其完全暴露在各個攝像機的鏡頭以及所有人的視線中,就連一些還沒有完成雕刻的選手都暫且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想聽一聽後文。
  
  “眾所周知,華夏傳說中的龍是神獸,既能翻雲覆雨又代表祥瑞,逐漸發展成為了華夏民族的象徵,在近古時代的地球母星,華夏被稱為沉睡的巨龍。”說到這裡,蘇青澤笑了笑,“而在封建時代,龍則代表著皇權,只有帝王才有資格以五爪金龍作為身份象徵。”
  
  他點了點龍袍上的圖騰,視線轉向那位出口挑刺的選手:“這座人像是華夏中古時代大曆皇朝的第二位君主崇威皇帝。”
  
  那位選手張了張嘴,滿心不甘道:“雖然和龍的象徵息息相關,但到底不是龍。”
  
  這下,任誰都知道這是在狡辯了。
  
  蘇青澤歎了一口氣,又看評委,評委席上唯一一位女評委德萊女士溫和地開口:“給你們的主題是龍,所以無論是什麼,只要扣住主題即可,即便是……這位選手的‘霸王龍機甲’也可。”
  
  提到霸王龍機甲,德萊女士顯然有些為難,畢竟那在她的印象裡其實就是小孩子們喜歡的玩意兒,擺到雕刻藝術上未免有些兒戲。
  
  那名選手聽到德萊女士的點評臉色發白,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蘇青澤,不再多嘴。
  
  其他選手聽到這樣的話竟不自覺地笑出了聲,聽在那名選手的耳中仿佛是嘲笑一樣。
  
  蘇青澤心中歎了下,默默記住了那人的長相,回憶起對方的名字,決定以後見了繞道走,這絕對是仇敵一樣的待遇。
  
  他手上的雕刻活雖然大體上結束了,但依然有一些細節需要處理。
  
  他依次將工具排開仔細看過,開始為雕像拋光。
  
  因為這是‘父親’,所以他的動作更顯用心,小心翼翼如獲至寶。
  
  此時,洛娜也收手了,她雕刻的龍是騰雲駕霧狀,但十分精巧,多處運用了複雜的技巧,單看起來就知道是個出色的擺件,她飛快地看了一眼蘇青澤的後續動作,又觀察了其餘幾個可以算作勁敵的選手,捏著刻刀的手頓了頓。
  
  “評委,我可以借下後面的工具嗎,我的工具好像出了點問題。”
  
  她將自己的工具舉起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有損壞、鈍鏽的痕跡。
  
  蘇青澤恍若未聞。
  
  評委皺著眉頭示意工作人員查看過她的工具,最後確定損壞,心中也有疑惑騰起,在比賽前,他們的工具都是應該已經檢查過的,怎麼還會出現這種事情,想到這裡,他們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洛娜。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允許別人借給她?
  
  況且,能和她工具相同的,似乎只有那個少年了。他們將視線移到蘇青澤的身上,他現在也在進行最後的細節工作,這是一項很考驗時間和耐心的活,沒看到他之前手速那麼快,但是現在已經比一般雕刻師在這個環節的速度慢下去了十倍嗎?
  
  如果這個時候兩人共用一套工具,這個少年在比賽截止時做出的作品只怕也會不太完美吧。
  
  評委們認定了這一點,所以也在猶豫。
  
  而洛娜卻咬著嘴唇,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評委,希望評委們能夠幫她開這個口。
  
  就在此時,蘇青澤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直起腰偏頭看著中年女人,唇角帶著緩和的微笑:“你沒有帶備用工具嗎?”
  
  “我……忘了……”洛娜支吾兩聲,在這樣的比賽裡沒有帶備用工具確實只能怪自己馬虎。
  
  “我帶了。”蘇青澤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他將自己的一套備用工具取出,放到桌邊,示意工作人員可以在檢查過後拿過去,“這一套給你用。”
  
  洛娜看著那套工具目光微閃,最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蘇青澤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第49章 妖怪和評委
  
  毫無懸念的,蘇青澤晉級了。而那位直接開口挑刺的選手因為‘技藝不佳’而落選。
  
  臨走前,他惡意滿滿地看了蘇青澤一眼,就是明晃晃的挑釁,周圍的人卻熟視無睹,甚至可能還稍微遠離了蘇青澤一些。
  
  蘇青澤挑眉看了那些對他敬而遠之的人,心中尋思莫非這裡還有什麼其他緣故。
  
  洛娜收拾好工具,頗為忐忑地走過來,看著蘇青澤微微抿唇,看起來面色異常蒼白:“小澤,謝謝你。”
  
  說著,她將從蘇青澤這裡借的工具雙手遞到他面前。
  
  “不用了。”蘇青澤搖搖頭,“這種工具確實很不好找,下場比賽前你的工具應該還是沒有辦法使用吧,送給你好了。”
  
  洛娜的手就那樣尷尬的頓住,她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少年:“小澤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沒有帶備用工具其實是因為……”
  
  蘇青澤立刻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對方不必再多說,看了左右:“人類善於自保,洛娜女士也該小心免受牽連才好。”
  
  “你知道?”洛娜怔住,原本還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此時卻憂心忡忡。
  
  “我看得到。”蘇青澤緩緩道,“所以,你也不用勉強自己和我說話。”
  
  他扭過頭,看向那個落選選手離開的方向,勾勾唇角,卻讓人看不明白究竟是在笑什麼,又或者是能有什麼好笑的呢。
  
  “他是木原若子的兒子。”洛娜皺眉說了這樣一句,又匆匆開口,“我並沒有想向他投誠。”
  
  然後快步離開現場。
  
  一時之間,諾大的空間只剩下了繆繆幾個人。
  
  木原若子?蘇青澤擰著眉頭,唔,有些耳熟,但是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麼人,剛想著要不要現在用光腦搜索一下,就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下。
  
  訝異回頭:“李……老師?”
  
  在看清楚拍他肩膀的人是四位評委之一的李晟時,他下意識地要稱呼對方名字,快要脫口而出時候又咽了回去改口叫老師。開什麼玩笑,要是被別人聽到他直呼其名,恐怕要戳著脊樑骨說他不懂得尊師重道了。
  
  李晟似乎很對少年很滿意,上下打量的目光都寫滿了讚歎和認同:“我可以仔細欣賞一下你的作品嗎?”
  
  蘇青澤猶豫了一瞬,將雕像從盒子裡取出,把原本裹在上面的布一層層剝開,珍之重之地捧給李晟。
  
  李晟看到少年這番表現覺得十分有趣,他接過雕像,在手裡試了試,沉甸甸的,倒是上好的釉山石,再細看雕工,好像倒是能理解少年為什麼這麼寶貝這東西了。
  
  “你見過崇威皇帝的雕像?”李晟好奇地看著少年,模樣更是和藹,“你應該還是個學生吧。”
  
  崇威皇帝雖然不算家喻戶曉,但是他們這些做文化或者藝術的總該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崇威皇帝所在年代離現在已經有一萬兩千年,能夠留存的資料和物品都是稀少又珍貴,所以蘇青澤這樣一個少年能把崇威皇帝的模樣和神韻刻出*分其實是難得的。
  
  蘇青澤腦子稍微一轉就想通了其中關竅,他該怎麼解釋呢?因為那是他的父親,所以他對蘇衍簡直不能再熟,可是這話不能這樣說出來,更何況,流傳下來的畫像又或是雕像哪裡就是真正的蘇衍的氣度和模樣。
  
  他低著頭看了看在李晟懷中那眉眼間帶了一絲絲溫和與書生氣的雕像,開口道:“我是維納學院華夏古典文獻研究專業的學生。”
  
  研究華夏古典文獻的怎麼能缺少見到這些文物古跡的機會呢?
  
  李晟了然:“是田教授的學生,我記得他還有一個學生是郁家的……”
  
  顯然,他有些想不起來名字了。
  
  “鬱謹。”蘇青澤接道。
  
  “對,是郁謹,鬱家千萬年傳承,田教授才肯手下他,你……”李晟微微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又仔細端詳了蘇衍雕像一陣,他將雕像放到桌子上,按照蘇青澤之前的手法,一層層地將其包裹起來,如同原封不動一樣地裝回了盒子裡。
  
  蘇青澤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晟的動作:“李老師,您不指點兩下?”
  
  他一開始的確以為對方要對自己的作品談些看法的。
  
  “很好了。”李晟小心翼翼地將整個盒子抱在懷中,“不,應該是不能更好了,所以我要把它抱回家慢慢看。”
  
  “什麼?!”蘇青澤瞬間睜大眼睛,這位究竟是什麼意思?
  
  只見李晟慢悠悠地看了蘇青澤一眼,轉身就走,然而還沒有忘記丟下一句:“東西是好東西,所以我要慢慢看,會還給你的。”
  
  至於什麼時候還……那可就不一定了。
  
  蘇青澤頓時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想到,雕刻界堂堂大師級的人物竟然也會做出這種……直接拿著東西就走的事情。不好的形容詞他實在不想說來著。想了想,猶豫了下要不要追,誰知道對方已經走遠了。
  
  李晟對這個結果卻很滿意,這個少年手法老練,風格樸實渾厚,並且才是這般年紀,定然又是一個雕刻天才,他猜測,以後這位少年的每一作品都會變得極為搶手,說不定再流傳上幾十年幾百年就又成了稀世珍品。用一句話描述就是,次子前途無量,他忍不住想要提前沾光。
  
  身為雕刻家和收藏家,這種好東西怎麼能錯過,更何況,每日對著崇威皇帝的雕像還能提升自己的心境。划算,實在太划算!
  
  雖然他行為可恥,但是……能夠先下手為強什麼的,感覺太好了!
  
  捧著雕像盒子,他笑眯眯地就要回住處。
  
  誰知道走到門前就被兩個人攔住,再細看,竟然是除了德萊女士外的另外兩名評委——郭楊郭老和谷本左紀先生。
  
  “我們就知道,你老小子肯定又是去幹這事兒了!”谷本先生笑道。
  
  郭老微微皺眉,看似不贊成,張口卻是一句:“交出來吧。”
  
  兩個人將李晟的來路和去路堵住,谷本先生又義正言辭地開口:“你也是為老不尊,都五十歲的人了,竟然還搶小輩的東西,羞不羞。”
  
  “他若知羞,李家藏寶閣就該改招牌了。”郭老冷笑道。
  
  “你們倒是說得一本正經,還不是想和我搶東西。”李晟哼了一聲,“東西我是不會給你們的,不過……”
  
  他笑眯眯地將寶貝又仔細抱好,嘴巴沖房間努了努:“給你們欣賞下還是可以的。”
  
  谷本先生和郭老對視一眼,猜到李晟其實就是想借機閃進門把他們兩個甩開,可是想到在台下的驚鴻一瞥,心裡又是癢癢難耐,再看李晟那得意樣,兩張老臉都要沉出水來了。
  
  最後還是郭老不甘心地點點頭,率先讓開。李晟迅速地摸出門卡,在門開了的一瞬間,他企圖迅速沖進去關門,卻被谷本先生單手撐住門扇。
  
  糟糕,忘記這傢伙五大三粗的力氣是他三倍了。
  
  “行啦,乖乖讓我們進去吧。”谷本先生微微用力,門縫開得更大。
  
  李晟原本想要奮力抵抗,可是想到自己懷裡還抱著一個寶貝,不由鬆了鬆勁兒,就在此時,谷本先生豁然使勁推開,差點就把他退了個跟頭。
  
  “哎喲,差點閃了我的老腰!”李晟不滿叫道。
  
  “知道還鬧。”郭老嗤之以鼻,他走到李晟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盒子奪了出來。
  
  之後的動作就溫柔了很多,緩慢地將盒子放到桌子上,將周圍的東西一掃而空,然後才如視珍寶一般地打開盒蓋,見到裡面的雕像被厚厚包裹也沒有失望,反而讚賞有加,就應該這麼對待才對嘛。
  
  谷本先生和郭老一起將雕像捧了出來,一層層剝開,最後,讓他們動容的崇威皇帝雕像出於出現在了兩個人面前。
  
  “你們真是太霸道了。”李晟迅速地嘟囔了聲,但依然用心地盯著雕像。
  
  郭老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支古老的放大鏡,他一絲一毫地觀察著這尊雕像,谷本先生的儀器則更高端一點,是一台袖珍的文物掃描器,無害射線打在雕像上,每一個細節都呈現到了谷本先生的光腦裡。
  
  室內頓時陷入了沉寂。
  
  許久過後,還是郭老率先抬起頭,不知為何,竟沒有太多欣喜,反而微微皺著眉頭看李晟:“那少年說他是怎麼知道崇威皇帝雕像的?”
  
