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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大師修仙指南(中)BY南瓜老妖



  第201章

  後來,崇山依靠自身的天賦和努力成功築基,緊接著他搭上了世家子弟拜師的順風車,跟著去了一個修仙門派。

  那個時候,修仙門派還不像現在這樣到各地甄選學徒,而是想要拜師學藝的弟子長途跋涉的到山門接受考驗。崇山跟著的那個世家子弟沒有被選上,反而崇山自己因為測出了具有上品靈根而被收入門中。

  崇山由於年齡有點大了,並且已經築基沒有辦法改練功法,就只是做了一個外門的弟子。再之後,身為外門弟子的崇山並不甘於平凡,於是他又想辦法去了門派當中的一個煉器師手下打雜。

  最終,崇山依靠觀察和模仿偷學煉器,並最終在金丹期有所成就,正式拜入這位煉器師的門下成為一名正式弟子。

  一開始陳瀟看崇山的傳記式的記錄,完全就是完全被其比電視還精彩的經歷吸引。從拜師入門之後,崇山的傳記就開始偏向研究向,點點滴滴的記下了他的心得體會。

  ——這段太學術性,陳瀟不感興趣就直接跳過看後邊。

  崇山雖然入門的晚,卻很快成名,他成為煉器師之後就跟開了掛一樣突飛猛進。不僅成為了很著名的煉器大師,還因為有段特殊的偷學模仿經歷積累了不少獨特的見解,並成功開創了新的煉器手法,後來甚至有了自己的流派。

  在最後一本上,崇山寫到他之所以留下這個秘藏,就是的擔心他創造的流派和技藝成為絕學,消失在修仙界當中。可是陳瀟卻知道崇山的擔心是多餘的。他的流派不只是沒有銷聲匿跡,更是發揚光大成為了主流之一。

  這一點,從時不時的有煉器師手上並沒有地圖卻出現在宿玄小天境探尋他的秘藏就能夠猜到。

  崇山的這些傳記敘述個人經歷的部分所占的比重,還不及他寫的煉器見解所占的五分之一。所以,陳瀟很快就把感興趣的看完了。

  至於剩下的煉器內容,陳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要知道煉器一項最為基本的就是要具有真元,偏偏陳瀟壓根就沒有。

  書房當中除了書籍,也有著一樣秘藏當中最為貴重的寶物,那就是記錄著崇山大宗師後期整理的高端煉器內容的玉簡。這可以說是集大成之作,對煉器師來說可以說是無價之寶。

  陳瀟卻只是看了看,就直接丟進了儲物盒。這個玉簡對他來說,還不如崇山那些個人傳記有用。

  在庭院當中沒有其他的娛樂可以打發時間,陳瀟無聊之下只得又把崇山的傳記看了一遍,這一次他沒有跳過對他來說枯燥無味的煉器部分。

  陳瀟翻了半本,逐漸的看入了迷。崇山剛開始接觸煉器的時候並沒有人指教,所以他都是憑藉自己的理解。這部分理解初初看來很淺顯,對一個毫無基礎的人來說卻是最好的入門教材。

  看到崇山寫著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的摸索,如何偷偷的積攢材料私下裡嘗試,一次次的失敗換來不易的成功,卻也總結出了一種自己的理解。

  陳瀟原本是歪著身子斜靠著看書,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煉器師必須依靠真元來進行煉器,也就是說真元在煉器當中充當著最重要的作用。他雖然沒有真元,可是他身上卻有著另外一種能量——元氣!

  陳瀟突然感到口舌發乾,心臟咚咚的急跳。

  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進行更進一步的思考。撐著下巴陳瀟想,真元煉製出來的是法器,可以依靠修行者們用真元驅動,也可以依靠元氣來進行啟動。

  元氣和真元本質是都是能量,性質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力量。他未必不能用元氣來進行煉器。

  腦袋當中的眩暈和胸中的興奮隨著陳瀟重新恢復冷靜而平復了下來,陳瀟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有些太過理想主義。

  他雖然能夠啟動法器,然而法器啟動之後卻是憑藉真元引動天地之中的靈氣進行壓縮。如果他使用元氣進行煉器,卻做不到這一點,對修行者來說只能是個擺設。

  陳瀟坐在那裡,歪了下頭盯著書桌上的元氣神火符,他腦中靈光一閃,驚喜又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他本身是一個風水師,就算做不出正常的法器又有什麼關係!元氣製作出來的法器,比起真正的法器對他來說卻更為有用,那可是風水法器啊!

  他不正是有給人做風水的時候卻不好找風水法器的困擾嗎?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夠幸運的找到合適的風水物品。一次兩次是運氣好,他不能老是指望虛無縹緲的好運。

  在前生,因為師父的時間緊迫他學的是精專風水堪輿,需要風水符的時候就去師父的好友那裡去求取,而尋找風水法器也可以到專門的風水物品店鋪當中。就算是找不到合適的,時間不著急也可以去專門的風水法器製造師那裡定制。

  他以前是不會製造,但是他可以學!眼前不就擺著一個機會,崇山最初的經歷恰好可以讓他參考。

  陳瀟跳起來,興奮的搓了搓掌心,確定乾燥之後跑到書桌邊上把符紙、紙符以及其他的物品都收了起來。

  他又來到書架子上,這一次專門把崇山記錄煉器心得的那幾本都給挑選出來。陳瀟拿出當中發狠學習風水大部頭的勁頭,認認真真的把這些書從易到難,從簡單到負責給捋了一遍。

  他甚至還拿出了一疊用來練習的普通紙,做出了厚厚一堆閱讀筆記。

  陳瀟對待學習一事上非常的刻苦努力,光是初期這些內容就鑽研了十天才敢上手。煉器就好比實驗,不光需要死記硬背,更多的是需要動手練習。

  於是陳瀟直接來到了工房,整個庭院只有這裡有煉器需要的熔爐等工具。

  他敲開了工房的房門,童諾諾精神萎靡的打了一個哈欠:“瀟瀟,你把粥放在門口就行了。”不管再怎麼不挑食,連著喝一個月的米粥,也讓童諾諾吃不消了,他卻不忍心打擊小夥伴的熱心。

  陳瀟歉然的說:“打攪你了?”

  童諾諾揉了一下眼說:“沒有,我剛好要休息一下。”

  陳瀟點了下頭:“那正好,我能不能佔用一下工房的器械?”

  童諾諾不解的看了看陳瀟:“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做什麼?要我幫忙嗎?”

  陳瀟說:“暫時不需要,我只是想要嘗試一下自己做風水法器。”

  童諾諾聽了一驚:“你要煉器?”

  陳瀟耐心的跟他解釋了一番風水法器和真靈法器的不一樣。然後他說:“如此一來,我就可以自己煉製風水法器,以後有需要再不用去大海撈針。”

  童諾諾雖然天然排斥煉器師,可是陳瀟是他的同伴,他倒是沒有產生半點負面情緒。他想了一下說:“那這樣,煉器師會用到器械專門騰到一個角落,咱倆人一人一半空間。”

  陳瀟感到有點意外,他原本只是想著暫時先嘗試一下,不想要浪費時間而已。卻沒想到童諾諾會這麼爽快的分了一半的工房給他。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這合適嗎?會不會干擾到你。”

  童諾諾笑著說:“沒事,工房裡的地方還是挺大的,再說我一進入狀態,根本就注意不到別處的動靜。”

  陳瀟進了工房看了一眼,屋子裡堆滿了機關零件和還沒有處理的礦石、金屬,幾乎都要沒有下腳的地方。

  童諾諾和陳瀟一塊把他的東西挪到左邊,右邊都劃分給了陳瀟使用。童諾諾幫著陳瀟把熔爐什麼的挪到一個邊角裡,自己就回了另外一邊躺在毯子上睡下了。

  崇山留在這裡的熔爐是使用靈珠作為驅動的,陳瀟從自己分得的那些低檔材料當中選出了一塊礦石投入其中,很快熔爐當中的高溫就把礦石融化。

  陳瀟小心的把雜質排出,留下純粹的金屬溶液。他也只是在崇山的傳記上看到過操作的手法,實際操作卻還是第一次。

  有了溶液之後,陳瀟就認真的按照步驟一點點的提純,然後用元氣塑形。他的元氣不比真元消耗之後可以通過修煉恢復,每一絲都要小心謹慎的使用。然而就是他如此小心了,卻還是失敗了兩次才成功。

  陳瀟投入到煉器當中很專注,連童諾諾醒過來吃著東西走到他附近看都沒有發現。

  童諾諾看了看他認真的模樣,這工作狂的架勢,跟自己也沒有什麼區別。他沒有打攪陳瀟,回到自己的區域繼續製作機關。

  工房當中間或發出叮叮咣咣的動靜,有的時候是陳瀟製造的,有的時候又是童諾諾製造的。

  五天之後,陳瀟終於完成了他的第一個作品,一個巴掌大的銅黃色的空心鈴鐺。

  這個鈴鐺是一個搖鈴,有一個供抓握的把手。鈴鐺的身上有著非常穩定的氣場,具有破除煞氣,鎮壓邪祟的功效。

  只不過說它是法器,卻寒酸了一些。它既沒有華麗的紋飾,也沒有光鮮的外表,更不是什麼名貴材料。陳瀟對這個成品,卻很是滿意。

  第一次沒有失敗,他就很知足了。要知道他剩下的元氣,不夠他再來製作第二個了。

  “這是什麼法器?有什麼名堂?”童諾諾見他完工,也難得放下手中的活,走過來好奇的問。

  陳瀟舉著沒有撞錘的空心鈴鐺在空中搖了搖,笑著說:“鎮魂鈴。”

  第202章

  實際上,要不是出於風水法器的分類命名習慣,陳瀟自己更願意叫它撞魂鈴。

  這種關鍵時刻,陳瀟當然不可能單純的製造一個用來鎮宅的風水法器。這只鎮魂鈴,在風水師的手中卻是可以用來攻擊的。

  風水法器能夠攻擊的自然是氣場,而修為有成的修仙者,每一個人身上都具有氣場——不管大小。

  陳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那幾個邪修身上的氣場都不算強大。不僅一個比一個氣場小,甚至那個邪修尊使身上的氣場都還沒有那個從正道叛變到邪道的柏濟光大。

  這讓陳瀟在發現可以製作風水法器的時候,有了一點想法。

  當穩定的氣場被破壞,茂密的叢林會變得寸草不生,吉屋變成凶宅,風水器物被廢掉,同樣身具氣場的人也會遭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雖然陳瀟沒有嘗試過,不過他確信這一點是成立的。時間倉促,準備又太少,導致鎮魂鈴是一個非常簡陋的風水法器,能夠進行的攻擊也非常短暫,卻是陳瀟唯一能夠新增添的攻擊手段。

  時間過的很快,越到臨近時限陳瀟越是覺得緊迫。他甚至把童諾諾和唐汝叫到一塊,三個人進行了模擬配合鬥法。

  在沖去拯救席雲霆的那一次,三個人臨時發揮到了極限,才破天荒的形成了卓越有效的戰力。

  陳瀟想要更穩妥一些,拉著兩個小夥伴反復的進行演戲。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句至理名言,陳瀟覺得很適合他們。

  演習之餘,陳瀟還是會遠遠的觀望席雲霆所在的院落,他不知道大哥現在進展怎麼樣,但只是從他活躍的氣場上來看,似乎還挺樂觀。

  熟睡中陳瀟覺得有些不對,似乎有人注視著他。一睜眼,席雲霆正坐在床邊,陳瀟驚喜的起身:“大哥,你出關了!”

  席雲霆微笑的點了下頭,目光在他的臉上看著:“僥倖,我又晉升了。”

  陳瀟又驚又喜,能在這種緊迫時刻再晉升一個小境界,對席雲霆來說可是增多了存活的概率。

  席雲霆卻似乎並不是很高興,笑容收斂,表情嚴肅地說道:“我之前在傳送門入口設下的警戒法術被觸動了,恐怕他們已經進入了這個微天境當中。”

  陳瀟神情一凜,直接從床上起來穿衣:“我馬上去做準備!”

  這個突然的消息,對他們來說非常不利。

  陳瀟制定的演習當中,在微天境當中對戰,僅僅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勝率。比起充滿裂隙的巨石陣,沒有屏障的山地,他們戰勝對方的幾率要少了一半。

  匆匆趕來的童諾諾和唐汝跟倆人匯合,四個人直接離開崇山的庭院。童諾諾和陳瀟互相配合著,把大門按照原樣重新封閉起來。

  陳瀟低聲跟席雲霆說了幾句話,一行人就躲到了庭院後方的山中。席雲霆取出當初在築山居小山谷用來遮蔽環境的法寶,只要四個人一動不動,就不會被發現蹤跡。

  只過了半天,這處庭院就被邪修們發現了。柏濟光最為激動,都顧不上尊卑上下,第一個沖了過來。

  祁連一臉警惕的四處觀察,用精神力掃了掃,卻沒有發現任何的人影。萬成章的樣子比起上一次好很多,卻還是一副疲累的面容,他打了個哈欠,卻被尊使一腳踹在了屁股上,他厲聲道:“你們給我仔細的搜查,就是把整個天境翻過來,也要把那幾個雜碎給找到!”

  萬成章不情願的挪動腳步,祁連也在尊使的冰冷的目光當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煉器大宗師崇山的秘藏,誰不想要從中分的一杯羹呢?即使不是煉器師,只其中可能留存的法器就讓人為之心動。

  萬成章來的方向恰好是陳瀟他們藏身的地方,這讓陳瀟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幸好對於尊使的某些命令,萬成章是習慣性的敷衍,並沒有仔細的用神識探查。用肉眼草草的觀察了一番,見沒有人藏身,就從他們附近掠過。

  陳瀟鬆了一口氣,聚精會神的趴在藏身的地方遠遠的注視著庭院的方向。

  尊使被席雲霆激怒弄得一肚子窩火,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他不僅沒有消氣,反而怒火燒的更加的熾烈。非要把席雲霆親手碎屍萬段,才能夠解心頭之恨。

  柏濟光在他的鞭策下,最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圇吞覺,日夜不停的待在巨石陣當中破解正確的路線。要不是總是能夠在一段距離之後尋找到丁點蹤跡確定正確的方向,柏濟光說不定就已經生生的被熬死了。

  就算他是一個金丹期,也不能不計生死的把他這樣當畜生使喚啊!然而他卻敢怒不敢言,只能拼命的努力,早點找到也好早點休息。

  可是當他看到這庭院和大門上設置的考驗,頓時精神得跟吞下了百顆靈丹一樣。什麼疲憊欲死,什麼休息恢復全都被他忘記到了腦後,整個人沉浸到了破解這守門關卡當中。

  這個時候,他的心中只有即將得到崇山傳承的興奮,陳瀟什麼的早就被遺忘到了腦後。甚至連他們有沒有可能正在庭院當中都下意識的忽略了。

  柏濟光能忽視,尊使卻不可能忽略這一點。他虎視眈眈的盯著柏濟光的背,聲音冷硬的問道:“這道大門什麼時候能夠破開?”

  柏濟光這段時間遭受了不小的精神折磨,聽到尊使的聲音竟然一抖。他從沉迷當中回過神,對著尊使恭敬的說:“這道大門雖然繁瑣,卻有規律可循。屬下有四五天的時間必定能夠破解。”

  尊使情緒急躁,語氣自然不客氣,他說:“我給你三天時間,必須打開這道門!”

  柏濟光心中頓時如吃了黃蓮那般苦,興奮也被打擊的消散了,日積月累的疲憊一下湧了上來。

  見他為難著不回話,尊使危險的眯起眼,緩緩地說:“怎麼?你是想抗命?柏濟光,看在這三年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份上,只是最後一腳本尊不想費事換人。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天之內要是打不開這道大門,你的使命也到此為止了。”

  柏濟光心中一寒,他明白尊使的言下之意。已經到了崇山秘藏的門前,知道了正確的路線,他要是不聽話,完全可以被卸磨殺驢,更換一個人選。

  儘管很累,累的恨不得立刻到底大睡,柏濟光卻也不得不打起最後一點精神,目光有些發木的盯著大門研究。

  看著柏濟光重新開始,尊使煩躁的情緒暫時得到了一些緩解。

  等了有一個多時辰,萬成章和祁連先後回來,紛紛稟報周圍沒有發現人影。

  尊使有些疑惑:“難道是躲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微天境雖然帶著一個微,卻是相對小天境而言。實際大小,卻很可能走上三天三夜也沒有辦法探索到盡頭。

  尊使想了想,決定還是先等柏濟光破解大門之後,確定裡邊沒有躲藏著人,再去搜尋。為了以防萬一,尊使讓祁連去傳送門所在的山谷守著,一旦陳瀟等人出現,就立刻給他報訊。

  等著柏濟光破解的時候,尊使閑的渾身難受。他站起身,對著一旁懶散的趟著休息的萬成章踹了踹:“起來!陪本尊練功。”

  萬成章剛剛有點恢復精神的頓時就是一白,他放棄自尊直接討饒地說:“求尊使高抬貴手,讓屬下歇息片刻。”

  尊使蠻橫的說:“不行!不要以為彭標死了,就覺得沒有人可以取代你。我警告你,萬成章。最好乖乖的陪本尊練功,不然我可不知道我會不會一個失手,把你打死。”

  萬成章被威脅警告了一番,臉上也不敢流露出絲毫的不滿,只得起身陪著尊使進行所謂的陪練。

  陳瀟他們小心躲藏的地方,直線距離庭院也就只有十幾裡地那麼遠。席雲霆的這個隱匿法寶很強大,除非近到他們身邊才有可能發現。

  四個人拍了個班輪流值守,其他人則休息養精蓄銳。

  這會兒正輪到唐汝警戒,陳瀟閉著眼睛養神,正在思考什麼時候行動,就聽見庭院的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打鬥聲。

  陳瀟神情一肅,翻身爬起向著傳來聲音的方向望去。就看見遠遠的兩個人影聲勢浩大搏擊,每一下碰撞都發出巨大的聲響。

  童諾諾整個人都懵了:“怎麼?難道他們內訌了?!”

  席雲霆凝神觀察了一會,搖頭說:“只怕不是。那尊使是體修,這會兒應該是利用那個萬成章修煉,打熬筋骨皮肉。”

  “嘶——”童諾諾驚得抽氣,“這麼大的動靜,要是換成一般修仙者,只怕不粉身碎骨,也要皮開肉綻了。那尊使竟然沒事不說,還越來越亢奮了。”

  童諾諾看得沒錯,萬成章每一下打到尊使身上,都只會讓尊使變得更強。萬成章的法術由弱到強,由點到面。有的時候甚至直接懟到尊使的臉上,他卻跟個沒事人一樣,要求萬成章打得更加的賣力。

  唐汝用驚懼的目光看著這一幕,喃喃地說了一句:“這簡直就是個怪物——”她也見過不少邪修,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狠戾的類型。

  陳瀟內心也開始動搖起來,這樣越打越強的邪修,他們真的可以戰勝嗎?他擔心的望向席雲霆,卻發現大哥的眼中越來越盛的戰意。

  第203章

  陳瀟心中一下安定許多,過了片刻他越來越覺得有信心。雖然是萬成章在單方面的用法術狂轟邪修尊使,卻偏偏給人一種他在被對方虐待的詭異感覺。萬成章越打越無力,邪修尊使卻越來越容光煥發。

  那感覺,就好像萬成章是一塊電量不足的充電寶,身為手機的尊使本身電容量就大,還要小於從他儲存電量的萬成章身上抽取能量。

  萬成章差不多被榨乾了真元,柏濟光又被大門上的考驗拖住,祁連沒有在場,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陳瀟輕聲低喃,既是說給自己也是說給身邊的同伴們,“時機就要到了。”

  從天亮等到天黑,月光耀眼,亮如白晝。尊使似乎終於進行,饜足的放過了萬成章。這個可憐的邪修,就跟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整個人汗淋淋地。他虛脫的躺在地上,暫時連一根動彈一根手指頭的力氣也似乎沒有了。

  就在尊使沉浸在舒爽的餘韻當中,萬成章半死不活,柏濟光無法分心之際,陳瀟一聲低喝,四個人的身影騰空而起,劃過星空向著庭院撲了過去。

  尊使立刻發現了他們,他不怒反笑:“來得好!本尊正沒有過癮,拿你們的小命打打牙祭!”

  席雲霆速度最快,整個人已經與他手中的劍心神合一,超然物外。他的眼中一片漠然,似乎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沒有生命的物體。

  首當其衝的尊使心中驚駭,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這個劍修竟然有了驚人的成長。領域已經有了雛形,就連劍法似乎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成長。

  尊使看似性格粗狂,實際心細如發,他收斂起內心因為妒恨而湧起的怒焰,強壯的身體猶如吹起般的膨脹起來,撕裂了衣衫。

  “萬成章,你來對付那三個小雜碎,這個劍修就留給本尊耍耍。”尊使嘴上不改本色的吐著狂言,抬手就硬接住席雲霆橫天一斬。

  “喝啊!!!”尊使怒聲咆哮著,成人大腿粗的胳膊上鼓起小山一般的肌肉,過電般的竄過一陣震顫。

  席雲霆這足以劈倒一座山峰的重劍攻勢,硬是被尊使用肌肉的力量給化解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尊使興奮的大吼,“就應該這樣來!來啊,朝這裡來啊!!”

  尊使故意鬆開席雲霆,朝著胸口用力的捶了捶,發出沉悶而響亮的聲音。

  席雲霆神情嚴肅,目光當中充滿銳利的鋒芒。手腕一震,帶出一層厚厚的劍芒,燃燒著熾烈的火焰,撕破空氣呼嘯著朝著尊使的腦袋劈下。

  尊使不搖不動,嘴唇卷起嘲諷的弧線,一顆頭竟然像是金屬做的一樣,跟重劍碰撞之後把它反彈了回去。

  尊使舔了舔唇,意猶未盡地說:“別這麼快就重複起了套路,這很快會讓老子厭煩。這一次怎麼不耍你那花招了?別藏著啦,我可不會一個不小心上當。”

  尊使儼然把席雲霆當成趾爪下的獵物,盡情的享受著戲耍的樂趣。獵物越反抗,越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快感。

  席雲霆卻根本就不為所動,每一個劍招都發揮到了極致,讓人驚豔。

  尊使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席雲霆所攻擊他的地方是有這特定的用意,這些地方正是正是他熬打身體的時候不好鍛煉到的地方。

  每一下的重劍斬殺,劍芒深入到肌肉的深處,薄弱的地方都會發生微妙的震顫。就好像是一塊厚厚的鋼板,表面上看堅硬無比,實際上結構當中最為不穩定的一塊正在遭受著破壞。一下兩下或許不會怎麼樣,日積月累之下某一天突然就會在重壓之下崩裂開來。

  兩個人的真元屬性都是火,鬥法的時候閃耀的火焰,時不時的照亮四周。

  萬成章懶洋洋的爬起身。他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身體和四肢,發出嘎嘣嘎嘣骨節鬆動的聲響。

  他語氣當中滿是不悅:“知不知道,打攪人休息,是一件很不地道的事?本來今天已經可以休息了,偏偏跑來一群不長眼的來送死。既然你們這麼急著上路,那就去死吧——”

  疲憊和虛弱從他的身上一掃而光,萬成章弓著的背挺直,整個人散發出來一種威猛的氣勢。像是一隻餓極了的凶獸,向著陳瀟三人撲了過去。他的身影極快,視線當中根本就捕捉不到,連殘影的跡象也不存在。

  陳瀟驚道:“好快!”他趕緊扔出手中緊握的幾顆靈氣彈,向著周圍砸下。“轟轟轟”接連爆起的靈氣彈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線,阻止萬成章的突襲。

  他們猜測過萬成章的修為和身法到底有多高,想過他可能是四個金丹期當中最強的那一個,要不然尊使不會讓他做陪練。明明都已經是挑選了他最為虛弱的時候下手,卻沒料到萬成章直接原地滿血復活。

  這萬成章厲害的程度遠超他們的想像,當初在寒山城死在他們手上的金丹正道跟他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弱得跟一個兒童似得。

  這措手不及的突變,讓陳瀟三個人差點就出現了失誤。幸虧他們不只是演練過一次,硬是憑藉嫺熟的配合互相救助,才躲過了萬成章這根本看不見的殺機。

  天空上、身邊不遠處分成兩個戰團打鬥的激烈。專心沉浸在破解大門的柏濟光終於被驚動,扭頭往了一眼萬成章。

  他搖了搖頭,有些為這幾人惋惜。既然之前沒有被找到,幹嘛不躲藏直到尊使放棄尋找他們的麻煩。

  還敢主動去挑釁萬成章,這萬成章哪裡是好惹的。他修煉的是一種在邪修當中也相當邪門的功法,能燃燒壽元來獲得短時間內修為暴漲。

  柏濟光貓哭耗子的假慈悲了一番,其實心情看到陳瀟等人出現還是很愉快的。至少證明這庭院當中沒人藏身,他可以不用那麼著急破解,偷偷歇息一會兒。

  童諾諾眼見這萬成章難以應對,不得不取出壓軸的機關。一個一尺來長,四肢僵硬的人偶被他拋了出來。

  這人偶的四肢關節原本是柔韌而有彈性,好似活物般能夠活動,為了勉強達到修復的程度,童諾諾用某種木屬的零件代替。這讓人偶沒有原裝的那樣靈活,卻也足夠驅使了。

  人偶迎風見漲,很快變成真人大小,它僵硬的揮舞著手臂,胳膊當中彈出一道道木屬靈氣形成的柵欄,層層疊疊的形成一個全方位籠罩的防護罩。

  不愧是宗師機關師的造物,儘管只是一個殘缺不全的人偶就足以抵禦住萬成章那看不見的逼近。

  萬成章被隔絕在外,陳瀟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剛才那短短的片刻功夫,陳瀟就消耗光了他身上全部的靈氣彈。要不是童諾諾當機立斷,陳瀟都要支撐不住了。

  萬成章戲謔的圍著柵欄組成的防護罩,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主動的鑽進了籠子裡的。難道你們是想要被當做觀賞物?這個戰利品,我很喜歡。說不定,整個修仙界都會被你們轟動。也許將來我能靠展覽你們,賺上一票。”

  這番侮辱的話語,讓童諾諾氣得噴氣,唐汝神情憤怒。而陳瀟則打開儲物盒,直接掏出了鎮魂鈴。

  “鹿死誰手,這可說不定!”陳瀟輕喝一聲,催動元氣向著鎮魂鈴送去。

  感謝童諾諾的人偶製造的這個防護罩,讓陳瀟有了充足的時間來進行準備攻擊。

  源源不斷的金色元氣送入到鎮魂鈴當中,鎮魂鈴無聲無息,無形無影的氣場霎時從平靜變為激烈,好似一塊巨石被投入水中,泛起沖天的水花。

  陳瀟的手握著搖鈴的手柄,輕輕的朝著萬成章擺動鈴身。明明沒有撞錘的鎮魂鈴,卻響起了一陣陣清脆悅耳的鈴聲。

  “叮——叮——叮——”

  如潮汐,似海浪。波動越來越大,向著萬成章翻湧而去,形成五六米的大浪,劈頭蓋臉的拍去!

  萬成章本身的氣場並不大,在這樣的衝擊下根本連抵擋的機會都沒有,一瞬間就粉碎成了千千萬萬的碎片,被波濤般的漣漪吞沒。

  看到陳瀟取出鎮魂鈴,萬成章已然做出的防禦。只可惜,攻擊他的既不是真元,也不是靈氣,而是摸不著碰不到的氣場!

  只是瞬息之間,萬成章的身體就亂了套,身體當中的每個器官都在迅速的衰落,讓他一下子就衰弱了下去。

  其實陳瀟第一次做出的風水法器,有著一個很嚴重的不足之處,就是只能進行固定的攻擊,沒有追蹤的功能。

  如果萬成章跑出這個範圍,他自身的氣場就會緩慢的恢復,衰弱也會停止。然而致命的一點,卻恰恰是萬成章此時正在使用的邪修功法,燃燒壽元本身也是燃燒生命活力,這一下好似烈火遇上烹油,成百倍的消耗、透支著萬成章的身體。

  萬成章的頭髮幾個呼吸就變得灰白一片,臉上緊繃的皮膚變得鬆弛,挺直得脊背彎了下去。

  看著佈滿皺紋和老人斑的手背,萬成章忍不住驚懼的叫喊了一聲:“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204章

  修仙者在成為真正的仙人之前,並不是不老不死的。他們會隨著歲月的流失緩慢的增添成長和老去的痕跡,只不過這個過程很長。並且每一個大境界的增長都能夠放緩這個過程的時間。

  萬成章的年紀和他的修為,讓他發現自己在片刻間老化成這樣,不可能不受到驚嚇,更張他肝膽俱裂的是不光是外表的蒼老,身體內部也在崩潰。

  然而萬成章畢竟是一個老資歷,他很快意識到出現目前這樣的狀況是陳瀟的攻擊和他的功法疊加造成。

  萬成章當機立斷,立刻停止了轉化功法。雖然沒有了真元,可是那種飛速衰老的速度立刻就減緩到了可以承受的地步。

  見狀萬成章毫不猶豫的向週邊飛逃,想要脫離不利的境地。

  情勢驟然轉換,萬成章扭頭逃走,防護罩當中童諾諾操縱人偶收起柵欄,唐汝一個縱深就追了出去。

  “別跑!”身為靈植師,她有的是手段製造陷阱和束縛,困住一個沒有真元的邪修,易如反掌。

  人偶第一次使用就立了功勞。童諾諾正欲罷不能,驅使人偶邁動著僵硬的步伐,倒騰出一片殘影,衝著被藤蔓絆住腳,揮舞著手腳作為武器向著萬成章腦袋砸去。

  “嘣!!”一聲悶響,萬成章慘叫了一聲,半個腦殼都被打得凹陷了。他並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拼命扭動想要掙脫束縛。

  唐汝卻不會放過他,一個木屬法術直接打到萬成章的要害上,帶走了他最後的一點生機。

  陳瀟並沒有跟著兩個人去追,他緩緩的轉過身,視線跟目瞪口呆看著他柏濟光對上。陳瀟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他手中還舉著那個鈴鐺,威脅的搖了一下。

  柏濟光一下從地上蹦起來,直接掏出法器頂了一個光罩在身上。

  見他忌憚的望著自己,陳瀟偷偷地送了一口氣。他這會兒沒有了靈氣彈,元氣又在剛才那一下攻擊當中消耗光了。要是柏濟光突然沖過來,他只有挨宰的份。

  陳瀟裝模作樣的比劃著鎮魂鈴,直到童諾諾和唐汝兩個回來,跟他匯合到一處。他才低聲朝童諾諾要了些靈氣彈。

  這次童諾諾把時間大把的花在了修復人偶上,靈氣彈製作的不多,就直接把自己的那些都給了陳瀟。

  萬成章死的動靜不大,在天上跟席雲霆對戰的尊使過了一會兒發現這邊沒了聲息,才分神注意到萬成章死了。

  尊使怒道:“真是一個廢物,竟然連三個築基的雜毛正道都鬥不過。”他是怎麼也想像不到,這個世界上有直接攻擊氣場的風水法器。於是就格外的憤怒萬成章的沒用,尊使長嘯了一聲,尖銳的嘯聲穿透雲霧,傳得很遠。

  唐汝的臉色一變:“他在傳訊給那個祁連!”

  童諾諾惡狠狠的看著縮在光罩當中的柏濟光:“先幹掉這個煉器師!”

  聽了童諾諾的話,柏濟光生怕他們真的向自己動手。他可跟萬成章沒辦法比,真的山窮水盡,疲憊欲死。不過,他卻也不是全然沒有後手。

  柏濟光的手在他的儲物盒上一掃,就取出五六個攻擊性的法器來。他赤紅的眼珠子死死的瞪著陳瀟三個人,大不了魚死網破!

  這一下就擺出了七個法器,讓陳瀟吃驚不已。隨後想想,童諾諾身邊就有不下十來種的機關防身,煉器師又怎麼可能少了法器。

  這柏濟光如今就像是一個套著龜殼,又渾身長滿了利刺。他們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下他。

  陳瀟沒再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扭頭對唐汝說:“阿肉,設個法術,暫時先把他困著。”

  唐汝二話不說,直接用了一個大招,催生了一大片茂密的粗壯荊棘,把柏濟光團團包圍。這種荊棘不光粗壯,還長著寒光閃閃的尖刺,泛著綠油油的色澤,看著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她大聲的說:“走吧,只要這人敢出來,擦著碰著一點我保證他立刻毒發身亡。”

  陳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唐汝這話當然是在嚇唬柏濟光。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三個早就把對方所學所會摸得清楚。唐汝這個荊棘叢林,根本就沒有毒,頂多只能把人給麻痹。

  柏濟光不知內情,自然就會謹慎行事,這就給了他們時間。幸虧這煉器師是個金丹期,要是元嬰以上,唐汝根本就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蒙人。

  出乎他們預料,柏濟光不僅沒有緊張,反倒是鬆了口氣,直接在荊棘叢中坐了下來。那光罩是法器發出的,並不需要他的真元來支撐。

  陳瀟皺了皺眉,有點不解柏濟光的舉動。可是這會兒時間實在緊張,他們要趕去把祁連堵在半路上,有些必要的準備要做。

  “走!回來再料理他。”陳瀟帶頭向著傳送門所在的方向趕去。

  尊使餘光能夠瞥見他們離開,事情一件一件的脫離他的掌控,不由讓他心浮氣躁。他的脾氣本來就不好,能夠維持冷靜的思維進行對戰是多年錘煉的結果,這並不代表他的氣量有多大。

  每當他想要衝上前近身,席雲霆卻總是能夠及時用出那讓他覺得厭煩的一招堵住他的沖勢。以往他也不是沒有殺過劍修,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讓他討厭的!

  他居高臨下,渾身升騰著扭曲空氣的烈焰,高溫讓這原本遍地的芳菲迅速乾枯,空氣當中充斥著讓人暴躁的燥熱。

  尊使陰沉著臉,展開雙臂呈現環抱的姿勢。兩條胳膊延伸出的能量,直接在地面上掃出一片焦土。大喝一聲,他隔空收攏雙臂死死的環抱。

  不遠處席雲霆就感覺兩側的空間當中壓迫感驟然而生,向著他推擠過來。邪修高出他兩個大境界的強大修為,硬生生的化成兩堵不算收縮的牆面,要把他活生生的擠壓成肉餅。

  這一招太耗費真元,不是不得已,他輕易不會動用。尊使舔了舔嘴唇,他不是第一次用這一招。

  上一次這一招是用在一個元嬰法修的身上,當他殺死對方的時候,都能聞到肉熟了的焦香味。至今尊使還能夠回憶起來,那肉嘗在嘴裡,別有一股滑嫩。

  邪修深信修仙者身上的肉能夠滋補他這樣的體修,給他帶來絕大的好處。所以,每一個值得他耗費心思的對手都進了他五臟廟。

  他的眼神開始在席雲霆身上掃視,似乎在尋找那一塊更加的可口。

  就在這時,席雲霆胸襟上的一對胸扣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亮度就好像一顆小太陽在他的胸口暴發了,瞬間尊使身上的火焰就被壓制得黯淡。

  尊使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一團讓人恐怖的火屬能量爆裂開來,衝擊得他的真元崩散。

  胸口猶如被重錘狠狠的砸中,身體被大力的掀翻。

  尊使噴出一口帶著碎肉的鮮血,極力控制著想要恢復平衡。他眼角的餘光閃過一道劍影,卻是席雲霆抓住了這個機會,身劍合一的向著他飛身而來。

  尊使怒哼一聲,剛才那一下確實是他大意了。他卻不信席雲霆的重劍真的能把他怎麼樣!

  不過這會兒他遭受了重擊,還是稍稍避讓一下鋒芒好了。尊使這樣想著,身軀扭了一下。

  跟前席雲霆卻突然變招,從一個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了過來。

  這個角度非常刁鑽,尊使避無可避,直接被刺中的腋下。在剛才的對戰當中,尊使為了展現體修的強大,故意用身體的各個部位去硬撼,都讓對方徒勞無功。

  他以為這一次也是一樣,然而閃光般的劍招之後,先是冰涼後是炙燙,隨後就是一股劇痛。

  尊使自信的臉被粉碎了,他無法維持身體繼續浮空,飄飄忽忽地落在地上,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捂著傷口,不敢置信的盯著緩緩落地的席雲霆。他的臉上還是那副模樣,肅然而冷漠。

  尊使現在連喘氣都覺得無比痛苦,他艱難的開口問了一句:“……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煉體之法竟然還有弱點。

  席雲霆目光冰冷,並沒有回答尊使的話。

  尊使還想再說什麼,他的身體卻像是一塊從內部破碎的玉石,分崩離析了。

  儘管最終取得了勝利,席雲霆卻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情緒。他抬手,珍惜地理順了被衝擊吹得亂了的掛鏈。

  席雲霆沒有停留,拔地而起向著傳送門的方向趕去。

  被扔在原地沒人理的柏濟光,慶倖的舒了口氣。隨後他又緊緊的皺起了眉頭,為自己的處境發愁。

  尊使都死在對方劍修的手下,讓他倍感意外。只等他們回來,很可能就是他授首的時候。他還不想死,尤其眼前崇山的秘藏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跟大家分享一下好消息,拿到回遷房鑰匙了。不過說實話回遷房品質真是不敢恭維,哪哪都是毛病。

  明天見~

  第205章

  陳瀟他們做好埋伏不久,祁連帶著一股寒風急速的飛來。

  三張神火符飛入空中,燃燒成一個品字,正面向著祁連轟去。

  祁連一甩袖子,擊潰這個不被他看在眼中的攻擊。他眼中的不屑剛剛才升起,之前見過的機關師就端著一個圓筒對著他扣了開關。

  碗大的靈氣彈由於驅動的是無屬性傾向的單純靈氣本來是無色的,可是飛在空中的時候跟空氣摩擦,邊上自然而然的帶著一圈模糊的界限。再加上不祥的呼嘯聲,祁連不敢托大,飛身就躲閃。

  唐汝的法術緊接著趕到,無數根藤蔓形成一條條絆索,向著祁連的腳腕束去。

  祁連可不是手無餘力的萬成章,寒氣四溢的真元揮舞著砍斷這些不堪一擊的藤條。後退了一些,祁連發現只有他們三個人在場,問道:“怎麼只有你們三個,那位叫做席雲霆的劍修為何不在?”

  祁連的聲音和語調緩慢、黏膩,讓人覺得好似有毛蟲在脊背上爬過。他說起“席雲霆”三個字的時候,故意讓音節在口中打轉,很是曖昧。

  陳瀟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彭標當時說他們不是“人丹”,這個詞他當時不懂。後來才意識到,祁連大概把不幸落入到他們手中的修行者的生氣吞噬了。

  ——用來練功。

  席雲霆在他們當中修為最深,祁連自然最為惦記。這卻讓陳瀟感覺又憤怒又噁心。

  他暗中給童諾諾打了個暗號,兩個人互相配合給唐汝製造機會。

  陳瀟一口氣用出了所以的引雷符和神火符,童諾諾也耗費了不少的靈珠,逼的祁連不得不把真元都用在防禦上。

  祁連被這一番狂轟濫炸弄得焦頭爛額,這些攻擊零星時他並不看在眼裡,可是這樣劈頭蓋臉的卻也弄得他有些狼狽了。

  祁連的頭發燒焦了,臉上也被熏黑,衣服更是被炸成一條一條。

  他是個非常在意容貌和形象的邪修,可以說是有些吹毛求疵的追求完美。祁連甚至有一怪癖,經常會去誘惑修行者,在對方為他著迷的時候再突然吸取對方的生氣。

  看著對方震驚、不敢置信,在他手下或者求饒,或者憤怒,都讓他享受。

  所以重要的臉跟頭發被弄成狗啃過一樣,祁連怎麼能不惱火。

  祁連使出渾身的真元,放肆的吸取周圍的生氣。天上飛著的禽鳥哀叫一聲,一頭栽了下來:地上跑著的走獸悲鳴著四散奔逃,不一會兒就倒在地上。

  陳瀟三人似乎是被這個景象嚇住,竟然齊齊轉身逃走了!

  祁連先是一怔,而後心中湧起一陣得意和暢快。這會兒知道他的厲害想要逃跑,晚了!