  他幾乎立刻就否認了蘇青澤是不是在教科書上見過繪圖,因為那種影像複製實在是太不清晰了。
  
  “他是維納學院華夏古典文獻研究專業的學生。”
  
  “不對。”谷本先生也突然開口,微微睜大眼睛,“這個雕刻手法……實在是太眼熟了。”
  
  他快速地切到一個頁面,掉出幾張圖片全息放大給兩人看:“你看這裡,還有這個地方,這裡……是不是處理手段一模一樣?”
  
  李晟狐疑地看著郭老,驚疑不定,卻見郭老鄭重點頭,他立刻深吸一口氣,仔細從谷本先生點出的那幾個地方和雕像對照起來。越看,心中越是驚訝,竟然真的……一樣。
  
  “難道?”谷本先生也是一臉納悶,“你們華夏人太奇怪了。”
  
  而郭老和李晟則是一臉凝重,彼此看了對方一眼後若有所思。
  
  “勸他退出比賽吧。”李晟咬了咬牙,雖然想讓少年呈現出更多更好的作品給大家看,但是……實在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第50章 妖怪和木
  
  蘇青澤雖然對於李晟不問自拿無語一些,但也並沒有把這種行為當成惡意,畢竟那種表現看起來好像更像是很賞識他。只是捨不得那雕像啊……
  
  他獨坐在房間裡胡思亂想著,後來乾脆又拿出刻刀想要再雕一尊雕像來滿足自己想要見到蘇衍的心情,可是真的再將石頭和工具都擺在眼前的時候,又下不去手了,那麼多的雕像又或是畫像能有什麼用呢?他都不在了。
  
  想到這裡,他刀下微微用力,在石頭上劃出一道印。
  
  “下一場比賽在明天下午。”他嘀咕了兩聲打開光腦,想著查一下洛娜所說的那個木原弱子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
  
  他隨意鍵入這個名字,看著詞條或者新聞一條條地蹦出來,唇角微微扯了扯。
  
  螢幕上出現的女人性感迷人,但是在蘇青澤的眼中卻莫名想起來了以前蘇衍後宮的某些妃子,精於算計,心如蛇蠍,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哦,這樣的一個女人也難怪會教育出見識少還敢站出來的人了。
  
  再仔細看了這個女人的資料,他的面色也一點點凝重起來。木原家族是由地球母星傳下的古老家族之一,但是並不像別的家族那樣古板又或是克己,反而精於手段,喜好爭名奪利,並且整日和機巧暴利的商人混跡在一起,走出去讓人看不出半點所謂的古老家族底蘊。
  
  木原若子誕生與這樣的一個家庭,從少女時期開始就是非常有名的一朵交際花,甚至曾經瘋狂地追求過格斯特家族現任族長,也就是格斯特小姐的父親,格斯特家族怎麼可能喜歡這樣一個瘋瘋癲癲的小丫頭,更何況當時的格斯特先生已經有了神秘的妻子。
  
  木原若子求而不得,乾脆在成年之後立刻嫁給了一位政壇風雲人物,兩人誕下一子,但是在三年以後又親手把自己的丈夫送進了監牢,與之離婚,帶著兒子回到木原家族,木原家族甚至絲毫不引以為恥,反而更加重視這個女兒,這些年,木原若子在家族之中的權利漸漸大了起來,甚至風頭快要壓過家族正統繼承人。
  
  蘇青澤無語地看著這些訊息,這到底是個什麼家族,所謂古老家族就是這麼個傳統?實在是丟老祖宗的人。
  
  想到木原若子的背景和自己孤零零的身份,他嘖嘖感慨了兩聲自己是在螞蟻憾樹,然後笑眯著眼睛在光腦上多劃拉了幾下,一不小心就在星網論壇上發佈了個帖子。
  
  就在剛剛點了確定之後,螢幕忽然彈出來一個通訊,再仔細一看居然是格斯特小姐。蘇青澤怔愣了下,難道是她已經知道今天比賽場上的事情了?
  
  十分莫名地接通通訊,洛伊斯面色凝重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青澤,是比賽遇到什麼問題了嗎?”她依然沉穩地要命,但任誰都能聽出來語氣中存在著不悅,只是這個不悅究竟是對誰,對什麼事情,就很難說了。
  
  “一點小事情。”蘇青澤並不想讓自己的合作夥伴擔心,只是微微頷首,“我想我應該可以解決。”
  
  “不應該是小事情。”洛伊斯語速提快,皺眉深思,“評委組讓我勸你退賽。”
  
  “嗯?”蘇青澤訝異道,事情已經嚴重到需要需要他退賽了嗎。
  
  “他們還跟我說知不知道你的家庭背景,如果你的父母曝光,可能會讓觀眾懷疑比賽有暗箱操作。”洛伊斯都有些狐疑,“然後我給他們看了你之前和蘇瑞夫婦打官司的視頻,他們的表情似乎很驚訝。”
  
  “我感覺……好像我們知道的麻煩不太像同一件事。”蘇青澤迷茫地思忖了片刻,仔細想想,如果是因為他得罪了木原生所以舉辦方擔心木原家族有所行動,李晟就不會主動要走他的那尊雕像了。
  
  可是,又是什麼讓幾位評委忽然改變態度呢?百思不得其解。
  
  “這應該只是評委的建議吧,舉辦方怎麼說?”他疑惑道。
  
  “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三位評委忽然決定希望你退賽,但是舉辦方並不這樣想,所以他們應該也不知道你這裡究竟出了什麼情況。”
  
  蘇青澤沉默了下,覺得事情似乎變得複雜了很多:“那就退賽吧。”
  
  “……”洛伊斯匪夷所思地看著少年如此果斷,頓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他攤手:“我能說,其實我闖禍了。”
  
  所以,無論評委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理由要求他退賽,最終的結果都不會太好:“我相信,等這期節目播出去,一定會變得很精彩。”
  
  洛伊斯聽著蘇青澤將木原生刻意找茬又被他打臉的事情前前後後說了個清楚,最後冷笑一聲:“那女人還真是個麻煩精。”
  
  很顯然,她說的是木原若子。
  
  蘇青澤這才想起來,之前在星網上看到的那些關於木原若子的資訊是說曾經追求過眼前這位小姐的父親來著。
  
  “那對母子你不用管他們,她就是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格斯特這個姓氏前面也得掂量掂量。”和格斯特比起來,木原真的不算什麼了。
  
  “現在關鍵問題在於我們需要說服評委繼續比賽下去。”洛伊斯是一個設計師,但到底是一個商人,不肯放過任何增值機會,“通過這次的比賽你會名氣倍增。”
  
  蘇青澤看著光腦若有所思。他很猶豫,其實雕刻與他來說只是愛好,往往寄託著對父親的懷念,過於執著於勝負是他從未想過的。
  
  他的理想狀態就是借著這次的事情既達到了洛伊斯想要的效果,又能平安無事地撤退,比起這種比賽,他情願忙碌於熱血的機甲。
  
  嗯……至少機甲學院的那些人腦子裡都沒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可是這種話卻不能和洛伊斯說,擁有一個在‘事業’上不怎麼積極的合作夥伴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我會去和評委們交流的。”最後,他只能做出這樣的承諾,至於交流的結果……還不是他說了算。
  
  而在遙遠的邊境,又一顆人類居住的星球出現了怪物的蹤跡。
  
  凱特站在軍艦中控室內,下顎緊繃,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傳來的資訊,而其他軍官更是全神貫注地操作軍艦,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神。
  
  忽然,軍艦又是一陣劇烈搖動,軍艦如同行走在海上一樣,螢幕被大水不停地沖刷。
  
  “該死!那些怪物哪裡搞來的這麼多水!”
  
  他們之前接到通知,艾拉□□星球也出現了怪物,軍部要求立刻趕去處理。凱特自然親自率人前往,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未降落就遭遇了襲擊。
  
  難道這些怪物又變聰明了?
  
  凱特抬手揉了揉眉心:“可能找到著陸點?”
  
  駕駛員緊張地看著衛星導航,手中動作不斷:“報告長官,衛星顯示下面全是水。”
  
  汪洋大海。
  
  凱特的心沉了沉,如此看來,那些居民應該也是凶多吉少了。發生這種事情,他難辭其咎。
  
  “糟了!”又是一聲驚呼,“和軍部的聯絡忽然中斷!”
  
  沉吟許久:“打開艙門,除駕駛員外,全體人員準備自由降落,迎戰水怪。”
  
  有人微微睜大眼睛:“上將。”
  
  凱特不予理會,轉頭看著駕駛員:“在我們都跳下去後,你立刻返程。”
  
  駕駛員顧不得聚精會神地躲避攻擊,看著凱特訝異不已:“可是上將……”
  
  “沒有可是。”凱特乾脆打斷,“你聽著,回程之後立刻聯繫軍部,暫時不要喚醒謝繁。”
  
  提到還在醫療艙中沉睡的謝繁,他頓了頓:“謝教授就交給你了。”
  
  語氣鄭重又充滿希冀,一時讓人分不清他隱藏的含義究竟是‘我的哥哥就交給你了’還是‘人類的希望就交給你了。’
  
  這樣一番話,已經讓人心沉沉的。
  
  怪物的血盆大口出現在螢幕上,似乎要撕裂一切,甚至可以清楚聽到它的怒號。
  
  這一切,都影響著人們的心緒。
  
  凱特甚至不知道他下令跟自己離開的這些人有幾個能活著回來,也不知道面對未知有可怕的怪物他還能不能再次見到父母。
  
  想到這裡,他驟然撂下一句,轉身快步離開。
  
  “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
  
  軍艦內一片安靜,戰士們有想留下些訊息和家人告別的,眼淚轉了一圈兒還未落下,踟躕很久之後又將光腦收起來。何必還未上戰場就這樣喪氣呢。
  
  “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
  
  上千名的戰士聲音先是此起彼伏,然後又是整齊劃一,彼此激勵,撼動了整艘軍艦。
  
  凱特在聲音的圍繞中穿行。
  
  良久,停在了醫療室門前,打開嚴絲合縫的壓力門,裡面的情況展露無遺。冰冷的白色充斥了整個視線,乾淨整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卻毫不在意,堅定不移地走了進去。此時,只有一個醫療艙是完全閉合的,謝繁就在那裡休息。
  
  透明玻璃罩下的男人禁閉雙眼,面色蒼白,曾經不可一世的強大氣場到現在讓人看了心生不忍的轉變也是夠快。
  
  凱特在玻璃罩前駐足了片刻,莫名想起來小時候被這個男人保護的樣子,如今,終於換成了他來保護對方,他輕聲呢喃:“如果我死了,你就回家吧。”
  
  “還有,我好像能夠明白你的選擇,畢竟,你和我一樣那麼厭惡著那些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幫幫你,可是好像不能夠了呢。”
  
  “哥哥……”
  
  理所應當的,沒有任何回應,他看著沉睡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取了一支針劑出來,打開玻璃罩。
  
  “這個量應該足夠你再睡上一天,醒來就安全了。”
  
  說著,就抓起謝繁的胳膊,將針劑緩緩注入。
  
  忽然,手腕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握住,凱特心中抖了下,慌張之間,還未來得及注入血管的半支針劑沒有拿穩,直接掉在了醫療艙裡。
  
  仔細一看,原本禁閉雙目的男人已經睜開雙眼,目光深邃而冰冷,強大的氣場又在一瞬間迸發出來。
  
  “你以為你的行為很英雄嗎?”
  