  祁連追在三人身後,陳瀟跑得最慢,第一個被他抓住。他緊緊地捏著陳瀟的脖頸,深深的嗅了一口,頓時陳瀟就跟枯萎的花一樣奄了下去。

  祁連趁勝追擊,一把抓住機關師的頭髮,殘忍的一笑,讓這個鮮活生命步上了後塵。

  那個幼童提醒的小姑娘,活像一隻受了驚嚇的野雞,嗖的一下就竄進了茂密的樹林當中,嬌小的身軀一下被掩藏在參天的樹影當中。

  祁連一下被挑起了興致,前兩個容易的讓他有些乏味。他緊跟著幾個大步跳躍上了粗壯的大樹幹,眼前是層層疊疊的樹影。

  祁連並不精通追蹤,在這樣複雜的高大密林當中想要找出一個體型嬌小的修行者,對他來說有點難度。

  祁連皺起眉頭,抬高了聲音衝著密林喊:“小姑娘,別藏了!你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如乖乖的出來,讓我痛快的送你一程。”

  似乎是被他的聲音給驚動,不遠處的一小簇枝葉發出了輕微的聲響,祁連眼睛一亮,不動聲色的悄悄靠近。女童巴掌大的精緻臉蛋露出一個驚恐而扭曲的表情,祁連從對方的驚懼當中獲得了快感,他興奮的舔了舔嘴唇。向著女童伸出了手掌。

  剛握住細弱的脖頸,一片黑影突然籠罩的他的視野。祁連飛快的抬頭一看,驚愕的發現對方背後參天的大樹猛然張開一張血盆大口,一下把他給吞下了肚。

  茂密高大的密林重新恢復了平靜,躲藏在不遠處的唐汝放鬆了緊繃的肩頸:“好了,終於把他給弄住了。”

  趴在她兩邊的陳瀟和童諾諾聞言才敢鬆口氣。

  他們這個計畫並不是很複雜,只不過其中的危險之處很多。

  蜃樓製造的幻境天衣無縫,卻需要真實的誘餌把祁連引導到真正埋藏了陷阱的地方。這棵食人樹的種子,唐汝也只有一顆,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差錯。

  為了這個專門給祁連制定的埋伏,唐汝還特意把蜃樓給祭煉了。

  在此之前,陳瀟並不了解祭煉法器的利弊。一件普通法器不需要認主,就能夠使用。如果修行者使用一般法器能夠發揮百分之八十的功效,那麼祭煉之後就能夠發揮百分之一百二十,更多的甚至能發揮百分之兩百到百分之三百。

  然而即使是這樣,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會選擇祭煉法器。

  祭煉過後,法器和主人之間就會產生不可逆轉的緊密聯繫。法器一旦出現損毀,主人也會遭受重創。

  所以在修仙界,除非是特定的修行功法——好比劍修、琴修,很少人會祭煉一個法器跟自己的生命綁定在一起。

  一開始陳瀟和童諾諾都不贊成唐汝綁定蜃樓這個法器,她這是相當背上了一個甩不掉的包袱,並且在之後的修行歲月當中還要不斷的為此付出代價。

  畢竟法器是需要進行保養和維護的,甚至在後期當主人的修為更加的高深,而法器的等級和功效出現無法匹配的時候,主人還得想方設法的去給法器提升品質。

  然而為了能夠更有把握對付祁連,唐汝最終還是說服了陳瀟和童諾諾。大不了蜃樓需要保養和提升的時候,三個人一塊想辦法。

  正當三個人放心的時候,異變突生。那顆食人樹的樹幹突然開始膨脹,並發出樹皮崩裂的聲響。

  唐汝臉色頓時就是一變,她對著陳瀟和童諾諾低吼:“你們兩個走遠點!”

  剛才的接觸戰雖然是誘敵深入,卻是真槍實彈的去拼。陳瀟和童諾諾都消耗掉了所有寄存的火力,才能讓祁連疲於應付,來不及用出功法對著他們施展。

  所以這個時候,只有唐汝還有一戰之力。

  陳瀟和童諾諾兩個自然是不肯丟下同伴一個人,唐汝咬牙,不跟他們浪費時間,直接用藤蔓卷起兩個人把他們了出去。

  陳瀟和童諾諾兩個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等到爬起身周圍的景象全都變了。

  食人樹沒能堅持太久,祁連最終還是衝破了它的肚子,逃了出來。

  不過祁連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他被食人樹胃裡的胃酸給腐蝕的厲害,已經完全不成個人樣了。

  這顆稀少的食人樹威力強大,祁連被它嚇得不輕。破肚而出之後驚魂未定,還怕食人樹不死,發狂的攻擊了它一番。

  唐汝原本是抱著跟祁連同歸於盡的想法才把兩個小夥伴卷走,看到祁連似乎被嚇破膽的樣子,頓時靈機一動。

  祁連正瘋狂攻擊食人樹,把它破壞得一塌糊塗,就看到身前投下了一個影子。這哥影子越升越高,越來越大,把他整個人都給籠罩住。

  祁連已成驚弓之鳥,都不回頭確認一下,就從原地彈起身,飛速的越到前邊的一棵更高大的樹上。

  茂密的大樹們仿佛都活了過來,一個個從粗壯的樹幹中間張開一張張黑洞洞的巨大嘴巴,想要吞下祁連。

  祁連的五官都被腐蝕的只剩下一層血紅的肉,鼻子更是只剩下軟骨。失去了眼皮的眼珠閃過狠戾,咬牙切齒用真元轟擊擋在他前方巨大食人樹,硬是殺出了一條逃生之路。

  祁連求生的欲望太強大了,一路轟擊在茂林當中趟出一條筆直的路徑。

  唐汝為了讓幻境更加的真實,這些大食人樹都是用蜃樓本身去模擬。祁連攻擊食人樹,蜃樓本體就不斷受到衝擊,更是一下一下的反噬到唐汝的身上。

  就在唐汝五臟翻騰、口吐鮮血,再也無力支撐的時候,陳瀟和童諾諾猶如從天而降,直接落到祁連的跟前。

  祁連對害他落入如此淒慘境地的三人恨之入骨,這回見了他們,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我殺了你們——”祁連紅了眼珠,真元形成的巨大手掌抓向二人。

  這一下要是被碰到,陳瀟和童諾諾兩個立刻就會被吸成人乾。童諾諾千鈞一髮之際扔出人偶,人偶在半空當中展開,迎風生長面對面的撲倒祁連的身上,死死的纏住他的身體!

  祁連身上這會兒沒有一塊好皮好肉,被一個數百斤重的人偶緊緊的箍住,疼得他不由的痛叫出聲,維持不住沖勢,向著地面墜下。

  祁連的真元巨掌因為這一下有點歪,擦著陳瀟過去。拍在身上的元氣防護符爆起一道閃光破碎,陳瀟來不及補上第二個,抽出腰間的錚歌,向著祁連沖過去。

  此時,祁連的四肢被沉重的人偶束縛,不知道由什麼材質構成人偶內部任憑他的真元橫沖直就是掙不開。

  陳瀟俯衝而下,祁連的眼睛瞪得脫窗,視線閃過一個怪異的顛倒視角之後,他的意識來不及反應,就陷入了虛無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

  頭一次寫了這麼長的打戲,腦細胞都不夠用了,這一版是推翻重寫的= =

  第206章

  淋漓的鮮紅液體順著錚歌鋒利的刀滑落,不一會兒就恢復了整潔。這是頂級的武器的特性,血液不會在上邊殘留。

  陳瀟的手腕在抖,半邊身體因為剛才的衝擊到現在還是麻木的,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感覺腿軟的要命。

  童諾諾卷著他們扔出去並不在計畫內,陳瀟驚慌了片刻,才想起用風水術來尋找她。有主人的法器跟無主的表現不太一樣,陳瀟找了一會兒也找不出來。幸好後來祁連發狂,在氣場當中砸出一道道波痕。

  童諾諾配合著陳瀟,兩個人抄了捷徑,趕到祁連的前方堵住了他。

  祁連身首異處徹底死了,唐汝再也維持不住幻境,周圍茂密大樹的景象緩緩消失,出現一個只有這稀疏小數和草皮寬闊場地。

  童諾諾痛苦的哼了一聲,臉色青白的扶著自己的腿。他的身法沒有陳瀟那麼扎實,閃避的時候沒有控制好,直接摔到了一塊大石上。

  “瀟弟!”一陣風聲掠過,席雲霆的身影倏地出現在他的跟前。看到陳瀟好好的站在那裡,他眼中的緊張才淡去。

  席雲霆眉心微蹙,“你們用了蜃樓,我遍尋不著蹤跡。”

  陳瀟伸出手去握住席雲霆的手掌,手指擦過手腕時,指尖觸碰到急速躍動的脈搏。

  邪修們來的太突然,陳瀟他們沒有時間和他詳細的說他們的計畫,猛然失去行蹤,也難怪席雲霆緊張他們的安危。

  陳瀟目光一柔,向著席雲霆靠過去,伸出雙臂擁抱他:“我沒事,我們都活著。”

  唐汝受了挺嚴重的傷,放下心後昏迷了過去。童諾諾腿部粉碎骨折,只能靠人攙扶著走。於是,陳瀟扶著童諾諾,席雲霆背起昏迷的唐汝。一行人又回到了崇山的庭院,柏濟光還老老實實地縮在荊棘叢當中。

  幾個人都沒有理他,當著他的面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道大門給打開了。

  柏濟光看的目瞪口呆,他還以為這幾個人一直沒有破開,所以才會在庭院附近的山中藏身。他懊惱又後悔,要不是圖謀崇山留下的秘藏,他才不會老實待著等到他們回來。

  童諾諾一隻腳著地,卻還能站得穩穩當當。他的臉色雖然還很蒼白,精神倒並不是太差。他柏濟光抬了一下下巴:“他怎麼辦?”

  陳瀟有些踟躇,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人才好。要是在對戰,他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柏濟光雖然是個邪道,可是全程並沒有動手。並且這會兒他是個俘虜,陳瀟沒有殺不能反抗的人的狠心腸。

  席雲霆神情冷淡地出聲:“一會兒我找地方把他先關起來,等回到太椹再交給劍齋,自然會有人處置。”

  柏濟光對著三個築基還有反抗的底氣,在劍修跟前,卻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柏濟光頗懂看人眼色,知道這會兒劍修可沒有耐心處理他,他也不想再生事端。雖然被交給劍齋,可能會遭受懲罰,卻也比在這裡喪命要強。

  童諾諾的骨折傷勢外敷加上內服丹藥,只兩天就好得差不多。陳瀟的傷勢更輕,塗抹了一次藥膏就好利索了。只有唐汝的傷最嚴重,遭受法器反噬的對症靈丹,連攜帶多種靈丹出門的席雲霆也沒有。

  三個人商議了一番,決定帶著唐汝火速趕回太椹天境的珍草堂求治。

  收拾了一番,一行人就離開了崇山的庭院。因為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具有價值的東西,陳瀟就沒有再開啟大門上的考驗。讓庭院就這麼敞著門,迎接下一個無意或者有意來到這裡的人。

  席雲霆負責看管柏濟光,陳瀟和童諾諾兩個輪流背著唐汝,一路幾乎沒怎麼停歇的趕回了太椹。

  珍草堂是太椹以及轄下最大醫藥性質的店鋪,對唐汝這樣遭受到法器反噬的傷情並不陌生。很快就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坐堂煉丹師拿出了對症的療傷靈丹,陳瀟接過之後直接在診室當中給唐汝塞進了嘴裡。

  唐汝這段時間一直是昏昏睡睡,幸好吃喝什麼的還算是配合。靈丹很有效,唐汝吃了之後一直皺著的眉頭,不一會兒就放鬆了不少。

  陳瀟見狀放下了懸著的心。

  這時席雲霆對他說:“瀟弟,你在這裡陪著唐道友,我去把柏濟光押去劍齋。若是半日後我還沒有回來,你們就先回陵琅穀。”

  陳瀟看著席雲霆說:“好,大哥快去快回。”

  童諾諾自告奮勇:“我跟席道友一同去!”

  席雲霆沒有反對,他頓了一下對著童諾諾說了一句讓他驚訝的話,“若不嫌棄,童道友可以稱我一聲道兄。”

  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不只是童諾諾,連陳瀟都有點吃驚。

  似乎是被倆人驚訝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席雲霆板起臉孔,轉身出去了。

  童諾諾原還手足無措的呆立,見狀趕緊跟上去,“那個……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諾諾,叫道友太客氣啦……”

  陳瀟目送倆人押著柏濟光離開珍草堂,忍不住唇邊露出笑容。

  因為成長經歷和難以控制自如的特殊能力,席雲霆很難接納他人靠近。共同冒險了這麼長的時間,他終於認同了這些同伴為友人。這讓陳瀟為大哥感到高興的同時,又有點點泛酸。席雲霆的朋友,多少會分薄原本獨屬於他的心緒,得到他的在意和關心。

  不過到底陳瀟的心智還算成熟,很快就壓下那點微妙的情緒,轉身回到唐汝的身邊守著她了。

  等了半天,席雲霆和童諾諾沒有回來。陳瀟皺了皺眉,又等了半個時辰,見天色都開始變暗,就帶著唐汝先去了陵琅穀。

  他們走了這麼長時間,原本的樓閣自然是退了。不過因為那處的位置最高,景致又是最好,價格最為昂貴,所以並沒有其他人入住,陳瀟就直接還選了它。

  陳瀟把唐汝安頓好,又叫了晚飯,席雲霆和童諾諾回來了。

  陳瀟招呼他們:“正好你們回來了,我剛叫了晚餐,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席雲霆還是那樣從容淡然的樣子,童諾諾卻興沖沖的跑到桌邊灌了一肚子茶水。他抹抹嘴巴,興奮地說:“瀟瀟,你肯定想不到,我們從柏濟光嘴裡得到了一個大消息!”

  陳瀟驚訝的看著他,說:“從柏濟光嘴裡說出來的?什麼消息?”

  這時童諾諾佩服的看了席雲霆一眼,“我也是直到那個時候,才明白為什麼席兄要特意把柏濟光押回來交給劍齋。柏濟光以前是煉器師盟會的,他投了邪修之後,自然就被煉器師盟除名,還上了通緝名單。我們把柏濟光交給劍齋,席兄不要煉器師盟會的獎賞,只是用來換柏濟光交代的消息。”

  陳瀟不解的問:“柏濟光之前落入我們的手中,如果那個時候審問他,他難道不會說?為什麼還要特意繞這麼一圈,來探聽這個消息?”

  童諾諾說:“這你就不明白了。柏濟光雖然怕死,可是更怕出賣邪修的秘密之後,再被邪修知道了生不如此。他進了劍齋就沒關係了,畢竟劍齋跟煉器師盟會有合作關係,邪修沒辦法滲入其中起殺他。這個時候他為了活命,自然會用自己知道的消息來換。”

  “原來如此。”陳瀟點了下頭。

  童諾諾一屁股坐到陳瀟身邊的座椅上,抬頭一看席雲霆正看著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坐錯地方了,趕緊起身挪到了陳瀟的對面。雖然現在他已經可以自豪的稱自己為席雲霆的友人,可是內心對席雲霆的冷臉發怵卻並不會因此而減少多少。

  陳瀟催促童諾諾快說內情別賣關子,童諾諾說:“柏濟光說這個事情其實在他來的那個天境並不算是秘密,只不過因為地域的原因,消息一直都沒有傳過來。據說從邪修們之間流傳出來了一個謠言,說是發現了一個仙宮,並且這個仙宮還跟崇山有莫大的關係!”

  “仙宮是什麼?”陳瀟問,“又跟崇山有什麼關係?”

  席雲霆坐在陳瀟身邊的位置,開口解釋道:“仙宮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不過真正的仙人並不在天境世界當中,而是飛升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裡也被稱為仙界。現在說的仙宮只是在仙人渡劫之後飛升之前居住的住所。”

  童諾諾連連點頭:“正是如此!因為要度過最後的雷劫,渡劫期的修仙者要做很多準備,比如說堅固的庇所,抵抗雷劫的法寶,維護己身的丹藥等等。”

  陳瀟困惑的說:“難道這個仙宮就是一個渡劫期修仙者準備的庇護所?”

  “是的,並且這個仙宮本身就是一件法寶,是崇山煉製。那人度過雷劫之後直接飛升去了仙界,仙宮沒來得及收回,被遺留了下來。”童諾諾說著話,雙眼都發亮,“所以現在柏濟光那邊的修仙者都為了這個事而發了瘋的到處尋找。”

  陳瀟定定的看著童諾諾,緩緩地說:“你不是很討厭煉器師嗎?幹嘛也跟著這麼興奮?”

  童諾諾翻了他一眼:“我是為你開心好不好!你不是得了崇山的傳承嘛,你很有機會能夠找到那個仙宮!”

  第207章

  機關師和煉器師天生不對盤,童諾諾是十二分討厭。可是要是換成自己的小夥伴跟煉器師這個主職產生了交集,他卻是全力支持,雙標的理直氣壯。

  被他寄予如此厚望,陳瀟壓力山大。他無奈地說:“只是一個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你也太投入了。更何況,柏濟光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具體是哪個天境,你知道嗎?”

  童諾諾有些發熱的腦子冷靜了些,他說:“我覺得在那種情況下,柏濟光為了保住小命,這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真假的消息,他不可能撒謊。具體哪個天境他雖然這會兒還咬著沒說,不過遲早會交代。”

  陳瀟搖了搖頭:“仙宮雖好,卻不是我們能夠攙和的。你想想就能知道,一個出竅期、三個金丹期的邪修,不遠萬里跑到宿玄去找崇山留下的秘藏。可想而知,那仙宮之爭在柏濟光來的天境會有多麼的激烈。我們實力低微,對那邊的大天境又不了解。貿然闖入,很可能被各方勢力的爭鬥撕成碎片。”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席雲霆這時說:“我在劍齋當中找管事了解了一番,崇山創立的流派後來又出了不少大宗師,增添了不少的新內容,改進了不少煉器技法。而今這個流派的煉器師所學已經不是最純粹的崇山傳承,這導致參悟破解仙宮印記困難大增。這些邪修之所以急著尋找崇山遺留的傳承,全是為了能夠從崇山流傳下來的傳承當中參悟如何破解仙宮上主人的精神印記。”

  陳瀟聞言神情凝重,童諾諾驚得一個激靈。他駭然地說:“這豈不是說,瀟瀟得了崇山傳承的事情洩露了出去,他會成為眾矢之的?”

  現如今已經找不到最初的崇山傳承,陳瀟手中的就是獨一份!那些邪修和對仙宮志在必得的正道,怎麼可能放過他。

  怪不得在劍齋的時候,席雲霆就一直沉著臉。他還以為是自己又在不知不覺當中招惹了對方。

  童諾諾露出一副後悔的表情,“要是早知道,還不如直接把柏濟光殺掉,他親眼看見過我們輕鬆出入崇山的傳承之地。”他咬牙,恨恨的說:“說不定他會故意把這事張揚的人盡皆知,以報復咱們把他押送給劍齋的仇。”

  這都不是猜測,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陳瀟看了看童諾諾憤憤的模樣,又看了看席雲霆憂慮的表情,突然笑了。他說:“解決這個麻煩其實並不難。他們既然是衝著崇山的傳承來,那麼把這傳承公開的贈送給劍齋或者是煉器師盟會,焦點自然而然的就不在我們身上了。”

  童諾諾錯愕的瞪著陳瀟:“什麼?你要把崇山的傳承拱手讓人?”

  陳瀟白了他一眼,說:“幹嘛表現的那麼驚奇。之前跟你一塊在工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用元氣來進行煉器的,並不是真正意義的繼承了崇山的煉器傳承,更多的是根據他的個人傳記自己邊學邊研究。所以說,傳承玉簡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用處!”

  席雲霆目光灼灼的看著陳瀟,讚賞地說:“這個辦法不錯。不僅把我們從危機當中摘了出去,順帶還使得水更混。到時候人手一份崇山傳承,就再沒人會關注瀟弟。”

  童諾諾想想,釋然的點點頭:“仙宮什麼的輪不上,再沾惹上一身麻煩,確實不划算,還是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為好。”

  唐汝服了藥之後情況好多了,原本蒼白的小臉也開始顯得紅潤,一直睡著沒醒。用過飯,童諾諾去看望多災多難的小夥伴,陳瀟則和席雲霆一塊回二樓,準備休息。

  他們仍舊按照上一次的房間分配居住。兩個人的房間都在二層,雖然在不同方向卻是緊緊相鄰。

  陳瀟走上二樓的最後一階臺階,醞釀了半天的話終於說出了口:“大哥,不如去我的房間?”

  席雲霆雖然有些意外卻也沒有拒絕,跟在陳瀟的身後進了景觀最好的那一間。

  席雲霆已經習慣了在沒有外出歷練的時候,晚上跟陳瀟坐上一會兒,聊聊天再回房睡覺。他以為這一回也是如此,直到看到陳瀟直接走入臥房那間,才意識到他的意思。

  只一霎,席雲霆的身體就熱了起來。

  “瀟弟……”席雲霆聲音低沉的響起。

  陳瀟極力若無其事的面對他,他說:“大哥要洗浴嗎?我讓人送水——”他話沒有說完,席雲霆直直的走過來抱住了他。

  儘管已經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準備,陳瀟卻還是緊張的心臟狂跳,頭暈目眩。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放倒在臥房那張大床上。

  席雲霆比他預想的要熱情一百倍,讓陳瀟根本就無力招架。他的學習能力極強,只那麼一兩次不算完整的經歷,就已經讓他學會了如何讓陳瀟欲死欲仙,飄飄然的飛上天。

  衣物淩亂的糾纏在一塊,汗淋淋的肌膚緊緊的相貼著。呼吸熱的發燙,喘息聲直讓人酥軟,頭皮發麻。

  陳瀟的神智從天堂返回軀體當中,他不解地望著側躺在他身邊的席雲霆,雖然確實很爽,不過卻仍舊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席雲霆睜開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暗啞:“怎麼了?”

  陳瀟不好意思直接問“你為什麼不進來”,都已經佈置好了隔音的法術,明天也可以休息大半天再起床。他暗自琢磨了一番,大哥可能、大概……不懂?

  這就讓人糾結了。雖然他有一顆做攻的心,卻沒有那個自信能攻得了對方。無論是從夢境還是現實,再修煉一百年,都不是對手。

  陳瀟扯了一下嘴角,喃喃地說了一句“沒事”。

  第二天醒來,讓陳瀟驚訝的是席雲霆竟然沒有起身,反而是靠在床頭等著他醒來。

  陳瀟坐起身,驚奇的問:“今天不用晨練?”

  席雲霆目光柔和的看著他說:“這就去。”

  然後席雲霆果然離開房間去晨練,陳瀟納悶的坐了一會,才穿衣服起床。

  早晨去看過唐汝。她已經醒了過來,人已經能下床活動。有珍草堂出品的頂級丹藥,傷勢好了大半。只要再服用一段時間養息丹,就能康復。

  見她能夠自己照顧自己,童諾諾就跟陳瀟兩個一塊又去了劍齋。得知他們要把崇山的傳承交給煉器師盟會,劍齋的負責人立刻過來見了他們。

  幾個煉器師反復確認過這玉簡的的確確就是崇山的傳承,劍齋負責人鄭鴻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既激動又不解的問:“雖然很感謝你們把崇山的傳承送給煉器師盟會,不過在下還是想要問問緣由。你們為什麼不自己留下這份傳承?”

  童諾諾站在倆人身後,對著煉器師他就沒有什麼好心情。這會兒更是直接腹誹起了鄭鴻的作態,他才不相信對方不清楚如果他們不把這份傳承交出來會面臨什麼,明知故問!

  陳瀟沒有說話,這次代表他們出面的是席雲霆。跟劍齋背後的煉器師盟會對話,也只有席雲霆夠得上分量。

  他不疾不徐,沉穩地說:“崇山大宗師是德高望重的前輩,也是煉器師盟會的創立者之一。這玉簡歸還給盟會,也是物歸原主。”

  跟他的冷靜相比,鄭鴻就顯得太不淡定了。

  昨天剛從柏濟光那裡得知了消息,更聽說了關鍵的崇山傳承就近在跟前,他也想過如何在不得罪席雲霆以及他背後的重玄派的情況下,把崇山的傳承弄到手。

  他當時想著是講講條件,複製一份玉簡。卻沒想到還沒等他行動,席雲霆就直接把傳承玉簡給送了過來。

  想想對方的氣度和心胸,鄭鴻自愧不如。

  第208章

  席雲霆似乎沒看到對方眼中的慚色,繼續說道:“再者說,我們取得這傳承也是機緣巧合。”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鄭鴻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陳瀟和童諾諾向他頷首致意。

  “這二位一位是機關師一位是風水師,兩相配合之下才恰好破解了崇山留下的秘藏。這傳承玉簡對我們而言用處不大,還不如讓出它給用得著的人,也免得明珠蒙塵。”

  這番話也是在釋疑,劍修一般很少會兼修其他主職,另外兩個也不可能再浪費精力去投入一個從來沒有學過的技藝。

  鄭鴻激動過後重新恢復了冷靜,要不是臉上還殘留了淺淺的血色,完全看不出他剛才還激動的差點失態。

  大庭廣眾之下,鄭鴻沒有再多說什麼。單獨邀請席雲霆去樓上的房間密談,陳瀟極力淡化自己在其中的位置,自然沒有跟上去。他跟童諾諾兩個人倒也沒有受到冷落,劍齋當中已經知情的煉器師對他們很是熱情,即使童諾諾全程沒啥表情,也不能改變他們的態度。

  席雲霆上去沒有多長時間,只半個時辰就下來了。

  看到他出現,陳瀟迎了過去。他低聲問:“事情談得怎麼樣?”

  席雲霆沒有說話,衝他點了點頭。

  陳瀟露出一個放鬆的表情,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

  關係到一個仙宮,他們料想劍齋這邊的負責人並不想鬧得人盡皆知,玉簡的交接肯定是私底下秘密進行。真要是這麼辦,就違背了他們交出玉簡的初衷。

  也只有席雲霆出面才能讓劍齋按照他們的意思,在一個相對公開的場合完成交接。

  童諾諾也湊了過來,席雲霆輕聲說:“鄭齋主不僅答應邀請煉器師盟會的人前來,還打算說服盟會的人贈予我們一枚權杖。有了這枚權杖,只要是在煉器師盟會所在的地方,就會被奉為上賓。”

  童諾諾撇了一下嘴巴,說:“就說這幫子煉器師們小氣的很,什麼‘煉器師盟會所在的地方’,以為他們是知世堂遍佈天境世界?誰有事的時候能正好碰上?光會說漂亮話,一點實在的都沒有!”

  陳瀟無奈歎氣,沒搭話茬。這都幾乎要成為日常,他都懶得再勸。

  席雲霆同樣視若未聞,“齋主傳遞訊息請人來需要一段時間,預定在七天後正式進行贈予交接。玉簡本件我已交給齋主暫時保管,他會提供一份空白玉簡製作複本,到時候原件在交接時贈與煉器師盟會的人,複本留給咱們。”

  陳瀟沒想到還能得回一個複本,這倒是意外驚喜。他手中保存有崇山個人傳記的事還是個只有同伴們知道的機密,不好在這個時候場合提起。

  於是,陳瀟就點了點頭說:“這複本大哥帶回去,交由重玄派吧。”

  陳瀟心知肚明,就算煉器師盟會得到了崇山傳承的原件,也一樣不會輕易讓外人觀看到。總會有人想著挑軟柿子捏,在他們身上找機會。所以,這份還沒有到手的複本最好還是由武力值最高的席雲霆來保管。

  席雲霆知道他不在意這份玉簡當中的傳承內容,就直接點了點頭。

  他說:“交上這份玉簡,掌事院多少會給予獎勵,到時候分給你們就是。”

  他都這樣說了,再有人想要打主意,就要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了一個頂級仙門的怒火。

  此時在劍齋當中受到的禮遇和待遇前所未有的高,陳瀟趁機脫手了他們從強盜們手中繳獲得那些法寶。

  這些法寶品類多而雜,對陳瀟幾人沒有多大的用處。劍齋方面負責估價的煉器師很痛快的給出了收購價的最高上限,讓陳瀟幾個大大的賺了一筆。

  分成四份,讓每個人的小金庫又增添了不少。這讓他挺高興,至少這一次唐汝的傷藥費可以用這部分收入平掉。

  出了劍齋,陳瀟說想去看看李與周和劉浪。之前穆謹容和扈蔓娘都答應給無辜被捲入其中的劉浪補償,陳瀟他們後來離開去了宿玄小天境,也不知道倆人有沒有兌現承諾。

  這件事陳瀟參與其中,自然關心後續。

  陳瀟要去看看,席雲霆和童諾諾當然不會提反對意見。

  陳瀟秉承著前世的習慣,去珍草堂買了一些營養丹藥,又順道在路過的集市上買了一籃子新鮮的水果,作為看望傷癒人士的禮物。

  因為不知道劉浪的住址,他們就先去了李與周的住處。

  拉開門見,見到他們李與周又驚又喜。他之前收到質押給陳瀟的煉丹爐,又不知道陳瀟的歸期,欠錢的人反倒被這一千靈珠弄得耿耿於懷。

  李與周一邊招呼他們進門,一邊埋怨陳瀟,說他走得時候招呼都不打一聲,讓他措手不及。

  陳瀟笑笑不說話,好脾氣的聽著他抱怨。

  他如此反應,李與周倒不好意思了,很快閉上了嘴巴,又變成了那個有交流障礙的宅神。

  李與周家就他一個,沒有人侍奉伺候,他也不知道客人上門招待茶水。好在席雲霆和陳瀟都知道他的脾性,沒人跟他計較在意。

  陳瀟坐在充當客廳的大開間當中,李與周不一會兒就捧著一個匣子。把匣子推到陳瀟跟前,見對方收好,李與周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總算是把這一千靈珠還給你了,要不然幹什麼都覺得不對勁。”

  童諾諾看他的樣子實在覺得好笑,不由得說:“你要是真那麼過意不去,不如賣給瀟瀟藥劑的時候打打折扣,來個對折。”

  童諾諾是在開玩笑,李與周沒聽出來,很當真。他搖了搖頭:“之前給瀟弟的那一批已經是賠錢了,最近打不了折。”

  陳瀟說:“他只是說笑,當不得真。怎麼最近還是很不湊手?那這一千靈珠不用著急還給我。”

  李與周擺擺手,說:“不用。劉浪之前得了一大筆賠償,之前欠下的外債除了你的都還清了。連我貼補進去的他也給了。”

  李與周屬於跟童諾諾一個類型,都屬於醉心研發的工作狂,靈珠靈幣在他們手裡邊燒起來還不如紙保存的住。既然劉浪已經還給了他,這會兒應當是真不緊張,不過要說富裕也不至於。

  陳瀟點點頭,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起了劉浪的住處,得知他們接下來想要去拜訪劉浪,李與周歎了口氣,說:“你們回來的晚了,他已經離開了。”

  一直安靜聽著他們說話的席雲霆聞言也露出了一個驚訝的神色,童諾諾更是錯愕的出聲:“離開?離開瀛仙島了?”

  李與周點了下頭,“他是不辭而別的,似乎是為了避開葉驚嵐。”

  這個發展陳瀟絕對沒有想到。李與周苦笑說:“葉驚嵐贏了這次比試,地位在千秀坊當中大漲。她不僅請托穆坊主想方設法為劉浪尋覓良方,連自己的事情都丟下到處去找辦法。自從知道劉浪是因為她的緣故才落得如此,葉驚嵐內心難安。劉浪見留在此地只能讓葉驚嵐更加愧疚,乾脆不告而別。”

  陳瀟歎息了一聲,李與周又說:“葉驚嵐得知劉浪走了,到處去找不說還驚動了石鳳渡。石鳳渡覺得其情可憫,就發動島主府的勢力去追尋劉浪的蹤跡。最後得到消息說有人見劉浪乘上了回他家鄉的船隻。”

  李與周是真的為好友感到惋惜,他跟葉驚嵐彼此相伴,感情深厚真摯,只可惜有緣而無分。如果劉浪鐵了心避開熟悉的人,這一回離別,李與周都不知道這輩子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劉浪的靈根被毀,修為盡廢。他的體質卻沒有因此而退變回凡人,他仍舊有著悠長的壽命,也不知道他的餘生該如何度過。

  為劉浪的不幸命運感歎了一番,臨走照例搜刮了不少藥劑成品,又下了一筆讓李與周高興壞了的大訂單。

  回去了路上經過醉仙酒莊,碰巧趕上這一季度最鮮美的海魚送貨,陳瀟看著肥美的三文魚頓時口水橫流。

  席雲霆微微一笑,當即帶頭向著醉仙酒莊的大門走去。

  陳瀟口是心非的說:“阿肉一個人留在陵琅穀,我們丟下她一個吃獨食不好吧?”

  童諾諾在他背後笑出了聲:“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好口腹之欲?”

  陳瀟扭頭翻了他一眼,就算單只他一個人是個吃貨,也不要說出來好不?

  席雲霆說:“醉仙酒莊可以外帶,或者晚上訂上一桌送了去。”

  陳瀟立刻興奮了,連連點頭:“那就晚上再訂上一桌。”

  席雲霆目光當中泛起柔和的光,覺得這世間再沒有比陳瀟更可愛的存在了。

  吃得肚裡飽飽的回到陵琅谷,陳瀟還沒來得及跑上樓告訴阿肉晚上又美食可以享用,就因為等在樓閣前的人影意外得停住了腳步。

  他驚訝的看了看眼前的人,又回頭看了看席雲霆。

  席雲霆也有些意外,眉頭輕皺一下隨後又恢復了冷靜的模樣:“趙放,你緣何在這裡?”

  趙放恭恭敬敬的行禮:“給師叔見禮,弟子是專程送口訊而來。”

  第209章

  席雲霆的態度有點奇怪,見了這個師侄他不僅沒有表現出來一點點他鄉遇同門的喜悅,甚至隱隱地透著一股子不悅。

  趙放眼觀鼻鼻觀心,視線放在席雲霆的衣領上,既保持著恭敬的態度,又不顯得失禮。師叔這麼個態度並沒有多麼讓他驚奇,誰讓席雲霆“厄運劍修”的名聲在重玄派太過響亮,不僅僅讓人不敢招惹,也讓人不敢靠近。

  除了同師承的幾個長輩和同輩師兄,其他人哪個不是敬而遠著,就算是不得已有所交集,也是不敢深交。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冷,趙放一副習以為常逆來順受的樣子,不尷不尬的保持著一個姿勢,等席雲霆的反應。

  陳瀟跟席雲霆兩個人轉變了關係,自然而然的把對方的事當成自己的事,當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冷場,他及時笑著打了圓場:“原來是趙道友,自上次一別,再見面已經是四五年過去,也不知道趙道友還記不記得在下。”

  有人招呼總比干等著強,這會兒趙放甚至是感謝這個貿然上來搭話的人的。

  他挪開目光,看著陳瀟。想了想,似乎並不認識。

  很顯然,去樊村招收學徒時發生的小插曲,趙放已經忘在了腦後,早就不記得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

  陳瀟當然沒有臉大到覺得對方對他必然還有印象,他笑了笑,說:“趙道友貴人多忘事。四五年前,重玄派在庚生小天境招收學徒,我在一個叫樊村的地方見過趙道友一面。”

  才過去短短幾年的時間,在庚生招收學徒的地點只有那麼幾個,只一提示趙放就記了起來。他看著陳瀟的面龐,越看越眼熟,很快就跟那個青澀俊秀的少年對上了號。

  趙放先是恍然,然後又覺得震驚。他明明記得當初那個少年是一個連修仙天賦都沒有的凡人,而今站在他跟前的卻已然是修為跟他不相上下的築基期修仙者!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趙放失態的指著他說:“什麼?你、你就是當初在樊村被誣陷使用邪法的那個少年?你不是沒有靈根嗎?怎麼竟搖身一變成了築基期?!”

  陳瀟用風水術另闢蹊徑修行成功的事目前為止只有席雲霆一個人知道內情,童諾諾和唐汝也只知道個大概。

  在沒有強大的能夠自保不受到侵害脅迫前,陳瀟自然不會透露絲毫的內情。只是避重就輕的說了一句:“這其中另有奇遇罷了。”

  不等趙放細想,一直冷著臉放寒氣的席雲霆說:“如今他與我關係匪淺,你理當稱為前輩,萬不可失禮。”呵斥完了師侄,席雲霆又轉而對陳瀟語氣緩和的說,“瀟弟不必稱呼道友,直接叫名字即可。”

  面對門內師侄如隆冬般冷酷,對這位卻如春風般溫暖。對比太強烈,讓趙放瞠目結舌的同時,內心也震撼不已。

  這還是那個獨來獨往,傲然冷漠,不容親近的席師叔嗎?!

  要不是那個氣場和威勢著實沒有人能夠冒充得來,他都要炸著膽子大聲喝問一聲“何方人士膽敢冒充”了。

  趙放驚得呆立,陳瀟從善如流的說:“既然趙放有口訊,那大哥就帶他上去說話吧。我跟諾諾兩個去看看阿肉。”

  說完,他和善的沖趙放點點頭,知道他受到的驚嚇不小,安撫的笑笑,便和童諾諾兩個人先進了樓閣。

  等倆人的身影消失,趙放頓時覺得身上一寒,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怎麼師叔身上的氣勢更嚴迫了?

  知道席雲霆和趙放要談事,陳瀟體貼的沒有去打攪。直到晚飯時間,醉仙酒莊預定的那桌席面送來,才去敲敲席雲霆的房門。

  趙放面色如土的出來,席雲霆一臉平靜,陳瀟卻能夠察覺到他的心情似乎更不好了。

  心中有點奇怪,卻不好在這個時候問。

  陳瀟邀請趙放下樓入席用飯,趙放卻忙不迭的謝絕了。連連道謝之後,趙放跟席雲霆告了個別,逃一般的下了樓。

  直到出了樓閣,趙放內心都是淩亂的。

  之前只知道席師叔來陵琅谷必然會在這最高處落腳,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和人一塊住。這些人似乎不僅僅是席師叔一塊進行歷練的同伴,並且和其中那個曾經見過面的陳、陳前輩更是交情莫逆了。

  這一切直接顛覆了趙放以往對席雲霆的認知。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樓閣,唏噓不已的想,要是回去跟同門說,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

  晚飯跟中餐一樣豐盛豪華,陳瀟卻吃的並不香甜。因為席雲霆全程沒怎麼說話,眉頭總是在不經意間輕蹙,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童諾諾全程大氣不敢喘,直到席雲霆離席,才敢舒口氣。

  他低聲問陳瀟:“席道兄怎麼回事?難道他師侄帶來了什麼壞消息?”

  陳瀟也皺起了眉頭,他搖了搖頭,表示也不清楚情況。

  戀人的情緒明顯不對,陳瀟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這天晚上,陳瀟一直等到月上梢頭才意識到席雲霆今晚不會過來了。他沒有坐等,直接起身去了緊鄰著的另一側房間門口。

  “大哥,你休息了嗎?”陳瀟低聲的問道。

  屋子裡邊很安靜,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陳瀟想了想,轉身下樓出了樓閣。

  陳瀟不知道席雲霆獨自一個的時候什麼時辰休息,不過他過來敲門對方是絕對不會不理他的。之所以沒動靜,只能說明房間裡邊沒人,席雲霆出去了。

  這麼晚,沒有說一聲席雲霆不會走遠。陳瀟莫名的有種直覺,順著樓閣佔據的山峰走了一陣,在一處風景秀美,安靜無人打攪的山巔岩角看到了他。

  兩情相悅之後,席雲霆色系深沉的衣著當中也添了幾件淺色的。這天他就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幾乎成了耀眼的白。

  鴉羽般烏黑的直發垂落在身前,月光照耀在他的臉龐上反射出朦朧的光輝,讓原本就宛若嫡仙的男人顯得神聖而凜然。

  也許是趙放的突然出現影響,陳瀟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目光情不自禁的流連在他飽滿的額頭,美人尖下刀鋒般的眉毛,鼻樑高挺,眼窩深陷,仰月唇。

  席雲霆仿佛老天的寵兒,五官無一不好看,組合在一塊更是翻倍的出色。歲月絲毫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他仍舊像那個時候一樣,兩個人的關係卻從毫無交集的陌生人,變成了有著深深羈絆的戀人。

  陳瀟站在那裡,眼前時光交錯的情景,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實感。

  陳瀟的眼神大概太過熱烈,灼燒得靜坐的席雲霆緩緩地睜開雙眼。眼睫抬起,席雲霆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望了過來。

  他身上沉凝的氣息,在眼光落在陳瀟臉上的時候,刹時消融殆盡。

  席雲霆彎了下唇角,眼中透出溫情,低沉的聲音說:“你怎麼過來了?”

  他站起身,走過來牽起陳瀟的手,帶著他一塊坐到他靜坐練功的大石上。

  坐到這裡,陳瀟才發現這裡的視野特別的好。不僅能夠俯瞰山下的城區,遠遠的還能夠看到一片深藍無垠的大海。

  晚上,這場景只讓人覺得神秘沉靜,如果換做白天一定會讓人覺得廣闊壯麗。

  “真美啊。”陳瀟情不自禁的歎息一聲,因為看到好精緻,嘴角不由帶上了笑。

  席雲霆覺得陳瀟這一點很特別,他似乎總能從不同的角度去發現美景,並因此而喜悅滿足。

  修仙者的生命漫長,靈氣充裕的地方無不是風光優美,他們已經對此習以為常,心中並無感想。

  在陳瀟的身邊,坐在一起看眼前的風景,就連他也感覺觸動,油然而生很多感觸。為天地浩瀚而受到震動,因生命奧妙而產生敬畏,這些感悟只在修煉最初體悟最深。

  隨著修仙者修為越發高強,舉手投足之間能夠輕易引動風雲變幻,對天地的敬畏之情變得也就越發淡薄,這種最初的感悟反而慢慢的被淡忘。也讓很多修仙者忘記了求仙問道的初衷,為了提高修為違背本心,變了原則。

  席雲霆一臉深思,思想發散的不由有些嚴肅,等到陳瀟碰了碰他,才意識到對方等他回話。

  竟然深思到不小心忽略了耳邊的聲音,席雲霆內心很是懊惱。他歉然的看著戀人,只好讓陳瀟重複一遍。

  陳瀟沒有生氣,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師侄找你什麼事?我能知道嗎?”

  席雲霆剛有些好轉的心情一下又烏雲密佈,他實在不想去想,不想去提那件事。可是,事已至此已經不容許他在拖延下去。

  席雲霆暗歎一聲,看著陳瀟關心的雙眼,有些艱難的說:“我師父傳來口信,讓我即刻返回重玄派。”

  陳瀟一呆,不解的問:“找你回去?重玄派發生了什麼事,要這麼著急要你即刻趕回?”

  席雲霆搖了搖頭,“並不是山門有事,而是讓我回去閉關潛修。”

  陳瀟表情一下子凝重了。對修仙者來說閉關無小事,更別說席雲霆如今已經是金丹期九層,小境界圓滿之後將晉升元嬰。也不怪席雲霆的師父專門讓人傳訊叫他立刻回重玄派。

  只不過席雲霆晉升九層才剛只是一個月的時間,距離金丹期大圓滿還有一段距離,至於這個時候就讓他回去嗎?

  第210章

  聽了陳瀟的疑問,席雲霆不禁苦笑:“師父之所以差遣人來,是因為三水前輩把遇見我的事情告知給了他。師父他老人家大概是覺得我這時不應該繼續逗留在外,而是應該返回山門進行鞏固。”

  三水上人自己愛關弟子閉關,於是看到席雲霆處在悟道關鍵的時期,卻在外邊沒事人一樣的閑晃,不由替老友著急,簡直恨不得把席雲霆立刻抓回他山門讓他立刻閉關個幾年。

  於是從庚生小天境回去之後,就請人去給席雲霆的師父太宿傳了一個訊息。

  太宿很信任這個關門弟子,放任他常年在外遊歷。他之前那是不知道,這下知道了當然不能放任席雲霆繼續在外。這才有了趙放找上門來的事。

  太宿對席雲霆恩重如山、關愛有加,席雲霆對師父的命令自然是不願意違背的。

  “其實晉升金丹期九層後,大哥就應該要準備返回羅辰天境。”他歎了一聲,給陳瀟細細道來。

  無論是修士還是修仙者都很重視突破境界的契機,尤其是每逢突破大境界的時候。往往會在最後一個小境界的時候結束歷練,返回師門或者是找一個絕對安全不受打攪的地方積累修為沖關。

  就算沒有太宿的這道傳訊,頂多過上個半年左右,席雲霆也必須要返回重玄了。

  陳瀟沉了臉,皺起眉。

  他後知後覺的想起席雲霆在崇山秘藏的小天境出關的時候,就表現的有些不對勁了。原來從那個時候,他就心裡存著這件事。只不過因為他總是把事放在心中的脾性,一直沒有告訴自己而已。

  陳瀟暗自懊惱,他明明都已經有所察覺,卻因為唐汝的傷勢重,沒有顧上。並且當時他想如果真的是重要緊急的事,大哥不用問他都會直接告訴自己。又想著就算席雲霆不願說,過後總有時間去解決,就下意識的放到了後邊。

  回到瀛仙島之後,又接二連三的有事,直到趙放到來,才知道這個讓他措手不及的消息。

  他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同時,又對席雲霆避而不談感到生氣。要不是他找過來,大哥是不是還要避而不談?

  很早以前,童諾諾就跟他說過,後來更是從席雲霆的口中證實過。沒有大型防護法寶的庇護,金丹期以下的人是沒有辦法從中天境前往大天境的。

  雖然築基期的可以從大天境來到中天境,煉體期可以從中天境到小天境,這個過程卻是單程不可逆。

  也就是說,如果席雲霆決定要返回羅辰,陳瀟根本就不可能跟他一起走。

  他們即將要分別。

  如果他能早點知道,也不會想現在這樣感到突然,感到一股惶然的不安。

  這可不是儘管分隔萬里,動動手指發個短信,撥個電話號碼就能夠通訊的前世。這一分別,真就是音訊隔絕,再見面遙遙不定了!

  他聲音悶悶地說:“大哥,你什麼時候走?”

  見他情緒低落,席雲霆也跟著心情黯然。他為什麼遲疑著,遲遲不告訴對方這件事,就是不願意他為此而難過。

  席雲霆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他伸出雙臂牢牢地抱住陳瀟,胸膛隨著聲音震動陳瀟的胸口。他說:“瀟弟,我同你一樣不願意分離一時片刻。然而我們是修仙者,在漫漫的生命當中總會因為一些不得已的理由暫別。你不要因此而憂慮難過,因為短暫的分別之後,我們終歸會相見。”

  席雲霆鬆開陳瀟,讓他能夠看清楚自己的臉龐。他用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認真的注視著陳瀟說:“我請你在我離開之後,不要因別離而傷心,要為再一次的相見而心存期許。”

  陳瀟目光閃動,抑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感動。這是他聽過席雲霆說的最為動聽的情話了!

  他抬起手臂攬住席雲霆的肩頸,主動送上嘴唇。四唇相貼,濕熱柔滑的舌尖探入席雲霆火熱的口腔,激烈的吮吻起來。

  深深的親吻結束後,陳瀟氣喘吁吁地的靠在席雲霆的肩上,喃喃地低聲說:“我會每天抱著期待,等著跟你再相見的那一天。我相信,那一天一定不會很遙遠。”

  似乎覺得光讓陳瀟抱著期望還不夠,席雲霆深吸一口氣,把臉壓在陳瀟的頸窩說:“我會盡力儘快趕回來……昨天……其實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過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怕我會更難以離開。就算是回了山門,也難以自控的沉溺於私欲當中,反而無法專心閉關晉級。”似乎是羞恥到了極度,陳瀟都能感受到肩窩緊貼著的席雲霆的臉頰和耳廓都熱到發燙,“所以,為了儘快晉升,還不能……”

  被席雲霆感染,陳瀟臉上也開始火辣。讓對方這麼一說,陳瀟覺得自己簡直就和禍國殃民的妲己勾引的君王昏庸一樣罪孽深重。

  內心既羞恥又訕訕地,原來大哥的意志力也沒有他想的那樣強,而他對他的影響力也比自己預想的要更大。

  身體燥熱到滾燙,卻要拼命克制,陳瀟用盡全力的收緊手臂,用力的摟抱,以此來宣洩他激動的心情。他怕此時焚身的火焰失控,只能用嘴唇在席雲霆低垂的脖頸上蹭著,都不敢再去碰觸他的嘴唇,就怕再也拉不住理智,沉淪下去。

  大口喘了好一陣氣息,陳瀟才從幾乎要焚毀倆人的情焰當中平復。儘管不能再做什麼,只這樣在月色下緊緊的擁抱著,他的內心卻不可思議的充滿了滿足和幸福。

  第二天,席雲霆宣佈了他將要在和煉器師盟會交接完崇山傳承玉簡之後,就動身返回重玄的事。

  這事突然,童諾諾和唐汝也是一陣錯愕。他們兩個比起陳瀟有修仙界的常識,知道大境界晉升閉關前最好回師門。不過,卻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早就走,以為怎麼也要過個半年。

  看看旁邊坐著的陳瀟一臉平靜,他都能接受,童諾諾和唐汝也不好表示出什麼異議。

  接下來的幾天,陳瀟和席雲霆沒再更過分的親近。只是簡簡單單的親親碰碰,卻也讓倆人內心滿是甜蜜了。

  劍齋的鄭鴻辦事效率很快,煉器師盟會那邊來了一位位高權重的大宗師代表盟會接受贈予。

  雖然這位大宗師來的地方距離羅辰大天境很遠,他的大名在太椹修仙界卻很是響亮。

  得知這位大宗師到來,有不少人慕名前來。劍齋見狀正好邀請他們當見證人。

  預定的那天一大早,席雲霆帶著陳瀟童諾諾還有傷勢好多了的唐汝一塊來到劍齋。

  鄭鴻把他們請到他的房間,親手把玉簡原件和複製的玉簡交給了席雲霆。

  第211章

  鄭鴻明面上把原件和複製的一同交給了席雲霆,好似表示了充分的信任。其實席雲霆心知肚明,過去的幾天時間劍齋肯定不會只複刻一份複本,他們肯定保留了至少一份。

  為了以防萬一,中途出現什麼變故,做兩手準備幾乎是必然的。要不是有著如此縝密的心思,鄭鴻也就做不到劍齋齋主的位子了。

  不過對此他也沒什麼好計較,面上鄭鴻給足了禮遇和周到,這就足夠了。

  交接的場面安排的很是隆重,席雲霆上前,陳瀟三個站在他的身後。對面是煉器師盟會的代表那位大宗師,劍齋齋主作陪。旁邊分站了兩列來此做見證的嘉賓,身份不是掌門、家主,就是享有名聲的散修。

  這位大宗師有著一把大鬍子,人也如他給人的形象那般豪邁,說話直來直往。

  他先直白的誇讚了席雲霆幾人的高風亮節,表明了煉器師盟會的感謝。又承諾從此之後他們四個就是煉器師盟會的朋友,不管是哪個天境的分會,只要去了保准享受貴賓待遇。

  說得那麼好聽,其實不過就是買東西打個折,堂堂煉器師盟會還不如李與周實在!

  為了怕童諾諾忍不住吐槽破壞氣氛,陳瀟不得不握住他的手腕,時不時的提醒他克制。小夥伴用心良苦,童諾諾不願辜負,只得咽下到嘴邊的話。

  陳瀟一邊注意童諾諾,一邊分神往下邊掃了一眼。來的這些嘉賓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石鳳渡、穆謹容、扈蔓娘都來了,還有幾個在比試的時候就坐在一層,見過好幾面。

  重玄派二代弟子、掌事院掌事的身份在平時算是焦點,然而今日有大宗師在場,奪取了所有的風頭。

  陳瀟這才見識到修仙界對大宗師這種位於層次頂端的主職者是多麼的追捧,贈予結束之後,大鬍子一下去就被圍得水洩不通。

  陳瀟對這位大宗師也有點好奇,不過他只稍微看了幾眼,就移開了視線。這會兒,他實在沒有什麼心情用在好奇上,因為一會兒席雲霆就要跟趙放一塊離開了。

  儘管跟席雲霆說好了今後的每天要抱著期待相逢度過,可是當真的要面臨別離,他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產生的憂愁。

  大哥可以說是他現如今最重要的人。驟然分開,還不能確定再見的時間,讓他好像生命驟然被割去一大塊一樣。

  並不是所有的嘉賓都湊到大宗師的跟前,石鳳渡跟席雲霆並立著說話。距離有點遠,陳瀟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身後童諾諾正在跟唐汝一一細數他認識的“大人物”,兩個人絲毫沒有陳瀟的多愁善感。修仙者的生命當中經歷的生離死別實在太多,多到他們已經能夠習慣淡然面對。

  再加上他倆都是單身狗,實在沒有辦法理解正值熱戀期間就要被迫分別的情人那種難分難捨。

  因為席雲霆要走,陳瀟幾個都沒有打算留下來參加鄭鴻的宴請。見此,鄭鴻親自把一行人送出了劍齋,並履行承諾把煉器師盟會的權杖給了他。

  大鬍子之前那只能算是口頭承諾,口說無憑。只有這權杖到手,才算是真正的好處。

  鄭鴻低聲告訴他們,大鬍子大宗師這次過來除了為崇山傳承,還要把柏濟光帶走。柏濟光用他知道的內情將功抵過,免於一死。卻不可能這麼快重獲自由,至少要被囚禁百年,為煉器師盟會白白做工。

  辭別了鄭鴻,一行人直接去了傳送漩渦,趙放正在那裡等候。

  臨告別時,石鳳渡說:“席道友放心,只要是在瀛仙島,沒有人敢對陳公子無禮。”

  席雲霆的視線根本就沒有放在他的身上,只分心跟他淡淡地道了一聲謝。

  石鳳渡見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陳瀟身上,無奈的一笑,搖了搖頭走到了一邊。

  石鳳渡可不光是在太椹天境赫赫有名,因他師祖白靄和前任掌門的交情,在重玄派內部也很知名。

  趙放見他走過來,趕忙上前見禮:“晚輩重玄三代弟子趙放拜見石前輩。”

  石鳳渡很和氣的免禮,見一時半會席雲霆還走不了,為免尷尬就和趙放找了個話題說話:“原來是趙小友,不知道你師父是哪位?”

  趙放簡直受寵若驚,趕忙道:“晚輩師父乃是二代弟子秦傾。”

  石鳳渡恍然道:“原來竟是秦傾兄的高足。自上次隨師祖一起拜會貴門已經過去五十多年了,那時還不曾見過你,想來是秦傾兄後來收入座下的弟子。竟然這麼快就築基,趙小友不愧為重玄精銳弟子,天分當真是出眾。”

  趙放畢恭畢敬道:“不敢當,石前輩謬贊了。”

  能被石鳳渡誇讚一聲,趙放心裡正感到高興,餘光卻看到了讓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席師叔竟然捧著那個樊村見過的人的臉,還靠的那麼近——

  “??!!”趙放差點掉了眼珠子,他張著嘴巴用力扭過頭脖子看,兩個人竟然親在了一塊!

  石鳳渡驚訝的揚了揚眉毛。

  站在不遠處的童諾諾望天,唐汝則抱著胳膊看地。

  沒什麼好驚奇的,身為老司機的童諾諾一臉淡定。這倆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旁若無人的沉浸在二人世界啦。習慣了就好。

  這是一個飽含脈脈情深的吻,不帶絲毫的欲望。

  半晌唇分,陳瀟抵著席雲霆的額頭說:“你放心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直到你回來之前,我就在太椹天境活動。”

  席雲霆輕輕的嗯了一聲,放開他說:“你也不用總在瀛仙島逗留,如果要外出歷練,可以在知世堂給我留個訊息。”

  陳瀟抿著唇,說:“好。”他深吸一口氣,望了一眼看傻了眼的趙放,扯了下唇角。

  他知道席雲霆為什麼當著趙放的面這麼做,他是根本沒打算要把自己的存在隱瞞。這一下回去,趙放肯定會忍不住跟人說,席雲霆有了一個意中人。

  “走吧,你師侄正等著。”

  席雲霆轉頭看了趙放一眼。這一眼看得趙放立刻收起下巴閉緊了嘴巴,直挺挺的站好。

  席雲霆抬手在陳瀟的臉頰上輕撫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如果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就請石道友幫忙,千萬不要逞強。”

  陳瀟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最後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席雲霆轉身向著漩渦傳送門走去。

  趙放不敢再傻愣愣的站著,趕緊跟過去。路過陳瀟身邊時,忍不住用奇異的眼神看了他一下。

  這可是生人勿進、待人冷淡的席師叔的伴侶,他可要好好記住他的樣子,才好回去說給同門。

  兩個人的身影都在傳送門當中消失了很久,陳瀟還站在那裡不動。

  石鳳渡輕歎一聲,走過來對他說:“陳公子,不知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陳瀟收拾了情緒,轉過來面對石鳳渡說:“石仙師太客氣了,直接叫我的名字陳瀟就是。”

  石鳳渡輕聲一笑:“你既然與席道友關係匪淺,我就攀一下關係,也稱呼你為道友吧?”

  陳瀟說:“這卻是我沾了大便宜了。”

  席雲霆與石鳳渡平輩論交,論關係陳瀟自然跟石鳳渡也就是平輩了。然而倆人之間的地位差距頗大,當然是陳瀟占了不小的便宜。

  石鳳渡彎唇說:“其實我應該叫席道友一聲師叔,卻平等相交,說起來應當是我佔便宜了才是。”

  笑談了一番,石鳳渡又把話題扯了回來,詢問陳瀟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陳瀟遲疑的看了看童諾諾和唐汝,說:“目前還沒有什麼想法,大概要等同伴的傷勢養好,才能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唐汝在一旁聽著,聞言很直接的說:“你有事情要做就去,我已無大礙,打算接下來回家鄉去修養一陣。並且還要把殺了邪修趙焦,為寨子裡被帶走禍害的孩童報了仇的消息通報給長輩們。”

  這個消息太突然,之前一點徵兆也沒有。讓驟然聽到的陳瀟和童諾諾都有些措手不及。

  唐汝見倆人驚訝,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這次出來的任務我早已完成,要不是捨不得你們,我不會拖到現在。”

  唐汝有些話沒辦法跟陳瀟和童諾諾直接說。自從跟他們結伴一塊歷練以來,遭遇到的危險和機遇一塊多,她感覺自己的修為有些太低,拖了後腿。

  這一次她打算回山寨找族中的長輩請教,把被迫綁定在一塊的蜃樓好好掌握,等到修為更上一層樓的時候,再來找小夥伴們一塊結伴而行。

  陳瀟沒辦法想得那麼深,也不知道唐汝的心事。只是覺得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唐汝就已經受過兩次重傷,她想要回家鄉修養也情有可原。

  “也好,你什麼時候走?”他問。

  唐汝遲疑了一下,說:“如果沒什麼事,其實我想這會兒就走,反正已經在傳送門這裡了。”

  他們都有儲物工具,所有的東西都隨身攜帶,說走抬起腳就可以去任何地方。

  童諾諾白了她一眼,也太不照顧瀟瀟的心情了,本來他就因為席雲霆離開而心情低落,一天之內還要讓他再一次送別朋友。

  陳瀟的臉上卻很平靜,他說:“我沒事,既然這樣你就回去安心休養。有機會,我會去你家鄉拜訪。”

  唐汝點了點頭:“歡迎你去,到時候我們寨子上下一定會很熱情的招待你。”

  陳瀟轉頭面對童諾諾,正色說:“接下來我大概會留在瀛仙島不再外出歷練,諾諾你不如也回山門去,全心準備晉升機關大師。”

  第212章

  陳瀟這話讓在場的人都很意外。

  要不是相處了好幾年,彼此了解,童諾諾都要以為陳瀟是借機會趕人。

  當然,這會兒他知道,或許別人會嫌他經常把自己弄丟的毛病煩人,陳瀟卻絕不會。他是真心為自己考慮,為自己好。

  仔細想了想,童諾諾也覺得他最近機關術上遇到了瓶頸,是該返回師門,向師父求教了。

  童諾諾被陳瀟說通了,卻還是放心不下。他們要是都走了,那不就只剩下陳瀟一個?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顯,陳瀟笑了一下,說:“在遇見你之前,我自己不也挺好。”

  童諾諾撇了一下嘴,“當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你身邊的事都是杜榮在打理麼?要不然這樣,你回庚生一趟,把杜榮叫過來。”

  陳瀟神情堅定的搖了搖頭:“你還真把我當成獨立不了的世家子弟了。別操心這些,我能照顧好自己。”

  杜榮的天賦太低,進境不易。沒有穩定下來之前,他不打算再帶著杜榮歷練。

  話題轉得太快,石鳳渡在一旁聽著不好太刻意的走開。這時見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才對著終於能分神應對的陳瀟說:“既然陳道友的兩位同伴要走,不如接下來這段時間,陳道友去我島主府當中暫住?”

  石鳳渡說得雖然是客氣話,卻也有幾分真心想要照應世交心上人的好意。

  陳瀟卻不好真那麼厚顏的順杆子爬,他謝過之後婉拒了石鳳渡。

  石鳳渡沒有再堅持,又說一句有事直接找他不要客氣的話,就告辭走了。他身為島主最起重的徒孫,事務繁忙,能抽出半天時間已經是很給席雲霆面子了。

  陳瀟和童諾諾送唐汝進入旋渦傳送門後,兩個人才返回了陵琅穀。

  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童諾諾又待了兩天,通過知世堂請了一個正好順路的歷練小隊把他送回師門。

  原本童諾諾是想要自己回去的。從瀛仙島回他師門的路童諾諾跟他師父走過不止一次,他自己也走過,對此他還是很有自信的。

  陳瀟卻態度堅決的否定了他的這個想法。

  他相信童諾諾肯定能夠自己回去,只不過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在過程當中。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路上,還不如花點靈珠請人護送來得有效率。

  在陳瀟的勸說下,童諾諾到底是放下了面子,跟著歷練小隊一塊上路了。

  寬敞氣派、精緻奢華的樓閣當中只剩下陳瀟一個。

  這裡的居住環境不可謂不好,非常的清幽,靈氣也很足,很適合修行者臨時落腳。

  只可惜,陳瀟的修煉並不需要這樣的條件,反而是越在繁華人氣充足的地方越好。

  陳瀟退了陵琅穀的樓閣。

  席雲霆當初可是付了好大一筆費用。如今沒用完,結餘到陳瀟手裡竟然都夠在城區當中買一套房屋了。

  陳瀟想要找一處鬧中取靜的地方做暫時的住處。

  他分別考察了幾個城區的環境。

  以劍齋為中心的區域,因為距離劍齋後的工坊太近,經常能夠聽到叮叮咣咣的巨大冶煉聲響,以及照耀得亮堂堂的火光。

  當初光覺得道路兩邊的鍛造爐很有重金屬風格,卻沒想到要是遇上劍齋趕工,這些鍛造爐會同時開工。那巨大的噪音,簡直就是聲煞,殺人與無形。

  所以,劍齋首先就被排除掉了。

  珍草堂雖然也是商業和生產共存的城區,不過擾民程度要比劍齋強多了。

  只不過偶爾遇到珍草堂開爐煉丹,迎風就能夠聞到各種讓人一言難盡的味道,不管是好聞還是不好聞,誰知道對身體有沒有傷害。

  氣味污染太過嚴重,所以也不能考慮。

  其次,就是千秀坊金和萬錦閣這兩處城區。

  比起劍齋和珍草堂,這兩處繁華程度更勝一籌,按照道理來說是很適合的宜居地點。

  不過住在這裡,有必要注意一點。不能遇到千秀坊和萬錦閣大比,一旦遇上這兩家的大比之年,就要有隨時被捲入兩家鬥法的心裡準備。

  偏巧這一年剛好是大比之年,萬錦閣輸了,心裡正不服氣。兩家弟子湊巧遇見,不是打嘴仗,就是操起法術互掐,已經不小心波及了好幾處住宅。

  陳瀟是想要鬧中取靜,不是想要鬧中要命。這種隨時會被殃及池魚的地方,當然是敬謝不敏。

  最後,也只有醉仙酒莊附近最為理想。

  只不過陳瀟能夠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夠想到。醉仙酒莊區域原本就是居住人家最多的地方,再加上不堪忍受的千秀坊、萬錦閣區的居民紛紛搬遷過來,就讓這裡的房價驟升。

  陳瀟的荷包很鼓,他付得起錢。只不過房源難尋,倉促之間難以找到理想的。

  陳瀟已經找了本地的中人,看了幾處都不行。

  跟中人約好了下次看房的時間,陳瀟無奈的從店鋪當中離開。他不由的有點後悔,退陵琅穀的樓閣早了。應該等到找好了住房,再辦理退房。

  這裡是位於醉仙酒莊附近的一條街道,它的後邊就是雜市,所以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閃身避讓過打鬧追逐的少年時,陳瀟聽到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轉頭一看,竟然是李與周。

  有點驚訝的打了個招呼,陳瀟和李與周異口同聲的問對方怎麼在這裡。

  李與周“嘿嘿”一笑,說:“剛交了一批藥劑,大賺了一筆。正巧遇到見你,不如中午這頓我請!”

  李與周熱情相邀,陳瀟就跟他一起來到一家飯莊。

  這家飯莊的規模和檔次當然是比不上醉仙酒莊,不過飯菜的味道不差,價格也很實惠。

  李與周見他吃的香,很高興的頻頻敬酒。

  普通酒水他們這些築基期的人就跟喝水一樣,根本就不把那些酒精當回事。

  酒過三巡,李與周問:“剛才你還沒有回我話,你的那幾個同伴呢?怎麼沒有跟你一塊?”

  陳瀟搖了下頭,把夥伴們各奔東西,現在只剩他一個人的事情告訴給了李與周。

  李與周點點頭說:“這是難免,生離死別經歷的多了,你就習慣了。現在不適應,早晚會適應。”

  陳瀟苦笑,這位也是一個極其不會聊天的。

  李與周想了想,說:“你還沒有找好住的地方吧?不如先去我那裡落腳。劉浪之前住的那間空著,也不用收拾別的,只需置辦了新被褥就行。”

  陳瀟遲疑的說:“這太打攪了吧?”

  李與周卻說:“之前是你幫我,這次就讓我幫你。沒什麼好打攪的,你只管放心住!”

  陳瀟笑著說:“既然如此,那我就現在你家借住幾天,等找到合適的房屋再搬走。”

  李與周說:“你為什麼一定要在醉仙酒莊這邊找房子?今年這邊的房子很緊張,不管是租還是住都不合適。尤其是買房產,現在買了保管明年就會跌了價,直到下一回千秀坊、萬錦閣比試才會漲。”

  身為瀛仙島的住民,李與周對這個規律知道的太清楚了。

  他給陳瀟建議說:“你要是想要在瀛仙島置產,這個時候珍草堂的房子比較合適。”

  對方剛請他吃了一頓,陳瀟實在不好意思跟他說,他是在嫌棄李與周家附近環境太差,有生化污染的風險。

  他只好含糊的說:“我覺得住在這邊,無論是吃飯還是生活都很方便。而且我也不打算買,只是租一陣。”

  醉仙酒莊地處幾個城區中央,不管去那裡都很快捷。醉仙酒莊雖然最為出名,不過並不是所有修仙者都能夠吃得起。醉仙酒莊附近集中著各種風味和特色的飯莊和酒館,對於陳瀟這個不自己開火,又是個吃貨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這一點更重要。

  瀛仙島最繁華的五個地區,論起來確實是醉仙酒莊附近美食最多。並且另外半個區域,因為雜市的關係也格外的熱鬧。

  李與周很輕易的接受了陳瀟的理由,他說:“既然如此,那我幫你留意一下。我在雜市那邊有幾個客戶,讓他們幫著打聽打聽。”

  這可是意外之喜,陳瀟趕忙向他道謝。

  吃罷飯,兩個人又一塊去千秀坊那邊買了成品新被褥,就直接返回了李與周位於珍草堂邊緣地方的家。

  李與周把陳瀟領到之前劉浪住過的房間,就又鑽進了工房,他還有一筆訂單要趕。

  陳瀟自己拎著水桶打掃了一番,把被褥安頓好。

  李與周家的院子很大,單個房間的面積也不小。

  陳瀟暫住的這間西屋有四十平左右,他調整了一下傢俱的位置,重新劃分了一下功能區。原先只有睡覺和待客的地方,現在則多了一個用來書寫的角落。

  真正跟李與周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陳瀟才發現這是一個比童諾諾還要狂熱的工作狂。

  他開工的時候沒有白天黑夜,煉藥期間吃喝拉撒足不出戶。有一個四十多歲胖胖的大嬸,會在這期間送水送飯,然後再把髒汙的恭桶清理掉。

  李與周瘋狂的熱愛研發各種奇葩類型的新型藥劑,掙錢不少,花的卻更快。

  所以,他不僅吃不起辟穀丹,連個藥童都養不起。整個工序不能分神,全程必須親力親為,往往乾淨整潔的進去,蓬頭垢面的出來。

  這讓陳瀟不由得暗自慶倖,幸虧李與周做的藥劑他從來沒有往自己身上用過,都禍害了各種敵手和蛇蟲。

  第213章

  胖大嬸並不是修行者,只是普通人家的主婦。人很勤快,就是廚藝差強人意了些。她很熱心的做了陳瀟的份,只吃了兩次,陳瀟就以不增添對方的工作量為由謝絕了。

  胖大嬸倒是沒有多心。

  因為之前劉浪住在這邊的時候,她也幫著做飯洗洗涮涮。陳瀟在這邊住的時間還不長,也沒有什麼需要打掃的地方用到她。

  李與周整天忙著趕訂單或者是做研究,除了他休息的時候,陳瀟基本上見不到。兩個人的作息時間不一樣,讓陳瀟時不時的產生只有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的錯覺。

  要不是李與周炸了一次丹爐,把陳瀟半夜裡嚇醒,說不定他也沒那麼堅持一定要跑到醉仙酒莊去找房子。

  丹爐逸散出來一股極其詭異的味道,陳瀟頂不住了,也不顧外邊黑暗的天色,跑到外邊拍開一家旅店對付了一夜。

  天亮回到李與周家,繚繞在鼻腔揮之不去的氣味讓一夜沒睡的陳瀟一臉菜色。

  李與周見他回來,很不好意思的跟他道歉。陳瀟趕忙止住了他的話頭,幫著他把破裂的門板窗戶收拾了一下。

  煉丹爐並沒有壞,不過屋子那股味道還沒有散盡。陳瀟不著痕跡的屏住呼吸,看李與周跟沒事人一樣,不由的暗自感慨:他這鼻子說不準是鈦合金結構的。

  炸了丹爐,說明新研製的配比有問題。李與周就先暫時放下,忙起幫陳瀟找房子的事。

  這些天陳瀟也去見過那個中人幾次,看過的房屋情況都不甚理想。要不是李與周那邊還有點希望,他都要妥協,湊活湊活得了。

  醉仙酒莊整個城區分為東西各半,東邊是以美食為中心,店鋪繁多,多時商業性的用房。西邊則是以雜市為中心的居住區,這邊有集貿市場、小型商業街。

  很早很早以前,雜市被劃分到這邊來只是為了給修行者們提供方便,誰也沒有想到後來雜市會發展得越來越繁華。

  沒有規劃的盲目擴建,讓這裡的房屋和街道很擁擠。磚木結構的房子建了拆,拆了建,讓這裡看起來就跟前世首都城市的老城區一樣,雖然淩亂卻充滿了異樣的活力。

  陳瀟很喜歡這裡的氛圍,請中人介紹的也多數是雜市附近的民居。只是看了很多家之後,才認識到這裡的居住條件有多麼的糟糕。

  別說規規整整的四合院了,這裡的房屋除了臨街的店面,無不是歪歪扭扭,見縫插針的亂搭亂建。

  不規整的房屋結構,不合理的空間佈局,這些糟糕之處也就算了,最讓陳瀟不能接受的是這裡的有的房屋採光和通風極其的差。

  因為修建起來的時候完全就是緊貼著其他的房屋建造,這就讓窗戶沒有的位置。為了能夠有一扇窗戶,屋頂不得不修建得很高,才能在超過旁邊房屋的位置,開出窄窄的長條狀窗戶。

  跟著李與周見過他拜託的客戶,轉了一圈,總算找到了一處合適的。

  也是陳瀟運氣好,李與周的客戶當中正好有一個近期打算離開瀛仙島,只不過他不是租而是要賣掉自己的房產。

  修仙者們每每到一個地方,財力雄厚的會住陵琅穀那樣的豪華樓閣,經濟實力不行的不是購買普通院落就是進行房屋短租。短租的房屋更換住戶頻率很快,而購買了房產的修仙者出去歷練時房屋並不進行出租,脫手房產的情況很少。這就讓陳瀟一直沒有遇見。

  那個近期打算離開的修行者的房產是一個院落,隔著雜市兩條街遠,大門開在巷子裡,並不臨街。

  白牆灰瓦,二層小樓。小院當中青石鋪地,種著一叢翠竹,很是風雅。房屋結構不錯,風水也行,又是真真正正的鬧中取靜,讓陳瀟很是滿意。

  這段時間看房子看得陳瀟都有些煩了,也不管是租還是買了,生怕那位改主意,直接給了房款辦了過戶。拿著房契,陳瀟的心裡才算是安穩了。

  不過,他暫時還不能搬進來,要等過兩天那位修行者離開才能正式入住。

  只兩三的功夫,陳瀟並不在意,這麼長的日子都等了,不差這點時間。

  離開的時候,李與周給陳瀟道賀:“恭喜瀟弟,總算是找到了合心意的住處。”

  陳瀟也是止不住的笑,這處院落的購入可以說是同伴們分別之後讓他最為開心的一件事了。

  只是李與周卻仍然覺得不太滿意,他搖了搖頭說:“雜市這邊局促的很,這院子到底是小了,只有我那邊一半大小。”

  李與周家地基占地面積有一千多平米,這邊的院落占地約一畝地左右。

  陳瀟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說:“你平常需要晾曬藥材,有多大的地方你都嫌不夠。我一個人住這二層小樓,足夠我活動了。”

  李與周想了想也是,他說:“幸好我那客戶沒有乘勢給你最高價,而是按照當初買入的價錢。”

  陳瀟有點感激的說:“這還不是看在李兄你的面子。其實我可是占了大便宜。”

  那位修行者大概是有點不通俗物,竟然只按照購入價出售房產。要知道就算刨去千秀閣、萬錦閣大比導致房屋租金和售價都溢價的緣故,這麼多年頭過去了,光地皮錢也要漲不少呢。

  李與周卻搖了搖頭,說:“本來你只想租的,還害得你多花了那麼多靈珠買下來。”

  陳瀟笑了笑說:“這又有什麼,終歸是不虧。大不了將來不住了,再轉手賣掉。雜市這邊的房子寸土寸金,那院落不光位置好,住著也舒服,不愁賣。”

  李與周“嗯”了一聲,“這倒是。”

  走著走著,陳瀟若有所思的說:“不過說不定短時間內,這房產還賣不掉。”

  將來,他可是要創建門派的。說不得這太椹就要作為中轉之地,能有一處屬於自己的房子住,總比再去住客店方便。

  二層小樓的房間不少,將來真成立了門派之後再重新分隔一下,能分出六個大房間,來了人臨時住住足夠了。

  李與周可不知道他想法,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

  他點了點頭說:“可不是,修行者們買了房產,持有年頭都很長。這家房主不就是,在瀛仙島帶了幾十年。要不是他打算去羅辰天境,也不會想著要賣。”

  也是奇怪,陳瀟在瀛仙島認識的人不多,卻總是能在街上遇到。

  又一次被喊住,陳瀟扭頭望去,一看竟然是當初那個把樹皮法器賣給他的店主。

  兩個多月沒見,店主的形象徹底變樣了。

  第一次見他,他一副大病初愈,瘦嶙嶙的模樣。這會兒,凹陷下去的臉頰重新鼓了,眼睛也有了神采。

  他一邊驚喜的喊著“陳師傅”,一邊快步的走了過來。

  畢竟是曾經的顧客,陳瀟客氣的說:“原來是店主,許久不見。看到你如今身體康健,在下很是高興。”

  店主激動的拉住陳瀟說:“陳師傅,你幫我化解了危害之後,我果然沒有再生過病。真是多謝你!”

  陳瀟說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化煞本來就是風水師分內之事,店主不必如此。”

  店主說:“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找你,陳師傅。我有一位鄰居,也有此類困擾。見我經陳師傅化解之後大有起色,他也想請你出手相助。”

  “哦?”陳瀟感到意外。

  他留在瀛仙島,又一定要在城區居住,就是想要在這邊開展事業。沒想到,他這還沒有開始行動,生意就自動送上了門。

  第214章

  陳瀟當即就對店主說:“那就請店主帶路,引我去見見那位鄰居。”

  修仙界有本事的主職者通常都是被人求著辦事,店主覺得陳瀟可能不會那麼好說話。見他這樣乾脆的同意,店主還以為對方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由得有幾分感動。

  店主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嘴裡還說:“鄙人姓張,陳師傅叫我一聲老張就是。”

  陳瀟笑了笑說:“店主比我年長,怎麼能這麼冒昧。不如,我就稱呼你一聲張道友吧?”

  張店主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可以,可以。”

  他這樣遊走在各個天境的包袱商,一貫是修行者當中的底層人物,很少能被人看得起。陳瀟肯叫他一聲道友,給了他一種被尊重的感覺。

  陳瀟不明所以,但是對方態度變得更熱情,卻不是什麼壞事,也就沒有去深究。

  他轉身招呼了一下李與周,“李兄,不好意思,我暫時先不回去了。你看,接下來你是要先回去,還是跟我一塊?”

  宅神在剛才全無存在感一樣,直到他跟李與周說話,店主才知道這人跟陳瀟是一起的。剛才他還以為這是一個路人甲,站在一邊看熱鬧的。

  李與周有社交障礙,跟不認識的人簡直沒辦法交流。

  陳瀟也是好意,免得他一會兒尷尬,才給了李與周選擇。他以為他會選擇回家繼續去研究新配方,卻沒想到李與周衝他點了點頭,表示要跟他走一趟。

  李與周知道陳瀟是個風水師,不過因為他們以前見面相處的機會很少,具體風水是個什麼,他並不清楚。這次有機會近距離觀摩,自然不會錯過。

  給張店主和李與周互相介紹了一下,他們就在張店主帶路下去了他鄰居的家。

  這家的位置,就在陳瀟買下的院落前邊的一條街上,說起來他們也算得上是街坊。有了這麼一層關係,陳瀟覺得他更得盡點心。不說開展事業,只打好鄰里關係就很必要。

  張店主停在一個臨街的大門跟前,扭頭對陳瀟說:“就是這家。陳師傅稍等,我叫他出來。”

  陳瀟點了點頭,張店主就進去了。

  李與周抬頭張望了下,對陳瀟說:“這房子年頭夠久的啊。雖然占地跟你的新家差不多大,不過這格局可就差遠了。”

  陳瀟也正在觀察,聞言沒有說話,卻在心裡附和得點頭。

  這戶人家的宅院,是典型的雜市風格——沒有章法的盲目擴建。

  不用進去看內部,只要看露在外邊的屋簷和高高的窗戶,就能知道裡邊是個什麼樣的逼仄環境。

  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店主就帶著一個人出來了。

  這人乍一眼看去,跟杜榮給人的感覺很是相似。都是一種硬漢的風格,步態很沉穩,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

  張店主給陳瀟介紹道:“陳師傅,這位就是柴門主了。”然後他又對用眼睛打量陳瀟的柴門主說,“這位就是我曾經說過的風水師,陳師傅。”

  柴門主拱手跟陳瀟打了個招呼,在他的身上少了幾分修仙者的縹緲仙氣,更多的是草莽江湖氣質。

  這讓陳瀟心中有了判斷。

  這人應該和杜榮差不多,也是憑藉自身努力,通過歷練積累修仙資源,逐步走到今天的。

  不過,從他被稱為門主來看,他的運氣和資質應該要比遇到他之前的杜榮要好很多。不管混得不錯,手底下還養著一幫人。

  “陳師傅,請進來說話。”柴門主顯然沒有讓客人站在門口聊天的習慣。儘管內部很是簡陋寒酸,卻還是把陳瀟請入客廳。

  進入大門是一個四四方方,只有五六平大小的天井,因為有屋簷遮擋,很是昏暗。

  正對著大門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是房間,盡頭就是客廳。客廳的後面難得沒有其他牆面阻擋,正對走廊開著一扇大窗,照的屋裡還算明亮。

  坐在下首位置,陳瀟心裡直歎氣,這房子的風水又漏財又傷人,也難怪住在這裡的人貧困得連修繕的錢也沒有。

  交談了一番,陳瀟了解到柴門主果然跟杜榮一樣,也是從學堂離開之後沒有加入世家護衛或者是城主府,直接孤身歷練,然後白手起家。

  不過他比杜榮見識高明,知道單打獨鬥不會有什麼前程,就拉著人跟他一塊幹,還收了幾個徒弟當幫手,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門派。

  慢慢地,柴門主也闖出了名氣。除了通過歷練賺取資源之外,也接受雇傭,給其他歷練者充當護衛。

  只不過柴門主沒說的是,他近些年的運道一直不怎麼好,每當有點起色的時候,門中人總是會遇到傷病,要不然就是招惹到什麼人。積攢的錢財不是用來治病療傷,就是破財免災。日子過得雖然不算是一貧如洗,卻也是緊緊巴巴。

  柴門主目光炯炯有神,他直視著陳瀟說:“之前聽了老張的遭遇,我這心裡就是一動,想到房屋大門和街道正對著就會有這樣的不利危害,那麼我這些年接連遭遇到傷病和災禍是不是也有類似的害處。所以,就想要請陳師傅來看看。老張也是個熱心腸,聽了我的請托,一直很上心的找尋陳師傅。”

  柴門主是老資歷了,見多識廣。自然不會只聽了張店主的片面之詞,就貿然的拜託。

  他是先去過知世堂,查過陳瀟的資訊,得知了確實有風水師這麼一個行當,才轉過彎拖張店主請。

  他的身份不夠,還查不到更高級別的訊息,要不然他就會知道全天境目前就只有這麼一個風水師。到時候,他還敢不敢請,那就不一定了。

  雖然確定了陳瀟應該不是個招搖撞騙的,柴門主卻還是很有疑問。弄不清楚,他心裡不踏實,不敢去嘗試。畢竟聽老張說這位陳師傅只說了一句話提點了提點,老張就付出了一百靈珠的代價!