  第51章 妖怪和視頻
  
  能當英雄的理由有很多,可能是隻身守護了一座城市,可能是臥薪嚐膽潛入敵方,也可能僅僅是舉報了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
  
  但是在謝繁的概念裡絕對沒有這樣一種情況——在情況未明的時候帶著一群人去送死。
  
  無謂的犧牲很可能僅僅來源於對未來的懼怕,因為擔心今後的事情,所以乾脆放棄了今後。
  
  凱特明白謝繁的潛臺詞和眼神,此時,他對面的男人就如同寶劍出鞘,鋒利難收,毫不掩飾的態度也瞬間刺傷了他。
  
  其實謝繁至少有一點是正確的,他這樣做一點意義都沒有,不但有很大幾率救不了艾拉努努星球上的人,也採集不了任何有價值的標本,很大的可能就是乾脆背負著致使全員覆滅這種錯誤決定的駡名而遺臭萬年。
  
  理智回爐,他無比慶倖謝繁醒的實在是個時候。
  
  謝繁剛勉強坐起來就要從醫療艙出來,凱特回神,連忙扶了他一把。
  
  “你還是再休息會兒吧。”
  
  謝繁無動於衷:“這件事情再不解決,軍艦就要毀了。”
  
  話音剛落,軍艦又是劇烈的晃動。謝繁皺眉,抬腳就往主控室走。
  
  “它們已經發現了水攻不管用,正在用身體猛烈撞擊。”凱特粗略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皮糙肉厚,真被撞出來一個窟窿就有意思了。”謝繁的話語多少帶著嘲諷。
  
  凱特沉默了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沒有。”謝繁果斷否認,沒有絲毫的起伏,“就是有點笨。”
  
  兩個人一前一後步入主控室,此時將士們已經從悲壯的情緒中自我調節了過來,正有條不紊地準備著一切,見到謝繁和凱特二人進來,多少帶了訝異。畢竟,在他們的印象中,此時謝教授應該是昏迷的,沒看到謝教授此時腳步有些虛浮,面色蒼白嗎?明顯是還沒有恢復過來。
  
  謝繁站到駕駛員的身邊,駕駛員立刻緊張起來,如有狼虎伺旁,令人不敢輕易掉以輕心。
  
  “會3a嗎?”他觀察了一會兒後忽然問道。
  
  駕駛員略微緊張地點點頭:“會的……但是不熟。”
  
  3a是駕駛軍艦的一門技巧,以極快的手速在短距離段時間內利用多個控制鍵爆發式進行三段跳躍這種技巧原本是用在機甲戰鬥上的,目的是為了達到突進後爆發攻擊將對方一套帶走的效果,但是在軍艦上實戰意義並不算高。
  
  想想看,機甲靈活,軍艦沉笨,如果說機甲進行3a這戰鬥技能還算簡單,那操作在軍艦上就可以說是在作死了。更何況,就算是在機甲上,所謂爆發一套連招帶走也僅僅限於大部分高端機甲。
  
  就因為3a在軍艦上操作難度太大,所以第一個使用出來的人才讓人格外膜拜,以至於即使這個技巧實戰意義不大,也有很多人爭相學習,以此標榜為一個頂尖駕駛員的必要技能。
  
  無疑,凱特選中的駕駛員是個頂尖的駕駛員,但是他在這個男人面前沒有半分底氣。
  
  因為第一個將3a應用在軍艦上的人是眼前這位謝教授,那是九年前,謝繁才十七歲,在學院比賽中,在1:1的虛擬星網上,他駕駛著軍艦連續3a突進敵後,以50%耗損換了對方三艘軍艦墜毀,兩艘重傷,在己方僅存四艘軍艦的情況下,這場反敗為勝的仗打的不要太漂亮。
  
  當時他已經進入了生物系,結果此事一出,各大戰鬥相關專業的老師又拼命找過來要把他挖回去。
  
  他也再次被狠狠炒了一番話題熱度。
  
  當時許多少年捧著膝蓋讓他公佈操作,結果……謝繁沒看見。於是那些孩子將他的戰鬥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揣摩出來幾分,通過不斷的實踐,力求做到最接近謝繁的操作。
  
  當謝繁知道有一群人在模仿他的時候,軍艦版3a已經吵得火熱了,各持觀點打作一團,紛紛覺得自己的版本才是正品。
  
  還是堂弟找他演示自己揣摩到的3a求指點,他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一回事。於是公開了自己的十倍慢手速操作。
  
  本以為就該就此沉寂,沒想到反而越來越多的人熱衷於以此證明自己的技術。
  
  如今的駕駛員是當初最早那批樂於模仿他的少年之一,謝繁當然不知道,他這樣問只不過猜測3a依然流行的今天,應該有不少人還會的。
  
  “沒關係。”謝繁活動了活動手指,示意駕駛員不用太過緊張,“我現在的狀態,手速會不穩。”
  
  顯而易見,這種狀態是絕對使用不了3a的。
  
  駕駛員下意識去看了謝繁骨節分明的手,有些遺憾,如果能夠親眼見到這雙手打出3a的跳躍,那一定是畢生難忘的畫面。
  
  謝繁不知道對方的心理活動,抬眼看了一眼也在認真聽的凱特,繼續在大螢幕上點了幾個點對駕駛員道:“等一會兒到了這個位置,你迅速接上兩段3a,不用緊張,我會在你旁邊補足,兩段3a後,誤差小的話會在這個點附近,調頭打出一發輕榴彈,然後右轉三段3a。”
  
  駕駛員搓搓手表示明白,一臉希冀地看著謝繁,似乎希望對方能再和他多說兩句。
  
  “你叫什麼名字?”謝繁問道。
  
  “哈姆布萊克,謝教授。”
  
  謝繁點頭:“你會成功的。”
  
  說完這句,他又扭頭去看凱特,揉了揉眉心後道“之前發現的那個大傢伙的屍體,你沒有全交給索裡來嗎?”
  
  他不在,索裡來就是研究員,並且那個胖子不會出現在這艘軍艦裡。
  
  聽到謝繁略帶質問的口氣,凱特微微別過頭,不肯直視自家兄長的眼睛。然後慢吞吞地從懷中掏出一物。
  
  “這東西事關重大,所以我想讓你來親自研究。”
  
  再看凱特手中拿著的,不是之前那顆乳白色的珠子又是什麼,此時,珠子正散發著一種微弱的光芒,是剛剛從怪物屍體裡取出時候所沒有的。
  
  謝繁見了,怒極反笑:“很好,看起來就是這個東西把那群大傢伙激怒了。”
  
  聽到謝繁的話,凱特微微尷尬地扭過頭:“其實我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其餘軍官對自己上司的示弱是萬萬沒想到的,但是他們依然努力讓自己當背景牆,如果被上將發現他們在看他笑話的話,一定很熱鬧。
  
  謝繁將珠子掂在手裡:“不知道習性就貿然做決定,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他轉身帶著珠子走了。
  
  “駛到指定位置還有七分鐘,我七分鐘之內回來。”
  
  然而,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珠子已經不見了。
  
  他坐到哈姆的身邊,看著年輕的駕駛員手指在主控板上飛快跳躍,指尖落下又抬起的過程中,主控板按鍵明明滅滅如同螢光。
  
  螢光……他忽然想起來了那個眼睛比黑曜石還要漂亮的少年。
  
  唇角立刻勾勒起好看的弧度。
  
  如果他要在這裡的話,自己說不定就有力氣給他表演3a了,同時又慶倖他不在這裡,畢竟太危險了,他怎麼會捨得少年受傷。
  
  而就在他想念蘇青澤的時候,蘇青澤也在琢磨他。
  
  似乎那個揚言要和他在一起試試的男人已經失聯三天了,他偶爾發一條簡訊都沒有任何回復。
  
  更何況,如今……他粗略地掃了眼自己發過的帖子下相當熱門的回復,依然離不開義憤填膺的情緒。
  
  這麼火爆的,關於他的帖子,如果是往常,謝繁一定會快速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不是像此時一樣寂靜無聲。
  
  驟然如此,他還真有一些不習慣與失落。
  
  你看,人果真是莫名其妙的動物,明明是一竅不通的石頭,現在也沾染了許多情緒。
  
  又給謝繁戳出去一條通訊後,他仔細地將自己發的帖子過了一遍。
  
  其實他發的帖子內容很簡單。
  
  一段視頻,關於木原生是如何挑釁的,不只是挑釁他的,是挑釁許多人的……沒錯,蘇青澤整出來了一段合輯。
  
  原本比賽現場是不允許私自用光腦錄影的,一旦光腦打開了視頻功能就會被立刻檢測出來,所以……蘇青澤用來錄影的東西真的不是光腦,而是……記錄影像的石頭。
  
  只要他出現的地方,就能將他所在場景如實記錄下來,而且還是全視角的,不具有局限性。
  
  沒錯,他用一塊石頭打敗了高科技。
  
  但是由於一開始並沒有想到木原生會找茬找到他頭上,所以他的準備也不是很充分,只能找到他在場的時候,木原生對待其他選手及工作人員的態度,甚至還有兩次暗地裡吐露出對評委人選的不滿,暗含致使自己不能找關係的意思。
  
  蘇青澤整理好的視頻配上奪人眼球的標題‘豪門私生子公然嘲諷比賽讓自己有權難用’,瞬間獲得了巨大的點擊量。
  
  其實木原生只能算單親,並不是什麼私生子,但是這樣誇張啊,還能混淆視聽,人的聯想力總是豐富的,比如現在。
  
  157l:“我去,這小子也太囂張了吧,完全不把公平和法治當回事啊。”
  
  158l:“1不過樓主標題不嚴謹,木原生並不能算私生子啊。”
  
  164l:“這可不一定啊,當初木原女士火速嫁人,火速生子,結果扭頭就把自己的丈夫出賣了,讓人萬萬沒想到。”
  
  166l:“感覺164哥意有所指。”
  
  167l:“同感……難道木原生不是監獄裡那位的親兒子,他發現之後惱羞成怒,木原女士發現他的計畫後乾脆先下手為強。”
  
  169l:“樓上好腦洞。”
  
  174l:“什麼好腦洞,我看是好腦殘吧,哪家醫院這麼不負責,孩子出生後不會對比dna的。”
  
  180l:“174火氣好大,如果是別人家的話,有這種想法當然笑笑就算了,但是她可是姓木原啊,就沒什麼不可能的了。”
  
  接下來後面就吵成了一片,八卦也越來越扒得深。
  
  蘇青澤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正準備關上光腦,忽然就有通訊遞了過來,他下意識就以為會是謝繁,再仔細一看,竟然是喬爾。
  
  只見向來輕鬆陽光的棕發少年此時一臉的嚴肅:“蘇,你的機甲出了些問題。”
  
  第52章 妖怪和系統
  
  萊曼剛剛醒來不久,她白班無聊地刷著論壇,因為無法自由活動,她感覺自己大約都快長毛了。
  
  忽然一個異常火爆的帖子吸引了她,標題十分有故意駭人聽聞的嫌疑——《豪門私生子公然嘲諷比賽讓自己有權難用》,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她點開了連結,發現裡面是一個視頻,她立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沒過多一會兒,她看著視頻就乾瞪眼連聲道臥槽了。
  
  “什麼鬼,這是我男神吧。”
  
  “霧草,這小子居然敢欺負我男神,這根本就不能忍的好嗎?”
  
  “嚶嚶嚶,男神不要生氣,這小子就是故意的,什麼都不懂。”
  
  “簡直就是侮辱我男神!”
  
  視頻並不長,結果她從頭說到尾,大約就是迷之癡迷。
  
  翻看完一遍,她立刻十指飛快地打字,準備把那些木原生的水軍噴個乾乾淨淨,誰知道對方就如同野草,春風吹又生,根本就殺不盡,她噴走一個又來兩個,以一敵二贏了後乾脆有事四個,增長方式簡直堪稱速度。
  
  很好,不愧是專業水軍敬業有加,難道,這就是錢的力量?萊曼活動了活動手指,感覺越來越興奮,體內的小宇宙都要去爆發了。
  
  然後她迅速複製連結,將視頻丟到了一個很久都沒有說話的群裡,作為一個月來唯一冒泡的一隻,她發的東西倍受關注。
  
  “大家快去看呐,男神被欺負了!”和連結一起的,是萊曼無聲的呐喊,所有人在看清這一行字的時候,紛紛打了個激靈,考慮到男神人見人愛的自然吸引屬性,這似乎有點不太可能。但依然有很多人點了進去。
  
  不一會兒就有人率先爬了出來:“大家快點拿起自己的武器保衛男神。”
  
  沒錯,這是蘇青澤的粉絲群,雖然他已經不玩網推了,但是這些人還在默默的關注他,通過各個管道得知他的最新消息。
  
  而這些人其實就是完全為了蘇青澤的一句話:我要成為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所以他們堅定不移地相信著蘇青澤能夠成功,並且默默地觀察著他,說起來,也算得上是長情的粉絲了。
  
  萊曼發的連結就好像油鍋裡進去了一滴水,瞬間炸鍋,他們甚至都沒有過多的討論,就達成了一致協定:噴!噴死這群欺負蘇蘇男神的傢伙。
  
  想想,他們又有點遺憾,視頻裡對男神手下的那尊雕像好模糊,但是看別人的反應,一定十分了不得,不愧是男神,能文能武,可是……為什麼就是看不清呢嗷嗷嗷。
  
  想到這裡,他們不約而同地搜索了一下節目播出時間,發現就在明天晚上,然而還是不夠滿意,明天晚上怎麼行呢,至少要今天啊,今天!他們想要看男神!
  
  立刻,雕刻大賽舉辦方的微博被刷了一遍,來勢洶洶,措不及防,並且好像訓練有加一樣,極為速度地就撤退了,只是不約而同地留下了一句話:“還我男神!”
  
  就在節目組還沒摸清頭腦的時候,這群蘇青澤的粉絲已經趕往了下一個戰鬥地點——論壇,沒看到因為那個視頻,大大小小的論壇都出現了衍生貼嗎,對於蘇青澤誇的,她們沒有過分捧,但是對於罵的,甚至不講理的,她們就只有一個原則,噴!使勁噴!
  
  瞬間,大大小小的論壇掀起了一股保衛蘇青澤的狂潮。
  
  蘇青澤本人自然不知道這些,他正在和喬爾交談有關機甲的事情,聽到喬爾說起來近期機甲的近況,似乎很頭疼的樣子。
  
  “所以,我的機甲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蘇青澤歎了一口氣,略微無奈地看著喬爾,希望他能夠突出重點,這樣他也好有所應對,說不定就得回去了呢。
  
  喬爾摸了摸鼻樑,忽然發現好像是自己將最近機甲的製造情況說的太多了,以至於忘記了在蘇接通通訊的時候,說的第一句驚世駭俗的話,不過沒關係,他現在想起來了就好,說著,他將一份資料發給了蘇青澤。
  
  “蘇,這是機甲最後的判定。”喬爾面色更加嚴肅,甚至是憂心忡忡,“不知道為什麼,不管做了多少戰鬥系統都無法灌入到機甲當中,我們已經試了四五次,可是每一次系統注入之後撐不住十分鐘就會全面崩潰。”
  
  蘇青澤聽到這句話,若有所思。“只能系統試過了嗎?”他摸著下巴緩緩開口。
  
  喬爾更加無奈:“蘇,這種時候,咱們到哪裡去尋找能和你的機甲匹配的智慧系統,畢竟是戰鬥機甲啊,這是軍部控制的範圍。”
  
  “那半智慧系統呢?”他幾乎沒有猶豫地接到。
  
  喬爾沉默了一下:“我去找半智慧系統來試試。”
  
  “我是想問,蘇,你知不知道,為什麼系統會崩潰?”這其實是他們三個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情,尤其是鬱謹,他是三台機甲系統的設計人,如今機甲已經成功製造出來,但是只有蘇青澤的機甲出現了這種根本不在預料之內的問題。
  
  甚至說,他們根本沒有聽說過哪台機甲會排斥系統,就算是聯邦最高端的戰鬥機甲都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機甲只有在被注入系統之後才能算得上是有‘生命’的,怎麼可能發生沒有系統就有意識地排斥這種事情。
  
  “大約是因為那塊能量石吧。”蘇青澤微微皺眉,沒有任何人見過的石頭,本身就很可疑,如果不是因為他本身就是石頭類,知道這塊石頭無害,恐怕根本不會採用。
  
  想到這裡,他歎了一口氣。
  
  “那塊石頭的話,的確很讓人在意。”喬爾又是皺著眉思索一番,“自從成為了你機甲的能量源之後就好像歸於沉寂,再也沒有遇到過類似於我沒有吃飯,摸一摸就能夠飽的事情,意思就是,它大約已經認主了。”
  
  這樣擬人化的語言讓蘇青澤心中一動,不由猜測到了一個可能,渾身都抖了一下,甚至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要回去。”蘇青澤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道,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去證實自己的猜測。
  
  喬爾微微睜大眼:“蘇,你瘋了,你還在比賽呢。”
  
  蘇青澤這才想起來什麼一般,雲淡風輕道:“哦,我已經被建議退賽了。”
  
  “為什麼?”喬爾驚訝道,忽然想起來在接通通訊之前,萊曼匆匆地發過來一條訊息‘為了男神去戰鬥’,他還不明所以,此時聽到蘇青澤的話,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你比賽的時候被欺負了?”
  
  蘇青澤被喬爾的形容逗笑:“也不能算是欺負吧,得罪人了是真的,不過好像退賽的事情和得罪人無關。”
  
  他略為苦惱的點了點眉心:“是評委們的想法,我一會兒會去和他們談一談。”
  
  “蘇,機甲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裡還有我們,肯定會給你一個完整的機甲的。”喬爾握了握拳頭,表示最後的結果一定會讓蘇青澤滿意。
  
  對此,蘇青澤倒是毫無疑問:“我知道,我執意要回去,和機甲本身還沒有太大的關係,確實比較在意那塊石頭,想要去證實一下。”
  
  忽然,鬱謹出現在了視線當中,沉默的少年似乎理了頭髮,整個人都看起來精神好多了,蘇青澤微微眯起眼睛,等著對方和他交流,只見他偏偏頭,埃裡克也從後面走了過來,幾乎是剛剛看了一眼鬱謹,就立刻明白他要和蘇青澤說什麼。
  
  天生的默契。
  
  “恪之說,能不能把雷迪的系統注入機甲裡。”埃裡克很溫和,但是語氣也鄭重,“這也是雷迪自己要求的,但是你要知道,即便是雷迪,也可能在機甲中潰散,最後無法挽回。”
  
  蘇青澤沉默了一下,對於他來說,雷迪本身就不能算得上是家政機器人,而是家人了,不要說半智慧系統本身沒有生命,石頭最初不是也沒有生命,結果他成了妖怪,還穿越了。
  
  所以,比起本身就有生命的人類,雷迪給他的感覺更為安全和真實。
  
  歎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雷迪呢?我想聽聽他自己的意思。”
  
  “我在這裡,小澤。”雷迪聽到呼喚,立刻從後面開了過來,一時之間,螢幕前擠了四個人,雷迪手中還托著甜點,很明顯,這是剛剛從廚房裡出來,“這是我今天新作的回憶慕斯,小澤你要不要嘗嘗看?”
  
  蘇青澤苦笑:“雖然我很想試一試,但是隔著螢幕你和我說這些,實在是太沒有誠意了。”
  
  “哦,天哪,小澤居然認為我沒有誠意。”雷迪誇張地旋轉了兩圈,“那怎麼樣才能體現我的誠意呢,陪小澤一起戰鬥好不好?”
  
  提到這件事,蘇青澤一時半會兒沒有說話,許久,才歎一口氣道:“雷迪,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代表雷迪眼睛的紫色燈光閃了閃:“我知道是有危險的啊,可是小澤,你忘記了嗎,我可是說過,成為戰鬥機甲是我出生以來的夢想。”
  
  所以,為了完成夢想,能夠有一點危險又算得了什麼呢,更何況,最後危險也不一定會成真。
  
  聽到雷迪執意要被注入機甲,甚至將夢想提了出來。蘇青澤有一瞬的傷感,有夢想,多好,他曾經的夢想是什麼呢?哦,對了,成為舉世無雙的大妖怪,把父親復活。
  
  可是到了最後,他雖然成為了妖怪,卻走遍天下都沒有找到能夠復活一個兩千年前的人的辦法。曾經的努力修煉,最後都失去目標。夢想……也就不在了。
  
  所以,雷迪還能夠有夢想,真好。
  
  “好吧,不過這個過程我必須看著,如果出現了任何問題,立刻停止,雷迪,明白了嗎?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
  
  雷迪愉快地旋轉:“哦,小澤,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同意的。太好了,能用這種方式陪著小澤。”
  
  如果他那個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也想實現的夢想還能達成,那該多好。無論……付出多少代價啊。
  
  第53章 妖怪的背景
  
  在遙遠的軍艦中,平時浸淫在生死邊緣的軍人們都十分緊張地看著幾位關鍵人物,所有人都心知,這次能不能逃離困境,能不能正常著陸,甚至還能不能夠挽救這顆星球的居民,希望全都寄託在謝繁和哈姆兩個人身上了。
  
  謝繁表情是一貫的冷靜自持,手指微屈,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主控台,不知究竟在思索些什麼。而哈姆則是緊張地盯著顯示幕,不一會兒,豆大的汗珠就從額頭低落了下來。
  