  這筆錢他不是拿不出,卻也要擠一擠才有,總要確定不會白打了水漂才是。

  柴門主道:“再請陳師傅看之前,不知道可不可以請陳師傅給我解解惑,房屋會對住著的人不利,這當中到底是個什麼因由?”

  嚴格來講,柴門主的問題很冒昧。

  畢竟這涉及到風水術當中的原理,相當於這個世界其他術數的核心內容,怎麼可能會輕易示人。

  只不過,就算冒著罪對方的風險,柴門主也要先試探著問一問,要不然他這心裡實在沒底。

  好在陳瀟目前正四處推廣風水術的作用和功效,有人問起,他很樂意解答。當然他說的也只是一些泛泛的概念,並不涉及具體的細節。

  陳瀟說:“那我就簡單的為柴門主說說。天地間有三種運氣,既天、地、人。天運乃是從出生起就註定的,決定了人的出身和所處的環境。而人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而改善周圍環境,也或許會因為個人的懶惰影響到原本好的天運。”

  頓了頓,給在座的人消化理解了一下之後,陳瀟接著說:“而地運,也稱為地氣,就是指風水。風水術能夠通過調理地氣,給人形成一個舒適、有益的場。消除不利的煞氣,帶來有利的好運。當人身處在這樣的場當中,無論是生活還是處事自然而然的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帶來種種益處。”

  陳瀟並沒有深說,不過修行者對天、地、人各有自己的理解,見風水術竟然跟地脈有關,些許神異也就能夠被接受了。

  柴門主露出滿意的神情,站起身說:“我理解了,多謝陳師傅為我解惑。那麼就請陳師傅看看我這房屋,到底是哪裡有問題吧。”

  陳瀟跟著站起身。

  其實剛才進來一眼他就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不過畢竟不熟,他又沒什麼名氣,為了避免讓客戶認為他太草率,陳瀟還是在柴門主的帶領下裡裡外外的又看了一遍。

  又一次回到客廳,還沒有等他們坐下,柴門主就迫不及待的問:“陳師傅,我這房屋有沒有問題?”

  陳瀟表情凝重,他緩緩地點頭:“有的。”

  柴門主儘管已經猜想過,卻還是被陳瀟肯定驚得抽了一口氣:“真的有問題?!”

  陳瀟“嗯”了一聲,他反身坐到剛才的位置上。柴門主冷靜了一些後,也坐在主位上。

  旁邊陪坐的張店主問道:“陳師傅,還請別賣關子,到底柴兄的房子哪裡不對?”

  陳瀟苦笑,“要說問題,還真正不少。首先要說的就是大門、客廳門、以及這扇窗戶。”

  話音一落,幾人就伸頭張望,看大門、客廳門,和背後的那扇大窗。

  陳瀟沒等人再問,直接給出了答案。

  他說:“風水上來講,大門、客廳門或者房門、窗戶形成直直的一線,是很不吉的。這間房屋的位置坐落在臨街位置,外邊就是道路。路就是水,能帶來生氣,原本應當是很好的風水。從大門外流淌進來的生氣,應該能給主家帶來財運。然而生氣還沒有在屋裡形成迴圈,就順著連成一線的大門、客廳門,再通過窗戶逸散了。”

  陳瀟看著柴門主說:“我想柴門主應該總是能夠遇到發財的機會,往往會大賺一筆。卻總是留不住,不多久就因為各種緣故花費掉。”

  柴門主很驚訝。這事他可沒有告訴對方,張店主來了這邊還沒有多長的年頭,應該也不清楚,陳瀟只看看房屋,通過那個風水術就看了出來,不得不說很神異!

  然而陳瀟話還沒有說完,重點並不在這連成一線的門和窗戶上。

  他說:“其次,也是最為嚴重的一點,是房屋當中的走廊。”

  柴門主困惑,“走廊又怎麼了?”

  “走廊長度比住宅進深長,正處在房屋當中,偏還直接連著一扇房門,這直接形成了‘穿心箭’,是大凶格局!”

  第215章

  “大凶?格局?”柴門主神情凝重的看著陳瀟,“這是有多嚴重?”

  陳瀟頓了一下,不同於前生風水有上千年的歷史,使得普通老百姓也能夠輕易理解大凶意味著什麼。這個世界的歷練者遭遇過的危險太多,大凶這樣的詞彙無法立刻讓他們明白是什麼概念。

  陳瀟就說:“柴門主之前既然跟張道友了解過他店裡的狀況,那麼就應該知道他店鋪當中是由於大門正對著街道,形成了槍煞,才使得他總是遭遇血光之災。槍煞尚是在房屋外,危害就已經這樣大,更別提這棟房屋當中的‘穿心箭’是扎扎實實橫貫了房屋,處在最中央的位置,可想而知危害更大!”

  張店主驚疑地說:“這就好比是有人用著長槍釋放真元威脅,和身體當中中了一箭的區別?”

  一個是威脅,另外一個卻是已經遭受了創傷。柴門主這才由衷感覺到事態嚴重了。

  陳瀟點了點頭說:“‘穿心箭’可比槍煞嚴重多了。這還是因為柴門主你們經常外出歷練,並不常住,受到的影響還不算厲害,要不然可是要出現傷亡。”

  柴門主苦笑一下,冷汗都冒了出來。

  這還不算嚴重?

  每一次出去進行任務,總是會有人身上帶傷回來,嚴重的時候甚至性命垂危過。

  他想到最近剛從知世堂接到的一個大型護送任務,這一去可是要一年,報酬更是前所未有的豐厚。

  為了能夠不出差錯,在走之前一定要把這個隱患給解決掉!

  柴門主心中有了主意,就正色對陳瀟說:“陳師傅,有老張的關係,我相信你!既然這房屋的問題如此嚴重,就請陳師傅想個化解的辦法。你放心,規矩我懂!事後,一定送上豐厚的酬謝!只要真能解決這危害,我老柴感激涕零。”

  柴門主說得激動,陳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很冷靜的回道:“柴門主言重了。兩三天之後,我就要搬到後邊那條街上。既然今後會成為街坊,我自然不能坐視柴門主的困難不管。要不然,今後還怎麼好意思跟鄰居們相處,你說對嗎?”

  柴門主聞言哈哈一笑:“竟然還有這一層關係,那我就放心了。原來過兩天陳師傅要搬過來,你放心到時候我門下的弟子一準到你家裡邊幫忙去,有什麼重活髒活儘管使喚,千萬別客氣!”

  陳瀟笑了一下說:“不敢勞煩。我之前一直是借住在朋友家中,沒有什麼要搬動的家用,那房屋當中的用具又很是齊全,直接住過去就行了。”

  柴門主暗想幫不上忙,不如到時候送些合用的禮物。揭過這個話題後,柴門主又誠懇的對陳瀟拜託了化解風水妨害的事。

  陳瀟答應了三天之內給出解決的辦法,就起身告辭。柴門主把他們直送到門外,陳瀟就跟張店主、李與週一起離開了這條街。

  走到雜市附近的時候,陳瀟對張店主說:“張道友,時日尚早,想來你店中還有事情要忙,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張店主自然聽得出來陳瀟這是客氣的請他走人,他很識趣,約好了等陳瀟搬家之後再上門,就告別去了自家的店鋪。

  回去的路上,李與周好奇地問:“瀟弟,對於柴門主家的難題,你有頭緒嗎?”

  對著他,陳瀟倒是沒有隱瞞,說:“何止有頭緒,完整的解決方案,我這裡有好幾套。”

  李與周驚訝不已,他第一次見識到風水,得知這樣的妨害著實為陳瀟苦惱不已,覺得棘手。沒成想陳瀟這麼會兒的功夫就想出了好幾套的方案。

  似乎是看出他的驚訝,陳瀟說:“這其中有前人的智慧,我只是拾人牙慧罷了。也有我此前的親身經歷,總結出現成的經驗。就跟任何一項技藝一樣,不過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而已。”

  李與周聽了,這才釋然。不過,他還有困惑,“既然這樣,為何要等三天?”

  陳瀟耐心的跟他解釋:“這是因為風水這個行當對於修行者來說還太陌生,加上我又是一個沒有名氣的。要是當場就給出解決方案,固然讓柴門主覺得我很有本事。卻會給他留下錯誤的印象,以為風水就是如此簡單。”

  這不利於今後世人對風水的印象,陳瀟自然是不會因小失大。

  李與周想不到那麼複雜,也沒有辦法理解陳瀟的話。想了想,卻仍然想不明白。

  陳瀟也不好再詳細的跟他細說,這其中牽涉到今後門派後,修行者對風水師的定位。

  好在李與周是個腦子比童諾諾還要直線條的人,想不通他就不想了。

  兩天後,陳瀟買下房屋的那個修行者臨行前把房屋的鑰匙交給了他。雖然對修行者們來說,那院牆跟門鎖跟不設防一樣。這樣正式,不過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

  買賣時除了房屋,內部的傢俱也飽含在內。

  雖然並不如何名貴,卻都是用實木打造,使用了幾十年,卻仍舊完好結實。陳瀟也沒有更換的意思,打算清理一下接著用。

  他沒有什麼東西要收拾,就只把新買的被褥帶上,李與周卻還是親自送了一趟。晚上又一起跟他吃了一頓飯,留在這邊住了一夜,就算是幫他暖了暖房。

  第二天,李與周就回了自己家,畢竟他還有訂單要做。

  之前陳瀟一直很納悶,以李與周這樣的性格,怎麼能夠源源不斷的接到訂單。後來才知道,他跟珍草堂有合作,那邊有需要就會向他預定。另外也通過珍草堂和知世堂接一些藥劑定制,個人、門派的都有。

  別看很不善交際,其實李與周在藥劑師當中算是出類拔萃的。煉藥的水準也遠超同行,在珍草堂當中很有地位。

  柴門主大概是比較著急,一大清早就上了門。

  張店主跟他不約而同,幾乎是前後腳到。這讓陳瀟挺驚訝,他對張店主說:“怎麼張道友不用忙生意?”

  張店主笑呵呵的說:“這還要多虧了陳師傅,幫我解決了槍煞後,我再沒遇到過什麼災,店裡的生意也好轉起來。有了盈餘我就請了夥計看店,自己跑跑貨源。”

  “原來如此。”陳瀟點了點頭。

  他這邊只有自己一個,自然是沒有下人奉茶。他就親自去燒水,泡了茶來招待客人。

  也虧得柴門主沉得住氣,等到陳瀟端著茶回來,才把他準備的禮物拿出來遞給他。

  “陳師傅遷居之喜,在下也不知道送些什麼。我看你這裡缺乏人手使喚,就冒昧選了兩個,陳師傅要是不嫌棄,還請收下。”

  陳瀟一開始還沒能明白,等到打開他遞過來的紙張一看,竟然是兩張賣身契。

  “這?”陳瀟驚訝的看柴門主。

  柴門主說:“這倆人一個男性十七歲,身強體壯,可以幹一些力氣活,外出採買之類的。一個是女孩,今年十五歲,能幹些端茶送水,灑掃清理等輕活。兩個都是通過正規管道買的,經受過培訓,聽話懂事。”

  張店主也挺驚訝,同時又有點懊惱。他說:“還是柴兄想得周到,我就只準備了一個擺件,死物一個,沒人手來得得用。”

  陳瀟來了天境世界這麼多年,不是不知道大戶人家當中很多被買斷了人身自由的奴僕,也存在家生子這樣生來就是下等人的存在。

  他自己也被這樣的人侍候過,不過那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當他真正面臨親手掌握著對一條性命生殺予奪的權利時,還是感覺到了心情上的沉重。不光沉重,還感覺到一種異樣的彆扭。

  不過,大環境如此,他無力去改變什麼。

  柴門主既然買來送給陳瀟,肯定不是一般的下人。而是牙行從小就開始培訓,專門預備著賣給修行者的高等僕役,接人待物上經過調教,自然是價格昂貴。

  買來送人的禮物要是被退回,誰知道這倆少年會怎麼樣。大不了讓這倆個在他這邊幹活的時候多給工錢,等到年齡大點了把賣身契還給他們,放他們自由。

  陳瀟就謝過柴門主的好意,收下了這兩張賣身契,並表示這份禮物很合意,省了他不少事。

  柴門主見送的禮物討得了好感,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張店主也不甘示弱,拿出他的禮物來。

  陳瀟早看見他隨身帶著一個大箱子,打開來一看竟然是一個香爐。

  柴門主“嘶——”了一聲,呲著牙驚歎:“老張,你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張店主見他震驚的樣子,很是得意的撚了撚唇上剛剛蓄出來的小鬍子,嘴裡還故作謙虛地說:“哪裡哪裡,死物畢竟只是是死物,可比不上柴兄送來的僕人得用啊。”

  柴門主白了他一眼,說:“你個混賴東西,這是能比較的?有這焚香爐,點上靈香,修煉的時候保管是事半功倍。對我們這些人來講,那可不是什麼得用不得用的評判法。”

  張店主聽他這樣說,內心越發得意,“嘿嘿”笑了起來。

  陳瀟看了看地上立著五十來釐米高的鏤空香爐。

  這香爐不知道是什麼金屬打造,也不知道存世了多少個年頭,棕紅的底色,表面一層瑩潤的包漿,反光之處卻泛著柔和的金黃光澤,看起來古樸、尊貴又典雅。

  以陳瀟在古玩街上鍛煉過的眼光來看,這香爐就算是在“仙玩”當中,也是極品的好東西。

  聽柴門主的說法,這香爐不光是一個簡單的擺件,更能夠輔助修行。

  這就讓陳瀟好奇了,他直接問道:“我修行的時日還短,香爐雖然見過,可從來沒聽說過可以在打坐的時候用。這香爐有什麼不同嗎?”

  第216章

  張店主見陳瀟竟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好處,他送的禮物也不好自誇,就看了一眼柴門主,讓他幫著說說。

  柴門主見狀就為陳瀟解惑,“這修行者修煉,可進行輔助的手段有很多種。比如吃靈丹、聚靈陣,打坐的時候點燃靈香也是其中一種。這世間的靈物很多,有的適合被製造成可以直接吞服的靈丹。那些不能直接吃下去,只能通過別的方法吸收的,就會被制香師製造成靈香。在打坐修行的時候,焚燒吸收。”

  “不過,這靈香使用起來不同於普通的熏香。一般的香爐只會浪費靈香點燃時釋放的靈氣,只有特殊的香爐才可以使靈香當中的靈氣緩慢的釋放,一點都不浪費的被修行者吸收。”柴門主指了一下跟前矗立的香爐,“這件香爐就是特製的焚香爐,專門用來焚燒靈香的。”

  陳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張道友,多謝你的好意。這香爐太貴重了,在下不能收。”

  一塊上門送禮,他的卻被回絕,張店主頓時就急了。他說:“陳師傅,你誤會了!這香爐雖然不易得,卻並不如何貴重。”

  柴門主可不願意一件好事辦砸了,也趕忙說:“老張說得不錯。真正不易得的,貴重的是靈香,這香爐不過是個器具,平日裡就是個擺件罷了。送個香爐,對老張這個專門倒騰東西的人來說,真不算什麼。陳師傅就放心收下吧!”

  陳瀟見倆人都這麼說,感覺可能真是自己誤會了。他道了一聲歉意,才終歸是把這個香爐給收下了。

  柴門主送的兩個人,並沒有被直接領過來,而是要等到明天牙行那邊送過來。這邊送完喬遷禮物,柴門主就有點等不住了,直接問起了他房屋的事。

  陳瀟放下茶杯,對柴門主說:“經過反復思考,在下已經有了方案。請柴門主看看,覺得滿意就可以施行。”

  陳瀟從儲物盒當中取出幾張圖紙,鋪在方桌上,柴門主站起來走近,彎下腰一張一張看起來。

  陳瀟也站起身,等到柴門主都看完一遍,才說起他的方案。

  他說:“鑒於走廊的妨害最為嚴重,最佳的辦法是調整房屋內部的格局。柴門主,請看這一張。”

  陳瀟讓他看的是一張平面圖,占地面積仍舊是那樣大,整個房屋的佈局卻改變了。

  一進門仍舊是一塊空地,不過卻向後擴了,原先只是五六平米,現在則變成了十平米左右。進門就是客廳,看客廳周圍是一個回字形的走廊,所有的房間圍繞著客廳分佈。

  陳瀟介紹道:“天井擴大了,更通透更明亮。然後走廊從直變成回轉的形狀,可以最大程度留下生氣在房屋當中。這樣即消除了原先逸散財氣的壞處,也沒了穿心箭的妨害。”

  柴門主眉毛皺著,他有些不解的扭頭看陳瀟:“陳師傅,這樣改雖然風水變好了,可是住起來,光亮和通風方面是不是有些不妥當?”

  原先那樣長走廊正對窗戶,雖然散財氣可是至少每個房屋通風都保證了。這樣改成回字形,除了挨著門口空地的屋子,後邊的幾間就只有一扇又高又窄的窗子,昏暗不說,味道也不好。

  陳瀟胸有成竹的說:“柴門主別急,請再看這一張。”這一張就是剖面圖了,陳曉指著上邊的圖畫,“其實這處是樓梯,除了緊鄰天井的這兩間房間不動之外,其餘的房間位置都在樓梯上邊。我之前打聽過,為了防止被窺看,這條街上的人家都不願意鄰居蓋二層。就算是為了採光,迫不得已把牆面蓋得很高,也不容許超過一定的界限。”

  他抬眼看了一眼柴門主,說:“想來當初貴門的房子擴建的時候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才沒有選擇翻蓋成二層吧?”

  柴門主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陳瀟前邊那條街,不像他現在住的這條街一樣大多數是獨身修行者,而是三五成群的人。他們不是小門小派,就是某個歷練小隊的常駐之地。

  混居之地,本來就容易產生摩擦和糾紛。誰也不樂意自己平日裡的生活被旁人看了去,乾脆就有了這麼一個規矩。

  陳瀟說:“就是因為有這樣的限定,所以我才想出了這樣的辦法。柴門主,貴門的房屋上層空間很高,整個房屋的高度是一層半這樣的高度,窗戶的位置相當於開在上邊那半層的位置上。對嗎?”

  陳瀟說的很容易讓人理解,柴門主就點了點頭:“不錯,是這樣。”

  “既然窗戶的位置不好改動,不如直接把地板的位置抬高,把這半層空間隔到地板下方。這樣一來,房屋當中採光和通風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離得窗戶越近越明亮,窗戶和門處在同一高度,空氣流通自然就變好。

  這其實就是把原來的單層結構,改成一層半複式閣樓結構罷了。對陳瀟來說,真的一點都不難,要是換成前生,下邊的半層空間也不會浪費,直接改成儲物空間或者是擴建成地下室。

  他學習風水之初,他的師父就對他說過。現代的風水師不能固步自封,而是要與時俱進,掌握多種領域的相關知識。

  比如說,要懂得地質物理學,了解不同地質的物理能量對人產生的影響。要掌握一定的氣象學,對氣候氣象對環境影響有所了解。

  除了學科知識外,還要懂得比較全面的建築類學識,並對室內外裝修,傢俱佈置,店鋪、事業單位等地方的設施有全面的認識。

  就因為要學的東西這麼多,他師父方顧才不得不採用單對單的教育方式。

  這還是放棄了與風水學相關的易學、佛學、道學、儒學,這些年齡太小不容易理解的玄奧學識,等到他年齡更大之後再學習。

  想一想,都能知道陳瀟小時候過得是什麼樣的苦逼日子。

  柴門主似乎是呆住了,怔怔的想像陳瀟給他描述的景象。

  而這時,陳瀟換了一張圖紙,直接讓他以更加直觀的方式看到了如果房間被抬高後,房屋內的情景。

  陳瀟說:“窗戶雖然小而窄,不過因為側面的屋簷沒有那麼長,光亮度並不算差。如果還是覺得暗,還有一種解決辦法,就是在現在的屋頂基礎上,增加橫向的屋頂空間。這樣原本是坡面的地方就變成了正方,跟普通房屋沒什麼兩樣,可以直接安裝大窗。”

  這種閣樓變房間的模式,現代別墅太常見了,陳瀟以前住的房子就是這樣的。要不是這邊的人不容易接受,直接在屋頂上打天窗,是最方便的解決辦法。

  陳瀟滿臉自信,語氣沉穩而有力的說道:“這樣一來,不僅一掃原先的妨害,改善了居住的環境,還變成了一處生氣源源不斷,財運亨通,前途廣大的好風水。”

  柴門主被陳瀟描述的房屋模樣刺激的面色潮紅,雙眼放光。他激動的連連點頭:“好啊好啊,這個方法太好了!”

  陳瀟微微一笑:“柴門主滿意就好。”

  激動過後,柴門主尷尬的說:“可是、可是陳師傅,這是不是要花很多費用?又要花許多時間改建?”

  陳瀟一怔,他遲疑地說:“這個方案,改建必然要花費時日,不過以修行者來說,工期應該不長。而且改建的費用……”他困惑的看著柴門主,“應該沒有多少吧?”

  張店主苦笑著搖了搖頭:“陳師傅,你可能不了解,這瀛仙島人工並不算什麼,可是這建房的材料費用,一直是居高不下。不光是普通人,就連我們這種修行之人都花費不起蓋太奢華的房子。”

  柴門主也說:“瀛仙島是海島,並不生長結實高大的樹木,也沒有什麼可以建房子的石材。所用的建築材料,必須從遙遠的半島運輸過來。”

  陳瀟靜靜的聽著,沒有說什麼既然都是修行者,為什麼不用儲物空間運這樣類似“何不食肉糜”的話。

  儲物袋之類的儲物工具,並不是位於修行者金字塔下層的普通人,能夠隨隨便便用得起的。

  就算是省吃儉用,舉全門派之力積攢財富,買來的儲物袋也要攜帶更重要的物資,根本就沒有空餘的地方專門用來攜帶建材。

  陳瀟的沉默,讓柴門主臉上有些燥熱。他清了一下喉嚨,不好意思的說:“實在是……接下來我門中接了任務要遠行。那個……不日就要啟程……”

  他話雖然說得含糊,陳瀟卻明白他的意思。即將出門,肯定是要準備充分的物品。換而言之,柴門主目前並不具備改建的條件,既沒有充裕的資金,也沒有那個時間。

  張店主站在一旁,也尷尬的不行。

  他費心費力的幫著老柴找陳瀟,請來了人又給出了一個極佳的解決方案。結果這個老柴可倒好,給人來了個沒錢沒時間!

  害的他也跟著沒臉見人,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臉面看陳瀟了。

  柴門主愧疚的看著陳瀟,道:“真是對不住,陳師傅。你幫我想出了這樣好的方案,我卻不能施行。不過,你放心。這方案,只要等我們這次順利回來,一定照著這些圖畫改建!”

  陳瀟緩緩地點了下頭,說:“柴門主,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了。”

  陳瀟吸口氣,振奮了一下精神。他取出了筆墨,伸手翻過一張圖紙。

  “既然柴門主資金不充裕,時間又緊張,那麼就這樣辦吧!”說著,他抬起執筆的手,在墨池當中蘸了蘸,落筆在紙上有力的一畫。

  第217章

  這樣沒錢沒時間的客戶,說實話,陳瀟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因為起點高,他前生在師父的帶領下入行,做得都是權貴富豪的生意。來到這個世界,最初接觸的也都是富商階層。

  僅有的幾個因為人情關係做過的單子,比如在郡城的鄰居黃嬸家,那樣的人家,也沒有說翻蓋不起房子,讓他只能直接推翻方案從做的。

  要是換成前生,陳瀟就算不生氣,心底也是不高興的。

  然而經歷了種種之後,陳瀟變得更成熟,更沉穩。遭遇了這樣的變故,意外之餘,也只是反思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這還是對瀛仙島的情況搜集的不全導致。

  之前陳瀟光注意打聽前邊街道的成員複雜,不願意修建二層樓。卻忽視了那邊的房屋也大多數陳舊,極少有新房子。

  這種情況本應該引起他的注意,這說明這趟街上的人只修繕的起,卻翻蓋不起新屋。

  瀛仙島是個海島,因為修仙者的壽命極長。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人生活,人們能夠自產自足。因為瀛仙島處在颱風多發的海域,這個海島的樹木根本就長不大。海島的山上就算有石頭,也被島主府規定了不允許採伐,以免掏成空心山。

  所以,石材、木材只能從半島地區運輸過來,這就導致建材的價格居高不下。

  在這邊一個二層小樓的造價,都夠在寒山城修建一個庭院了。跟瀛仙島一比,寒山城當中木材和石材簡直就是白菜價!

  陳瀟在這邊畫著,張店主在一旁低聲跟他解釋。

  島上不是沒有便宜的材料,不過那都普通人用的本地竹木。修建的房屋雖然能夠遮風擋雨,卻遭受不住狂風暴雨,每次災禍過後,都需要重新修繕。

  這樣不結實的房屋,常年修煉,隨時外出的修行者可不適合住。於是,修行者不約而同的選擇更結實石頭木材。

  通過張店主的話,陳瀟了解到,瀛仙島上就連磚也因為材料原因,都是從外進口。

  陳瀟不得不在心裡感歎,作為本地的最高政權,島主府的環保意識真是太強悍了!

  限於費用和時間,給陳瀟的可選餘地小了很多。

  幸虧陳瀟在第一眼看到柴門主的房屋時,就意識到了他們的經濟不寬裕。腦海當中也一閃而過,如果對方很窮該如何改善風水的念頭。

  這會兒就把那時想到的方案翻出來,再仔細完善一下,就成了。

  陳瀟沉吟著,在紙張上用水墨線條勾勒出一張嶄新的平面圖。

  全程只聽張店主說話,柴門主閉氣凝神,專注的盯著陳瀟的筆尖。

  畫完最後一筆,陳瀟舒口氣,他對柴門主說:“時間倉促,暫時也只能以此化解妨害。不過,這到底是比不上之前那個方案效果好。”

  柴門主又高興又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拿起墨蹟還沒有乾的圖紙,嘴裡一疊聲的說著:“這就足夠,足夠了!有了緩衝的時間,待到我們回來,就按照陳師傅給的最好的圖紙改建。”

  陳瀟點了點頭,指著圖紙說:“新方案是在走廊上增加隔斷,把原先的長走廊,分隔成兩個部分。此外,在走廊盡頭的客廳門口兩端,放上架子,養上兩盆花草。”

  柴門主一邊聽,還一邊點頭,表示他會完全照辦。

  等到陳瀟說完,他趕忙問:“陳師傅,加隔斷我明白,這個放花草又是個什麼講究?”

  陳瀟說:“這隔斷加在走廊上也變相算是形成了玄關。有此在這裡擋上一擋,可以讓生氣迴旋,減緩散去的速度,多少留在屋子裡一些。在角落增加花草,則可以使生氣變得更加旺盛,有納福添吉的作用。”

  頓了頓,陳瀟又說:“這個隔斷,最好是設置成下實上虛的樣子。下半截是牆,上邊可以是多寶格,也可以是窗棱格。上清下濁,下方實牆可以阻擋濁氣進入,上方虛牆則不影響清氣進入。這樣各個房屋的通風,就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陳瀟考慮的這樣細緻,讓柴門主大為感動。

  他說:“陳師傅,真是太辛苦你了。這麼短的時間,不僅重新想出來一個解決辦法,還這麼周到仔細。我老柴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從今以後,只要你說一句話,我柴雄和我門下的這些門人,赴湯蹈火不在話下!”

  陳瀟笑了笑,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都是我應當做的,柴門主不必如此。”

  柴門主卻說:“陳師傅,我並不是虛言,說客氣話。你這樣好脾性的人,我老柴是第一次見到。說句實話,要是換了其他那些主職的修仙者,我之前那樣,早就被劈頭蓋臉的罵一頓,還要被轟出去,拒絕往來。你不僅沒有生氣,還很快又給想了別的辦法,我除了肝腦塗地,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陳瀟見他越說越誇張,不由得有點頭疼。

  以往也不是沒有見了他,熱情的過分,極力逢迎的。可這來了天境世界後,還是頭一遭。

  這邊的人說報答,那可就真是要報答。說肝腦塗地,真的就可以把腦袋搬下來。

  這讓陳瀟內心有些困惑,不明白柴門主幹嘛要這麼激動。

  這卻是陳瀟不明白,他做的事情跟其他那些煉丹師、煉器師不一樣。煉丹師、煉器師賣掉丹藥或者是法器後,跟買主就錢貨兩清。

  他幫柴門主化解了妨害,就等於免除了門下之人歷練遭受的傷害,挽回了不必要的損失。

  柴門主的門派很小,每一個人手都很寶貴,損失不起。沒失掉一個就要引起連鎖的不良反應。受益甚大,後效深遠。這是直接的恩情,很難不讓人產生感激之情。

  更何況,不說這新方案,之前的那個方案,更是增強了柴門主的財運。

  如今還不知道效果,等到以後要是真的見效,那就不只是給報酬能夠還地清的。跟給人財路一樣,說不準以後要用人情來還。

  柴門主這樣感激,讓陳瀟有點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問:“不知道柴門主這次外出,什麼時候動身?”

  柴門主這次是受雇於人,原本是不能對外洩露動身時間的,畢竟要預防有人要對雇主不利。

  可柴門主想了想,還是告訴了陳瀟。他們三四日後,就要啟程。

  陳瀟就點了點頭,“時間還來得及。我親自去劍齋一趟,想方設法弄來一個風水法器,給柴門主用來鎮在宅中。也好給柴門主此行,增添一些勝算。”

  柴門主聞言大喜,又是連聲的感謝。

  陳瀟都有點無奈了,乾脆直接說:“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劍齋。”

  柴門主原本還想要一同前往,卻被陳瀟堅定的給拒絕了。因為他要的東西,劍齋不一定有現成的,需要預定半成品,然後回來自己加工。

  陳瀟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會一種另類的法器製作,只能打消了柴門主同行的念頭。

  好在柴門主時間寶貴,還需要去準備出行適宜,並有更緊急的修建隔斷、採購花架盆栽等著他去辦。

  臨分別之前,柴門主用一張硬漢臉,忍著心痛的從懷中的儲物袋當中取出五百靈珠給了陳瀟。

  原本柴門主從張店主那邊聽聞他為了一句提點,給了一百靈珠的報酬。他家的問題比較嚴重,他就翻了三番,按照三百靈珠準備的酬謝。

  結果來了之後,一看那幾張圖紙就知道三百打不住。又在心中翻成了四百,之後陳瀟當場給改出了新圖樣,再加上他又要去劍齋尋找什麼風水法器,最終柴門主才決定給付五百靈珠的酬勞。

  柴門主對著陳瀟說:“陳師傅,只管挑合適的法器。靈珠不夠,回頭我再補給你。”他這話,真的要咬著牙才能說。

  陳瀟接過錢袋,心裡頗有點無語。

  在庚生小天境,上層修仙世家能輕易拿出十多萬靈珠來購置戰略級的法寶,可見有很豐厚的家底。

  以此為依據推斷,立世數百年以上的小世家、小門派,差不多能有個十五萬靈珠左右的資產。

  而像柴門主這樣,以歷練者隊伍為班底組建起來的團體,經營了幾十年怎麼也應有三四千靈珠的流動資金才對。

  這樣掏出五百靈珠都感覺心疼的樣子,不由讓人覺得柴門主……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窮啊!

  陳瀟數出了兩百靈珠又給了柴門主,他說:“之前說了,因著都是街坊鄰居,理應打個折扣,給個優惠。只這三百靈珠就夠了,這兩百柴門主收回去吧。”

  兩套方案,一個複雜一個簡單點。畢竟是小門小戶,不複雜,再貴也貴不到哪裡去,頂天了也就差不多這個價了。

  至於風水法器的價格,目前還沒有一個定位,陳瀟也不好直接報價。就當他日行一善,直接送了。

  辭別柴門主,陳瀟去了一趟劍齋。找了一圈,果然沒有看到他需要的那種。陳瀟就只好找來劍齋的夥計,說他要定制物品。

  夥計聽了他的要求之後,覺得很詫異。倒不是因為難。

  他在這裡工作了很久,什麼稀奇古怪的定制法器要求都聽過,唯獨沒聽過陳瀟這樣的。他的要求太簡單,簡單到一個煉器學徒都能夠做到!

  第218章

  陳瀟要定制的是一尊銅馬,不是什麼法器。

  他知道在精通各種複雜工藝的煉器師看來,製造一尊銅馬太簡單了。

  開個模具,把銅水澆注進去,等待冷卻後,再去掉模具。完事。

  就這麼簡單!要不是沒有時間,又不能暴露,他自己都能做。

  不過夥計可不知道他怎麼想,只覺得陳瀟這個要求,很有點侮辱煉器師的意味。

  要不是陳瀟穿得長袍做工精良,質地出眾,他都要把對方打出去了。

  就算是這樣,夥計的語氣也有點不好。他說:“客人,你要製作銅馬,沒有必要跑劍齋來請煉器師,外邊街上隨便那一家都能幫你做了。”

  就跟有各種美食特色的小吃店聚集在醉仙酒莊附近一樣,太椹天境當中也有很多煉器師彙聚。他們在這裡,既是求生存,又是尋求發展,開的小店鋪在劍齋附近的地方形成一條街道。

  陳瀟當然知道去那裡的小店也能夠達到他的要求,可是那裡的人良莠不齊,哪裡有劍齋來的有保證。

  陳瀟好像沒看見夥計的冷淡似的,他客氣地說:“我要製作的是煉製前期的半成品,因為要求比較高,需要的又很急。也只有劍齋的煉器師,才能夠在短時間內做到。”

  聽他這麼說,夥計那臉色才好轉了。他狐疑的看著陳瀟:“你要的是坯體?”

  陳瀟肯定的點頭:“不錯。我願意出十靈珠來定制這個銅馬。”

  夥計聽了心裡頓時就是一動。

  只是製作一個簡單的毛坯,根本就不花費什麼真元,只是需要時間罷了。輕輕鬆鬆的就能賺十靈珠,沒有煉器師會嫌棄。

  再說又不是什麼擺件,而是進行真元煉製前的坯體,也不算辱沒了煉器師的身份。

  夥計又上下打量了陳瀟一番,有點猜不透他要這個坯體幹嘛。

  用來冒充法器行騙?以他的身家看起來又不像。難不成他是個煉器學徒,買個半成品回去打算偷懶?

  心裡轉著這些念頭,夥計說:“那你等一下,我去問問有沒有人願意接這個活。”

  陳瀟目送夥計轉身,他知道沒有煉器師會拒絕。

  就算是最低級的法器,也要花費不少功夫製造,也才能賣幾十靈珠。做個坯體,掙十靈珠,跟白撿沒什麼區別。

  過了一會兒,果然夥計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有一個煉器師接了他的單子。不過因為他要立等就取,煉器師多要了五靈珠的趕工費。

  陳瀟對此沒意見,就詳細的說了自己的要求。夥計重複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就又轉去了後邊的工坊。

  等了兩個時辰,就等來他定制的銅馬。

  這銅馬用精銅製造,通體呈現美麗的玫瑰紅色,經過煉器師的初步處理,表面沒有剛製造出來的那種賊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光輝。

  銅馬呈現跳躍的姿態,前蹄騰空,後蹄也即將離開地面的那一瞬間。整體栩栩如生,姿態活靈活現,動感十足。

  銅馬腳下不是呆板的銅塊,而是起伏的草原,能夠看到隨著飛馬跑過,捲動的風浪吹倒的小草。

  陳瀟驚歎了一聲,這樣堪稱藝術品的傑作,可不是他現在能做出來的。果然他沒有來錯,一下就見識到了自己和真正煉器師之間的區別。

  陳瀟滿意的帶著銅馬回到自己的新居,關起門來取出從崇山那裡帶回來的煉器工具,用元氣進行煉製。

  他的元氣已經所剩不多,並不能把銅馬煉製成多麼厲害的法器,簡單的給它開個光,讓他具有穩定的氣場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一夜就在陳瀟的忙碌當中度過了。

  他沒有睡,遠在羅辰天境的席雲霆此時也醒著。

  離開陳瀟,就好像他的所有情緒都被他留下,他又變成了那個冷然淡漠的席仙師。

  全程不眠不休的趕路,一路上風馳電掣。

  趙放不敢叫苦不敢叫累,坑都不吭一聲,磕著藥跟著飛行。

  就算不用猜,他也知道席師叔的心情不會好。任誰剛跟戀人——一他至今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分別,心情會持續一段時間低迷。

  幸好重玄派所在的山門,距離羅辰大天境的傳送門並不算遙遠,只拼死拼活了十天就到了。

  越過山門,趙放鬆了口氣。

  他鼓起勇氣,向跟塊寒冰一樣的席師叔傳音:“師叔,弟子還需要向掌事院複明,就在這裡告辭了。”

  席雲霆沒有回話,就只點了下頭。要不是趙放一眼不錯的盯著他,都看不到那頭顱動了動。

  趙放如蒙大赦,呲溜一下向著另外一個方向竄去。明明已經又累又困,卻又憑空生出了些力量。

  這會兒已經晚了,複明什麼的可以等天亮。席師叔有了意中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消息,再不跟人分享分享他就要憋死了!