  “不要緊張。”謝繁難得勸慰起別人。
  
  只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他說不緊張就不緊張的,哈姆只覺得自己渾身肌肉緊繃,就認准了之前謝繁點到的那個地方,準備軍艦一旦到達座標就立刻飆起手速。甚至他心裡還在慢慢地測算距離。
  
  “10、9、8……”
  
  不僅僅是他,凡是停留在主控室內的軍人,都忍不住將視線挪到顯示幕上,甚至還有人忍不住念出了聲。
  
  “開始。”謝繁的聲音突兀,然而就是在他張口的同一時間,哈姆立刻十指在主控板上飛快地跳躍起來,在那一刻,仿佛都已經閃出了殘影。
  
  而謝繁,則是將視線從顯示幕上挪開,漫不經心地盯著哈姆的手指,心中估算這個孩子的手速能夠支撐多久。
  
  一個出色的駕駛員當然要有無人能敵的反應速度和熟練的操作,然而3a不是必修科目,3a的手速也不是尋常標準。如果從謝繁的角度來說,當然就是分分鐘的事情,可是對於哈姆來說,多少會吃力。所以他剛才才會那樣的緊張。
  
  所以,謝繁估計,以這樣的爆發力來說,哈姆撐不過第二個3a。
  
  果然,就在第二次3a跳躍的操作快要結束的時候,哈姆的手速忽然慢了半拍,眼看下一個關鍵性操作就要連不上,哈姆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面前忽然多出來一雙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簡潔有力地代替他將下面幾個操作完成。軍艦飛速沖了出去。
  
  他有些呆愣地看了眼謝繁,又看了看顯示幕,果然,就像謝教授說的,軍艦脫離了之前的軌道,停留在了他圈出的座標,分毫不差。然而,當他嘴唇微張,想要問些什麼的時候,謝繁忽然將軍艦炮口蹲准了那些怪物,飛快地按下發射鍵後,只見一道白光射出。
  
  “沒用……”凱特終於忍不住插嘴,那些怪物雖然不能說是刀槍不侵,但是剛才已經試過,軍艦攜帶的能量炮不足以對它們造成致命傷害,反而會引起憤怒。
  
  然而奇蹟發生了,不知道那些怪物受到了什麼引誘,紛紛調轉方向,放棄繼續追擊軍艦。
  
  “這……”哈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系列變化。
  
  謝繁不動聲色:“繼續按照原定計劃操作三個3a。”
  
  沒有了怪物的追擊,哈姆顯然不再那麼手忙腳亂,謝繁稍微觀察了片刻,發現這孩子已經穩當了很多之後,不再進行過多的關注,款款走向凱特。
  
  “你……怎麼做到的。”凱特難得囁喏了兩下,卻不知道是還稱作哥哥,又或是繼續直呼其名,安全之後,反而覺得自己的舉動都傻的可以,並且與謝繁之間算得上是尷尬。
  
  謝繁微微勾了下唇角,沒什麼太大反應:“軍人,不代表不需要瞭解生物習性。”
  
  “如果是特斯拉怪之類的,我一定……”凱特聲音止住,所有準備脫口而出的狡辯都吞了回去,謝繁說的沒錯,這種怪物都出現了這麼久,他卻完全沒想著去瞭解習性,包括前兩日謝繁要求軍隊從平地撤離的時候,他也只顧著較勁,而沒有研究為什麼謝繁會知道怪物會從這個地方出現。
  
  如今想起這一切,也確實是他的實則。
  
  “哥……”凱特艱難地喚了一聲,“接下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話音剛落,只見謝繁的身體晃了晃,面色愈加蒼白。
  
  凱特慌忙地扶住謝繁,謝繁卻微微搖搖頭,皺眉看了一眼光腦:“什麼時候恢復通訊?”
  
  不知道那個小傢伙有沒有想起他來。
  
  “下一個3a就能躍入信號區。”替凱特回答的是哈姆,顯然,他已經快速熟練了操作,甚至能夠稍稍分心做簡單的應答。
  
  謝繁頷首,隨意坐下,目不轉睛地盯住光腦,只等著進入信號區之後第一瞬間聯繫到蘇青澤。
  
  而蘇青澤這邊也剛剛結束和喬爾的通訊,確定了將雷迪灌入機甲之後的後續處理以及參加機甲聯賽的一系列方案。
  
  他關掉通訊,微微歎了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劃拉著通訊錄,最後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嘀咕了一句:“不管怎麼說,就算要放棄,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的。”
  
  隨意披上一件衣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殘料,不知道為什麼,腦中的感覺並不是很好,似乎有什麼不小心忽略掉的事情。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時間。
  
  深夜12點,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啊。
  
  原本想著去找那幾個評委問個清楚,然而這個時間卻不是很好意思叨擾,更何況……外面還是電閃雷鳴著,卻不知是何方道友在渡劫。
  
  莫名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他好是自嘲了一番。
  
  看來只能明天上午再去解決了,他直接把光腦開成免打擾,將原本披在身上的衣服又重新掛好,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這一夜,蘇青澤做了一個夢。
  
  夢到他還是那枚印章的時候,那只略帶薄繭的手時常把玩著他,時不時歎一口氣。
  
  “你說,這江山誰能擔的下呢?”
  
  “高處不勝寒。”
  
  “百年千年,朕不在,在世人心中也僅僅是薄薄的一張紙,又有誰能記得住我呢?”
  
  轉眼,又是風雲變幻,又是浪聲滔滔。
  
  然而此時,周圍卻成了黑暗,只能聽到為數不多的聲音。
  
  “你騙我?你不是說能復活他。”
  
  聲音溫和又殘忍:“蘇青澤,你冷靜點,你看,死了千年的人還怎麼活過來。”
  
  “所以,你就利用我讓他們把他的墓地打開?”他的聲音格外咬牙切齒,“為什麼讓他死了都不能安息。”
  
  原處是熙熙攘攘的聲音:“是空棺!怎麼可能!”
  
  “崇威皇帝顯然為了避免後世盜墓才將陵墓修在海底,可是怎麼會是空的,崇威皇帝的屍體呢?”
  
  “空……”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裡帶著詫異,緊接著就是劇烈地搖晃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海底地震了,我們快點上去!”又是那個溫和的聲音,聽起來似乎終於有了焦急。
  
  他感覺到自己被拼命拽著離開,然而身後仿佛有什麼在無限逼近,追得兩個人筋疲力盡。
  
  “青澤!跑!你快跑!”
  
  “九命……”蘇青澤呢喃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黑暗褪去,入目的還是入住酒店的光合天花板,他默默看了一會兒,一時間分不清夢與現實,緩和了一會兒後疲憊地揉揉太陽穴,再一看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
  
  這一夜的夢讓他疲乏,就好像沒有睡過一樣。
  
  突如其來的夢的內容實在讓他不由得多想,這次的夢似乎能和之前還在實驗基地時候夢到的短暫對話連在一起,並且,同他對話的人都是九命。
  
  如果夢是真的,九命當時到底做了什麼?
  
  他依稀記得蘇衍的陵墓機關精巧,確實只有他才能打開,所以,當初他費盡心思想要復活蘇衍,結果九命卻引狼入室,讓那些所謂的考古人員進入了海底陵墓,然後卻意外引發了地震?之後呢,發生了什麼卻一點都不記得了。
  
  蘇青澤歎了一口氣,慢慢坐直身體,看著手心有些迷茫,那樣重要的一段記憶怎麼會莫名消失。還有九命,現在到底是活著……又或是早已死了一萬年。
  
  理了理情緒,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拎起一件衣服走出自己的房門。眼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又怎麼會有時間沉溺在過去的思緒裡,現在他的能力,連以前的萬分之一都沒有,當務之急是要變得強大起來,才有權利去追究過往。
  
  腳下不停地繞過兩個彎,向已經打聽好的評委李晟住處走去,畢竟昨天有過交集,也好說話一些。
  
  李晟打開門後看到是蘇青澤,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是小蘇啊,有什麼事情嗎,快點進來。”
  
  言語間都免不得親昵了不少。
  
  蘇青澤看到李晟示意自己進屋談,也沒過多客氣,直接就邁了進去。
  
  “想喝什麼,果汁,咖啡,還是水?”
  
  “不用了李老師。”蘇青澤詫異對方的熟稔,“其實我來是……”
  
  李晟到底是給蘇青澤倒了一杯果汁,橙紅色,與少年今日隨手拎出來的外套顏色倒是格外相仿,他遞過去之後,不由歎了一口氣:“無論是我,又或是郭老,還是穀本,都格外喜歡你的作品,包括你,說實在的,你惹得那些,對我們來說並不算什麼,在這個圈子裡,社交這部分反而淺薄,才華才是最硬的。”
  
  蘇青澤聽著對方的話,心知這位評委並不是在敷衍自己,只等著他隨時轉折出來個‘但是’。
  
  果然,對方如期開口:“但是,以你的背景來參加這個比賽多少大材小用了些,若今後讓有心人曉得,多少會覺得不公。”
  
  蘇青澤聽到‘背景’二字,忍住沒提那個不招人待見的木原家族,只是挑著眉毛道:“除了格斯特小姐的介紹,我並沒有什麼背景。”
  
  第54章 妖怪被抓走
  
  李晟聽到蘇青澤的反駁,稍稍怔忪了下,也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打開光腦,似乎是在查找什麼東西。
  
  “原本就覺得你很眼熟,可是這都不算什麼,真正讓人驚疑的是你的手法,你到底師從何處呢?”李晟將投影打開,一尊完整的立體雕像影響立刻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他又取出蘇青澤在比賽時拿出的那一尊放在桌上。
  
  蘇青澤抬頭看著那尊雕像,果然是驚疑不定。
  
  太像了,無論是全貌還是細節,都仿佛是一模一樣的雕像,不一樣的是……投影中的那一尊仿佛更加富有生氣,眉眼間都帶著蘇衍本身那不怒自威的感覺。
  
  可是,還有誰能將這位傳奇帝王雕刻的如此富有感情。
  
  “這是……”他不由張口,卻不知道應該問什麼,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吐出什麼樣的話語。
  
  李晟卻還在逐一地針對每一個細節進行對比,每直到一處都會用上十分相似這樣的詞彙,而蘇青澤也只是呆呆地看著雕像投影,仿佛並不能將這位評委的話聽到心裡去,忽然,他心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李老師,我能看看雕像的手指嗎?”迫不及待地打斷了李晟的評價。
  
  李晟再次將投影放大,直到手部的位置能夠清晰完美的展現在蘇青澤的面前,蘇青澤走進一步,似是近鄉情怯,但又鄭重莊嚴,他仔細打量著雕像手指,又慢慢揣摩了細節,最終卻忍不住舉起顫抖的右手,慢慢捂住眼睛,想要遮住眼中的不可置信。
  
  這種收尾的手法,他只在一個人那裡見到過,並且,不會有人能學會。
  
  “老實說,他已經是我見過稀世罕見的雕刻天才,卻心不在此道上,昨天我們和格斯特小姐溝通過,本來以為你是他教出來的徒弟,隱瞞身世來參加比賽,可是現在看起來又不太像。”
  
  李晟心中也是嘀咕,如果沒有親自傳授的話,又是如何能相似到如此地步的。
  
  “他是誰,現在在哪裡?”
  
  李晟搖頭:“我們只知道他姓君,是星際聯邦政府的座上賓,至於在哪裡,誰知道呢?”
  
  有很多人想要找他卻找不到,他總是十分隨意的來往於各個星球,甚至出沒在各個對於別人來說很機密的地方。
  
  “這雕像,是他在參觀了星際華夏文化博物館後雕刻出來的,僅此一座,在總統府裡。”
  
  所以外界的人很難探知,更遑論對其進行模仿,但凡能見到這雕像的,哪個沒點來頭,再想想蘇青澤瑰麗到令人驚豔異常的面容,實在不難想像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蘇青澤只需要動動腦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可是面對他的卻是更多的謎題,以及更多的難以面對的猜測,聯想到背後的猜測,才覺得是令人髮指。
  
  “我明白了。”蘇青澤頷首,“我確實和他沒有任何關係,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但即使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會退賽。”
  
  李晟詫異,沒想到少年這麼快這麼平靜就接受了事實。
  
  “因為……”讀懂了李晟的面部表情,蘇青澤嘴唇微微一勾,“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啊。”
  
  伴著唇齒間溢出一聲歎息,蘇青澤站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等等。”李晟忽然出聲,皺眉道,“即使要退賽,現在離開卻不是什麼好選擇,要知道,木原家族的人現在正在盯著你。”
  
  蘇青澤輕笑一聲,正想說一些什麼類似於就讓他們來吧之類的話,通訊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隨意低頭瞄了一眼,目光忽然鄭重,手指在光腦上虛懸,似乎在猶豫是不是需要接通。
  
  李晟心中好奇,卻沒去看:“你有事可以先回去,別的事情押後再談。”
  
  蘇青澤點點頭向李晟告辭,一邊往外走一邊接通了通訊。
  
  就在門即將關閉的一刹那,李晟終於聽到了少年接通通訊後說的第一句話:“喂,謝繁?”
  
  謝繁?!某一瞬間,李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出於對擁有東方血統的自豪,李晟自然會關注同樣是東方血統的名人,這其中,尤其是謝繁!總有人傳言謝繁的家世非同一般,絕對同當前四大古老家族掛得上鉤,但是謝繁自身卻從來沒有肆意使用家族力量,所以他的身後到底站著哪家實在讓人摸不到頭腦。但即使這樣,這個人本身的能力就足夠讓人歎為觀止,不僅是全方位的天才,在生物領域更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一把。
  
  原本他以為蘇青澤會認識格斯特小姐已經很了不起,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一位。
  
  蘇青澤此時卻不知道李晟的想法,他帶上耳機,只開了語音,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比賽怎麼樣?”謝繁帶著隱隱笑意,聽到少年的聲音,對他來說實在是一件很愉悅的事情,然而少年的口氣聽起來卻不是很好。
  
  這樣不正常的謝繁,落在別人眼中除了驚訝就是害怕,這群劫後逃生的人紛紛覺得謝教授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聽到謝繁的問題,蘇青澤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最近的事情交代給謝繁,按道理講,對方也是在關心他,可是他卻不想吐露太多,卻不知道是因為不想讓這位謝教授管太多還是……怕他分擔太多的心力在自己這裡而有什麼閃失。
  
  於是,他抿著唇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的聲音聽起來怎麼有些虛弱。”
  
  “這段時間沒有信號,所以沒有聯繫你,不會生氣了吧?”謝繁當然聽出來蘇青澤隱瞞了什麼,卻沒準備在這裡追究,反而因為小傢伙透露出的關心而感到高興,當然,他也沒有透露出自己身體虛弱的事情。
  
  “沒。”蘇青澤皺眉,“邊境的事情……不簡單吧?”
  
  “嗯。”
  
  “……”
  
  兩人具是一陣沉默。
  
  “我就快回去了,你好好……”謝繁還沒有說完,耳機裡聲音忽然變得嘈雜,‘滋啦滋啦’亂響了一通後忽然斷掉,他抬頭看向負責通訊的士兵,“通訊又斷掉了?”
  
  士兵迷茫地查詢了操作臺,十秒後確定:“沒有啊,一切正常。”
  
  謝繁立刻沉下了臉,不是自己這邊的問題,那就是小傢伙那邊的事情,想到這裡,他不禁皺起眉頭,想也沒想立刻聯繫索裡來。
  
  “立刻去查,小澤那裡出事了。”
  
  索裡來同樣嚴肅:“我剛剛看到文藝新聞,蘇青澤參加雕刻比賽可能得罪了人,具體我現在就去查。”
  
  掛掉通訊,謝繁也沒有閑著,又陸續發了幾條消息給別人,凱特直接走過來,看著兄長嚴肅的表情,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兄弟兩個關係都已經尷尬十來年了,忽然之間讓他妥協,又覺得彆扭。
  
  “咳。”凱特緩緩開口,“是很重要的人?”
  
  “嗯。”謝繁沒有抬頭。
  
  “不如讓軍方去找。”話說出口,又補充道,“你知道的,如果讓父親出手,一切都能簡單很多。”
  
  謝繁手指動了動,若是往常,他一定乾脆拒絕了,可是蘇青澤對他來說非比尋常,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固執而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想通這點,他幾乎立刻就撥通了自己連絡人列表中一個自己幾乎從來不主動聯繫的人的名字。
  
  身穿軍裝的英俊中年人出現在了全息投影中,和兩個兒子不同,這位中年人始終帶著笑容,見到謝繁還狹促地打了個招呼:“稀世罕見啊。”
  
  謝繁冷冽著一張臉:“元帥。”
  
  “那你是有公事要和元帥說呢,還是有私事要和父親說呢?”這位聯邦軍部元帥絲毫不著急,因為他實在想多欣賞欣賞自己這個兒子略微不淡定的樣子了,嘖,賞心悅目啊。
  
  謝繁抿唇,面部線條更加冷硬,面對中年人的調侃,他不得不放緩口氣:“父親。”
  
  “噯。”中年人終於不急不慢地應了一聲,然後才帶著笑意道,“聽說你找了個小男朋友,怎麼,是要見父母了嗎?”說著,他還在四周找了找,仿佛那個他聽來的人就藏在某個角落裡。
  
  “他出事了。”謝繁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什麼,“不會是您做了什麼吧?”
  
  “天,溫蒙,你到底在想什麼。”中年人驚異了下,然後笑了,“我會幫忙,可是你要知道,我也不喜歡為了私事出動軍部力量。”
  
  謝繁頷首:“他是我的助理。”
  
  “不。”元帥終於收起笑容,緩緩開口,“我的意思是,他曾是進化派唯一甦醒的實驗體,所以要著重保護,以免被進化派再抓走,你說對不對,兒子?”
  
  謝繁看著父親鄭重的表情,忽然遍體生寒。
  
  進化派……這三個字簡直是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同樣的事情,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第55章 妖怪被驚嚇
  
  蘇青澤從黑暗中慢慢恢復意識,昏昏沉沉的,很不好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唔,他想起來了,正在和謝繁通訊,然後忽然出現了信號干擾的情況,就在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的同時,意識也逐漸昏沉了下去,如同泥牛入海,提不起半點反抗之力。
  
  眨眨眼,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因為太黑了,黑的什麼都無法看到。
  
  但是還是能猜測出來,自己的昏迷應該是木原生做的,可是,如果是綁架他,為什麼沒有捆綁住手腳呢?
  
  “有人嗎?”蘇青澤下意識地喃喃出口,可是回答他的也只有回音而已。
  
  他忍不住自嘲了一聲,本來以為失去一切是最倒楣的事情了,沒有想到,失去一切能力之後,還有如此多的坎坷等著他。
  
  或者,這又僅僅是夢境?
  
  他狐疑地打量了四周,又摸索著捏了下自己的身上,確定是真實的觸感。
  
  黑暗會讓人安靜,也有可能會讓人暴躁起來。
  
  暗無天日的等待會消耗掉人們的耐心,會產生恐懼,甚至可能會歇斯底里,可是蘇青澤並不怕,對於他來說,這點等待算得了什麼,他可以等待數萬年,畢竟,是一塊石頭嘛。
  
  或許就是因為他太沉得住氣,終於有人再也沉不住氣。
  
  終於,黑暗中冒出了兩點綠光,幽幽的,如同鬼火,逐漸飄近,但蘇青澤沒有聽到一丁點的聲音,一切安靜而詭異。
  
  直到那兩點綠光逐漸接近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綠色是多麼的熟悉,不禁毛骨悚然。
  
  “誰?”
  
  幽幽的綠色終於飄到了面前,忽然,空氣中傳來一聲喟歎,似是惋惜又好像懷念:“阿澤。”
  
  只這一聲,竟包含了令人說不清的病態。
  
  “羅納?”蘇青澤眉頭微皺,這個聲音,不就是自己初穿越的時候,認識的繆繆幾個人之一嗎?羅納,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不,不對……剛剛的稱呼,還有語氣……
  
  “呵。”又是一聲輕笑。
  
  蘇青澤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道:“九命?怎麼可能!”
  
  話音剛落,少年便覺得臉頰處覆上了冰涼又略略粗糲的東西,仔細體會,或許不應該被稱作東西,而是對面那個人的手,一隻冰冷的手仔細摩挲著他的面龐,似乎很溫柔,但是又讓他覺得背後冰涼。
  
  “怎麼不可能呢,阿澤,我等這一天實在太久了。”羅納,不,應該稱作九命,他近乎貪婪地嗅著蘇青澤的氣息,冰冷的呼吸噴在蘇青澤的臉上,這一切都讓少年覺得不對勁。
  
  “九命,你冷靜一點。”
  
  “阿澤,你知道嗎?”九命癡癡道,“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打開了龍槨,嘖,讓你沉睡了那麼久,當初……我怎麼不違背他的命令呢。”
  
  “誰?”
  
  又是一個‘誰’字,含義卻是截然不同,對於蘇青澤來說,這個字後面顯然包含更多,他甚至沒有辦法忽視最近自己得到的資訊,越來越多的資訊,都向他昭示了一個他不敢想像的事實。
  
  “你不是都已經猜到了嗎?”九命的口氣變得很不愉悅,“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呢。”
  
  蘇青澤不禁繃直了身體。
  
  “你還是那麼關心他啊。”九命的聲音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輕,“可是你大約不知道,你對他來說卻根本算不得什麼,更甚者,你走到今天,全都是他在做幕後推手,人體實驗、你如今被囚禁,以及遠在邊境的類龍怪的氾濫,都是出自……”
  
  “邊境?”蘇青澤從九命的話裡摘出了一個讓他敏感的詞彙,“你是什麼意思,什麼類龍怪?”
  
  九命慢慢放開了蘇青澤,聲音也變得生硬:“你還在想著謝繁?”
  
  “可惜……”九命沒有等到回答,兀自道,“大概他也只能埋骨邊境了,阿澤,你不是很煩他嗎,以後再也見不到了,開不開心?”
  
  蘇青澤不寒而慄,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蘇衍和九命會在星際出現,為什麼九命會變成這個樣子,就好像是一個瘋子。
  
  “阿澤,你覺得我是瘋子是嗎?可是我告訴你,蘇衍才是瘋子,一個徹徹底底的大瘋子。”九命狠狠道,“你以為他那樣的一個人物,能容忍自己身後被遺忘?”
  
  蘇青澤搖了搖頭,他知道九命能夠看到。
  
  內心洶湧澎湃、驚濤駭浪之後,他現在反而忽然平靜了。
  
  唯一……唯一讓他忐忑的是,謝繁恐怕真的會遇到危險。
  
  “阿澤。”九命喃喃道,“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出聲,難道你見到我不高興嗎?”
  