  席雲霆又趕了一段路程,在天濛濛亮的時候,回到了他的住所。這是一座位於位於重玄派東部的高山上,名字叫做“真我樓”的地方。

  當初席雲霆起了這個名字,那個時候還不是掌門的小師叔還肅然起敬的問他,這個名字是不是有“至真至我,返璞歸真”的奧義。

  那個時候席雲霆只默默看了看他,並沒有回答。天知道,他只不過是從《重玄捷要》的總綱當中隨便圈了兩個字而已。

  想到瀟弟要是知道這其中的故事,肯定會覺得很有意思,席雲霆的心中就是一暖,唇角微微的勾起一點弧度。

  席雲霆落到地上,長長的衣擺拂過草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推開房門,迎接他的是一室的空冷。明明是再熟悉的情景,這一次卻讓席雲霆格外感到寂寥。

  在門口站了片刻,他才抬腳走了進去。

  左右望望,因為很長時間沒有回來,室內的陳設上落了一層灰塵。

  席雲霆抬手用了幾個法術,屋內頓時煥然一新,清潔乾淨。

  坐在椅子上,他有瞬間感覺茫然,不知道做些什麼。

  席雲霆的意志力強大,很快他就回過神來。

  他轉頭望了一眼窗外,第一道晨曦已經出現,該是他打坐修煉的時候了。

  他卻沒有去靜室,反而出門向著真我樓後方的群山飛去。

  重玄全境一年當中有大半的時間在颳風,春天只有短短的一段時間風平浪靜,漫山遍野的植物便趁機瘋狂的生長。而這時,也是採茶最好的時機。

  第219章

  重玄派占地遼闊,地貌複雜,氣候多樣,生長著多種茶樹。這些茶樹,有的是天然野生,也有些是精心養育。門中有不少人同樣精通靈茶的製作,重玄上下並不缺靈茶飲用。

  可是這些,都比不上席雲霆親手所作。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

  第一,是茶種的特殊。席雲霆所選的茶樹生長條件很苛刻。只有生長在岩石縫隙當中,吸收雲霧為水分的才符合他的要求。

  並且他選得茶葉,一定要是春天發芽後經歷過一場寒風剩下的嫩芽。這樣的茶葉,味道更好,靈氣更足。

  第二個原因,自然是他與眾不同的炒制方法。席雲霆對火屬真元的細微控制能力,徒手炒茶的技藝,是很多人無法掌握的。

  從採摘,到揉青,炒青,烘乾,全程用法術操控,無論是手還是器皿都不會跟茶葉產生一點點的接觸。這樣炒制出來的靈茶,才能堪稱是重玄第一靈茶。

  席雲霆製作出來的靈茶,每一回都引發重玄高層的覬覦,紛紛想方設法的弄一點到手。

  這一次席雲霆離開山門又是好多年過去,重玄派現任掌門太玄真人手中收藏的靈茶早就被那些鼻子比狗還靈的長老和掌事們給搜刮走了。

  他被養叼了嘴巴,再喝其他的靈茶,總是覺得差了那麼一點滋味。

  太玄又不好意思為了喝口茶這麼一點小事,把歷練在外的師侄叫回來。只能這樣乾巴巴的熬著,就差茶飯不思了。

  於是,當閉關當中的師兄傳人去給師侄帶口訊,他趕忙把趙放叫過來詢問。得知師兄要席師侄回門中閉關,太玄面上淡定,內心卻是一喜,還特意叮囑了趙放一句,讓他回來的時候記得向自己覆命。

  趙放是重玄三代弟子當中的精銳,掌門親口吩咐了,他自然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大早上就趕來向太玄彙報。

  太玄說他事情辦得好,隨口吩咐下邊的人給了他一份獎勵。趙放在掌門跟前得了誇讚又領了獎賞,高高興興的回自己的住處休息了。

  太玄面上還維持著掌門的威嚴,手指卻輕快的在扶手上敲著。想著轉天找個時候把席師侄叫過來,含蓄的暗示一番。如今這個時節正好,可不要辜負了春光。

  太玄心裡琢磨,席師侄很是尊重他的師父。頭茬一般都是孝敬了那個老頭,他們這些老傢伙的面子沒有那麼大,輪不到。那老頭又死摳,輕易不鬆嘴,從他手裡可要不出來。

  就算沒有頭茬,下一茬也是好的。等討了來,用玉罐子藏了,能喝好幾年。這一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人上他這裡打秋風……

  太玄端坐在正座上,腦袋裡正想著要是那些老東西再上門,該怎麼對付那些不要臉的,就聽外邊一聲稟報,匆匆的進來了一個人。

  太玄抬眼一看,來人是掌事院的一個掌事殷赫。

  “有何時要稟報?”他問道。

  殷赫舉目在周圍往往,發現廳裡就太玄一人,才有點尷尬的低聲說:“啟稟掌門,弟子是有要事找趙放,聽聞他前來拜見掌門,才一時心急直接跑了過來。不知他已經走了,還請掌門見諒。”

  太玄心裡有點不悅,“你這小輩,也太魯莽!都不知道問問清楚。”

  這還是太玄看在殷赫是他師侄那一輩的晚輩,雖然不是同一個師承,卻多少沾親帶故的,給他留了面子。不然,早就直接開口罵了。

  殷赫又是一番道歉,太玄才沒那麼嚴厲了,他緩和了語氣說:“說吧,到底什麼事這麼著急?讓你都急到跑我這裡找人了。”

  殷赫猶豫了一下,說:“弟子聽聞,小師弟……小師弟有了意中人。”

  太玄定定的看著他,半晌呵呵一聲:“你們這些小輩也太頑皮,拿這樣的事來說笑,也不怕席師侄生氣。”

  殷赫抹抹額角的冷汗,窺著太玄的臉色,說:“這話,就是趙放說的。據說是他親眼所見!”

  太玄這才驚詫了,“哦?難不成竟是真的不成?”

  殷赫趕忙道:“就是不確定真假,弟子這才趕著來尋他。此事事關小師弟,弟子不敢大意。要是謠言,要趕緊制止了才是。”

  太玄想了想說:“既然這樣,你不如直接去問當事人。我記得你跟席師侄的關係不是不錯嘛?順便幫本座問問……”太玄咳嗽了一聲,“你小師弟那裡還有沒有新近的岩茶了。問完了,記得回稟本座一聲。”

  因為茶樹生長在岩石當中,所以席雲霆的茶也叫做重玄岩茶。岩茶是茶葉的一個分類,不過在重玄上層之間要說說起岩茶,指的就是席雲霆所做。

  殷赫有時候也能跟著他師父蹭一口岩茶喝,當下就心領神會,笑眯眯的應了一聲。

  他離開太玄的居所,趕了一段路,飛到席雲霆的真我樓,時間都近午了。

  他遠遠的就落下,步行到真我樓跟前。這樓前就是一片草地,許久沒有搭理,枯草夾雜著新發的綠意。他的道袍長至腳踝,走過發出的聲響,屋內的人肯定會聽見。這就跟門鈴響了一樣,算是叫門的禮儀。

  殷赫都走到了這麼近,也不見人出來。他只好抬高了聲音,衝著門說:“小師弟,我拜訪你來了。”

  等了一小會兒,還是沒有動靜。就算是靜坐,這麼大的聲音也該把人驚醒了。殷赫想,那席雲霆肯定是不在。

  他就浮到半空中,向著周圍看了看。

  席雲霆剛回來,他師父太宿仍舊在閉關當中,他肯定是不會去打攪。他也沒有什麼好友要拜訪,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拜訪任何一位長輩,因為這會兒送上門去,肯定會被拐彎抹角的討要新茶。

  一想到這個,殷赫就有了想法,他就直奔著真我樓後山去了。

  還真讓他給猜著了,轉了一大圈,他就在半山腰的一處山壁上看到了席雲霆。

  “小師弟,你在這裡。讓我好找!”殷赫喜道。

  席雲霆轉頭望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殷師兄,找我何事?”

  殷赫看著他,他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可是身上的氣勢卻是更強盛了。一時之間,讓殷赫都不敢開口問他,是不是真的有了一位意中人。

  殷赫站在那裡不說話,席雲霆微微皺了一下眉毛,殷赫靈機一動,就說道:“其實是掌門讓我過來問問,新近的岩茶你這裡還有多餘的嗎?”

  殷赫這話,也不算明知故問。席雲霆自己做的茶,總會留一些自己喝。

  席雲霆說:“沒有。想要新近岩茶,只得再等一陣。”

  殷赫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就點了點頭:“那我就這樣回掌門了。”

  席雲霆“嗯”了一聲,以為殷赫來就為了這事,說完了就轉身繼續採茶。

  山壁上,突出的一塊石頭上長著一顆不大的小型喬木,樹形虯曲多姿,蒼古雄奇。不多的樹幹很強壯,向著空中探著枝杈。樹底部,樹根直接露著,牢牢的紮在岩石上,深入到石縫當中。

  席雲霆在樹冠處浮動,伸著白皙修長的手指,遙遙的用真元俐落的折斷或兩寸,或三存的茶尖。

  殷赫話還沒問完,當然不肯走。他在一邊看著席雲霆採茶尖,發現這次回來席雲霆的修為更加精進,真元的控制也越發細緻了。

  雖然他是師兄,在真元的掌控上卻不如席雲霆強,一時之間竟然看得入了神。

  這棵茶樹上採摘完了,細小的嫩芽別看不大,彙聚起來竟也有兩斤多。

  席雲霆仍舊沒有用手接觸,直接把這些嫩芽收到一個專門用來放置類似儲物盒能夠保險的法器當中。

  這讓殷赫有點意外,他還以為席雲霆要像往常那樣,采一棵就製作一棵的茶葉。

  “殷師兄還有什麼事?”席雲霆回頭。

  殷赫趕忙道:“你還不回去?我看你採摘了不少,這次要做很多嗎?”

  每次的岩茶都是沒有定數的,做多少,完全看席雲霆的心情。

  席雲霆點了下頭:“這次要做的比較多。”

  殷赫就道:“真要做的多,不如給我一些。師兄不白要你的,用好東西跟你換!”

  席雲霆眉心蹙了一下,原本想要拒絕。卻想起他第一次見瀟弟時送的禮物,就好像很得瀟弟的喜歡。

  也不知道他這次說的好東西是什麼,要是瀟弟喜歡就最好。

  “好。”他答應了,不過卻有條件,“只不過你要幫我採茶。”

  他這次要炒制一部分給瀟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準備給其他人的。殷赫來得正好,有他幫忙,不光他自己的,連長輩們討要的部分也都有了。

  殷赫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抓了壯丁,這還是他第一次能從席雲霆那裡要到茶葉。並且這份茶葉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以後再也不用去師父那裡蹭了。

  殷赫頓時幹勁十足,跟席雲霆一塊一人分了一片,認真仔細的按照小師弟的方式採摘。

  真到他自己動手,才知道不容易。

  讓他用真元撕裂、劈砍很容易,可是要操控著真元輕輕地只把嫩芽的細莖折斷,還要不碰到旁邊的枝杈,就有點費力了。

  這件事,難點不在采一個兩個,而是一棵上了百年的茶樹上,數百上千的茶尖採摘下來,都維持一模一樣的仔細,還要從頭到尾保持一個力度,太考驗毅力和耐心了!

  第220章

  摘了有一個多時辰,因為心中裝著事,殷赫的耐心就耗盡了。

  他找了個空,湊到席雲霆附近去摘。

  席雲霆眼睛都不抬一下,按部就班的摘跟前的茶尖。

  殷赫就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問:“小師弟,這一次你出去,有沒有遇到什麼事?”

  席雲霆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指什麼事?”

  殷赫頓了一下,才說:“就是……人生大事之類的。”

  席雲霆淡淡地說:“殷師兄想問什麼,就直接問。這麼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殷赫像是被太玄傳染了一樣,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眼睛有些躲閃的問道:“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席雲霆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殷師兄是聽誰說的?趙放?”

  殷赫一聽,還以為席雲霆這是要興師問罪。頓時懊惱,這麼離譜的謠言,他就不該信!

  他內心沮喪又洩氣,同時還有遭受謠言欺騙的不高興,“並不是從他嘴裡直接聽聞,不過告訴我那人卻真是從他那邊聽來。”他磨了磨牙槽,“這小子,真是什麼話都敢亂說,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他正想著該如何折磨這個膽大包天,造謠生事的傢伙,就聽耳邊飄來一句“也不算亂說,懲罰就不必了。”

  初一聽,殷赫還有點不敢相信,再腦子裡邊又把這句話過了兩遍,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席雲霆。

  席雲霆還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不疾不徐的用真元摘著茶尖。

  殷赫失態的抬高了聲音,“你說什麼?!”

  席雲霆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責怪他呱噪,“殷師兄聽的清楚,想來不用我再來重複。”

  殷赫“嗖”一下飛到席雲霆的跟前,滿臉震驚的追問:“你認真的?真有意中人了?!”

  席雲霆仍舊冷靜,輕輕的推開殷赫,讓他別擋著自己採茶。直到把他推到一邊,他“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殷赫整個人都呆了,手裡的茶尖稀裡嘩啦的掉了下去,嘴裡還喃喃的來了一句:“我的祖師爺爺,冷冰冰的鐵樹也懂得開花了。”

  席雲霆沒好氣的瞪了他一下,“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宗門裡可沒有那一條規矩,不准許我有心上人。”

  殷赫定了定神,認真地道:“門規裡邊確實是沒有這一條規矩,可是贊成的卻是少的。你想一想,師父那一輩和祖師那一輩有幾個結了道侶?”大多數,不都是老光棍麼。

  席雲霆臉上閃過一個微妙的表情,緩緩地說:“據我所知,也不是他們不想結,而是沒有結成。”

  重玄派收徒的時候很重視資質和悟性,往往都是天分很好的弟子才會被正式收入門下。出眾的天分讓這些人在修為上進境很快,而修為的增長,離不開閉關修煉。

  修行者一閉關,往往忽視歲月的流失。等到他們出來,什麼意中人、心上人也都飛了。

  席雲霆還記得小時候,聽說過某個師叔祖閉了一關出來,青梅竹馬的心上人孩子都打拳了,打擊他回來直哭。

  殷赫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眨了眨眼道:“你師父那邊還不知道吧?”

  席雲霆眉心蹙了蹙,說道:“我還未稟明師父。”

  席雲霆的師父雖然對他管的不嚴,卻因為席雲霆天賦出眾,很有成仙的可能,對他的期望很重。對於這樣的變故,肯定不會喜歡。

  殷赫歎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祝你好運。”

  席雲霆淡聲道了一聲謝,然後就又去繼續採茶尖。

  殷赫又跟他摘了半個時辰才告辭回去。

  別看他動作沒有小師弟熟練,卻也在這半天的時間采了有兩百斤的茶尖。按照四斤鮮葉能炒制一斤茶葉的比例,只這半天他摘的就能得五十斤。

  他心想,他怎麼也能分個十斤八斤的吧?

  卻沒成想,後來他卻因為這件事被罵了個半死,把上邊的那些祖宗們全都給得罪了,受了好幾年的白眼。

  弄得他很是欲哭無淚,誰知道席雲霆會這麼重色輕友。早知道他就是幹到月上中天,也要多采個幾百斤!

  日上三竿,日星的光芒穿透窗戶,打在陳瀟的臉上。他皺了下眉毛,緩緩的睜開眼。

  他忙碌了一天兩夜,總算是用為數不多的元氣順利的給銅馬開了光。最後實在是太困,都來不及回到臥室就直接在工作間睡著了。

  從桌子上直起身,身體僵硬的發出抗議。陳瀟活動了一下酸疼肩膀,起身去院子裡邊煉了一遍身法,才算好受。

  簡單的洗漱過後,帶上那尊銅馬,陳瀟就直接向著住在前街的柴門主家走去。

  陳瀟到的時候,柴門主家大門敞著,從門口就能看到裡邊的繁忙景象。裡邊正人來人往,清點和準備著出行要帶的東西。

  陳瀟沒看見柴門主,正不知道該不該直接進去,身後就又來了幾個人帶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看他站在門口,一人開口問道:“請問你找誰?”

  陳瀟站開一些,讓開大門。他客氣的說:“我是來找柴門主的,不知道他在不在?”

  那人好奇的看了看他,似乎猜出了什麼,趕忙點了點頭:“在的,在的。你就是那位風水師陳師傅吧?快請進吧,這兩天門主正等著你來呢。”

  門口忙碌的人聽到動靜都望了過來,不過這些人都很有規矩,沒有亂哄哄的圍過來問長問短,讓陳瀟暗自鬆了口氣。

  聽到稟報,柴門主匆匆從裡邊出來迎接,陳瀟跟他寒暄了一句,就穿過被擠佔的滿滿當當,差不多沒有下腳地方的天井。

  進去走廊,一眼就看見了一個三尺寬的隔斷。這隔斷是由木材製作,下半部分是好似牆板一樣的簡單豎紋,上邊則是窗棱格,中央還鑲嵌了一團表示吉祥如意的圖案。

  柴門主見陳瀟打量,就笑著問道:“陳師傅,你看這樣的隔斷,對不對?”

  陳瀟點了點頭說:“對,就是這樣。”他指了指半高的木牆,比劃了一下,“柴門主可以在這裡佈置一個盆栽,會顯得更有生機一些。”

  柴門主點了點頭:“多謝陳師傅指點,我一會兒就吩咐人去辦。”

  陳瀟回頭望了一眼還在忙碌的眾人,問:“你們這是為出行準備東西?”

  柴門主請陳瀟進客廳說話,繞過隔斷,他說:“我們家底太薄,只有兩個不大的儲物袋。攜帶的東西要先分類整理好了裝入箱子,再放入儲物袋中,免得到時候不好取用。”

  陳瀟說:“原來如此。”

  進入客廳前,他發現柴門主已經按照他的交代,在走廊角落擺上的正在開放的花草。有兩盆盛開的花草裝點,頓時讓這個原本只顯得破久的屋子鮮活了幾分。

  陳瀟看著花瓣上的水珠,不由問了一句:“你們走後,這房屋可有人照料?”

  柴門主說:“這次我們不會全走,會留下一人。”

  陳瀟點了點頭。有人給花澆水就行,要不然等花乾枯而死,自然就沒有什麼生氣可言了。

  進入客廳,柴門主有些性急的道:“陳師傅,這兩天我這邊事忙,也顧不上去問。不知道你找到合適的法器了嗎?”

  陳瀟糾正了一下:“是風水法器,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法器。這種法器既不能攻擊也不能防禦,只有一種功效就是穩定房屋內的氣場。”

  柴門主說:“既然起到效用,那就是法器無疑。”

  陳瀟無奈的說:“等柴門主看過,就會知道風水法器和一般法器不同了。”

  當即,陳瀟就把銅馬取了出來。

  有了陳瀟用元氣開光,更顯得這尊銅馬光輝燦然,神采湛然了。

  柴門主感到驚豔,讚歎道:“好一匹活靈活現的駿馬。”

  陳瀟見他滿意,也露出笑容,他說:“柴門主滿意就好。這匹銅馬需要放在客廳的財位上,對於經常在外地往來行走的人,這銅馬有馬到功成寓意。它穩定的氣場,能使得屋主出行平安,行事如意。”

  柴門主捧起銅馬感受了一番,雖然不能像法器一樣輸入真元激發,碰觸著銅馬卻有一種沉穩的。

  他對陳瀟說:“既然這風水法器有這種好處,那我何不把它帶在身上,豈不是更有效用?”

  陳瀟聞言哭笑不得,他說:“柴門主,你遭受的妨害,全是因為房屋而起,這銅馬的作用就是用來鎮守房屋,自然是放在宅中效果最好。”

  柴門主這才不捨的把銅馬交給陳瀟。

  陳瀟問了柴門主的真元屬性,又測了房屋的方位,算出了準確的財位。然後他讓柴門主搬來了一個高腳茶几,把銅馬擺在了上邊。

  放好了銅馬,陳瀟叮囑柴門主儘量不要讓人移動,柴門主拍著胸脯保證不會讓人動。

  完後,柴門主又對陳瀟說:“剛才陳師傅說這銅馬屬於鎮宅用的,那麼可有隨身帶著防護的風水法器?”他還是不怎麼放心,總想著要尋摸著能夠帶在身上的才能夠帶來安全。

  陳瀟點了點頭說:“隨身攜帶的風水防護用品自然是有的。不過連這銅馬都是去劍齋趕工求來的,實在是沒有可以給柴門主的法器。不過,雖然沒有法器,我這裡卻另外有一種紙符,使用方法比起玉符更加的方便。”

  他掏出了一堆元氣紙符,說:“比如:逢凶化吉的平安符、快速移動的神行符、抵擋攻擊的防護符,還有聚氣滋養的引靈符。一靈珠一張,柴門主要嗎?”

  第221章

  因為這次的靈茶當中有自己的份,殷赫特別的積極,第二天上午又不請自來了。

  席雲霆這一天,早早的就去晨練,當殷赫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處理過一輪茶葉了。因為這一次要製作的茶葉比較多,席雲霆分成了三個批次製作。殷赫來時,他正把鮮茶葉從靜置的儲物袋當中取出。

  隨著法術,一張碧綠的毯子徐徐的展開。隨後,這張綠色的毯子,分成一塊塊三尺見方的小塊,緩緩排列成上中下三層。

  席雲霆漫步在方陣當中,隨著他走過,一片片綠葉慢慢的翻轉,均勻的在火屬真元的作用下受熱脫水。

  殷赫還是第一次看到別人製作茶葉,他很好奇的湊過去看。

  就見一小塊方陣當中,兩三寸的茶尖,葉片帶著細莖,慢悠悠的轉動著。這裡,整整齊齊的平鋪著數千個茶尖,分毫不差的用同樣的節奏轉著。

  眨了眨眼,他抬頭再望望上下三排、縱橫數列的大方陣,頓時就是一陣眩暈。

  這可怕的細微控制能力!

  殷赫暗自咋舌,小師弟簡直就是一個妖孽!

  他看了一下仿佛遊刃有餘的席雲霆,問道:“小師弟,不至於這樣吧?難道你每次制靈茶都這樣費事費力?”

  “並不是。”席雲霆說,“這次只是因為時間有些倉促,往常都是直接涼幹。不過,這樣微烘並不影響口感。”

  殷赫琢磨了一下,有點不明白他這是著什麼急。

  他還不知道,席雲霆是被他師父特意叫回來閉關的。也就不能明白,對方要趕在閉關之前把做好的茶葉送到心上人手上的急切。

  脫水萎凋的過程花費的時間最久,接下來席雲霆又把每個批次的茶葉彙聚在一塊,用真元反復搖晃,讓茶葉與茶葉之間發生碰撞。

  脫去多餘的水分,葉片擦撞之間迸發出清新的香氣。

  這香味若是在一片葉子上,只是淡淡的。數百斤匯在一處,讓真我樓內外都充滿沁人心脾的清香。

  連旁觀的殷赫都沾染了滿身清香味,回了自己的住處,鼻端還能似有若無的聞到。

  這一下,頓時讓他師父知道了席雲霆在製作新茶,殷赫還沒到手的茶葉直接被瓜分了一半去。除了師父,還有跟殷赫關係好的,也跑來旁敲側擊的問,想要分上一杯羹。

  殷赫才沒有那麼傻,憑別人說上兩句好話,就從他這裡要走這麼難到手的靈茶。

  於是,他乾脆直接躲了,就待在席雲霆的真我樓等茶葉做好,他這裡等閒沒有人敢上門打攪。

  席雲霆徒手炒青,讓殷赫大開了眼界。在此之前,他可從不知道,小師弟還有這樣深藏不漏的絕技。

  此前的幾天,席雲霆都是一身長衣的從容打扮。只這天,他卷起寬大的袖口,用帶子固定住,不讓它們滑落下來。

  他的手指、掌心和手腕上都覆著一層火屬真元,隔絕和茶葉的直接碰觸。

  席雲霆雙腳分開站立,一團茶葉浮在他的跟前。雙手插入到茶團當中反復翻炒,使得火屬真元和每一個茶尖充分的接觸。

  受熱的茶葉卷起,漸漸的青草的香氣揮發,轉化出馥鬱的茶香蔓延開來。

  光聞著這個香味,殷赫就開始不停的分泌口水,迫不及待的想要泡來嘗一嘗了。

  殷赫閑的沒事,就在一旁看著席雲霆一次次的進行炒青,然後又是揉撚。

  到底他比席雲霆年長,境界又比他高。真元微操比不過,感受卻很敏銳。他發現席雲霆炒青時的溫度,有的高,有的低。而揉撚茶葉成形的力度,也有強有弱。

  終於等到最後進行乾燥處理,殷赫才問道:“小師弟,怎麼你的工序還不標準?有輕有重,有高有低的。”

  這是最讓他疑惑不解的地方,要知道席雲霆的性格行事可是很嚴謹的,沒有理由做出這樣大失水準的動作。

  席雲霆說:“這是因為這次的新茶做了三種不同的香型,有濃香、中香和淡香之分。”

  他可還記得,陳瀟為了那點被唐汝他們順手拿走的茶葉懊惱的樣子。那時,陳瀟根本就沒有嘗幾口,之後也很是念念不忘。

  想到這裡,席雲霆的目光不自覺的變得柔和,他低聲說:“我也是第一次嘗試,不知道瀟弟會更喜歡哪一種。”

  殷赫看著陷入某種情緒的小師弟,很有種“他輸了”的感覺。他從前覺得自己很會撩妹,卻不知道這位才是真正的情聖!

  無語了一陣,殷赫才開口說:“這位瀟弟,就是小師弟的意中人?原來竟然是一位男修。”

  柔軟的眼神淡去,席雲霆恢復成冷峻的神情,他“嗯”了一聲,隨後又說道:“殷師兄曾見過他一次,那時還送了一支短笛作為見面禮,很得瀟弟喜歡。”他瞟了殷赫一眼,這段印象太深刻,怎麼他也不可能忘記。被殷師兄搶在前邊送了禮物,讓他還氣悶了許久。

  這眼神有點不善,殷赫乾笑了一聲,摸摸頭想了想,說:“我曾經見過?幾時的事?”他有點想不起來了,實在是他有見到美人就送東西的習慣。收到他禮物的人太多了,他可記不住所有人。

  不過,既然他送過禮物,說明對方是個美人啊。

  “在庚生小天境,寒山城。還是殷師兄幫瀟弟辦理的名牒。”

  席雲霆這麼一說,殷赫立刻就記了起來。他露出恍然的表情,“我記得!他是叫陳瀟吧?”

  見小師弟點了點頭,殷赫懊惱地說:“原來就是他!要是早知道他就是你的意中人,我肯定不會送那個小玩意!怎麼也要送更貴重的才合適啊。”

  席雲霆頓了頓,對這位師兄也是無奈了。他說:“那個時候,我和瀟弟還不曾兩情相悅。”

  殷赫說:“我知道了,你們後來肯定是朝夕相處,而後日久生情了。”他拍了拍席雲霆的肩膀,露出一個風流不羈的笑,“怎麼樣,要不要師兄教你幾招,用來討好意中人啊。”

  席雲霆真元一震,甩開殷赫的手,面無表情的說:“據我所知,殷師兄到目前為止還是獨身,也不知道你有何自信和經驗來傳授我。”

  殷赫頓時喉嚨一梗,心塞的說不出話來。

  他那是並不想跟人發生感情上的糾葛,並不是真的找不到物件!

  第222章

  殷赫被席雲霆一句話給鬱悶到,見他只自顧自的忙碌自己的,不由沮喪的蹲到一邊。

  等靈茶到手,一定要多喝兩杯,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等到這批靈茶火候十足的乾燥好,席雲霆用早就準備好的器皿開始分裝。全程工序幫不上忙,分裝這活殷赫自覺還是能幹的,就分了一半的分量。

  重玄派物產、礦藏都很豐富。不僅有靈石礦脈,也有各種金屬和寶石礦脈。得天獨厚的條件,讓重玄派很是富有。

  得知他這邊開始製造靈茶,掌門太玄真人就讓人送來了不少玉石,專門讓他用來做裝茶葉的器皿。

  殷赫之前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按照席雲霆的要求,先把這些玉石製造成符合標準的茶葉盒。

  這會兒,殷赫就按照茶盒的容量,把茶葉填進去。

  玉石茶盒有大有小。最小只有兩寸長一寸寬,四四方方,裝個一兩就滿了。再大一點的就是巴掌大,能裝二兩。這兩種規格,是頂級靈茶最常見的。

  因為靈茶蘊含著靈氣,每次打開都會向外逸散一點。雖然不多,不過要是反復打開,積少成多也要流失一部分。

  於是為了能夠盡可能的保留靈氣,就用這種小份量的規格來盛放。

  只是這一次殷赫不僅見到了一兩裝,二兩裝的器皿,還看到不少半斤裝,一斤裝的茶盒。

  他不由得說:“小師弟,這一斤裝的沒有必要吧?”

  “只是單純的開蓋,揮發不掉多少靈氣。”席雲霆看了他一眼,“大部分的靈氣都儲存在茶葉當中,只在沏茶的時候會溶於水中。”

  殷赫說:“雖然是這樣,不過茶香當中也含有靈氣,對修行者來說這些靈氣也彌足珍貴。”

  “這些大裝的茶葉,是給不在乎這點靈氣失掉的人。殷師兄就不要操心了。”席雲霆淡淡地說。

  “哦。”殷赫頓時理解了。

  他還以為這些大裝的靈茶都是要送去給那些老祖宗們,想想以他們的身份修為確實是不在乎。

  忙碌了半天,終於把二百多斤茶葉分裝完畢。即使是元嬰期的身體素質,彎著腰幹了這麼久,也感到肌肉有些酸。

  活動了一下身體,殷赫看著眼前地面上的一大堆玉石茶盒,心中滿是成就感。

  席雲霆取了兩個一斤裝,四個半斤裝,剩餘用二兩和一兩的小裝靈茶,湊夠了共計十斤的分量。他對殷赫說:“殷師兄,這部分是你的。”

  殷赫很驚喜,沒想到這次竟然能分這麼多!

  要知道,就算是他師父,往年最多也只能分到一兩斤。

  欣喜當中,又有點惴惴,殷赫道:“小師弟,這有點太多了。”

  席雲霆說:“這次有勞殷師兄幫忙,多分些是應該的。”

  殷赫這才不再推拒,喜滋滋的把這十斤新茶裝進自己的儲物袋裡。

  席雲霆又把剩下的分成三個部分,一部分是要給重玄派的長輩們,一部分是單獨孝敬給師父的,最後一部分則是給瀟弟。

  殷赫看著分成大中小三份的茶葉,他不解的問道:“這是怎麼個分法?”

  席雲霆平靜地說:“這其中,二十斤是要給我師父的,四十斤會直接交給掌門,剩餘的則要帶去太椹天境交給瀟弟。”

  “什麼?”殷赫瞠口結舌。他的手都抖了,指著最大的那份,“這些都是要給你那個意中人的?”

  席雲霆蹙了下眉毛,似乎對他大喊感到不滿,“正是。我不日即將閉關,不在瀟弟身邊照應,擔心有些場面他不好應對。有這些靈茶在手,瀟弟行事也更便宜一些。”

  這大部分靈茶,除了給陳瀟喝的,更多的是給他跟上層世家和大門派往來開路用的。要不然這一次,他還不會準備這麼多。

  給陳瀟準備大量靈茶開路、送禮,也是受到唐汝啟發。

  席雲霆知道他製作的靈茶很好,不過之前並不在意。

  還是跟陳瀟即將分別,思慮了半個晚上才想到,他可以為瀟弟準備這些靈茶。

  這靈茶,可以做人情,其價值也可以作為硬通貨,用來以物易物。

  要是瀟弟遇到為難,臨時找人幫忙,就算是送禮也不一定能夠找准他人的喜好。

  這靈茶就不一樣了,即實用,又比起直接塞靈石體面。

  席雲霆這一番脈脈情深,煞費苦心,並不能讓唯一在場的殷赫感動。

  他只覺得自己要完,要倒大黴了。

  偏偏席雲霆還挺誠懇的對他說:“這次還要多謝殷師兄,風後採摘的時機那麼短,要不是仰賴師兄援手。我恐怕還預備不出給長輩們的。”

  殷赫崩潰的捂頭,他就知道!

  二十斤足夠太宿真人喝個幾年,他的份是不少。可是留給其他老祖宗們的份額不是變多了,而是減少了!

  看小師弟花費的功夫也知道他不可能再製作第二茬。

  他好後悔!

  那天干嘛急著去給掌門傳遞八卦消息,沒多採摘些。那些分不到新茶的,肯定會把賬算到他的頭上。

  殷赫一臉陰晴不定,對自己要不要立刻就攜茶潛逃難以做出決定。

  正在這時,真我樓外來了一個人,朗聲道:“席師叔召喚,弟子趙放前來聽命。”

  殷赫放下糾結,望著外邊。

  從殷赫這邊得了確切的消息,掌門太玄也沒有去管越傳動靜越大的傳言。

  厄運劍修的威名赫赫,門中人不敢招惹,就算好奇的百爪撓心,真我樓仍舊安安靜靜。於是,趙放就身處風暴中心,沒少被圍住追問。儘管重複了多遍,也幾乎人人都間接聽聞過了,可每一回從他嘴裡說出的內容都會引發轟動。

  沒辦法,席雲霆在重玄派的地位太特殊,他本人又出類拔萃的惹人注目。偏又冷若冰霜,高不可攀。不,是讓人不敢去攀關係親近。

  這樣的人傳出有了意中人的消息,誰不好奇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幸好這次因為種種原因,那位意中人沒跟著一塊回來,要不然走到哪裡都要引發圍觀。

  這熱度短時間且下不去呢,趙放不厭其煩,很享受成為焦點中心的感覺。

  這會兒出現在真我樓,不由得殷赫不好奇。

  席雲霆讓趙放進來,見到殷赫在這裡,趙放也挺意外。

  “殷師叔,原來您在這裡。這兩天,可有不少人找你呢。”他說。

  殷赫擺擺手,“見到我的事情不要外傳,聽見沒有。”說不得從明天開始,他就要躲著人生活了。

  趙放不解,卻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是,弟子知道了。”

  席雲霆對他說:“趙放,我這裡有件事要你去辦。”

  趙放恭敬地說:“席師叔請吩咐。”

  席雲霆指著最大的那一堆茶盒說:“你把這些新茶送去太椹,親手交給你陳瀟前輩。”他從懷中又取出一個玉簡,“還有這封信,也務必要帶到。”

  看著這一大堆茶盒,趙放也有點呆。他愣了一下,才上前接過玉簡。

  他彎了彎腰,行了一個禮,“是,弟子保證分毫不損的親手交到陳瀟前輩手中。”

  趙放把茶盒收入到自己的儲物袋中,見席雲霆沒有別的要說了,就打算告辭。

  “等等。”殷赫叫住他,“我這裡也有一份禮物,你幫我捎給陳……陳小友。上次見面,還不知道他跟小師弟有這種緣分。這算是我補上的。”現在叫弟妹還太早了點,殷赫想不出什麼更親切的稱呼,只好這麼稱呼。

  他這麼說著,席雲霆眼睛就盯著他。

  殷赫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善的目光,他回頭望著席雲霆,乾笑了一聲,氣弱地說:“我這也算是表個態,代表同輩的師兄弟們接納他。”

  席雲霆身上的寒氣這才消融了些,他聲音清冷的問:“不知這次,殷師兄又打算送些什麼?”

  殷赫取出一枚玉符,舉起給席雲霆看,“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一枚防身玉符,危機時刻可以抵擋一次致命襲擊,給陳小友歷練途中增添點保命手段。”

  見殷師兄這次送的是防護性的玉符,席雲霆目光溫和了許多。他說:“師兄有心了,我代瀟弟多謝你。”

  太椹天境,瀛仙島。

  柴門主走之前,也不知道是怎麼跟他鄰居說的。有不少人家找到陳瀟這邊,請他去自己家中看看。

  陳瀟在雜市附近找地方住時,看過這邊不少的房子,對這邊大部分房屋有的弊病已經有所了解。

  有了柴門主沒錢沒時間的經驗教訓,這一次陳瀟給人看風水考慮的就更加的貼合房主的實際情況。

  有錢的才建議改建房屋,沒錢的則想方設法的少改動一點房屋結構。再不行就只能上風水法器,更或者給人一些元氣平安符。

  倒是沒有想到,他風水師的名頭還沒有打響,儲存的各種元氣紙符賣到了脫銷。

  以前童諾諾說過的話一語成箴,紙符真成了他的一條財路。

  好在給前街鄰居們看風水,形成穩定氣場之後回饋了不少氣運,被羅盤轉化成元氣,足夠陳瀟畫符使用。

  並且陳瀟發現,當事主以及事主相關人員都是修行者時,陳瀟從氣場當中收穫的氣運比凡人要更多更足。

  他覺得,這可能是因為修行者生機更旺盛,壽命更長久,造成因果影響之後,牽連更廣泛導致。

  不管怎麼說,這對陳瀟來說是個好消息。只要他堅持不懈的努力,即使是看陽宅風水,也能夠積攢足夠的元氣,打開羅盤新的層數。

  作者有話要說:

  席仙師即使是重色輕友,也這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呢~晚安,麼麼噠

  第223章

  陳瀟居住的地方叫做堂簷街,位置處在靠近街口的方向,出入很是方便。

  院子裡的一叢叢碧綠的翠竹不僅美觀,同時還會產生大量的落葉。

  以前這裡還屬於前主人的時候,他並不怎麼管院子裡邊的落葉,只是會偶爾集中進行一下清理。

  陳瀟剛住進來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打掃衛生的問題,幸虧很快就來了幫手,每天早晨起來很勤快的把院子清掃乾淨。

  柴門主送的兩個人,十七歲的男孩叫做錢川,女孩沒有姓氏,只有個名字叫做挽青。

  他們兩個是牙行負責人親自送過來的,這個負責人只有在和世家、權貴打交道的時候出面,所以當他一出現,錢川和挽青就意識到他們將要被送到修行者的家中服侍。

  儘管一直以來接受的就是這樣的培訓,事到臨頭卻還是緊張到不行。

  錢川還好一些,挽青一路上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們不知道主家是個什麼樣的脾氣,會不會好相處。要知道他們在牙行裡邊,可沒有少聽說下人被主家隨手打死的事情。

  他們這樣的人,對到修行者身邊服侍,那是既期待又畏懼。期待是因為薪酬高,畏懼是因為福禍難料。

  普通人家對他們再不滿,頂多也只是轉手賣掉。奴僕的性命在修行者眼中跟螻蟻差不多,他們根本就懶的費功夫再去買賣,隨手就碾死了。

  幸運的是主人是個很和氣的年輕人,並不嚴厲,他甚至給了兩個人每個人一個房間。

  這讓錢川和挽青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挽起袖子就開始拼命的幹活。

  錢川的個子高高大大,長得挺結實。皮膚有點黝黑,一笑起來,滿口潔白的牙齒讓他很招人喜歡。挽青雖然有點瘦,卻不算單薄,她長著一張小圓臉,眼睛挺大,睫毛很長,看著人的時候總是怯怯的。

  陳瀟見狀,就把去外邊跑腿的事情都交給錢川,內務什麼的都交給挽青。

  陳瀟打聽了一下周邊的行情,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僕役工錢不多,每個月只有五十個銀。雖然覺得這工錢有點少,陳瀟並不打算獨立特行,別人家給多少,他就給多少。

  瀛仙島的物價比起寒山城來說要高,不過這只是相對於修行者們。五十個銀,都足夠五口之家一個月的開銷了,對修行者們卻只是九牛一毛。

  陳瀟身上還有不少金銀,正好省了去兌換。在寒山城金銀花銷不到,一直就裝在錢袋當中,擱在儲物盒裡。

  陳瀟感歎了一聲沒有網銀轉帳的麻煩,每個月定時發放,太過費事費時。他沒有精力總是記著這點事,就直接先預付了錢川和挽青半年的工錢。

  因為賣身契在陳瀟這裡,就算提前拿到了工錢,倆人也是不敢幹活不盡心的。

  除了先給半年工錢,為了讓倆人更有積極性,陳瀟還許諾表現得好年底給獎金。

  錢川和挽青又驚又喜,感激涕零的下去了。

  看著倆人的樣子,陳瀟搖了搖頭,這要是換做前世,正是上學的時候,無不被父母寶貝得不行。

  不知道怎麼地,陳瀟突然想起了遠在樊村,年紀小小就要去放牛的三栓,還有沒有灶台高就知道去撿柴的四寶,都是早早懂事。

  不過,他們雖然辛苦,卻仍舊在父母的呵護下,錢川和挽青卻這麼點年紀就要奔自己的前程,甚至身不由己的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在別人的喜好上。

  陳瀟歎了一聲,就去忙自己的那一攤事。

  他按照在寒山城知世堂一樣的格式,在瀛仙島知世堂公佈的承攬訊息,一邊等著生意上門,一邊主動跟前街的人結交。

  他在這邊通過幾個客戶,以鄰居的身份一一認識了。

  都轉了一圈,才確定自己的方向沒錯。

  前街居住的大多數人雖然都是小門小派或者是散修歷練者團體,成分人員複雜,消息卻很靈通。不僅人面廣泛,掌握的管道也不少。

  陳瀟在這邊打開了局面,稍稍托了托人,就把事蹟擴散到了瀛仙島的其他居住區。

  這樣雙管齊下,一連接了好幾單,忙得腳不沾地,天天早出晚歸。

  堂簷街上平時很冷清,遠不如前街熱鬧。住在這裡的人不是回來修整,就是閉門修煉。

  陳瀟走了這麼些天,極少碰上鄰居,就算是偶爾遇見,也冷冷淡淡的,沒有招呼不少,連頷首都沒有。

  陳瀟不由得苦笑。前街熱鬧的讓人覺得喧囂,這邊卻冷清的沒有人聲,簡直兩個極端。

  堂簷街上每家每戶都有門牌,卻很少有掛門匾的人家。

  一開始陳瀟沒想著掛個門匾,還是在前街看到家家戶戶掛著,才想起來在自家門上掛一個。

  這邊這樣冷清,萬一有人尋過來,都找不到人打聽。掛個門匾就方便多了,多走走總是能找到。

  事實證明陳瀟這個決定很明智,他讓錢川做了門匾,掛上沒有兩天,就有客人找上了門。

  “趙放,你怎麼來了?”陳瀟驚訝看著被錢川引進門的趙放,不自覺的站起身。

  趙放很恭敬的躬身行禮,說:“陳前輩,晚輩奉師叔之命,前來送新制的重玄岩茶。臨行前師叔交代了,一定要親手交到您手裡。”說著,他從懷中取出玉簡,“還有一個玉簡。”

  陳瀟心砰砰砰的急跳起來,幾乎是有點急切的從趙放手中接過玉簡,立刻就用元氣輸入去其中啟動,看裡邊的內容。

  挽青知道來了客人,趕緊去沏了茶水送過來。

  “仙師請用茶。”挽青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輕聲說。

  趙放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陳瀟光顧著看師叔的玉簡,都忘了讓他坐。長輩沒讓坐,他站著怎麼喝茶?