  蘇青澤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如果說高興,一點都不現實,如果說不高興,只怕會更加惹怒對面的人,他如今只有一個目的,安全的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到底是哪裡?”
  
  “空間。”九命淡淡道,“蘇衍開闢出的一塊異次空間,你周圍其實有很多東西,只是你看不到。”
  
  聽到這樣的話,蘇青澤立刻意識到自己在這塊至黑之地處境也是危險的,誰知道……那人究竟會放些什麼東西,誰知道那些東西是不是安全的。
  
  “你放心,只要星際帝國一建立,你就會被放出來。”
  
  “帝國?”蘇青澤更加詫異,忽然就想起來了李晟跟他說的那個可以隨意出入總統府的人,只覺得冷汗都冒出來了,天,蘇衍到底想做什麼,他預謀了這麼久,莫非就是為了推翻聯邦政權,建立自己的帝國。
  
  難怪……
  
  現在軍部大部分力量都在邊境消滅那所謂的類龍怪吧。
  
  許多線索串聯到了一起,可是,有更多的地方讓他不明白。
  
  “究竟……”蘇青澤迷惑,“究竟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一切反而都成了迷幻,最真實的東西在後面隱隱綽綽,又一時半會兒摸不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忽然就想到了什麼。
  
  剛剛,九命好像說,他是奉蘇衍的命令開啟龍槨,所以,在那個時候蘇衍或許就活過來了,可是他是靠什麼活了上萬年的,如今的那個人,又有了怎樣的能力。
  
  想起自己某兩次入夢的所見所聞,想起那個令自己無比熟悉的主謀者,果然,那就是蘇衍!
  
  想到這裡,蘇青澤心裡一沉,不禁苦笑,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為什麼,自己對他忠心耿耿,他卻選擇了九命,為什麼……一覺醒來,不僅時空變換,就連曾經認識的人都變得如此陌生。
  
  可是,不到最後一刻,他還是無法全然相信九命怎麼辦,哪怕就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要相信,只是漫長孤獨的生活讓九命癔症了,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在胡言亂語。
  
  “我想出去。”
  
  “阿澤,你就好好待在這裡,我會陪著你的。”
  
  第56章 妖怪精神力
  
  當羅納離開後,蘇青澤再次失去了那一點點的光亮。
  
  並且,喪失了全部的信仰。
  
  該怎麼形容呢,他從有意識起就敬仰的人,他一直以來作為信念存在的人,忽然之間,崩塌了。
  
  想想那偉大的目標吧,就算是他的三觀,也沒有辦法同那個人一起崩塌,可是還能怎麼樣呢?
  
  蘇青澤抿了抿唇角,站起身,開始在這黑暗中走來走去,仿佛漫無邊際,又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是觸手可及。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出去,並沒有什麼時間可以讓他在這裡消耗甚至頹廢,即便有再多的心理工作需要做,那也應該出去了以後再說。外面還有謝繁,還有喬恩,還有格斯特小姐,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天知道,如果如羅納所說,蘇衍真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沉迷於權力的瘋子,外面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星際聯邦一夜之間政權更替,重新變成了封建君主集權制的星際?然後,那個……曾經的明君,會怎麼對待如今這些在他眼裡是異類的人類?
  
  他摸索著,試圖打開這個空間。
  
  甚至他想,哪怕能在這個空間裡再多發現一些生物也好,也能多瞭解一下這裡的情況。
  
  可惜。
  
  除了他,什麼生物都不存在,甚至,他說句話都能聽到回聲。
  
  萬籟俱寂。
  
  也不知道謝繁怎麼樣了,在遊走著的時間裡,蘇青澤還這樣百無聊賴的想著,突然就斷了信號,不知道那個傢伙會不會有一點的關心呢?也有可能,又全身心的投入到戰事裡了吧。
  
  就在他安靜地走在黑暗中的時候。
  
  謝繁的情況卻十分焦灼。
  
  軍艦在返航的途中遭到了襲擊,並不是什麼類龍怪之類的奇怪生物,而是另外的軍艦,一艘,來自於聯邦軍部的軍艦。
  
  謝繁和凱特都表情凝重地站在操作臺前,看著螢幕外面的情況。
  
  “瘋了嗎?”凱特伸手就要去按下通訊,“居然被第十七軍攔截?”
  
  謝繁則伸手攔下了凱特的動作:“恐怕,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光腦,然後勾勾唇角,接通了他偉大的父親,軍部元帥的通訊:“第十七軍怎麼回事?”
  
  弗蘭克元帥難得的不再調笑自己的兒子:“不知道他們什麼時間,甚至不知道他們如何離開的軍港,但是毋庸置疑,這只部隊已經不再聽從軍部的指令了。”
  
  “你是說一整支部隊實現了迅速的位移,而軍部一點都不知道?”凱特也擠了過來,“弗蘭克元帥,我以為只是一艘軍艦的事情,現在你告訴我,原來是一整隊的軍艦?”
  
  事情,比想像中還要嚴峻。
  
  他們只有一艘軍艦,而對方卻擁有整整在編的十八艘軍艦,雖然,眼前出現的也僅有一艘而已,但是誰知道那十幾艘現在埋伏在什麼鬼地方。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們立刻放大了雷達範圍。
  
  直到……對面軍艦一個通訊打了過來。
  
  “謝教授,早上好啊。”聲音帶著三分笑意,斯文但又寒冷。
  
  “羅納?”以謝繁出色的聽力來說,當然迅速的辨別出了這個聲音出自哪裡,“是你。”
  
  羅納在對面的軍艦上,這一點實在出乎謝繁的意料,而就對於凱特來說,這個人的名字他根本就聽也沒聽說過,於是沖著謝繁挑了挑眉頭,很棘手?
  
  謝繁搖搖頭,表示的意思卻是不知道。
  
  “不用緊張,謝教授。”羅納笑了笑,“我的任務也僅僅是拖延一下你們回去的時間而已。”
  
  “所以呢?”謝繁道,“你和進化派是一夥的??你們現在有什麼陰謀,攻打總統府邸?”
  
  羅納又笑了:“哎呀,有謝教授這麼聰明的人在,還真是不好辦,真是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出色的完成這次的任務,萬一失敗了,不知道阿澤的父親會不會責怪我啊。”
  
  聽到蘇青澤的名字,謝繁的眉頭狠狠地跳了一下。
  
  而凱特,終於聽到了一個他聽過的名字。
  
  “怎麼,還和你的小男朋友有關係?”凱特忍不住道。
  
  “小男朋友?”羅納怪笑,“格斯特將軍,我想你可能想多了,阿澤是我的,永遠都只能是我的。”
  
  這句話,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狠意,仿佛恨不得將蘇青澤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謝繁沒有接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羅納的話,他無比確定,羅納口中的這個父親絕對不會是和蘇青澤打官司的那個。蘇青澤當初的事情,就很奇怪,包括那對父母出現的時候,更加奇怪。
  
  所以,他的父親會是誰?
  
  他自己知道嗎?
  
  想到蘇青澤有可能也被攪進這混亂的局面裡,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現在是不是和你們在一起。”
  
  “不止哦,而且,還會永遠在一起,永遠的。”
  
  伴隨著羅納倡狂的笑意,他關閉了通訊,然後,向著謝繁所在的軍艦發射了第一枚光彈。
  
  駕駛員湯姆很緊張,從實戰角度來說,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而且,身邊一位是天才著稱的謝繁謝教授,一個是軍部最年輕的將軍,格斯特家族的二公子凱特。這種情況,讓他更加的緊張了。
  
  “哥。”凱特艱澀地叫了聲,“是不是,我們可能回不去了。”
  
  謝繁瞥了他一眼:“你究竟在想一些什麼?”
  
  “你不再和你的小男朋友聯繫一下了?”
  
  謝繁低下頭,看了眼光腦,他已經被羅納他們一夥人控制了,怎麼才能聯繫的上呢。搖搖頭:“認真點。”
  
  “雖然我真的很想認真點,但是,想想我可能真的沒有以後了,就忍不住想要和你敘敘舊。”
  
  “還記得那年……”凱特的目光黯淡了下,“妹妹被人掠走,然後等追蹤到的時候,已經在實驗基地裡了嗎?”
  
  謝繁沉默了下,然後走到湯姆旁邊,看他顫抖著手操作著軍艦躲避對方投來的光彈,輕聲說了句:“讓我來吧。”
  
  湯姆忙不迭地讓開操作臺,開什麼玩笑,如果這個時候軍艦還能拯救下的話,那一定是謝教授了。
  
  凱特卻仿佛沒有注意到謝繁已經認真的操作起軍艦,依然喋喋不休地說著:“當時知道再也沒辦法把妹妹從裡面撈出來,你立刻就決定進去陪她,一開始,我真的以為,你就是進去陪她,沒想到,她還沒有走到最後,你就從裡面出來,轉去學了生物。多可笑,我們都覺得,你是被敵人的思想打敗了,哦不,出了弗蘭克元帥先生,他信任你,所以支持你去學。”
  
  “我後來看到了她最後一面。”凱特沉默了下,“格斯特家族名望那麼高,權力那麼大,然而,依然抵不過人心,所謂的尊崇而已,呵呵。”
  
  “不是的。”謝繁專注操作的時候忽然開口,“族裡出了叛徒。是……”
  
  謝繁還沒有說完,軍艦忽然猛地晃了一下,站著的人瞬間七扭八歪,原來,竟然是一枚小型榴彈擊中了軍艦的側翼。
  
  “十七軍的軍艦是最新配置的,而我們的軍艦之前就遭遇了撞擊,能量也很快就要不夠,這樣下去,可能不太妙。”
  
  凱特還沉浸在謝繁沒有說完的話裡,格斯特家族龐大,可是真正能掌握實權的卻沒有幾個人,就算是叛徒,那也要是和他們的父親地位相當的人,這樣的人,在家族內屈指可數,然而,也並不是沒有……
  
  這種時間,卻容不得他想這許多了。
  
  在謝繁操作的同時,凱特走到了另外一處操作臺上,查看剩下的能源:“不能為元帥大人養老送終實在是太遺憾了,最遺憾的是,還沒有娶個媳婦替我養老送終,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是個人形彈幕。”
  
  謝繁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想凱特所說的媳婦,嘖,不知道,如果他好好的話,會不會幫自己收屍,甚至照顧自己的父親呢。
  
  “謝繁,我發現你的想法真的很無聊。”耳邊忽然響起了氣喘吁吁的聲音,略帶著一點不耐,卻惹得人頭皮發麻。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登時,所有在忙碌的人都看向他,顯然,除了他,這個時候沒有人聽見那個正在說話的聲音——蘇青澤。
  
  “凱特,你過來接替一下。”
  
  謝繁迅速和凱特做了交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一邊,四處看著,想要證實自己並不是發生了幻聽之類的。
  
  “別找了。”蘇青澤的聲音很無奈,“出了點事情,你看不到我的。”
  
  蘇青澤在黑暗裡歎息了一聲,他仰頭望著,實際上是穿越黑暗的空間看著外面,不是用眼睛,而是自己龐大的精神力,沒想到,這個空間竟然被羅納帶在身邊,也還好,才能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
  
  他熟練地運用著精神力,就好像曾經用千里傳音一樣,準確的把想要說的話傳到謝繁的腦海裡。
  
  “謝繁,你現在挺好,可能你現在覺得不可置信。”蘇青澤伸出手,摸著面前冰涼的龐然大物,笑了笑,“在你們面前的軍艦裡,有一個黑洞,裡面躺了十七艘軍艦。”
  
  第57章 妖怪去哪兒
  
  在蘇青澤發現這十七艘軍艦的時候,裡面的所有人都在昏迷之中,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尋常,這種本來應該出現在戰場的東西出現在這裡,代表什麼?他所處的這個空間顯然也並不是在什麼足夠安全的地方。
  
  他失去了妖力,可是好歹還有精神力可以用,幸好這個空間並不能隔絕精神力,才讓他成功的打探到了想知道的一切。
  
  他不知道事到如今謝繁還能有什麼辦法,可是告訴他知道,總比讓他一無所知的去面對一切來的要好,想到這裡,心中微微歎息一聲,又繼續和謝繁溝通道。
  
  “現在,這支軍隊的人都沒有意識。”
  
  “羅納為了拖住我們也算是煞費苦心。”謝繁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蘇青澤意思,劫下一整支軍隊,卻不用,只能說明是沒有辦法用,最後也只能藏起來,為的就是不讓他們輕舉妄動。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首都星,被拖延的不會只有你們,如果有援軍,迅速聯繫到,早點回去。”蘇青澤難得對謝繁如此耐心。
  
  謝繁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關心,手指微微蜷縮,唇角勾出一抹不太顯眼的笑容:“知道了。”
  
  “我會拖住他們,給你們創造機會。”蘇青澤的聲音頓了頓,嘗試了一下精神力的攻擊能力,“時間不會太長,你們自己把握。”
  
  “那你呢?”謝繁拽了拽領口,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蘇青澤笑了:“如果到時候你能認出我的話。”
  
  他沒有等謝繁任何的回答,乾脆直接地斷掉了兩人的聯繫,著手開始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雖然從一開始來到這個星際的時候,遇到了那麼多的不友好,但是歸根結底,還是有那麼多美好的人在。
  
  朋友、粉絲,還有謝繁。
  
  這就像是一場過去與如今的抉擇,他最終選擇了保護現在。
  
  就如同蘇衍一直放不下過去的輝煌與千古傳名,他其實也無法在面對蘇衍的時候放下啟蒙之恩和長達千萬年的孺慕懷念。
  
  但是……他動動手指,嗤笑一聲,仿佛自嘲,不管是誰,都不應該干擾到天地之間的秩序吧。想讓一個發展至今的社會退回到數萬年前,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在黑暗之中,他化成了一道光。確切說,是從他的身體中騰起一道光,沖出空間的束縛,衝破黑暗,如閃電一般消失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而他的身體,瞬間癱倒在地。
  
  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蘇青澤終於擺脫了這具身體的束縛。
  
  與此同時,謝繁卻覺得不安。他下意識地盯著光屏,想到蘇青澤說要幫他們創造機會,心臟跳動的頻率快了很多,應該會沒事的吧,他猜測著。
  
  他知道,蘇青澤一直都很神秘,所以他一改最初要和進化派同歸於盡的念頭,衝動的離開導致他們根基尤存,可是,這樣就把他從基地裡帶出來,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好後悔的,至少,終於真正做了一件確實想要做的事情。
  
  他曾經想要像父親一樣,當最優秀的戰士,最出色的將軍,最英明的元帥,最後卻按壓下自己的熱血,選擇了一條註定充滿荊棘的道路。
  
  後來的一切,比如遇到蘇青澤,就已經是意外之喜。
  
  “在想什麼?”凱特難得發現自己那個冷靜自持的兄長竟然在發呆,踱步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
  
  “在想……”謝繁剛剛開口,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軍艦劇烈地搖晃起來,他下意識地向外面看去,只見螢幕裡忽然間白光暴漲,刺眼地看不清敵艦的情形,心頭不由一緊。
  
  兩個人互相攙扶,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發生什麼事情了?”謝繁快步走過去,一把推開湯姆,擠到顯示幕的正前方。
  
  “敵艦……”湯姆顯然也是張口結舌,他緩了緩才繼續道,“敵艦似乎爆炸了,我們收到了震盪。”
  
  爆炸!謝繁的緊張感更甚,他連忙接手操作軍艦避開風波,心中卻是驚怒交加,這就是蘇青澤說的創造機會?!那他人呢?
  
  他知道蘇青澤在那艘軍艦裡,軍艦爆炸,失去了一切保護,裡面的人根本活不下去。如果是這樣創造來的機會……謝繁不敢想像,不,他壓根就不想有這樣的機會。
  
  蘇青澤,蘇青澤!他在心裡瘋狂地默念著,期盼著對方能給予自己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回應。
  
  然而沒有,就像少年乾脆俐落地斷掉通訊或者聯繫時一樣,他的腦海中也僅僅是沉默而已。
  
  因爆炸而誕生的光與震盪很快散去,留在眾人眼中的只剩下一大片懸浮的焦黑殘骸。聯邦所有的軍艦都是最出色的合成材料定制,尤其是第十七軍,從功能設計到結構優化全部集中了聯邦頂尖水準。這樣優秀的軍艦卻頃刻之間毀成這樣,可想到底是經受了怎樣的災難。
  
  一丁點的生命跡象都沒有。
  
  謝繁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信號遮罩解除了。”湯姆忽然說到,緊接著,各種通訊接踵而來,提示音在這一瞬間如同炸開一樣,響徹每一個人的光腦。
  
  “首都星傳來消息,有恐怖分子襲擊總統府,現在整顆首都星都陷入了混亂中!”湯姆點開軍艦收到的加急通訊,立刻讀了出來。
  
  謝繁沉默了下,他說的沒錯,這群人果真是沖著首都星去的。
  
  “即刻返航,支援總統府。”謝繁如此艱難地做下這個決定,然後轉頭看向凱特,“你帶著他們回去。”
  
  “你做什麼?”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實在不相信蘇青澤會是那樣把自己推入死地而不計後果的人,尤其,在他還沒有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向那個少年好好表白的情況下。
  
  他怎麼可以死,他怎麼敢死?
  
  謝繁咬著牙,駕駛著一艘小型太空艙飛出了軍艦,在巨大的殘骸中來回躲避穿梭著。
  
  “將軍。”湯姆猶疑著徵求自己上官的意見,“謝教授單獨留在這裡沒有補給,一旦太空艙能量耗盡,後果不堪設想。”
  
  凱特冷下臉,這個人,還是這樣自以為是的做主:“隨他去吧!我們走!”
  
  “可是……”
  
  “不要忘了,你是一名軍人。”
  
  星後曆3721年3月13日,星際聯邦首都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動亂,數以十萬計的公民在這場動亂中喪命,襲擊首都星的是一群怪物,它們擁有著遠古代神話中龍一樣的形象,卻醜惡而兇殘,任何炮彈都無法穿透它們的皮膚,反而,它們的怪力可以輕而易舉和機甲、星艦站為一團。
  
  就在雙方比拼耐力與消耗的時候,一台外形優美出色的機甲忽然從天而降。
  
  機甲的周圍仿佛縈繞著富有生機的新綠色光芒,它的到來好似為戰士們注入了新的能量,就在綠色柔光輻射的情況下,聯邦方迅速佔有了先機,一炮接著一炮比之前還要富有力度。
  
  機甲自己的武力值也是爆表,即便沒有看到武器,但是同它交手的怪物都異常迅速的變成了大塊的血肉。
  
  “雷迪,能找到蘇衍嗎?”機甲中,蘇青澤同雷迪做著嚴肅的交流。
  
  “定位有點困難。”雷迪苦惱道,“他仿佛光速,又好像有逆追蹤,每次快要定位到的時候都會再次消失。”
  
  “以他的性格,現在一定在人群裡‘欣賞’著這屠戮,貿然對他動手必然會傷及無辜的人。”蘇青澤斷言。
  
  “那難道就沒有辦法了?”
  
  “當然有。”蘇青澤看看沉睡在機甲艙裡的那只貓,勾唇笑了笑,“把他扔出去。”
  
  蘇衍想要複國,擁有那種能力的九命無疑是他最得意的成果,不然也不會派他做攔截凱特、謝繁那樣重要的工作,只是沒想到竟然在陰溝裡翻船,教他蘇青澤給跑了出來!
  
  隨著一道優美的弧線,一隻巨貓被扔到了人群中。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顧不上看,但有人,卻因為這一情況,微微頓了頓,就在念頭翩然而起的瞬間,一道鋒利無比的精神力將他攏住。
  
  “蘇衍。”這一聲裡,似乎帶著無限歎息。
  
  蘇衍不慌不忙,反而微微笑道:“是那孩子啊,你果然發現了那塊黑曜石的奧秘,本體待起來,會不會比那具精緻卻孱弱的肉身更舒服呢?”
  
  沒錯,曾經羅納給蘇青澤的那塊石頭,就是蘇青澤本體,卻因為外面被施以重重封印加以改造而沒有認出來。他冒險脫離那具身體,本想暫存機甲,卻沒有想到竟然和那塊石頭異常和諧,用力衝破封印之後終於融為一體,但,依然只是一塊石頭罷了。
  
  蘇青澤不語,用精神力操控著機甲探向蘇衍。
  
  “你就不好奇,究竟是什麼讓我活了這麼久嗎?”
  
  “我都想起來了。”蘇青澤並不轉移注意力,只是隨口應答,“那些缺失掉的記憶。”
  
  “你千方百計求來的還魂丹,你讓九命騙我開起龍槨,千百年來關在龍槨裡的魚類受到‘龍氣’污染變成怪物,將地球逼向末日,逼著人類逃向星際,而你也因此休養生息。”
  
  “你說的很對。”蘇衍笑了,“所以你也應該料到,我既然能走到今天這地步,自然也有自保的能力。”
  
  話音剛落,原地竟然僅剩一座雕像,一座關於蘇衍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蘇青澤不禁愣了下,很快他便發現,不僅是蘇衍,就連那些魚類演化出來的類龍怪物也變成了不一而同的雕像,仿佛天生就是該如此。
  
  原本喧鬧嘈雜的爭鬥竟忽然寂靜下來,聯邦的戰士們忽然就沒了對手。
  
  詭異地讓人心顫。
  
  “我從來不缺少時間,這次失敗,便是再等上百年又如何。”蘇青澤的腦海中,僅留著蘇衍的餘音,對方始終帶著笑意,並沒有不甘,只是又回歸沉寂,暗自謀劃著何時捲土重來。
  
  他怔了許久,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索另外一個身影。
  
  “謝繁呢。”
  
  “謝教授的定位在卡薩思星附近。”雷迪道,“隻身一人駕駛著太空艙。”
  
  蘇青澤心中一凜,卡薩思星,十七軍首艦爆炸的地方,他還在那裡做什麼?
  
  僅僅是一個念頭的事情,這艘引人注目的機甲就如同他突兀出現時那樣,光速一般的消失了。眨眼間,就出現在了距離有數萬光年的卡薩思星附近。
  
  在巨大的軍艦殘骸中,蘇青澤看到一艘小型太空艙正不停歇地穿梭著,仿佛不知疲憊地搜索著什麼,他應該已經在這裡待了很久,因為太空艙燃料告急的警報聲已經越響越頻繁。
  
  是在找他嗎?蘇青澤安靜地停在原地不動了,心中莫名的滋味冒了上來。
  
  對方似乎感應到什麼,立刻停下了行動軌跡,轉向機甲的方向,安靜而專注。
  
  如果,你還能認出我的話。
  
  你看,我很輕鬆的就認出了你,我的少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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