  挽青顯然意識到了這個錯誤,小圓臉嚇的一下慘白起來。手裡的託盤和茶杯,因為顫動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廳堂當中,格外的鮮明。

  陳瀟卻只沉浸在玉簡當中,絲毫沒有意識到。趙放詫異看著挽青,沒想到陳前輩的這個侍女膽子這麼小。

  想了想他伸手端過了茶,挽青眼睛掙得大大的,不知所措的看著他。趙放抬手一翻,茶盞就滴水不灑輕輕地放在了身後的茶几上。

  挽青如蒙大赦,感激地向著趙放深深一禮,退了下去。

  陳瀟絲毫不顧惜元氣,反復的看了三遍,才把元氣收起來。

  這玉簡只是簡單的把內容刻到裡邊,不像功法那樣,啟動了會投射到意識當中,印在腦海裡。

  陳瀟不知道席雲霆為什麼沒有用紙筆寫,不過玉簡更好保存。

  席雲霆在玉簡上很平靜的跟陳瀟說他順利的返回了山門,並採茶釀造了新茶。這茶送來,一是給他自己飲用,另外一個則可以用來贈送他人。

  他沒有直接跟陳瀟說可以用這茶去結交權貴,陳瀟卻明白他的意思。

  席雲霆在玉簡上說,他請石鳳渡過來品嘗新茶,代為轉交給瀛仙島主的那一份。

  他告訴陳瀟,他將最快兩年,最遲三年完成晉升。讓陳瀟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惦念他。

  席雲霆的信,跟他的人一樣,簡潔清冷,沒有多餘的一句。

  陳瀟卻從信中感受到席雲霆的良苦用心和他潛藏在表像之下的溫柔周到。還有最後,他沒有明說,卻透著期盼早日相見的心思。

  陳瀟拼命忙碌才壓抑下去的想念,一下子被這玉簡給勾了起來。

  不過是分別短短的一個月,卻恍如一個世紀那麼久。

  陳瀟從不知道,分隔兩地會是這樣難熬。他以為自己挺堅強,卻每每在夜晚被相思啃噬內心,快要發瘋。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好恨這個世界沒有網路、電話之類的東西,讓他就算是想要看看他的臉,聽聽他的聲音都做不到。

  席雲霆送來的東西和信,就像是一場及時雨,緩解了他的焦躁。要不是還知道有外人在,陳瀟都要失控的落下淚來。

  珍惜的把玉簡收好,陳瀟抬起頭,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多謝你跑著一趟。”隨後他才意識到趙放還站著,趕忙請他坐下。

  趙放道了謝,卻先把席師叔讓他送的茶葉取了出來。然後才後退幾步坐到椅子上,動作自然的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一百多斤茶葉的茶葉盒堆在地上跟個小山一樣,陳瀟只知道席雲霆做了新茶,卻不知道具體的數量。

  眼前這麼一座小山,讓陳瀟嚇了一跳。

  “這麼多?”他站起來,走過去拿起一個一兩的小盒,扭頭問趙放,“這總共多少斤?”

  趙放放下茶,站起身回話:“回前輩,總共是一百八十六斤七兩。”

  陳瀟驚歎了一聲。

  刨去他們來回的時間,不過短短的幾天就製作了這麼一大一批茶葉,可想而知大哥費了多麼大的功夫。

  陳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打開手中的玉蓋,頓時聞到一股清新的香氣。

  第一次席雲霆給他這種茶葉的時候,他還不知道珍貴,也不知道這是他親手製作的。

  時間過去了很久,他都不記得第一次聞到這茶葉是什麼味,只還記得喝到嘴裡很甘醇、順滑。

  那次剩餘的茶葉都被唐汝和童諾諾帶走,陳瀟心痛得不行,卻還說不出阻攔的話。這會兒收到了新茶,他迫不及待的讓挽青燒了水,準備沏一壺來喝。

  陳瀟收起大堆的茶葉盒,手邊除了剛才被他打開的那一盒,還取了一盒半斤的。

  他指了半斤的茶葉盒對趙放說:“這半斤茶是答謝你跑著一趟。你師叔做的茶葉很好喝,你帶回去嘗嘗。”

  趙放很驚喜。席師叔的茶葉很稀少,他們這些不是直系師承的小輩根本就輪不到。沒想到只是跑個腿,就能收到這樣的謝禮。

  趙放趕忙道謝,很懂事的說:“我還要在這邊逗留兩天,臨行前再來向前輩辭行。前輩要是有什麼想要我帶給席師叔,盡可慢慢準備。”

  陳瀟就笑了起來,“那就多謝了。”

  挽青燒了水送了過來,因為陳瀟要自己動手,她就又取了一套嶄新的茶具送了過來。

  陳瀟讓趙放別急著走,等跟他一塊嘗了新茶再走。

  前世陳瀟身體不怎麼好了以後,修身養息之餘,也長和師父一塊喝喝茶。和長輩一塊喝茶,動手的自然是他。

  所以,陳瀟沏茶的動作雖然不能說行雲流水,卻也很是流暢自然。

  第224章

  品茶時,第一泡的茶水通常會倒掉。這不僅是為了溫熱茶具,讓第二泡口感更好,也是為了洗茶。

  這無形的規矩,流傳了數百年。

  古代的時候,茶葉在加工和包裝的時候難免會落入塵土或其他不乾淨的東西,第一泡用水沖洗一下,茶葉就更加的乾淨了。

  在現代也同樣如此,甚至有傳言茶葉上殘餘的農藥,不只是第一泡,連第二泡也要倒掉。

  陳瀟原本習慣性想要倒掉第一泡茶水,可是一想到這是席雲霆親手製作的茶葉,手就頓住了。

  以修行者的手段,清除茶葉表面的浮塵和汙跡,辦法多的是。更何況,席雲霆做事又是那麼細心,茶葉上有灰塵的可能性極小。

  於是,陳瀟乾脆就直接把第一泡的茶水倒入小巧的茶杯當中,請趙放品嘗。

  趙放這會兒跟他面對面的坐在側廳的圓桌上,道了一聲謝,就動作小心的端起了茶杯。

  挽青端來的是一套白瓷茶具,重玄岩茶沖泡開,茶湯是清亮的琥珀色。在白瓷的襯托下,水中的茶葉緩緩舒展開葉面,在清亮的茶湯中浮動,色澤明麗、秀美。

  趙放先是欣賞了一下茶色,然後嗅聞了一下茶香,才抿了一口茶。

  招呼了客人後,陳瀟也輕輕地啜了一口。

  入口順滑,先是感覺舌面一澀,緊接著就是甘醇濃厚的滋味。一股果香在口腔當中滿溢,咽下之後唇齒之間卻轉變成一股花香。

  再喝第二口時,就感覺不到那澀意,只剩下滿滿的甘美香甜。

  也可能是因為新茶,再一次喝到席雲霆製作的茶葉,遠勝一年以前喝到的那一次。

  不過,也可能因為當時他的注意力都在待客上,心思沒放在品茗上,那茶的口感才變得有些模糊了。

  陳瀟正沉浸在茶香當中,趙放放下茶杯悠悠的歎了一聲:“不愧是席師叔親手所制的岩茶,果真名不虛傳。”

  席雲霆那麼內斂,自然是不會對陳瀟宣傳他在在門中的豐功偉績。陳瀟就很好奇的問趙放:“怎麼,大哥做的茶在重玄派當中很有名嗎?”

  席雲霆清冷孤高,再加上因為他那特殊的厄運光環導致門中人不敢親近,所以這會兒能討好他的心上人,趙放自然是不會錯過。

  一個有心了解,一個刻意奉承。

  趙放就打開了話匣子,知無不盡的對陳瀟說了一些他所知道的席師叔。

  這樣的機會太難得,陳瀟就拉著趙放一泡、又一泡的喝茶。一壺熱水不夠,又讓挽青送了一壺。

  倆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席雲霆的事。一邊聽趙放說話,陳瀟還一邊注意茶的滋味。

  這茶水很禁得住泡,直泡了有十一、二泡,茶色才開始變得淡,變成了淺淺地亮黃色,卻還有著淡香味和絲絲的甜意。

  他心裡不由得驚歎。以前喝過極品大紅袍,據說是從母本上移植成活,又精心管理和培育的,也不過是六七泡,就開始變淡。

  可見天境世界的環境有多麼的好,純野生的茶樹當中蘊含的精華又是多麼的濃郁。

  倆人坐著說了有一個時辰,天色變換,將近黃昏。

  挽青探頭探腦的在門邊看,欲言又止。她想要問問這位仙師是不是要留下吃晚飯,可是又不敢上前打擾主人的談話興致。

  趙放築基期修為,一個凡人少女的動靜,他不用回頭也知道的清楚。也不等陳瀟問,他就先提出了告辭。

  陳瀟知道,趙放肯定是吃不下凡人的手藝,再說他也有東西要準備,不方便留客。

  他客氣的站起身,打算送客。卻忽然感覺一陣心慌,頭暈目眩的。

  “咣”一聲,陳瀟撐不住的把手按在桌面上,震得茶具一跳。

  見他臉色一下變得很不好看,另外一隻手還捂著胸口。趙放嚇了一跳,趕緊沖過去扶住他。

  “前輩,你哪裡不舒服?”趙放焦急的問。

  陳瀟暈得站不住,冷汗很快就佈滿了額頭,腦袋裡邊嗡嗡亂響,視線都花了。趙放見他連回話都做不到,趕緊扶著他坐到牆邊的靠椅上。

  挽青就站在門邊,主人突然不舒服,她驚慌得不知道做什麼,慌張的跑去把錢川找了過來。

  錢川和挽青經受的訓練畢竟只是侍奉人的,一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不免慌了手腳,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錢川好歹比挽青經得住事,趕到陳瀟的身邊看了看他的臉色,遲疑的問趙放:“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他也不知道修行者生病,看坐館大夫管不管用。

  趙放看陳瀟身邊的兩個人根本頂不上事,就自作主張的把陳瀟扶到臥房裡安頓好。

  他也不清楚陳瀟到底是哪裡不舒服,就叮囑錢川和挽青兩個人守著,自己直接去了珍草堂打算找精通醫藥的煉丹師或者是煉藥師過來看看。

  等到陳瀟從天旋地轉當中緩過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屋子裡邊燈火通明,錢川和挽青不知道去了哪裡,床邊也沒有人守著。

  陳瀟皺了下眉頭,起身坐在床邊,又緩了一會兒,感覺沒那麼難受了,才出了臥房門。

  “瀟弟,你怎麼起了?”

  意外的,李與周竟然和趙放在門外的小廳裡坐著。看到他出現,兩個人也站了起來。

  陳瀟驚訝的看著李與周:“你怎麼過來了?”

  李與周看了一眼趙放:“我剛好去珍草堂,碰巧遇見他找藥劑師出診。我問了一下狀況,對病情感興趣。結果出來具體一說地址,我知道是你家,就趕緊過來看看。”

  這倒是意外的巧合。

  陳瀟不好意思的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李與周說:“客氣什麼,我們可是朋友。我給你服用了緩解的藥劑,你現在應該還有些不舒服。明天起來再用一劑,就好的差不多了。”

  陳瀟尷尬的笑了笑:“好。”

  不用李與周說,他也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他醉茶了!

  以前只聽說過平常不喝茶的人猛然喝茶,或者是短時間內喝了大量茶都會出現這種心慌心悸,頭暈出汗,四肢無力、站立不穩的症狀。

  那是因為茶當中含有的成分使得神經過度興奮,嚴重的情況下甚至會出現肌肉痙攣、心率紊亂、驚厥的情況。

  日常情況下,陳瀟每天都會喝點茶水,自認為對茶葉當中含有的咖啡因有適度的抗性,卻沒想到席雲霆送來的茶“勁”這麼大。

  不過,他自己也有問題,就因為好奇這茶葉能沖泡多少次,就不停喝。才導致出現了這麼讓人尷尬的一件事。

  陳瀟不由的向趙放說:“我醉茶的事情,你可千萬別跟大哥說。”

  趙放並不事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既然陳瀟這邊有意隱瞞,他自然不會多嘴。

  趙放笑著說:“前輩放心,晚輩不會多言。你先好好歇著,不用著急準備東西,我再多停留兩天就是了。”

  謝過趙放之後,陳瀟把他送走了。

  回來後,李與周好奇的問他:“你喝的到底什麼茶,能把人給醉倒了。”

  陳瀟就把那盒打開的遞給了李與周。只打開盒蓋,撲鼻的茶香就讓李與周驚訝的說:“好濃郁的靈氣!這麼純粹的靈茶,也難怪你受不住。”

  陳瀟精通的風水讓他對氣場很敏感,他沒有靈根,對靈氣濃郁不濃郁,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茶很甘醇,很好喝而已。

  要知道靈茶跟靈香一樣,也能夠輔助修行。只有在修行者手中,才能夠真正的發揮功效。這重玄靈茶在陳瀟這裡,就只能講究個口感,他根本就吸收不了那些靈氣。

  席雲霆清楚的知道這些,卻絲毫不覺得暴殄天物。雖然不能吸收積累,可靈茶在他身體裡邊一過,多少能夠起到滋養身體的作用。

  陳瀟取了半斤裝的岩茶,對李與周說:“是我大哥新制的岩茶,李兄也嘗嘗吧。”

  李與周接觸不到修仙界上層,也就不知道重玄岩茶的名氣。不過他只單純從這靈茶的純粹,就能夠判斷它頂級的品質。

  陳瀟送他這樣名貴的靈茶,李與周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謝收下了。

  能輔助修行的靈茶對他來說太難得了,更別說這還是陳瀟的心意,推拒來推拒去的不是他的性格,不如以後找機會還了這份心意。

  李與周想起剛才坐著時和趙放聊起的內容,就很直白的對陳瀟說:“你那兩個僕人應對差點,要不是那個趙放在,單你自己出了什麼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再說了,到底是兩個凡人,有些需要修行者出面的事情,也辦不了。你還不如找兩個低階修士。”

  這一點上,他做的就比陳瀟好。那個幫他做飯的胖大嬸,就是一個低階的修士。

  陳瀟搖了下頭說:“我收下他們不過是為了有個打掃房屋,端茶倒水的。能做到這些,就已經是他們盡職了。”

  李與周聽他這麼說,就沒再勸。又給他留了一劑調理的藥,就回家了。

  等到躺到床上,陳瀟確實覺得應該請人手,幫他分擔一下。他一個人又要負責開拓市場,又要負責做風水,忙得幾乎沒有了修行的時間。

  可是一個合格的幫手,並不是那麼容易找的。他還不如指望杜榮出了關,成功的晉升到築基期。

  想到杜榮閉關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成功,陳瀟不由的有點擔心。這會兒他抽不出時間回去寒山城外的築山居,就直接去了知世堂發佈了任務。

  瀛仙島和寒山城隸屬上下級的關係,陳瀟本來在庚生那邊掛了任務專門去給杜榮送補給,這回再這邊不過是更新了一下內容,轉一下手續,就能直接在寒山城看到新內容。

  原本陳瀟沒有抱著多大希望,卻沒想到第二天下午,杜榮就順著他留下的資訊,找了過來。

  第225章

  見到杜榮,陳瀟又驚又喜:“榮叔,你出關了?”

  能在太椹見到他,杜榮肯定已經晉升成為築基期,要不然是不好通過漩渦傳送門的。

  杜榮卻比陳瀟更激動,直接一個大禮叩拜了下去。

  “托家主的福,屬下終於晉升了築基期!”

  陳瀟趕忙把他攙扶起來:“這都是榮叔的毅力,怎麼能說是托我的福。”

  杜榮卻說:“多虧了家主使人送來的那張引靈符,有它的説明,屬下才能突破瓶頸,最終成功。”

  陳瀟挺意外,那張最初給武青的元氣引靈符機緣巧合下回到了他的手中,他讓人給杜榮送去,也不過是想著給它找個合適的用途,真沒想著它能建什麼功。

  杜榮見陳瀟不怎麼相信的樣子,趕忙對他說:“自從有了那張引靈符屬下每每體悟靈氣都容易許多,可以更從容的把真氣向著真元轉換,著實起了大作用。”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道:“那張引靈符要是日常這麼使用,看它鮮亮的樣子還能夠持續很久才會失效。卻不成想我有一天忽如其來有了沖關得特別順利,等到築基成了我睜眼一看,正貼在身上的引靈符只片刻就化為了飛灰。於是,屬下猜想是這張紙符起了關鍵。”

  陳瀟聽了若有所思,緩緩地點了下頭:“以前這種情況聞所未聞,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暫時還是不要對外聲張的好。”

  杜榮懂得利害,說:“屬下明白。”隨後他卻是一笑,“我出關之後,也不知道去哪裡去尋家主,就只好留在築山居。怕與您找來送補給的人錯過,一直等在那裡,盼著家主的訊息。昨日知道家主在瀛仙島落了腳,就趕忙趕了過來。”

  當時得知陳瀟在瀛仙島,杜榮可是大吃一驚。

  他們分別的時候,陳瀟還是跟他一樣的煉體期,沒想到短短的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就已經成了築基期。

  雖然知道陳瀟有奇遇,進境飛快,他卻仍然被這個速度給震驚到了。

  如此出眾的天分,如此快速的進境,幾乎可以預想到,陳瀟絕非池中之物。更是堅定了杜榮追隨的心思。

  陳瀟問道:“築山居大哥可是把它借給我們用了,你離開時有沒有安排好?”

  杜榮點了點頭:“已經把防護打開,沒有正確的方法,外人沒有辦法進出。”

  陳瀟很相信童諾諾的機關技術,既然他說有伏龍骨鎮守不會出問題,就肯定沒有什麼隱患。

  陳瀟給杜榮跟錢川和挽青互相介紹了一番,然後正式把兩個人交給杜榮管理。

  杜榮閱歷豐富,經驗充足。儘管是第一次指揮兩個凡人的下人,卻很快就上手,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

  杜榮來了之後,就把陳瀟徹底的給解放了出來。

  他之前曾經跟著陳瀟在寒山城從無到有,經歷的一次白手起家。這會兒陳瀟都已經打開了局面,接手接下來的事情,更是駕輕就熟。

  有了杜榮出面,不僅給陳瀟節省出來了大量的時間,也設置了一個門檻,抬高了陳瀟的身份。有杜榮站在前邊,讓陳瀟不是那麼容易被接觸,事主再跟他見面說話,無形就要恭敬了許多。

  再有小門小派、小團體找來,杜榮先出面接待,陳瀟再去看現場,出了方案之後就可以讓杜榮送去,而之後陳瀟只需要再去一次現場看成效,順帶收割氣運就行了。

  錢川和挽青有了上司也自在了許多,做事有人安排,出事有人兜著,再不用毫無章法的瞎忙,驚慌失措的發傻。

  倆人徹底放下心,安穩的在陳宅待了下來。

  不用再操心瑣事,陳瀟一大早就起來配置繪料,取出最好的符紙,在書房裡邊沉心靜氣的畫平安符。

  他築基之後,精神力倍增,又不吝惜元氣,原來一天最多能畫十來張元氣符,也翻了番長到了二十多張。只三天的時間,他就畫出了七十五張加強版平安符。

  除了這些元氣版的平安符,他還毫不停歇的畫了數百張普通平安符。

  這些都是為了席雲霆這次閉關晉級準備的。

  想想當初他不過晉升小境界,說兩句話的功夫就能讓童諾諾摔跤外加崴腳。

  這次大境界的提升,不小心讓人倒楣的特殊能力肯定會有一個較長的增長活躍期。在席雲霆控制不住的期間,肯定是誰遇到誰倒楣,喝口水都能塞牙縫。

  為了能讓無辜的人少受傷害,為了能讓大哥的負疚心輕一點。陳瀟準備送他一大包消災解厄的平安符,分發給周圍的人。

  等到趙放拿著一大包平安符和他的回信返程,陳瀟還後悔這段時間荒廢了,竟然沒有多畫點紙符。

  這個時候,他已經全然不記得這一個來月是如何依靠忙碌來麻痹自己了,往往他回來都累得倒頭就睡,哪裡還能有精力耗神的畫符。

  按照席雲霆在玉簡當中的提示,陳瀟帶著杜榮拜訪了島主府,求見石鳳渡。

  可憐的杜榮這段時間一直閉關,還絲毫不知他的家主跟席仙師之間超乎了友誼的關係。當倆人站在島主府的會客廳時,這位忠誠的屬下心裡還挺不安,為即將到來的會面而感到憂心。生怕他們這一次會遭遇冷待,讓家主失了面子。

  雖然之前陳瀟跟他說過席雲霆和石鳳渡之間是師門故交,他們見過幾面。可是畢竟這會兒席仙師已經不跟他們一起,誰知道石鳳渡是個什麼態度。

  只等了一刻多鐘,石鳳渡就出現了。

  互相寒暄了一番,陳瀟道出了他的來意。

  他說:“大哥已經返回了師門。在閉關之前,親手製作了今年的新茶,他差了人給我送來了一些,還特意叮囑要我一定要給尊師祖送來一斤。”

  石鳳渡有點意外,以前可從來沒有收到過席雲霆製作的岩茶,只是聽聞過很出眾。

  他客氣地說:“還勞煩陳道友送來,多謝。”

  杜榮垂下眼瞼,眼觀鼻鼻觀心,屏著氣息聽陳瀟從容自然的跟石鳳渡交談。

  他真是沒想到,瀛仙島主徒孫輩最出色的琴修竟然會這樣和顏悅色。

  閒談了幾句席雲霆的近況和重玄派的事聞,陳瀟就把自己如今已經安頓了下來的事情告訴了石鳳渡。

  並且,他還把具體的位址告知對方,客氣的邀請對方有空去他那裡喝茶。

  石鳳渡很認真的聽著,表示他有空閒一定前往。

  其實,陳瀟住在那裡,石鳳渡早就知道了。不只是如此,甚至趙放這次能夠這麼快的找到他的住處,都是石鳳渡讓人去提示的。

  太宿真人和他師祖白靄是至交好友,席雲霆又是太宿真人最看重的徒弟,他臨行前拜託自己照陳瀟,石鳳渡怎麼可能不用心。

  陳瀟雖然拒絕了他提議,石鳳渡也沒有全然的不管了。島主府對瀛仙島的掌控很強,只稍微探聽一番就知道了陳瀟的落腳地。沒事還好,有事的時候,石鳳渡這邊才不會被動。

  石鳳渡挺忙,除了修行之外,每天還要抽出時間處理島主府的事務。陳瀟在這邊坐著跟石鳳渡說話沒有多長時間,就跑來了兩撥人求見。

  陳瀟見狀沒再耽擱,起身就告辭了。

  出了島主府,杜榮放鬆了許多。硬朗的面容上露出個笑來,說:“原來家主和石鳳渡有這般的交情。這下可好了,有島主府做靠山,我們在瀛仙島發展想來不會遇到什麼阻力。”

  陳瀟搖了搖頭,說:“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不到關鍵時候,不要動用這點關係。”他哪有那麼大的面子,到時候欠下的人情都是大哥來還。除非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求到石鳳渡的頭上為好。

  杜榮的神情一肅,點了點頭:“家主說的是,還是穩妥一些,慢慢發展為好。”

  陳瀟笑了一下,說:“其實也沒有那麼嚴峻,畢竟我們手上有一個結交修仙世家、門派的敲門磚。有了這樣利器,跨進這個階層沒有那麼難。”

  杜榮還不知道岩茶的事,見陳瀟胸有成竹,也就放心的不問了。

  之後,陳瀟開始專注在風水的研究和修行上,隨著他的名聲傳得越來越廣,堂簷街這邊的住宅有越來越多的人找來。

  杜榮則開始像在寒山城那時一樣,把先期工作做好,只交給陳瀟一份一目了然的資料,讓他心裡有了底子之後,才去看現場。

  看陽宅吸收元氣是個水磨工夫,有每天一杯岩茶的慰藉,陳瀟沉下心來耐心的積累。

  一年之後,不只是散修、小門小派,連幾個城區的稍微有點規模的店鋪都耳聞了他的身份。而這個時候,陳瀟的主要客戶,已經變成瀛仙島修仙界的中層群體。這個階層,以修仙世家和中等規模的門派為主體。

  這天,陳瀟剛給一個劍齋附近的煉器鋪子做完了風水局。

  這個店鋪的主人是一個有正式品級的煉器師。陳瀟比較看重的是這個獨自開店的煉器師剛剛獨立門戶,並且手藝精湛。

  陳瀟有心跟他長期合作,請他成為固定的量產法器胚體供應商。

  所以,對這家前店後宅的房屋風水比較用心,不僅到現場和周圍勘察了幾次,還留宿了幾天,親身體會白天和黑夜的氣場變幻,忙了足足十來天才算是搞定。

  等到他回到闊別好幾天的陳宅,杜榮正站在大門口,望眼欲穿的等著他。

  一看到他,杜榮就小步跑著到他的跟前,舉著一個帖子,說:“家主,石鳳渡親自送來了請柬,邀請你參加一個月之後的綸音法會!並且,他請你最近有空務必去一趟島主府,有事情相商。”

  第226章

  “什麼?綸音法會?”陳瀟驚愕的重複道。

  杜榮很顯然有些激動,他連連的點頭:“不錯,正是島主府十年舉辦一次的綸音法會!家主,能夠受邀參加法會的,無不是修仙豪門的代表,聞名一方的知名修行者!這是難得的機會,家主,您可要把握住。”

  陳瀟被杜榮連珠炮似的話說得有點蒙,他接過請帖仔細看,邊還抬手讓杜榮冷靜點。

  請柬寫得簡單明了,很正式的請陳瀟下個月二十八號去島主府參加為期七天的綸音法會。底下署名為石鳳渡,還挺鄭重的寫著恭候他到來。

  請帖的用紙是大紅色帶著點點的金色,其實仔細一看那金點是一個個小型的符紋。這是一種很名貴帶靈紋的特種紙,可以防止篡改內容,水火不侵,刀劍無損,比起什麼鐳射鐳射還要防盜版一百倍。

  陳瀟暗自咋舌。

  他曾經在寒山城城主府兌換了一批紙張,知道這種紙價格不菲。因為太過昂貴,那一次他不過換了一尺見方,用作留樣。

  島主府能用這樣的紙做請柬,可見其富足。

  倆人進了書房,陳瀟才問:“綸音法會是什麼類型的法會?”

  也不怪陳瀟有此一問。

  一說起法會,陳瀟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前生舉辦的法器開光法會。沒辦法,這已經形成了職業習慣。

  因為特殊時期的打擊,法器不光損毀嚴重,製作的工藝幾乎斷了傳承。這讓風水師們尋找合適法器的難度更大了。

  為了在自己手中積攢一些合用的法器,風水師們經常會拜託關係好的道觀寺廟,請得道真人或者是高僧做法大批量集體開光。

  有能力,又肯幫忙的僧道人士就那麼幾位,每一場法會能夠開光的法器數量是有限的。僧多粥少,這個搶上了位置,那個就只能幹看著。所以,風水師們對這些師傅們的法會都很關注,只要有條件,不遠萬里也要趕去沾個光。

  於是,一提到法會,陳瀟條件反射的就會聯想到開光法會,其次才會想到是不是傳道講經的。

  杜榮知道陳瀟入道修行的時間很短,見聞方面要欠缺一些。他也不奇怪,就耐心的解釋道:“綸音法會是島主府的傳統法會,已經持續舉辦數百年了。”頓了一下,他問陳瀟知不知道石鳳渡是一位琴修。陳瀟點了點頭,他才繼續說道:“綸音法會就是以音律為主修功法的修行者們,在同一道場進行鑒賞,研討,切磋的盛會。”

  陳瀟露出了一個恍然的神色,杜榮說得更興起了。

  他說:“像是這樣的盛會,每個修行類都有著名的。道修有,佛修有,武修也有。除了按照主修功法分類,也有按照主職分類的法會。像是煉器、煉丹、符玉、符陣等等,種類更多。”

  他停了一會兒,等陳瀟消化一下內容,又接著道,“島主府主持的綸音法會主要以音律鑒賞為內容,會有好幾位修為高深的音修強者從各個天境趕來。在法會上,他們會進行演奏,展現最新的心得,跟其他同道交流經驗。”

  陳瀟困惑的說:“既然這是音修們的法會,石鳳渡邀請我去,我又能做什麼?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表現。”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陳瀟從小就把精力放在學習風水相關的內容上了,方顧給他請的私人教師,並不包括音樂老師。

  於是在音樂上,陳瀟可以說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杜榮笑了下,說:“家主有所不知,受邀者眾多,不只是音修。您去了,是作為觀賞嘉賓。”說著,他話題一轉,“參加這種法會,是獲得名氣的一條捷徑。您想想,修行者們平日裡天各一方,整日不是忙著修煉,就是忙著歷練。天境世界又是這般的大,怎麼才能夠把人的名氣迅速的從一個地方傳遍全天境?依靠的就是這法會了。”

  陳瀟聞言,若有所思。

  天境世界的傳播途徑有限,受限於技術和管道,除非是特別轟動的事情,很多消息往往很滯後。甚至因為局限性,在一個地方很有名的事件,在隔壁地區卻激不起浪花就被淹沒了。

  而舉辦法會,就跟武俠世界裡的武林大會一樣,不僅會很轟動,在短時間會相當引人矚目。盛會結束,與會者返回家鄉,自然會把最新消息在親友當中宣傳一遍。在盛會上有所表現,讓人印象深刻的,自然就會名聲大噪。

  杜榮意有所指的說:“家主不是音修也沒有關係。只要把握住這個機會,給參與法會的人留下好印象,自然就達到了揚名的目的。”

  他隱含暗示的說法,立刻讓陳瀟意識到,他是想要讓自己通過石鳳渡的引見,結交與會強者。

  可是在陳瀟看來,讓石鳳渡引見也只能是拓展了人脈,並不算最理想的結果。既然這次法會是個難得的機會,要是能因風水方面知名才算是最好。

  陳瀟沉吟了片刻,對杜榮說:“我心裡有數了,等見過石鳳渡之後再說吧。”

  杜榮聽了,也就不再說什麼。

  他畢竟只是屬下,只能提提意見,真正做出決定的還是要陳瀟自己。

  陳瀟感覺石鳳渡那邊應該挺急的,要不然不會用上“務必”這樣的字眼。所以,洗漱了一下,換了一件正式場合才穿的長袍,陳瀟直接去了島主府。

  果然如他預料,石鳳渡甚至在大門這裡留了人專門等他,讓他能夠毫不耽誤時間的長驅直入,第一時間見到了忙碌得片刻不得閒的人。

  陳瀟是直接被領到了石鳳渡處理事務的書房,結構是兩個相連的屋子組成的套間。

  最裡邊那間石鳳渡坐在書案後邊,眉毛微皺,表情嚴肅的說著什麼。他對面,肅手躬身的站著三個人,正專注的聽他的指示。

  外邊屋子有兩排椅子,上邊坐著等候面見的人。這些人有的擰眉思考,有的和旁人低聲說話,氣氛顯得緊張而肅然。

  見到匆匆走過的陳瀟不要等候,直接被帶進去,紛紛抬頭好奇的看著他的背影。

  引路的人不敢大聲說話,快步而無聲的走到石鳳渡的身邊,低語了一句。

  石鳳渡抬頭看見陳瀟,表情明顯一鬆。

  隨後,他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屋子裡就只剩下兩個人說話。

  石鳳渡起身,繞過書案把陳瀟讓到挨著窗戶的羅漢床上坐。

  石鳳渡長長的舒口氣,說:“陳道友來的及時,我正擔心今日你趕不過來,正想著差人再去你的住處一趟。”

  陳瀟心裡有點好奇他為什麼這麼著急,面上卻還是很沉穩,“一到家聽說石道友有事相召,在下就趕緊過來了。不知道石道友找我,有什麼事?”

  石鳳渡看著他,說:“我就厚顏啟齒了,這次找陳道友來,實在是有一事相求。”

  陳瀟遲疑地說:“島主府實力強大,石道友更是修為高深,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幫的上忙的。”

  見他言語間,並沒有拒絕的意思,石鳳渡心裡一鬆,面上就露出笑來:“這件事,我思來想去,只能請你相助。”

  陳瀟露出洗耳恭聽的樣子,石鳳渡沒再廢話,直接告訴了他詳情。

  島主府舉辦綸音法會所用物品自然是上等的,要的數量又大,這其中光是頂級靈茶就要提前一年去數個產地去預定。

  結果其中兩個制茶商的茶山,一個倒楣闖入了凶獸,一個不幸的遭遇天災。茶葉錯過的最佳採摘的時機,後期趕工品質又沒有達到。

  這就讓法會上用的茶葉出現了缺口,石鳳渡氣得都顧不上追究制茶方的罪責,島主府這段時間正在想方設法的到處去彌補這個差錯。他們現在也顧不上是不是當年新產的春茶,只要保存完好鮮活的就可以。

  著急忙慌的湊了一陣,一等品質到是勉強補足,只有頂級的靈茶還差著不少。

  去年陳瀟來送過一次重玄岩茶,島主白靄喝著覺得很好。石鳳渡也分了二兩,嘗過滋味。

  這個緊急關頭,他就想起陳瀟說當時席雲霆給了他一批。抱著試試看的希望,指望著能夠在陳瀟這裡補足剩餘的茶葉用量。

  島主府面臨這樣的窘境,石鳳渡又親自相求,於情於理陳瀟都應該幫這個忙。

  他點了點頭,說:“大哥當時給我送來了一些。只不過,畢竟是他一人所制,跟那些專業制茶的分量比不了。也不知道石道友缺多少?”

  石鳳渡心中一喜,趕忙道:“島主府目前還有至少二十斤頂級靈茶的缺口,不知道陳道友能不能湊的出來。”

  陳瀟鬆了口氣,笑著說:“這些分量還是夠的。這樣吧,我拿出五十斤,其中二十斤濃香型、二十斤中香型、十斤清香型。你看,可以嗎?”

  石鳳渡滿面笑容,說道:“可以,足夠了!陳道友這可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如此恩情,我島主府不能不報答。我想想,不如就把這次法會的會場佈置交給陳道友負責,你可願意?”

  陳瀟一聽,愣了一下。

  石鳳渡見他不解其意,就又說道:“放心,無論是石材、物料、花草還有樹木都已經備好了,陳道友只需要調度一下就行。島主府肯定不會讓陳道友白白辛苦,事成之後自有酬勞。”

  心中一動,陳瀟頓時明白了石鳳渡的打算。

  島主府為了法會已經準備的將近一年,臨近一個月才來忙著佈置,根本就不是石鳳渡的行事作風。

  純粹是石鳳渡想要報答陳瀟這次幫忙,憑空送了一個機會給陳瀟施展!

  第227章

  談妥了事情,石鳳渡就起身送客,順便叫來一個專門負責法會飲食的管事跟陳瀟見面。

  島主府的管事其職責和許可權比起當初在靖國遇到的官員都大,只不過因為修仙者不立國,才委屈成管事的稱謂。

  那管事知道陳瀟是石鳳渡特意請來解決難題的,對他倒是很客氣。

  陳瀟明白他是負責人之後,就直接取出了五十斤岩茶交給了他。

  陳瀟給的都是一斤裝的大包裝,這一下給出去,就去了一斤裝的大半。他也只剩餘三、四十斤一斤裝的了。

  管事看著放了一地的一斤裝茶葉盒,蹲下身小心的掀開其中一個的一角,迎面而來的茶香和濃郁的靈氣,讓他如釋重負。

  陳瀟看他那樣,禁不住笑了起來。

  管事站起身,不好意思的衝他笑了笑,“這位公子還請稍等,還有一事要辦。”一下能拿出這樣多的頂級靈茶,讓管事誤以為他是某個頂級修仙世家的弟子。

  陳瀟點了點頭,管事就把五十斤茶葉盒裝在了儲物袋當中。他這個只是普通的儲物法器,並不能保險,他需要立刻把這些茶葉放到具有保鮮功能的庫房當中。

  陳瀟正好要想要在島主府的各處看一看,要佈置法會現場,就要對整個島主府有個全面的了解。

  石鳳渡安排在門上專門等他的那個人,這時就帶著他在島主府各處走,各處看。不只是如此,他還交給了陳瀟一張島主府的平面圖。

  陳瀟正在島主府花園高處的涼亭當中看圖,剛才交接茶葉的管事匆匆的過來。

  “公子原來在這裡,讓我好找。”島主府當中並不允許浮空飛行,非緊急情況下也不允許用身法亂跑,他鬢角隱隱帶著汗水,可見找得有多麼的辛苦。

  陳瀟收起圖紙,對管事抱歉地說:“石道友囑託在下佈置法會會場,剩下的時間不過月餘,這才……”

  管事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道:“明白明白,公子時間寶貴。”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陳瀟,“這是取自靈脈松樹的雪松水,以及靈泉寒淖泉的泉心水,此外一些靈山恒溪的源頭水。好茶還需要好水來配,請陳公子帶回去給家人們嘗嘗。”

  陳瀟很是意外,管事恭敬的彎著腰,把儲物袋送上來遞到他跟前。

  遲疑了一下,陳瀟道了一聲謝,才收下了。

  只是一斤半斤,那是人情往來。五十斤的數量太大了,這人情卻不太好還。安排陳瀟負責會場的佈置,不過是表示感謝。安排管事送來了這些珍貴難得的雪水、泉水來,才算是勉強平了這五十斤頂級靈茶的價值。

  拿著圖紙回到堂簷街的住處,陳瀟才有功夫打開儲物袋。儲物袋的容量並不大,只有三米見方大小,裡邊卻放了三口巨大的大缸,就是管事說的那三種水了。看那樣子,每一口缸裡的水都有差不多三千斤左右,折合成陳瀟熟悉的計量單位那就是一點五噸上下。

  這麼多水,別說泡茶了,用來洗澡都夠用二十次!

  陳瀟好奇的用茶杯舀了一杯雪松水,嘗了嘗,確實很清冽,想來泡起岩茶來口感和滋味會更佳。

  陳瀟克制著立刻叫挽青燒水的衝動,洗漱之後就睡下了。大哥制的茶“勁”太大,這會兒太晚,喝了鐵定失眠半宿。

  接下來需要熬夜的時候多了,不差這一時半會。

  飽飽的誰了一覺起來,補足了之前消耗的精神,陳瀟精神奕奕的揣著圖紙又去了島主府。

  這一次還是那個專門迎他的人帶著他,這人的職務算是一個小管事,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跟著他,聽他的差遣和要求了。

  有個熟悉情況的助手,陳瀟花了一天的時間把島主府仔細的轉了一個遍。

  除了有平面圖參考之外,他還自己按照比例縮小,親手畫了一張更簡略,更專業的堪輿圖。

  島主府本身坐落的位置就很好,風水也不差。

  大的位置不能動,也不用動。陳瀟要做的就是在島主府內進行風水佈局,根據現有的框架,把各處的結構進行一下調整。

  天色已經黑透,陳瀟坐在書房當中,屋子裡邊點著數盞用靈珠做能源的落地燈,照得一片亮堂。

  杜榮知道他要熬夜,特意安排了錢川、挽青和自己一塊排班,保證時刻都有人清醒著。

  杜榮把自己排在淩晨人最容易犯困的那個時段,等到要去休息前,用陳瀟給的雪松水煮了一壺茶,聞著確實比之前要香一些。

  陳瀟捧著熱乎乎的茶杯,慢慢地喝,岩茶甘醇當中隱約還有一種松香,讓口腔當中逸散的味道更佳的豐富了。

  直喝了兩三杯,陳瀟才戀戀不捨的放下茶杯,拿起準備好的資料開始工作。

  島主府財大氣粗,占地面積極其的大。只在其範圍內,就有小山一座,湖泊一個。亭臺樓閣上百座,房屋數千間。

  原先城主府有固定的舉辦法會的地方,就在島主府的一角。這邊有座大殿,殿前有個很大的廣場,周圍圍繞著一圈白玉石臺階,每一階臺階又寬又大,可以安排座次,能同時容納上萬人。

  當陳瀟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不由的暗自驚歎。這樣的觀眾數字,都趕得上演唱會了。

  陳瀟手中有歷屆法會的安排示意圖,他發現嘉賓彼此之間的空檔很大,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桌案。

  要不是這樣寬鬆的安排,綸音法會的會場還能安排進更多的人,數萬人也不在話下。

  只不過這樣一來,舒適度就不能保證。白靄自有他的驕傲,也不願意降低客人的舒適程度,來增添位置。

  石鳳渡沒有跟陳瀟說要考慮這些,陳瀟卻習慣性的往全面的方向思索。

  這次石鳳渡給他的許可權很大,陳瀟問了跟著他的助手,說是把宮殿拆掉重建也是可以的。

  顯然石鳳渡在安排陳瀟做會場佈置之前就了解過一些他的做事風格,連他要拆要建都很清楚。

  修行者們的修建速度是很快的,有一個月的時間足以完成。不過前提是陳瀟要儘快的拿出方案來。

  在原地拆掉大殿重建,不管規劃成什麼樣子,都不過是換湯不換藥。陳瀟並不願意就這樣舊瓶新裝,墨守成規的改建一遍完事。

  石鳳渡既然敢放權給他,陳瀟自然要交上一份讓人滿意的答卷。

  陳瀟把島主府的平面圖攤開,眼睛在圖上遊移,慢慢的他的視線落在湖泊上,不動了。

  第228章

  石鳳渡並沒有說過一定要在原先大殿的位置,也就是說換做島主府的其他地方也是可行的。

  陳瀟的指尖在湖泊的位置上點了點,擰眉思索著。

  這個湖泊因為形狀近乎半圓,所以叫做半月湖。這樣的地形,要是能圓形朝前,房屋地基正,就是大吉的陽宅格局。

  西北方向的花園若是能稍微墊成平緩的坡地,就正好形成背靠丘陵又近湖泊,西邊半臂緩坡回護的地形。既乘了東來之氣,又聚氣在此,必定輩輩出貴紫。道統傳承興盛不說,還能每一代的弟子都出個修仙大能,是典型的振興發達趨向風水。

  只不過,島主府的建築佈局距離最理想的樣子差著十萬八千里,緩坡也沒有蹤影。瀛仙島主府雖然人才不斷,卻距離成頂級仙門還差那麼一點。

  陳瀟身為風水大師,見此稍有瑕疵的格局,自然技癢難耐,忍不住拿起筆墨,把理想中的風水佈局畫在了紙上。

  只是要引土補基,墊起花園那裡的地勢,必定要大興土木。把島主府主要的建築群挪到半月湖畔,也是一個浩大的工程。短短的一個月時間,絕對完不成。

  他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能夠短時間內又快又好的改造辦法。想方設法的精簡了建築物,也沒辦法再短期內建造好,就算全是修行者出力也不行。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淩晨,陳瀟想得腦袋發疼,用手指按揉太陽穴環節。

  休息了一會兒後,看著已經乾透了墨蹟的紙張,陳瀟暗笑自己真是職業病作祟,一時之間竟然鑽了牛角尖。

  這次事主委託給他的是佈置法會會場,並不是讓他為整個島主府看風水。他要是真要拿出這樣的方案,很顯然文不對題。

  湖泊旁的風水太好了,就算暫時沒有辦法用在島主府的整體上,也要讓它在本次盛會上顯現出吉地的風采。

  心中有了決定,設計頓時有了方向,陳瀟下筆如有神助,只半個時辰,就完成了數張草稿。

  距離天明還有一個多時辰,陳瀟抓緊時間休息了一會兒。

  天亮之後,把完全晾乾的稿紙收進了儲物盒當中。

  那張超綱的風水佈置圖也被妥善的放好,現在用不到,不等於以後用不到。等到島主府舉辦完了綸音法會,他再來跟石鳳渡談一談,沒准能接到一個大單子。

  卻不曾想,這一放,這張圖紙差點壓了箱底。再被翻出來,已經是時移世易,人是物非了。

  陳瀟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要把會場的位置從偏安一角的大殿廣場換到位於島主府中後方的湖泊,沒有充足的調查,他不會去對石鳳渡說。

  陳瀟問他的那個跟班助手,島主府當中有沒有修為高點的音修有空閒,他想要請來幫給忙。他之所以這樣做,是想要現場聽一聽,音修的演奏在湖面上和周圍聽起來的效果。

  助手聽了他的打算,很快給陳瀟找來了一個築基期音修。這人是石鳳渡下邊一輩的弟子,見了陳瀟,很是恭敬。按照輩分,這人還稱呼了他一聲師叔。

  陳瀟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師叔,卻是從石鳳渡那邊論起,很有些怪怪的感覺。

  他們一行人找了船,讓這個島主府弟子乘著船,劃到陳瀟指定的位置停泊好。陳瀟則和助手沿著湖泊的邊緣走向目的地。

  時間一到,那弟子就豎起洞簫吹了起來。簫聲在湖面傳得很遠,陳瀟聽得很清晰。那人吹奏的去掉清揚酣暢,明麗婉轉,讓人聽了心頭頓時一陣愉悅歡快。

  陳瀟一直走,距離越來越遠,後來到了半月湖的另外一端,直線距離比起在側面最遠處,那人的簫聲反倒更加的清楚。

  陳瀟沒喊停,築基期的只好不停的吹著洞簫。

  陳瀟一開始注意力全都放在聲音上,後來才慢慢注意到曲子本身。才注意到這世界的曲子一首很長,差不多跟古典音樂一個章節的長短媲美。

  全島主府上下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綸音法會忙碌著,他們這看似閒情逸致的舉動就難免的引人注意,很快消息就傳到了石鳳渡的耳朵裡。

  石鳳渡有點困惑,不知道陳瀟這是什麼意思。出於對進度的擔心,石鳳渡索性找了過去。

  陳瀟正站在湖邊,從這裡看,船上的人只有兩寸來高。不過憑藉修行者出色的身體素質,優秀的視力能讓他看得清楚對方的動作,甚至那人手指按動洞簫的指法都一清二楚。

  石鳳渡走近,陳瀟專注著聆聽遠處傳來的簫聲。石鳳渡站了一陣,沒能忍住,直接問道:“陳賢弟,會場的佈置安排好了?”

  陳瀟這才注意到他,轉過身,他說:“我正是在為會場的佈置在這裡進行試驗。”

  石鳳渡眉心蹙了蹙,似乎很不理解他的行為。

  陳瀟平靜的對他說:“請石兄移步,我正好想要找你彙報一下進展。”

  向助手示意,可以請那位築基期弟子停下了,陳瀟跟著石鳳渡走到一邊的水榭當中。

  這邊平時沒有人住,很是冷清。只有簡單的陳設,並沒有人值守。

  倆人也不在意,就坐屋簷不遠處的石桌邊。

  陳瀟取出圖紙遞給石鳳渡,讓他一邊看,一邊聽自己說,“承蒙石兄信任,把佈置法會的重任囑託給在下。我想了一夜,反復思量,如果只是在原先大殿的位置上做些佈置,不免拾人牙慧。想來島主府舉行了數百年綸音法會,我再如何也無法突破原先的模式,做出新穎的佈置。於是乾脆兵行險招,換個地方試試。”

  石鳳渡看了陳瀟畫的草稿,忍不住驚奇,“所以你就想著把這次法會安排到半月湖上?”

  陳瀟沉穩的點了點頭,“不錯,可在湖水中央建造一個大型樓臺,作為奏樂之處。正面對著的扇形位置,正好可以建成一個個獨立的涉水涼亭。”這個格局跟靖國塌陷後重建,組成的眾星拱月有點像,不同的是那邊是圍攏在中心,這邊中央樓臺對面的是一個不到180度的夾角。“我稱之為百鳥朝鳳台。”

  在半月湖上舉辦水上綸音法會,卻是很新穎。石鳳渡對這個方案很感興趣,他放下圖紙道:“好一個水上綸音,這次法會必定讓人印象深刻!既然方案做出來了,那陳賢弟就趕緊安排人手去做吧。”

  陳瀟搖了下頭,“石兄,這還只是初稿。我接下來還需要請先前佈置法會座次的人來,了解怎樣安排涼亭的位置才能夠確保每一個位置都能夠享受到最佳的視聽效果。”

  石鳳渡卻是笑了一下:“賢弟不用擔心,只要確保最重要的一些嘉賓座位在最好的位置,其他的人位置差一些也不礙什麼。”

  陳瀟一怔,然後了然。這不就是vip座次和普通席的區別嘛。沒想到換成修仙世界,也沒能免俗。

  陳瀟道:“因為要佈置成百鳥朝鳳風水局,所以鳳台和百鳥亭的正面最好做成畫梁或者是雕梁。鳳台為神鳥鳳凰,百鳥亭為數百種不同鳥類。因為要做的數量不少,最好能儘快趕工,才能保證不會延誤法會。”

  石鳳渡說:“陳賢弟放心,我會親自吩咐下去。讓石匠們日夜趕工,絕不耽誤時間。”

  告別石鳳渡之後,陳瀟沒有一點輕鬆的感覺,因為最難的還在後邊。

  半月湖因為地處吉地,正處在風水氣場當中,就算不刻意做些什麼,天長日久之下,那些作為鎮守的禽鳥也會自然而然的沾染上水脈之氣,形成自身的氣場,成為一件風水物品。

  陳瀟卻沒有那個時間去等。他想要完成風水局,就必須提前開光這些鎮獸。

  陳瀟讓助手帶著他去了石匠所在的地方,他親自去跟負責人說,讓這些石匠留著禽鳥的眼睛最後完成。

  負責人心裡覺得奇怪,卻因為必須要聽令陳瀟的安排,只得服從。

  要是陳瀟能夠有一根法器的畫筆,沒准他真能畫龍點睛,只點點眼睛就開了光。

  只可惜他沒有那個本事,只能退而求其次,從石雕坊揣走一堆石料,打算回去用煉器手法把這些煉製成那個“睛”。

  從石雕坊帶回的石料,說是石料,其實已經可以算是一種玉石了。畢竟是一個天境當中勢力最強的勢力,這點財力還是有的。

  要不是鋪張不起,石鳳渡其實刹那間想過要不要用靈石礦的伴生玉石。隨後想想,也不知道這個百鳥朝鳳台最終建成是個什麼樣,後期要不要拆掉,就放棄了改用普通的白玉石。

  陳瀟卻覺得,整天跟這些二代三代們打交道,總有一天他會仇富。

  第229章

  與靈石礦脈伴生的玉石天然的就蘊含著靈氣,是製造符玉的最佳材料。除了可以製造符玉之外,靈玉也可以被製作成各種法器。同時,靈玉也是修仙者們最喜歡的飾品用材,普遍的程度就好像凡人對黃金的喜愛。

  陳瀟從石雕坊拿走的白玉石雖然在材質上並不輸靈玉,卻缺憾在裡邊不含丁點的靈氣。本是同源的東西,卻因為出世的時候位置不對,就造成了雲泥之別的地位和天差地別的價格。

  正因為本質同源,白玉石有著對能源極強的吸附能力。要是修仙者不嫌徒勞,刻意把白玉石握在手中,日夜不停的往裡邊灌輸真元,遲早能夠把一塊普通白玉變成靈玉。

  白玉石的這種特性,讓它很容易就能夠被煉製,就算是不懂得煉器法門的普通修行者,也能夠花費時間練就一塊靈玉。

  陳瀟這次開光倒是很快,雙手握著磨成珠的白玉,半個時辰就完工。就是手掌大小有限,必須一批一批來,工程量大了點。

  陳瀟只好白天跑島主府,指點施工隊按照他規劃好的位置打入石樁,砌好一塊塊平展的檯面。

  晚上,回了家就坐在工房裡煉製玉珠。

  如此繁忙的過了半個月,在眾人齊心協力,日夜不停的趕工下,百鳥朝鳳台終於竣工。位於正中位置的鳳台恢宏壯麗,對面扇形排開的數百涼亭雅致精美,組成了一道優美的風景。

  這百鳥朝鳳台島主府的人都好奇的緊,一等完工都趕過來看熱鬧。看過的人無不交口稱讚,都覺得比起莊重死板的大殿,要文雅許多。

  整個半月湖因為要作為這次法會的會場,島主府的僕役們把湖泊清理的很乾淨。

  陳瀟看了,只覺得太乾淨了。湖水周邊空空的沒有一棵樹,水中也寡淡的什麼都沒有。

  “陳賢弟,總算是順利完工。我沒想到,完工之後的景致會這般的美。”石鳳渡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感受著湖面的風,“在鑒賞綸音的同時,能伴著如此美景,真是享受。”

  陳瀟靈光一閃,笑了一下說:“石兄這話說得還太早,距離完工還早呢。”

  石鳳渡聽了心中一驚,以為有什麼變故,面上不由凝重。“怎麼?還有哪裡有問題。”

  陳瀟笑著說:“石兄不用緊張,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石兄不覺得,在湖岸栽上垂柳,湖中養上蓮花,水裡養上錦鯉,會更加的風雅嗎?”

  石鳳渡一怔,隨後哈哈一笑,點點頭說道:“正是我輩修仙者所求的仙境啊!好!就依照陳賢弟的吩咐來辦。”

  陳瀟微笑了下,抱了抱拳,“不敢當,我也只是忠人之事罷了。”

  錦鯉好說,在半島那邊就能夠找到,只花了一天就買了回來放到半月湖當中。

  其他的垂柳和蓮花,則由島主府專司花草的管事負責。怕時間來不及,又叫了另外一個能幹的管事,兩個人分頭去了下邊的小天境,去把垂柳和蓮花搜羅了回來。

  五天過去,半月湖綠柳婆娑,蓮花爛漫,水中各色的錦鯉追逐,讓原本顯得有些冷清的百鳥朝鳳台變得鮮活而有朝氣。

  陳瀟站在岸邊,感受著越來越濃的生氣,不由的走入其中一個涼亭,靜坐了下來。

  助手歪了歪頭,不解的看著他入定。想了想對方這段時間的忙碌,也沒有上前打攪,悄悄的去了旁邊守著。

  比做陽宅風水充沛的多的氣場湧動起來,垂柳搖擺著枝條,風姿格外的婉約動人。蓮花搖曳,怒放的花心努力的力爭向上,像是在汲取捲動的氣運一般,顏色更加的明豔了。

  草木的芬芳,馥鬱的花香,柔和舒適的風吹著助手的發,他怔了怔,驚訝的睜大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裡的靈氣含量比之前大了……

  這次給城主府做的風水,雖然比不上那次在靖國引水補基複雜浩大,卻因為牽涉因果的都是修仙者,給予的氣運要更多些。

  陳瀟好久沒有這麼痛快的修煉了,也是他築基之後吸收氣運更快更多,要不然非要引起石鳳渡懷疑不可,根本就不可能被輕描淡寫的帶過。

  之後的幾天陳瀟都因為修為暴漲而沉浸在愉悅當中,嘴角唇邊一直帶著笑意。就連石鳳渡打趣他是不是高興這次收穫很大,都沒有辯解。

  石鳳渡給了陳瀟一千靈石作為這次他辛苦的報酬。陳瀟辛辛苦苦忙了一年多,還比不上島主府這一單的一半。果然風水師想要賺錢,還是要找這些身家不菲的仙門和世家才是。

  二十八日那一天,陳瀟早早的起了床,洗漱之後,還讓挽青給他梳了頭,很鄭重的戴上了一頂髮冠,用席雲霆送他的簪子固定住。

  頭髮搞定之後,陳瀟又穿了從千秀坊訂的新法袍。當然,跟那一次穆謹容親自出手製作的不能比,可是那件大有淵源的禮服陳瀟卻捨不得穿。

  系上玉帶,腰間懸掛著一塊玲瓏靈玉佩,在挽青和錢川驚豔的目光當中出了門。

  陳瀟是作為嘉賓被邀請的,原本的位置靠近中心卻不算貴賓。可是在陳瀟幫忙佈置了法會會場之後,石鳳渡親自給他調換了位置,問過他意見之後,把他跟三水上人安排在了一處。

  還去了貴賓席,陳瀟就能夠帶兩個人一同出席,他就叫上了杜榮和李與周。

  為了不給家主丟臉,杜榮也捯飭了一番,顯得比之前年輕了許多。兩個人走在路上,引來了不少人注意。

  這幾天瀛仙島來往的修仙者太多了,很多有名氣有身份的人也出沒在其中,別人也不過是因為陳瀟長得出眾,才多看了兩眼。

  四面八方的賓客彙聚而來,讓高等修行者們的比例倍增。

  這個時候在街上隨便丟下去一塊磚頭,都能砸到一個築基期,金丹期更是遍地走。元嬰期以及以上身份的修仙者都自持身份,要麼住在陵琅穀等著法會開始,要麼就受邀住在了島主府,被白靄親自款待。

  匯合了李與周,陳瀟看著他這一身頗有點無語。

  李與周打扮的整整齊齊,身上穿著的也是一身嶄新的衣物。只不過比起陳瀟這種偏向禮服的正裝法袍,李與周穿得就跟休閒夾克一樣水準的便裝長袍。

  嚴肅的表明了他的服裝不合格,一行三人又趕忙跑去千秀坊去買衣服。

  綸音法會就好比古典音樂會,還是在國家級舉行的那種。穿得不體面,肯定會惹來白眼,陳瀟當然不能看著李與周遭受異樣的目光。

  好在千秀坊知道把握機會,提前備貨,只稍微挑選了一下就選好了合適李與周的。付過款,在千秀坊的試衣間當中直接換上,他們三個出了千秀坊就趕緊往島主府跑。

  就這樣緊趕慢趕的,卻還是遲到了。

  這一個月的頻繁出入,讓陳瀟免去了驗看請柬的時間,直接刷臉進入。

  三個人走到中後方的半月湖時,鳳臺上已經有了人,正在擺琴。陳瀟示意兩位同伴噤聲,輕手輕腳的往貴賓席那裡走。

  陳瀟對這裡了若指掌,直接把他們帶到正對著貴賓席位的位置,輕飄飄的踩過只微微露出水面的青石臺階。

  穿過涼亭的門,陳瀟在唯一的一張空桌坐下。

  每個涼亭有三個桌子,每張桌子可以做五到八個人。陳瀟掃了一眼,他們這個涼亭其餘兩個桌子,另外那邊的坐著兩個人,中間的只坐了一個。

  他剛招呼杜榮和李與周坐好,就聽中間那桌的人對著他說話:“小友,想不到在這裡巧遇。”

  陳瀟定睛一看,清俊的面容,雪白的頭髮和眉毛,正是三水上人。他笑著沖對方行了個禮,“上人,好久不見,最近可好?”

  三水上人笑眯眯的,說:“還不錯,小友的修為長進不小,看來很是勤勉。這是優點,要繼續保持,戒驕戒躁。”

  三水上人就是愛操心小輩們的修行,最喜歡勤奮刻苦的。距離上一次分別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那時陳瀟才剛築基,這會兒就已經是築基五層,可見也是個努力的好苗子。

  只可惜自己是個劍修,不能指點他。要不然三水上人真有把陳瀟收入門下的想法。

  幸虧陳瀟不知道他想什麼,要不然還不得哭笑不得。他這個修仙體系完全是自創,只能自己摸索著來,連最知道內情的席雲霆都幫不上,更別說其他的修仙者了。

  再說了,陳瀟只認一個師父,是絕對不肯改換門庭的。

  長輩肯訓誡,是看重的表現,陳瀟畢恭畢敬的應是,隨後好奇問:“柯仙師怎麼沒有一起來?”

  三水上人歎了一聲,“那頑徒,被好好教訓了一番總算肯安定下來閉關。這一次就沒有叫他一起來,怕他分心。”

  三水上人一顆拳拳愛心,讓陳瀟不由自主的想起方顧,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只片刻鳳臺上就傳來一陣錚錚急促的琴聲。

  那琴音如流水,先是顆顆灑落,之後是輝輝煌煌,最後連綿成一片,轟然震動陳瀟的心脈!

  陳瀟的血液都被帶動地熱了起來,他大為驚奇,睜大眼睛向著鳳臺上望去。

  高臺上,端坐著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他的頭髮很長,拖曳在地上,穿著一身紫色的錦袍,正神情專注的投在琴上。

  “這是誰?”他問。

  三水上人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位就是瀛仙島主,青松翁白靄。”

  第230章

  原來臺上正在奏琴的人,就是瀛仙島最尊貴的掌權者,石鳳渡的師祖——合體期大能白靄。

  跟三水上人一樣,他的頭髮眉毛都如雪般潔白,皮膚卻很是光滑有彈性。陳瀟看了幾眼,覺得白靄在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風靡女修的美男子,就算現在暮年,也是帥老頭一枚。

  大師出手果然比之前那個築基期學洞簫的弟子強百倍,陳瀟很快被帶入到音樂當中,腦子裡邊全然無法思考。

  他只覺得情緒隨著琴音被帶著跌宕起伏,激情澎湃,跟在參加搖滾樂隊現場音樂會一樣,讓人恨不得起身跟著舞動。

  只不過全場賓客都很矜持的坐在座位上,陳瀟也不好獨立異形,只緊緊的握著拳頭,臉色激動的發紅。

  “咦?”旁邊三水上人驚咦一聲,陳瀟不捨把視線從正精彩的演奏上挪開,看了他那邊一眼。在這法會現場他沒幾個熟人,三水上人那邊有情況,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三水上人表情有些疑惑,陳瀟湊過去,低聲問:“上人,出了什麼事?”

  “唔……”三水上人沉吟了一下,在激昂的琴音當中說:“我不是音修,對音律並不精通,只是單純覺得青松翁的琴音更加精深了。”

  他掃了周圍一下,扭頭對不甚其解的陳瀟道:“你看湖畔的柳樹,還有水中的碗蓮,都被琴音引動。這在以前,青松翁不動用真元彈琴,是做不到的。”

  綸音法會的主旨是鑒賞和交流,並沒有比試切磋的意思。所有要上臺表演的修仙者,都只單純的表現自己在音律方面的進展,而不會摻雜真元彈奏。

  要不然,白靄合體期的琴聲直接就能把元嬰以下的修行者給震得內臟破裂。

  陳瀟這才分神去看周圍,就見岸邊垂柳似乎是被風拂動,隨著音律的節奏而激烈的擺動著。再看水中的碗蓮,也正在搖動著碩大的花朵和荷葉,乍一看去,就好像一群隨著音樂跳舞的精靈。

  三水上人雖然察覺到不對勁,卻沒辦法找到原因。而在陳瀟眼中,這一切的緣由卻是十分分明。

  這是百鳥朝鳳局當中的風水被帶動了!

  白靄正處在鳳台的位置,那裡同時也是這個風水局的中心位置。原本陳瀟就特意請了之前島主府專門負責法會會場座次安排的人提出參考,按照最佳的音樂會場的位置佈置了這個舞臺。

  而現在白靄在中心位置演奏,琴聲受到氣場的影響增幅,擴散向周圍帶動起整個半月湖的場。

  氣場被帶動,自然引發氣流湧動,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雖然不在陳瀟的意料之中,卻也算是情理之內,不是讓人太吃驚。

  卻不知道正在鳳臺上的白靄,此時內心的感受有多麼的震驚。他身在其中,對這種影響引起的變化感受最深。

  到底是見多識廣,白靄很快就明白是這個好像法陣一樣的風水局造成。

  他此前只是在招待幾個朋友的時候,提前過來這次水上法會的現場來看了一眼,也和同行的人一塊在鳳臺上站了站。

  不過,當時並沒有在這裡進行彈奏,也就不知道會發生這種現象。這鳳台不光是新奇好看,竟然會增幅音律,使之原本七八分的感染力,被渲染成為十分,而原本十分的表現力,更是被增強成了十二分!

  這對於白靄的弟子來說,要是能夠時不時的來這裡彈奏一番,對他們學習音律有著巨大的幫助。不僅能夠提升他們的自信心,還能讓他們得知如何演奏的更好。

  對於音修來說是絕佳的修行之地!

  心情有點激動,白靄手中的彈奏曲調更加的激烈了。陳瀟的情緒不由的被拉著帶往高處,然後在最高處像是煙花一下炸開,意識竟然空白了片刻。

  等到他回過了神,才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白靄已經離開了鳳台,此時那上邊正有人正搬離琴桌。

  陳瀟眨了眨眼,為自己的失神而感覺到不好意思。他一扭頭,卻發現李與周和杜榮的表現更是不堪,兩個人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

  他暗暗的鬆了一口氣,片刻之後,卻意識到不對,他的精神力竟然比起之間增長了!

  見他驚愕的瞪圓了眼睛,正端著茶杯喝茶的三水上人還以為他出了什麼問題,等到聽了他的發現,三水上人不由的哈哈笑了起來。

  他說:“小友,這就是修仙界人人都願意參加各種法會的原因,因為在法會上總是能獲得收穫。或是修行的頓悟契機,或是精神力的淬煉,或者是直接提升修為,綸音法會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原來如此。”陳瀟喃喃道。

  事前他還真不知道這些,而杜榮也沒有告訴過他。想來不是杜榮不想告訴他,而是他們還沒有真正的接觸到這個層面。

  這時,有一個島主府管事從後邊的青石臺階上過來,進來之後向著在場的人略微施禮,就直接向著陳瀟過來。

  他低聲的說:“陳師傅,島主請你過去一敘。”

  陳瀟驚訝:“現在?”這會兒可是法會期間,一會兒還有其他人要上鳳台演奏,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召他過去,“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管事彎了彎腰,“在下不知。”

  陳瀟隱約能猜到白靄為什麼會這個時候找他。他有點擔憂的看了一眼剛剛回過神,還有點茫然的李與周和還沒有清醒的杜榮。

  三水上人在旁邊說了一句:“小友放心去吧,你的這兩個朋友,我就幫你照看一下。”

  陳瀟站起身,感激的沖了躬身行禮:“多謝上人。”

  陳瀟跟著管事兩個人離開涼亭,沒有回到岸邊,直接用身法在水面上的青石臺階上連連輕點,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正中央的涼亭。

  為了美觀和對稱,這些百鳥亭錯落有序,大小不同,象徵著不同體型的禽鳥。白靄所在的這個涼亭,就屬於大點的,能夠擺放的下五張桌子。

  不過,因為是島主的席位,以舒適寬敞為主,仍舊是擺放了三個桌子。白靄坐在最中間的哪一張,跟他坐一塊的是他的朋友,另外兩桌,一桌是朋友帶來的親友,一桌則是石鳳渡等島主弟子。

  一下面對這麼多的大人物,大多數還是合體期,讓陳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石鳳渡扭著身體看他,用眼神鼓勵他。

  陳瀟深吸一口氣,走到白靄跟前一個弟子禮拜了下去:“晚輩陳瀟拜見島主。”

  弟子禮不是親友可不能隨便用,旁邊白靄的朋友還有點奇怪他的冒失,就聽白靄威嚴又不是和藹的說:“陳賢侄,快請起。”

  陳瀟起身,恭敬的抬頭,讓白靄能正面看清楚他的樣子。

  白靄打量了一下,似乎覺得他的儀錶和氣質還算滿意,緩緩地點了點頭:“因為一直閉關當中,也沒能相見。”說著他手腕一翻,就摸出了一塊靈玉佩,遞給了陳瀟,“這塊靈玉能防範精神攻擊,你們小輩經常外出遊歷,賢侄拿去防身吧。”

  陳瀟知道石鳳渡肯定告訴了他,自己和大哥的關係,白靄這是看在席雲霆師父的面子上,才給了他一份見面禮。

  陳瀟也沒有推辭,口中道:“長者賜,不敢辭。”上前接過靈玉後,理解掛在了自己的身上。

  白靄對他大大方方的態度很欣賞,點了點頭,又說:“這一次還多謝你費心佈置了這個百鳥朝鳳台,效果著實很出眾。鳳渡,之前跟我說過,賢侄你辛苦不小。這次綸音法會你功不可沒,老夫我就記著你的人情了。”

  如果說剛才還是因為老友的關係給小輩照顧,這回可是真正看重陳瀟的個人能力了。

  記著人情這種話,他這個層次的人可不會輕易的說出口。不由的讓周圍的朋友們好奇起來。其中一個風度翩翩,穿著一身靛藍法袍的男子說:“青松翁,別賣關子啦,這小傢伙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看重?”

  白靄呵呵一笑,說:“剛你們還不是在追問,為何這次會場演奏效果會比在大殿廣場上出眾,這都是這位賢侄做的。”他轉向陳瀟,“我也有些好奇,為何這風水還會有這般影響。”

  陳瀟知道機會來了,他抑制住激動,鎮定的對白靄解釋了一下氣場如何增幅音律,又如何影響氣流,從而帶動彙聚的生氣,影響了這一片的靈氣。

  日積月累下,陳瀟對靈氣、氣場的了解日益深厚,只三言兩語,就用簡單易懂的一段話,把這中間的關鍵給說清楚了。

  白靄這邊不可能留他太久,又稍微了解了一些情況,等到第二位登臺的人上了鳳台,陳瀟就識趣的告退了。

  能在這麼多大能面前刷了存在感,輕而易舉的達成了原本的目的,讓陳瀟著實意外,感覺相當的幸運。

  卻沒想到,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來參見綸音法會精通音律的人不少,有不少人能看透其中的奧妙。加上島主涼亭上的談話並沒有保密,很快就流傳了出來,很快其他涼亭的席位上也都聽說了這件事。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還只是滿足好奇心,接下來一位彈琵琶的著名女修直接在鳳臺上一曲晉升了小境界,就立刻引起了轟動。

  第231章

  流傳開的陳瀟和會場佈置的事情,眾人只是當成一個新鮮事,這一下引發了重視。

  有不少感興趣的人,在中場較長的休息時間裡,趁機到他所在的涼亭裡來拜訪。陳瀟來者不拒,每一位都認真的接待。

  終於,關於風水和地脈、氣場的關係,在陳瀟有心普及的情況下,迅速的在人群當中傳開。

  就算有杜榮的努力幫忙,陳瀟卻還是感覺到分身乏術,難以應對。限於天分,杜榮能夠做一個合格的管家,卻在交際往來方面差了一些,身份也不夠。

  這個時候,陳瀟就會很想念沈雁行,他雖然因為沒有修行天賦不受重視,卻是世家子弟出身,最後更是成為了王室成員。無論是禮儀還是談吐,都很能撐得起門面。要是能有這個預定的首席弟子幫襯,他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辛苦。

  只可惜,他還沒有解決風水修仙最核心的難題,在沒有找到替代天賦靈根儲存元氣的辦法之前,沈雁行就算是成為了一個風水師,也是不能修煉的。

  雖然不到一朝成名天下皆知的程度,陳瀟卻結結實實的出了風頭,在綸音法會與會嘉賓心中狠狠的留下了印象。不久之後,隨著他們歸去各個天境,他的名頭會傳播的越來越遠。

  七天的綸音法會,一場場精彩絕妙的音樂演奏,讓陳瀟聽得如癡如醉。而它也無愧綸音二字,每一場視聽盛宴,都讓陳瀟的身心受到了一次洗禮,精神得到一場淬煉。

  儘管沒有正面的比拼,每逢法會卻是要分出個優勝來,本次法會最佳表現的不是白靄,也不是那位臨場突破小境界的女修,而是一位用雙手敲擊蒙皮大鼓的強壯男修。

  結果出來,陳瀟也跟其他人一樣,沒有什麼異議。因為這位出竅期的音修,鼓聲粗狂豪放,鼓點如萬馬奔騰,整部樂曲磅礴大氣,極其雄壯恢弘,震撼人心。

  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陳瀟關於風水能夠改變福禍、影響運法的說辭,陳瀟也沒有勉強這些人一上來就相信,時間能夠證明一切。

  法會結束之後,島主府的人收拾會場,那個跟了陳瀟一段時間的助手特意跑來告訴陳瀟,百鳥朝鳳台不僅不會拆掉,還要作為今後法會固定的舉辦場地。

  甚至,剛剛整理乾淨,就有不少府中的弟子為了爭搶一個好位置修煉打了起來,還是島主出面壓下,讓石鳳渡排了一個使用表,才算是平息了這件事。

  如果說助手帶給他的訊息讓他感到一樂,那麼石鳳渡的親自到來,則讓他感到驚詫。

  “什麼?那位獲得優勝的前輩讓我跟他回去?”

  石鳳渡點了點頭,苦笑了一聲,說:“正是。鴻升散人說,他不要這次優勝的獎勵,就想要佈置百鳥朝鳳台的人跟他一起回去,在他的洞府佈置一個一樣的地方。”

  獲勝自然是有彩頭的,雖然並不是很昂貴,卻是相當難得的一種可以用來做各種樂器的木料。

  鴻升散人比較有見識,他看到湖畔的垂柳和碗蓮一天天的被靈氣滋養,察覺如此下去,這些垂柳和碗蓮當中遲早能夠誕生出靈植來。

  他就根據這個依據,判斷出來百鳥朝鳳台佈置的絕不簡單,他理解不了陳瀟說的地脈氣場,卻認為這是類似法陣的一種。

  他就覺得與其要這對他沒什麼用的木頭,不如換來島主府出面,幫他一樣佈置個。

  白靄聽了鴻升散人的要求,對他的厚臉皮感到哭笑不得。

  綸音法會舉辦這麼多次,還從來沒有出現過拒領獎項的。白靄自然不能為他破壞規矩,還是態度堅定的把獎賞頒給了鴻升散人。

  不過,他的要求白靄也沒有忽略,就讓石鳳渡代他走了這一趟。

  法會剛結束,就能接到一個出竅期修行者的單子,陳瀟內心挺驚喜,卻也因為曲折離奇的過程而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

  石鳳渡還以為他是為難,歉疚的對他說:“我知道這件事是讓你為難……”

  陳瀟趕忙打斷他:“怎麼會,我很樂意去一趟。不管怎麼說,能結實鴻升散人,也算是多了一條人脈。所以,石兄快別說什麼為難不為難,我高興還來不及。”

  石鳳渡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算我欠你一次。”

  然後他拿出那塊木料,遞給陳瀟,“這塊極佳的木料,不僅可以製作樂器,同時也可以製作法器。這就算是鴻升散人給你的報酬,你就先收下吧!”

  還沒見面,先給報酬,這鴻升散人也真是奇葩。陳瀟啼笑皆非的收下酬勞,跟著石鳳渡去島主府,鴻升散人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從他的曲風就能感受的出來他粗狂的做事風格,只跟陳瀟簡單的說了兩句,就要帶著他啟程。

  把陳瀟也弄得焦頭爛額,只得讓島主府的人轉告杜榮一聲,他要出去一段時間。石鳳渡旁邊看得實在放心不下,畢竟席雲霆走的時候可是讓他好好照顧陳瀟。現在陳瀟要跟著一個之前從來不認識的人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小天境,鴻升散人的性格還怎麼看怎麼不讓人放心,他乾脆趁著白靄沒有閉關,跟著陳瀟一塊去。

  這一走,就是兩個月。

  等得杜榮的心裡都發慌,陳瀟才風塵僕僕的回來。

  杜榮看他完全變了樣,走的時候是豐神俊逸的美青年,回來卻跟癟了的鹹菜一樣,頓時嚇了一跳。

  而陳瀟回來倒頭就是大睡,連話都沒有一個交代。讓杜榮不放心的把李與周找了過來,十分擔心他生什麼病。

  修仙者輕易不生病,一生病就是重病,特別難痊癒。容不得杜榮不慎重對待。

  等到陳瀟大睡了一天一夜爬起來,李與周就坐在他臥室外的小廳裡喝茶。

  陳瀟也不說話,直接坐下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進來,一股冰寒徹骨的冰涼直沖腦門,等水滑下喉嚨卻變熱,落入胃中就徹底化成一股暖融融的感覺,向著四肢蔓延。

  “呼——總算活過來了!”陳瀟舒爽的打了一個激靈,放下茶杯說道。

  這寒淖泉的水用來泡茶,直接就是冰茶口感,每天早上來一杯,提神醒腦,再多的瞌睡也都跑光了。

  他原先只是用石鳳渡送的雪松水泡茶,還是在綸音法會期間,才知道寒淖泉有這樣的特質。同樣的,恒溪水也不是凡品,雖然能被燒開,降溫後卻不會低於40度,可以說是最適宜入口的溫度。

  打從那之後,陳瀟才開始用上另外兩種水,在各種不同場合上不同的茶飲來招待客人。

  看他這樣子,李與周好奇的問:“怎麼?這趟回來累成這樣,很辛苦?”

  陳瀟苦笑,“何止是辛苦,簡直是個巨坑!”

  一說起這次的經歷,陳瀟就是滿腹辛酸,“你知道那位鴻升散人住在什麼地方嗎?”李與周搖頭,陳瀟悲憤地說道,“他竟然住在大漠裡!”

  李與周眨了眨眼,大漠雖然不是宜居地方,對於修仙者來說卻並不是住不得,只要有靈氣哪裡都能呆得住修行。

  這一次,陳瀟是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帶過去的,當時看到矗立在大漠當中的孤峰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也許對於某些來說,黃沙滿天飛的沙漠當中,一座石峰拔地而起,整天面對大漠孤煙直,還覺得挺蒼涼,挺詩意,陳瀟卻是恨不得一頭嗆地。

  讓他來沙漠看風水,看個鬼啊!

  有山的時候看山,沒山的地方看水。而在沙漠當中,沙丘會隨著風沙改變,水脈又全在底下,這讓風水師怎麼看?

  輕易變幻的地形,隱藏底下的水源,讓尋龍點穴變得很難很難。是風水師最不想來的地方。

  幸虧陳瀟的師父是真正的風水宗師,而他又是飽受考驗的風水大師。在沙漠看風水雖然很艱難,卻也不是完全辦不到。

  頂著一頭一臉的風沙,他擼起袖子就上了。

  他師父方顧說過,沒山的時候看水,沒水的時候看高低,沒高低就看寒暖,沒寒暖就只能看風向,風從哪裡來,就往哪裡去找。

  只要有風,氣流就會動,就能夠找到可能存在的吉地。

  只不過這種吉地,跟山地、平原相比算是生氣比較差的旱龍。

  讓陳瀟感到安慰的是鴻升散人把洞府按在大漠裡是覺得這邊氣氛符合他的喜好,沒有要求一定要在那個位置,那個小石頭峰就是他搬過來的,當然也可以搬走。

  陳瀟辛辛苦苦的追著風的方向找了足足一個多月,才算是找到了一塊不錯的吉地,讓鴻升散人把石峰搬了過去。

  這地方雖然在吉地的位置上,不過生氣太稀薄,又留藏不住。陳瀟不想砸自己好不容易開始聲名鵲起的招牌,就勞心費力的幫著鴻升散人把洞府裡裡外外的佈置了一番。

  等到徹底完工,他已經心累的不想說話了,連同去的石鳳渡都陪著小心跟他說話,就怕他堅持不住的趴下了。

  看他這麼一個小輩,忙裡忙外,還這麼辛苦,鴻升散人大概是不太好意思,親自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抓了一隻快要到靈獸層次的大魚,片了肉給他煲湯。

  鴻升可能是認為瀛仙島的都喜歡吃魚類,才特意這麼做。不過陳瀟雖然不是瀛仙島人,卻恰好是個吃貨,鴻升這也算是歪打正著,勉強給他補充了精氣神,讓他有了力氣打道回府。

  第232章

  對於陳瀟的悲慘經歷,口拙的李與周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好遞給他一杯茶,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陳瀟的這次出差給人看風水,雖然因為生氣太稀薄,收穫的氣運跟付出的辛勞嚴重的不成正比。卻因為他受邀給此次法會獲勝的鴻升散人看所謂的風水,引來了不少慕名跟風的人,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接連的有不斷的邀請送到堂簷街,杜榮收名帖收得合不攏嘴,陳瀟忙碌的腳不沾地。沒日沒夜的把手中的單子都做完,他後知後覺的發現已經徹底在修仙界中層當中站穩了腳跟。

  又一次在外邊奔波了一個月,回來後陳瀟突然覺得很疲倦,不由的想要給自己放一個假。

  他太忙碌,很久都沒有顧得上跟瀛仙島唯二的兩位可以稱得上朋友的石鳳渡、李與周聚聚了,這一天陳瀟乾脆邀請了兩人一塊去山上品茗。

  法會過後島主府沒剩下多少頂級的靈茶,石鳳渡也捨不得天天喝,陳瀟一請,他很欣然的過來蹭茶。李與周不比兩人的身家,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三人坐在一塊,多數的時候是石鳳渡在講一些歷練和經驗,給倆人介紹修仙名宿。陳瀟偶爾跟他聊兩句,李與周則是不怎麼說話,安靜的聆聽。

  聊著聊著,石鳳渡突然語重心長地對陳瀟說道:“修仙一道,其實更注重自身修行,至於身外之物不能看得太重。賢弟,你不要怪我多事,這半年多來,你總是東奔西跑,忙於庶務,修煉的時間極具的減少。修仙者聚斂財物,是為更好的修行,你可不能只沉迷於賺錢,本末倒置了啊。”

  李與周也點了點頭:“是啊,終歸修為才是一切的根基。瀟弟,其實你還很年輕,不用這麼著急賺取財物。”

  陳瀟給人做風水,就是在修行。只不過這段時間以來,他去的幾個門派和世家或者是散修的洞府,並不像寒山城城主那樣好運的遇到風水寶穴,也不像島主府正好坐落在風水吉地上。

  雖然環境不算差,卻也因為不在吉地上,他們的居處又不像是鴻升散人那樣是可以移動的,只能在房屋格局上想想辦法。

  所以,別看他接待的客戶檔次上去了,其實賺到氣運的還不如剛安頓下來那會兒給前邊那條街上的小門小戶們密集的改建來的多。

  不過,陳瀟對此卻並不是很介意,雖然沒有積攢了更多的元氣,卻擴展了人脈關係。

  陳瀟笑著給倆人斟茶,說:“多謝二位的規勸,只不過我主要的目的並不單純是放在聚斂錢財上,而是為了給以後創建門派創造更好的條件。”

  他要創建門派的事,倆人還是第一次聽聞。石鳳渡忍不住驚訝,李與周也很吃驚。

  李與周道:“瀟弟,沒想到你志氣這樣高,竟然想要創建門派!”陳瀟說的慎重,很顯然不是那種為了歷練而招朋引伴的小團體,而是那種有真正山門。

  石鳳渡蹙了蹙眉心,認真的說:“創立仙門可是一件很勞心,很複雜的事情。你確定要這樣做?其實,你要是想要傳承風水術,可以先做一個散修,收二三弟子,等到弟子們可以出師,再來創建門派,比你現在赤手空拳要容易的多。”

  陳瀟誠懇的說道:“我知道這不容易,不過自從我學了風水術,認了這個師門之後,就立志要創建屬於風水師的仙門,並光大它。能做到這一件事,也不旺我來這個世上一遭了。”

  石鳳渡見他主意已決,態度堅定,也就不再說什麼規勸的話。他想了一下說:“以賢弟現在的名聲,倒是撐得起一個小門派,經營一下現在往來的仙門和世家,也足以在中層立足。不過,你現在的修為還是勉強一些。”

  要是幫派性質為了歷練而組成的小門小派,就可以不用太在意修為境界,築基期的門主幫主比比皆是。

  不過要是傳承性質的仙門,築基期的掌門就會讓人看輕了,而且是相當的看輕。

  陳瀟說:“我也知道,所以打算金丹期的時候才正式創立。”

  石鳳渡看他做事有章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李與周說:“你這半年多來跑了很多地方,每次的時間都很長,大多數的時光都浪費在趕路上,你不如早點學一門浮空的功法。”

  石鳳渡也附和:“不錯,這是應有之道。你築基中後期。真元可以駕馭得了浮空禦行。”

  陳瀟苦笑著說:“我的情況有點特殊,學不到合適的法術。”

  浮空法術是用真元操縱,他體內都是元氣,根本就學不了!

  李與周喝口茶,“這樣,也不是很難解決。修仙界裡邊找不到合適功法浮空的人不算少,有兩種方法可以參考,一種是飛行法寶,一種是靈禽座駕。”

  石鳳渡卻搖了下頭:“瀛仙島雖大,卻沒有會製造飛行法寶的煉器師。靈禽座駕卻可以考慮,不過我沒有聽說最近有馴獸師來過,只怕要看運氣。”

  李與周說:“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他轉頭對著陳瀟,“你不如去神州圖錄看看,遇到合適的自己抓一個幼崽養大。”

  “養魂獸來御空嗎?雖然另闢蹊徑,卻也是一個辦法。這樣,等到什麼時候有和合適的功法,再把魂獸放了就行。”石鳳渡說。

  陳瀟一頭霧水的聽著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他抬起手比劃了個暫停的手勢,“你們說的神州圖錄是什麼地方?養魂獸又是怎麼回事?”

  石鳳渡口齒伶俐,便由他解釋了一番。

  原來在天境世界裡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名字叫做神州圖錄。根據古早傳言,這個地方不存在眾天境所在的虛空當中,而是在另外一個層面當中,並且與飛升之後要去的仙界遙遙相對。

  神州圖錄的進入方法跟漩渦傳送門類似,只要通過特定的地點——圖錄塔,就能夠直接被傳入其中。

  不過,跟真身輾轉的漩渦傳送不同的是,當從圖錄塔跨進神州圖錄時,會在天境世界當中留下一個錨點,身體瞬間在中間層面分解,然後再在進入神州圖錄的時候重組。

  去神州圖錄的好處是,在這裡不怕死亡,就算是築基期在這裡不小心掛了,也可以用精神力直接轉為靈修。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那就是出來的時候必須從錨點才能離開,要是錨點沒有了,那麼就只能被困在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換大地圖啦

  第233章

  一聽弄不好還被困在其中出不來了,陳瀟的表情頓時就變得有些凝重。

  李與周笑了笑:“瀟弟不用擔心,像是這樣的倒楣事,數千年來就只發生過一回。”

  石鳳渡點了點頭:“不錯。賢弟不用緊張。”

  陳瀟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石兄見笑了,還請繼續。”

  石鳳渡繼續說。

  跟傳送漩渦不太一樣,圖錄塔並不是每一個天境都有。微天境提都不用提,小天境是肯定不會有,中天境隨機,大天境肯定有——數量不定,在三到五個之間。

  誰也不知道這個規律是如何造成的,就算是覺得不公也沒有辦法改變,只能被迫習慣。

  好在如果要去,陳瀟不用往別的天境跑,太椹有一個,就在半島那邊。

  進入神州圖錄有著嚴格的限定條件,修為必須要在築基期以上。如果說傳送門以身體素質為準繩,那麼圖錄塔則以精神力為判斷依據。

  在神州圖錄當中,修行者可以任意的使用自己身上攜帶的東西,而在神州圖錄當中獲取的物資,卻只能用於在神州圖錄當中交易。

  而想要把神州圖錄當中的物資帶走,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精神力攜裹,例如生物用精神力契約,物品用精神力進行煉化。

  不過,掌握用精神力煉化辦法的人少之又少,用精神力契約卻還要供養生物,普通生物還罷了,靈獸不是隨便哪個能夠養的起。

  之前李與周說的就是,讓陳瀟用精神力契約一隻會飛的靈獸或者是猛禽,把它養在識海當中帶出來,就可以憑藉彼此之間的契約掌握浮空飛行的能力。

  不過,這種浮空的辦法消耗的不是真元,而是精神力,非精神力深厚的人不能用。李與周偏巧知道陳瀟的精神力很強,用來行路的時候他也不用畫符,精神力不用也是浪費,正好能夠解決他出行難的問題。

  石鳳渡又告訴他,這個辦法只是權宜之計,暫時的。

  等到他學會什麼浮空功法,這個契約的魂獸就可以放生了。

  不過放生的時候要選在神州圖錄,如果是在天境世界,用不了多久那生物就會死了,不管是不是靈獸。

  陳瀟聽了之後很心動,不過最後讓他下定決心的卻是神州圖錄因為聯通著大天境,使得原本分隔兩個世界的人能在一塊土地上相見。

  儘管覺得不太可能,陳瀟卻在心底抱著一絲幻想,要是能夠在那裡遇見大哥,該是多麼好……

  做了決定之後,陳瀟就趕快準備了起來,杜榮原本也想要跟著去。不過陳瀟卻另外有一件事讓他去做,就沒有同意。

  杜榮是跟他一塊離開岱國的,從那時算起至今已經有四五年了。以往杜榮雖然也常年歷練不歸家,這麼久沒有訊息卻還是第一次。

  陳瀟特意給他放了假,讓他回一趟家鄉,處理一下家事。順便也去一趟樊村,幫他看看原身的叔叔一家,問一下他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要是有情況,讓杜榮酌情處理。

  而他自己,則親自去了一趟島主府,請石鳳渡幫忙讓島主府的人送了一封信給席雲霆,告訴他自己的動向。

  倒不是他不想通過知世堂辦這件事,而是知世堂的人良莠不齊,他不知道接了他任務的人有沒有資格進入到重玄派內部,能不能順利完成這個任務是小,跟席雲霆互相錯開了才糟糕。

  陳瀟跟杜榮是同一天動身的,囑託了錢川看顧好門戶,有事情就去找李與周,再不行就向島主府求助。

  倆人出了堂簷街,一個前往漩渦傳送門,一個則去了渡口。

  船票是早就買好的,這一次陳瀟乘坐的是靈力驅使的超級大船,住的是頭等豪華艙。

  瀛仙島經營船運的有修仙勢力、半世家凡俗勢力,就算是後者這樣的背後也有著深厚的修仙後臺。

  船運被各勢力瓜分的乾淨,千百年下來經營的秩序井然,三六九等方方面面都有對其滿意的地方。

  像是陳瀟住的這間頭等豪華艙就是這樣,如果他不想要被人打攪,開啟免打擾功能,除非船到了目的地,船長來親自叫門,否則平日裡其他人根本就不能夠靠近。

  如果想要進行活動,中層不僅有各種各樣的店鋪,提供全面的消費場所,還有著茶館酒樓這樣可以交流訊息的地方。

  或者有人想要進行交際,結交人脈。上層有很大的廳堂,每天都有不同的主題宴會,種類繁多,花樣不帶重複的。

  陳瀟只在頭幾天的時候大致逛了逛,在茶館裡邊坐了坐,聽了一堆的八卦消息。當有人得知他正是那位最近聲名鵲起的風水師時,少不得邀請他去參加宴會。

  陳瀟就去了一次,就被纏得不耐煩了。

  這些人當中值得結交的太少,壓根沒有幾個抱著誠心的目的來交談。不是想要從他這裡獲取更多關於法會的事,打聽那些與會大能的詳情,就是不懷好意的想要利用他做踏板,巴結上島主府和石鳳渡的。

  這船的船費太高,坐船的人不是富庶的世家子弟,就是財力雄厚的仙門弟子,要不然就是歷練者當中的資深者。

  他們當中絕大多數是築基期,少部分是金丹期,高階修士只占極少數。就算不是故意看輕,卻也不怎麼把陳瀟當回事。

  在修仙界就是這樣,誰讓陳瀟這次揚名立萬不是憑藉自身的修為,而是憑藉的一個偏門冷僻的主職。他們覺得自己無所求,自然就不會太客氣。

  對風水不感興趣,他還可以忍耐,對他絲毫沒有尊重的意思,他就覺得索然無味,覺得沒有必要繼續跟這些人應酬了。

  打開免打擾的功能,陳瀟乾脆在房間裡不出去了。

  因為今後的精神力要多供養一個生物,陳瀟不知道每天會固定被消耗掉多少。

  ——儘管李與周跟他說過不多,陳瀟卻還是心裡有些沒底。

  陳瀟每天都會用元氣畫符,同時消耗光精神力,由於他的持之以恆,原本就比同齡人和同境界人要深厚的精神力更是增長了不少。

  為了保障今後的精神力夠用,陳瀟開始全力畫元氣紙符,一方面是鍛煉精神力,一方面也是多積攢一些元氣符,以防萬一。

  不光是常用的那幾種,以前從來沒有用過,也沒有畫過的清心符、通靈符、煉神符也畫了一些。

  畫完紙符,陳瀟會進行身法練習。

  豪華房間很大,不過要想進行大量的跑動,面積還是不太夠。陳瀟就練習小範圍騰挪,在牆面上飛奔。

  練完了身法又練習刀法,因為沒有相應的功法支持,陳瀟的刀法進步的最慢,卻也勉強能夠力敵高階的武修修士了。

  最後再保養一下法刀錚歌,每天固定的修煉就算是基本完成了。

  做完了這些,陳瀟就會來到窗戶旁邊,欣賞一會兒海景。

  太椹天境的海域比起庚生有生機的多,時不時的陳瀟能夠看到成群結隊的藍背鯨魚路過,還有一次竟然巧遇了一大群金槍魚集體圍獵。

  不光是海洋當中的多種魚類給陳瀟帶來樂趣,太椹天境是個多島嶼的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視線當中看到綠色的島嶼出現,而這時先到他跟前的往往是海鳥。

  這些海鳥的膽子相當的大,會圍繞著海船上下翻飛,似乎在尋找著食物。

  陳瀟看了覺得心癢,就把他因為怕吃膩了歷練口糧,而預備的普通乾糧捏碎了喂給這些海鳥。

  這些海鳥見有人投喂,紛紛徘徊在他的窗外,直到海船遠離了那個海島,這些海鳥才不甘心的放棄追隨。

  休息過後恢復了精神,陳瀟就又坐在桌案前或者研究風水,或者記錄心得。

  這些年來,他做的隨手筆記紙張堆放起來,能滿滿的擺滿一張書桌。而整理成書的,也積累到了五部。

  船上的人,因為他長時間不出現,漸漸的轉移了注意力。

  而陳瀟則在這種忙碌而充實中度過了剩下的時間。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船已經靠岸進港,船長見他不出來,只能過來通過許可權叫門。

  跟船長致謝之後,陳瀟最後一個走下了海船。

  一離開海船的範圍,就有一股寒冷的風迎面撲來。

  陳瀟不由自主的縮了下脖子。

  他抬頭張望,港口附近的大樹上稀稀疏疏的葉子已經泛黃,地面一層厚厚落葉。

  半島在瀛仙島的南邊,此時看來他已經遠離的常年氣溫舒適的亞熱帶,重回了四季分明的溫帶地域。

  呼出一口帶著淡淡白霧的呵氣,陳瀟取出加厚款衣服。他沒有再穿長袍,反而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歷練款勁裝。

  說實話,他每次歷練的時候身邊都有人陪伴,對於這次獨行,內心既有忐忑,又有期待。

  看了看天色尚早,陳瀟取出在知世堂買好的地圖,打開看了看,再次記憶了一下路線,才向著港口外走去。

  港口外是一條寬闊的大街,此時街道上人來車往,儘管陳瀟知道大多數都是修行者,卻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一股親切的世俗的熱鬧。

  陳瀟沒有多加逗留,直接趕往集市。集市很大,也同樣人頭攢動。

  瀛仙島和附近島嶼的特產以及物品會從這裡四散到整個半島區域,而半島生產的又在這裡彙聚,裝上船運往瀛仙島。

  陳瀟打聽了幾個人,塞了點小錢,從被推薦的次數最多的一家,購買了一匹腿腳最好的鱗馬。

  然後他騎上鱗馬,開始一路向南。

  陳瀟按照制定的計畫,按部就班的趕路。天黑了就投宿,天亮了就啟程。

  隨著他越來越向南,氣溫越來越低,漸漸地風開始變得越發冷冽。更是有一天飄起了雪花,洋洋灑灑的下了一天一夜都沒有停。

  在這樣的天氣當中趕路,不僅陳瀟覺得冷,積雪封路下鱗馬也前進困難。

  正在陳瀟發愁的琢磨,難不成要頂著嚴寒,用身法前行的時候,一隊特殊的行商出現在他的眼前。

  竟然是一群駕馭著雪橇,趕著強壯灰鹿拉車的人!

  這些灰鹿體格健壯,頭頂長著一對分出十幾個杈的粗壯鹿角。它們的皮毛厚實,腳力強健,在雪地裡跑得飛快。

  陳瀟眼前頓時就是一亮,他頓時趕到這夥人的旁邊,跟商隊的掌事商議了半天,以一匹鱗馬和數枚靈幣換了其中一架雪橇車和八隻灰鹿。

  因為路的盡頭是圖錄塔,每年都有不少的修行者走,為了方便出行,知世堂特意修建了這條平坦寬敞的路。並且,並不禁止凡人使用。

  沿途的凡人國家就沾了光,不少國民依靠著這條路運輸貨物,發家致富。這就讓這條路上的人絡繹不絕,就算是冬天也有人不畏懼嚴寒往來。

  商人逐利,雖然少了一架雪橇,導致一批貨物沒有了承載的車輛,他們卻仍舊大大的賺了一筆。

  陳瀟心裡感歎一聲,在這接近凡俗世界的地方,靈幣的購買力就是這麼強。

  愉快的揮舞著手中的鞭子,陳瀟生疏的用從商隊那裡學來的把式,趕著灰鹿們上路了。

  平緩的地勢被甩在身後,高山從地平線上聳起。知世堂修建的這條道路,用的仙家手段比起科技還要彪悍,有山擋路時直接從中劈開。

  陳瀟裹得嚴嚴實實,掙扎著從層層圍巾當中抬起頭,看著兩旁萬丈高的光滑山壁,驚歎的說不出話來。

  山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到了修建者也劈不動的地帶,陳瀟就不得不沿著被埋在厚厚雪層下邊的道路繞著山走。這些修仙者大概從來沒有想過打隧洞,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走那九曲十八彎。

  離開港口兩個月,他終於來到了行程的終點,同時也是太椹天境的南邊界,圖錄塔就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裡的新房開始裝修了,昨天去逛裝飾城,回來又困又累,原本想著睡一會兒就起來碼字,結果……

  第234章

  羅辰大天境,重玄派。

  趙放結束靜坐,看了看天色還早,就穿上外袍出了門。外邊正在下著雪,儘管可以用真元禦寒,可要是能省點力氣,又何樂而不為呢。

  再說,真元禦寒和衣物帶來的舒適到底不同。

  他師父秦傾的師父是前掌門太宿和現任掌門太玄的師兄。雖然師父秦傾和前掌門現任掌門是同一師承,卻因為去世的早,關係不遠不近。

  師父天賦不是很出眾,卻勝在勤奮刻苦,如今已經是出竅期。又因為脾氣好,在門中很有人緣,他們這些弟子也跟著受益。

  趙放從師父那裡良好的人緣關係裡受益,又刻意經營,再加上本身足夠出色,如今在三代弟子當中算是很有聲名的一個。

  因為他的地位在師兄弟當中比較高,他住的是位置最清淨,景觀和靈氣都最好的一個院子。

  從院裡走出來,就有一個師妹跟他打招呼:“趙師兄,又要去席師叔那裡?”

  趙放很有師兄威嚴的點了下頭,那師妹就用羡慕又崇敬的目光送他離開。

  師妹的目光在背後刺得生疼,趙放挺直的脊背離開她的視線,就情不自禁的往下垮了垮。

  他知道能頻繁的出入席師叔的真我樓,在門中弟子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知道他心裡的忐忑。

  他才不是因為席師叔的賞識才如此頻繁的去真我樓,實在是手裡握著一個燙手山芋,不儘快交給席師叔,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他可不想耽誤了陳前輩的事,被席師叔遷怒。

  趙放頂著冬天越發透骨的強風,緩緩的靠近真我樓。遠遠的,他就能看到飛揚的雪花在快要落到真我樓上時,被莫名的力量一沖,紛紛避讓開。這怪現象,讓真我樓附近一點雪也沒有,顯得很突兀。

  趙放卻知道,這是劍修修煉是釋放的無形劍氣,任何物體都不能夠接近,不管是不是一片雪花。

  很顯然,席師叔仍舊在閉關修煉當中,趙放不敢再向前,怕驚動到對方。

  他歎息一聲,又一次無功而返。

  從懷裡掏出一個金屬匣子,這裡邊是一封寫在紙上的書信。這封信在他這裡已經放了有兩個月,他卻一直沒辦法把它送到收信人的手裡。

  這是一個特殊的金屬匣子,能夠杜絕修仙者用法術透過薄薄的信封看到裡邊的內容。

  當然,趙放是絕對沒有那個膽量偷看陳前輩寫給席師叔的信,而是他覺得這個匣子絕對不是陳前輩的主意。

  因為當初帶回那封回信時,陳瀟就只是給了他一封簡簡單單毫無保護的信件。很顯然他根本就不懂得這點小小的常識。不過,好在帶信的人是他,信的內容不會有絲毫被洩露的危機,安全的抵達了席師叔的手裡。

  而這一次,就算是陳前輩要給席師叔送心,估計他也想不到這一點,估計是被轉托的石鳳渡幫得忙。

  趙放不知道那個送信人見不到席師叔,是怎麼想起來交給自己託管的。要是他自覺一點,在這裡等到席師叔出關,他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事了。

  反正島主府那麼大,也不差一個管事。

  心裡邊一邊抱怨著,趙放憂心忡忡的往回走。

  重玄派所在的地方,是一條很長很大的山脈,主脈叫做九昆山。從地勢最低的山腳數,到山脈的盡頭,一共有九條支脈,每條支脈的主峰都被稱為昆。最前的一條叫做伯昆山,第二條叫做仲昆山,第三就是叔昆山,第四是季昆山,第五是少昆山。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初的祖師爺沒有次序可以往後排了,第六叫做幼昆山、第七叫做老昆山,第八成了後昆山,最後的一個則成了太昆山。

  九昆山是一處盛產靈石礦脈的地方,也就是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靈氣。每一昆的地方都有靈氣特別充沛的地方,區別只在於多寡。

  越靠外的支脈海拔越低,氣候越好,越適合居住。於是重玄派的人就佔據了從伯昆山到少昆山做了山門,後邊的老昆山到太昆山則成了重玄弟子們歷練的地方。

  更是從老昆山起,越往深處凶獸越厲害。每一年都能聽聞有不幸的弟子,喪生在凶獸口中。

  伯昆山因為最靠外,居住著外門弟子;仲昆山則設立著掌事院,還有一些其他的部門;叔昆山則居住著內門弟子,以及築基期以上的弟子;季昆山卻是掌門起居的地方,還有舉辦法會和祭祀的幾座大殿在這裡;少昆山則是掌事、供奉長老、修為高的,都在這個地方修建了洞府。

  席師叔的情況比較特別,他因為輩分太高又是名譽掌事,不適合住在叔昆山。又不願意年紀輕輕就跟那些上了年紀的掌事、供奉們做鄰居,就自己選了幼昆山。

  所以,趙放每次過來一次,都要穿過少昆山、季昆山,差不多要花半個時辰。他還是御空飛過來,可見這個距離是有多麼的遠。

  偶爾有的時候,有些古怪的念頭會在他的腦海當中閃過:席師叔一個人住在這麼靠近有著凶獸生存的地方,難道都不覺得害怕?

  要是有個萬一,有凶獸跑出來,可怎麼好?這麼人跡罕至,出了事都沒有人能及時發現啊。

  這樣晦氣的念頭閃現過後,趙放就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席師叔是誰?是厄運劍修!

  想想席師叔的特殊光環,以及他的強大,就算是有凶獸膽敢來犯,也不過是送菜!

  懺悔了一下對席師叔的懷疑,不知不覺趙放已經越過了季昆山,回到了叔昆山。

  剛剛到了上空,就看見一個師兄打頭領著一隊穿著重玄派制式風格弟子服的年輕男女,正在沿著上山的路走。

  他有些好奇,就落了下去。

  那位師兄抬眼一看是他,就打了一個招呼。

  趙放點了點頭,問道:“這些弟子是外門的吧?”

  外門弟子嵌邊是淡藍色的,內門弟子嵌邊是淡紅色的,區分很明顯。不過這種區分明顯的弟子服,都是給築基期以下的弟子穿的。

  等到升了築基期,就可以搬進屬於自己的小院,衣服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穿著。不過重玄派的人都很有榮譽感,喜歡穿著帶著重玄制式特色的衣著。

  儘管樣式和顏色不同,走出去卻讓人很容易分辨出來,這是重玄派的人。

  那位師兄笑了一下說:“趙師弟貴人事忙,想來是忘記最近兩天是一年一度的外門考核了。”

  趙放這才恍然,笑著說:“看我,日子都過得糊塗了,竟然這麼重要的日子都忘記。”

  那位師兄笑說:“哪裡,趙師弟每日忙修煉,難免忽視。”

  趙放也捧了他一把,“師兄才是辛苦,要是沒有你們,這內外門考核的制度都要亂套了。”

  互相說了一些客氣話,趙放不再打攪,那位師兄就領著身後考核過關,升入內門的外門弟子去報到了。

  這些還穿著淡藍色前邊的青年路過他時,有的一臉緊張,有的一臉期待;有的神情肅穆,有的神情開心。

  雖然趙放就跟那位師兄說了幾句話,這些年輕人卻都判斷出了他的身份,猜到他是住在這裡的某位築基期。

  他們這些從外門考入的還要過一道坎,那就是正式拜在一位築基期以上前輩的座下為弟子。

  要是始終沒有被人看上,也沒有關係。叔昆山有一個藏書閣,可以去那裡尋找適合自己的功法學習。

  不過沒有人指點的進度始終會比拜師的要慢,更何況沒有師父的弟子也要經歷考核,如果不合格被刷下去,還要被譴回伯昆山。

  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原本就因為天賦和悟性不夠出色才被當成外門弟子選上,能夠通過考核的無不是勤奮刻苦,拼命努力的,當然不會甘心再被退回外門。

  從離開伯昆山開始,有心的人就在尋找機會,想要儘快的拜入某一位前輩的門下。趙放自然是被當成了目標。

  這些人盡力的在他面前鎮定自若,表現從容不迫的氣度,目不斜視的從他的身邊走過。

  有有心表現從容淡定的,也就有哪些心思簡單沒有抑制住好奇心,偷偷看他的。有人看他,趙放也平靜的看回去,直把那個年輕人看得嚇一跳,趕緊扭回頭去。

  趙放倒是沒有想太多,他覺得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修行和歷練上,目前沒有空閒來教導弟子,自然不會想著收徒弟了。

  他一個個的看過去,並不是在尋找徒弟,而是在尋找熟悉的面孔。

  他突然想起來,陳前輩的同鄉就是幾年前他親自帶回來的。這才沒有過幾年,他當然還能記得那些人的長相。

  只不過看到了最後一個,也沒有發現一個樊村的人。他不知道是這次樊村的人一個都沒有考過,還是之前樊村的人已經考入到內門,而他卻沒有注意到。

  要知道這些人因為陳瀟的關係,可不再是簡單的門人,而是有深厚背景,極強後臺的弟子了。

  尤其是其中一個叫做姓吳的,他記得還跟陳前輩是親家關係,那姓吳的似乎是陳前輩堂妹的未婚夫。

  趙放倒不是想要攀關係,而是想要照顧一下陳前輩的姻親,好能在他那裡討好。免得將來他不小心惹了席師叔生氣,也好有能求個情。

  因為掛念了這件事,趙放就找來了最近幾年升入內門的名冊,直翻到新近帶回的這批入門時間前,也沒有看見一個樊村人的名字。

  趙放皺了一下眉頭,乾脆合上名冊,起身前往伯昆山。

  趙放很少到伯昆山這邊來,起初是因為他是內門弟子出身,沒有什麼機會來。後來則是要到處歷練和修行,沒有時間來。最近這些年來,卻是因為他已經是築基期的修仙者,這邊都是聚氣期、煉體期的弟子,貿然過來造成驚擾不好。

  趙放一過來,就有一個在外門負責管理的管事過來了。

  這位管事還以為是這批過了考核的外門弟子出了什麼事,畢竟剛被領走沒有多久。

  趙放搖了下頭,直接告訴他他是突然想起當初自己從庚生小天境帶回的那批學徒,畢竟有著這樣一層緣分,想要看看他們如今的成就如何。

  管事心裡覺得挺怪異,還從來沒有過負責收徒的高層弟子有這樣的好奇心,也只能是想成對方突發奇想了。

  趙放也看到了對方奇怪的目光,他卻不能直接找吳新志,誰知道會造成什麼不良後果。甚至他都不能提起這個吳新志有著很強的後臺,就怕造成難以預料的變化。

  趙放既然不想驚動人,管事就把他帶到了外門弟子修煉的地方,讓他遠遠的看了一眼。

  這是一個很大的廣場,有不少外門弟子正在這邊鍛煉身法,互相切磋。管事指給趙放,他放眼望去,正看見吳新志跟一個女弟子過招。

  吳新志的武技練得很扎實,他的修為也比幾年前邊高了,來了重玄之後並沒有懈怠。

  不過受到天分和悟性的桎梏,就算是他拼命努力,卻也沒有能夠通過這一次的外門考核。這讓吳新志心中很是沮喪。

  離開了樊村,才知道世界之大,來到了重玄派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許他在樊村算是個少年才俊,可是在這外門,他卻成了泯滅眾生當中的一個,再普通不過。

  苦苦堅持,卻見不到出頭的那一天,讓吳新志感到備受挫折。

  一開始,他還很想念二順,等到了重玄被一系列的新奇和聞所未聞的事物吸引,他想念二順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少。當每個人都在努力,他不得不拼力跟上,也就沒有時間跟精力去兒女情長。

  當他的見識越多,站得位置越高,越覺得過去的那個自己是一個井底之蛙。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大家食用愉快

  第235章

  只是他們這一批被招收的學徒就有上千人,樊村的五個人被扔到人堆裡,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人一多了,就難免產生是非。樊村的五個少年為了能夠站穩腳跟,在彼此的競爭當中能夠掙得上風,不得不緊緊的抱成團,互相依存。

  吳新志生得只能算是眉目周正,並不算多麼耀眼,可是他很聰明,本來在樊村學堂當中就小有地位。很快就成了五個人的中心,還吸收了幾個落單的沒有同伴的學徒,組成了一個人數不少的小團體。

  吳新志敢打敢沖,很快就在這一屆學徒當中有了聲望,連比他們早來外門當弟子的也有所耳聞。

  吳新志對此並不感到得意,相比較他更在意修為上的進步,更在乎的是仙途上能不能走得更遠。

  儘管指導的講師告訴他,憑著他的刻苦和努力,再加上一點點的好運,在四十歲以後,五十歲之前肯定能夠順利築基。可是到那個時候,就已經太晚了!

  以前他並不知道,穿越漩渦傳送門必須要達到築基期的修為,否則就只能借助仙門庇護法寶。在築基期前,他是絕對不可能憑己身回到庚生小天境去的。

  他是又後悔,又有點焦慮。

  後悔的是沒有在離開樊村前就把二順娶過門,這樣她就不用空等自己虛度年華,有了歸宿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過上富足的婦人生活。就算他們沒有自己的孩子,想來父母看在他的份上,過繼一個給她,也不會虧待了她。

  焦慮的是怕家裡邊的人見他一去不回,卻不肯給二順放婚書,讓她活生生熬成一個老姑娘!

  離開樊村,跟其他地方的學徒匯合到一處,吳新志才察覺像他這樣定親的極少。畢竟他們這些人年紀最幼的才十一二歲,根本就不到議親的年紀。大一點的像是十七八則已經結了婚,已經有了孩子,或者是妻子懷了孕。

  如他這般的年紀,正處在當中,不尷不尬的,來不及舉行婚禮就都退了婚。

  想想當初他和二順的天真和堅持,吳新志不由地滿腹苦澀。

  起初,他耐不住心中憂慮,把心事對旁人說,換來的卻只是對方笑他兒女情長,凡思不斷。不用幾次,只一回就羞臊得他滿臉通紅,再不跟人提起這事。

  二順送給他的紅繩,也在一次對練意外之後,被他取下來,收在了匣子當中。雖然那次意外他沒有受傷,卻劃破的衣袖,難保再來一次這紅繩被弄壞,他索性就不帶在身上了。

  之後訓練、切磋,幾次磕磕碰碰的受傷,讓他越發覺得自己摘下紅繩是對的。

  把沮喪、煩躁、憂慮都拋在腦後,吳新志心志堅定起來。為今之計他也只有儘早升入內門,獲得更多的指導和資源,到修為足夠高可以到後昆山進行歷練,就積攢足夠的功勳請人幫他送一封信回去。

  告訴二順不要再等他,另覓良緣。儘管心酸,儘管不捨,也不得不斬斷情緣。

  見吳新志跟對戰的女弟子打完,周圍圍上了幾個人,認真的討論起剛才的得失,趙放心中暗暗的點了點頭。作為一個外門弟子,這樣的表現不算突出,卻也可圈可點了。

  也不怪趙放覺得吳新志表現的還行,以修仙者的身份,吳新志這樣的上進是再尋常不過。哪裡能知道這還是不是一個值得姑娘託付終身的良人,和陳前輩堂妹的婚約會不會產生變故。

  趙放悄悄找的一個藉口,說是受人所托,讓管事在資源和指教上對樊村的幾個人照顧點。

  這樣一來,以吳新志在小團體當中首領的地位自然會享受到最大的照應,也就達到了趙放的目的。

  趙放自覺做了一件結善緣的好事,就神清氣爽的回了屬於自己的獨院,結果進了房門還沒有坐下,就從外邊飛進來一道傳訊符。

  趙放一看,竟然是席師叔傳他過去,頓時就是一驚,趕忙匆匆的趕往真我樓。

  “席師叔,您、您出關了啊?”趙放氣息微喘的看著席雲霆,結果席雲霆正目露不悅的看著他,“席、席師叔?”趙放小聲的叫道。

  席雲霆渾身放著冷氣,直讓屋子裡邊的溫度比外邊還要寒冷,凍得趙放瑟瑟發抖,還不敢用真元禦寒。

  他心裡叫苦,他這是怎麼招惹席師叔了,一照面就是寒氣逼人。

  大概是覺得懲罰夠了他,席雲霆身上的氣勢緩和了下來,他抬眼看著趙放,冷冷地說:“你往真我樓跑了這麼多次,到底有什麼事要說?”

  儘管趙放遠遠的就停下了沒有靠近,可是如今席雲霆的感知範圍又更大了,趙放來來去去,跟一隻煩人的蚊蠅一樣討嫌。

  席雲霆沒有抬手拍死他,已經是涵養好了。

  趙放如蒙大赦的鬆了口氣,趕緊取出金屬匣子雙手遞過去,“席師叔,是陳前輩的信。兩個月前島主府石鳳渡轉托送來的。”

  席雲霆目光一頓,抬手接過直接打開,趙放趕緊向後退了幾步,那邊他已經把信件給拆開了。

  修仙者精神力強大,看東西不說一目十行,也是很快的。席雲霆卻是一字一句,認真的,仔細的看,每一個空白和間隔都沒有錯過。

  看著信,他的面容和目光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嘴角微微上揚,帶上了一絲笑意。似乎是看到了什麼讓他驚訝的事情,席雲霆的眼睛眨了眨,唇角變成輕抿。到最後,又好像是看到了讓他高興和期待的內容,連眼角都帶出了彎。

  趙放正想仔細瞅,確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那眼角的小彎就不見了。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刷的就盯了過來。

  趙放立刻立正站好,竭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表現他什麼都沒看到。

  席雲霆嗓子有點癢,忍住輕咳一聲的衝動,他把信紙折疊好,重新裝進信封。似乎是想要把信在胸口上捂一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這麼做,直接揣進了懷裡。

  然後他聲音平靜的問:“石鳳渡的信使已經回去了?”

  趙放恭敬的垂手回話:“是,得知席師叔仍舊在閉關當中,他就把這封信託給弟子代為轉交,第二天就啟程回太椹天境了。”

  席雲霆沒有說話,只輕輕的點了下頭。

  趙放十分想問一問,陳前輩信上說什麼了。能讓席師叔這個冰山一樣的面癱都融化了的內容,他好奇啊,好奇的抓心撓肝。

  可惜他不敢問。要是換成別的隨便那位師叔,比如說殷赫,他嬉皮笑臉求上一求,沒准就知道了。席師叔卻鐵定用眼刀子削死他。

  “那個……”就這麼直接走,趙放有點不甘心,“席師叔您這次閉關完了?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用不用弟子幹點什麼?”

  席雲霆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地說:“沒有。只是金丹九層大圓滿罷了,緊接著就要衝關元嬰。”

  趙放咧了咧嘴。我滴祖師爺爺,這才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已經從九層修煉到了金丹期大圓滿,這速度就是放眼整個羅辰天境也沒有誰能夠及得上啊!

  偏偏席師叔說起來,還是一副輕描淡寫,沒什麼了不起的樣子,當真是沉穩大氣,不愧是掌事院看重的天才。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又要引發門中震動了。

  趙放正內心瘋狂膜拜中,那邊席雲霆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正有一事要問你。”

  趙放趕緊端正態度,正色的說:“請席師叔垂問,弟子一定知無不盡。”

  “不用這樣嚴肅,不是什麼很為難的事。”頓了頓,他沉吟著說,“距離九昆山最近的圖錄塔在哪個地方?”

  修仙界的地盤都不允許立國,九昆山附近以及下邊的平原地帶也是如此,都是以城邦為勢力劃分的。

  趙放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道:“在下原城附近,從山門走御空過去要一天左右的路程。”

  “才一天時間。”席雲霆很滿意,“好了,沒有事你回去吧。”

  趙放不解他怎麼問起圖錄塔,不過還是乖乖的退了出去。

  席雲霆又拿出了那封信,手指在上邊輕輕的摩挲著,似乎是在感受陳瀟曾經留下的溫度。

  想到陳瀟在信中試探性的問他,要是他出關早,而他還沒有回瀛仙島,他們能不能在神州圖錄碰面,甚至他還找了一個靠近重玄派記錄錨點的地方,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查到這麼遠的情報。

  席雲霆似乎看到陳瀟努力打探,就為了獲得這個位址,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只放縱自己沉浸在纏綿的相思當中一會兒,席雲霆就收起了思緒,小心的把這封信跟之前收到的那一封放在一塊保存好。

  他盤膝靜坐,閉上眼開始入定。雖然預留了三年的時間以防不順,可是怎麼真的要讓瀟弟等那麼久呢。

  最多再幾個月,就是他的忍耐極限了。在此期間,一定要順利的晉升元嬰!

  與此同時,庚生小天境,岱國饒陽郡樊村。

  二順紅著眼睛從衣櫃裡邊一股腦的抱出了自己的所有衣服,母親鄭氏小心翼翼的站在她身後:“二順,其實我們沒有必要從這裡搬走。那些人願意說就讓他們說吧,我跟你爹並不在乎。”

  二順背對著母親,眼淚奪眶而出,她抑制著顫抖的聲音,故作平靜的說:“娘,我知道您跟我爹不在乎,可是弟弟的婚事不能再耽誤了。”

  鄭氏心疼而擔心的看著女兒的背影,“二順……”

  二順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回過身。眼圈還帶著紅,她笑著說:“好不容易能有機會離開樊村,我早就不想在這裡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樊村相關人物的出場,是為了順利銜接接下來的劇情,不能省。我儘量快點把這部分內容交代清楚。

  今天晚上有事,就早點更啦。

  第236章

  鄭氏看著女兒倔強的眼神,強裝出來的笑臉,再也沒辦法堅持什麼。只得上前一塊幫著收拾衣物,打包東西。

  偶爾二順還忍不住哭,鄭氏都佯裝沒有發覺,故意避開她的視線,心裡卻是一陣陣的泛起心疼。

  鄭氏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讓人倍感無奈,又疲於應對。

  陳瀟離開樊村之後,吳家那邊因為兒子被仙門選走,正歡天喜地,自然不會找什麼事情。

  陳家的日子過的還算是平靜。

  卻沒想到,真正給陳家帶來麻煩的卻是樊家。

  正是因為陳瀟橫插一手用的什麼住宅術,讓吳新志入選,樊世明落選,這是樊家上下一致的看法。

  樊家是樊村最大的一戶人家,雖然比不上那些修仙世家,卻也是有著眾多低階修士作為護院和心腹,在這鄉下足以成為一方豪強。

  樊世明傷養好了之後,自然是對陳家記恨最深。想要親自報復陳家,卻被樊家家主給攔住了。

  樊家家主倒不是什麼慈悲心腸,講究什麼冤家宜解不宜結,而是用軟刀子割肉,更加陰損的辦法。

  萬一陳瀟這個有著莫名奇遇的少年將來功成名就,或者被重玄派外門選取的吳新志日後飛黃騰達,無論是哪一個衣錦還鄉,都對樊家不利。

  於是從那之後,在樊家的暗中授意下陳長根一家的日子開始過的不好過了。陳長根原本是某一村中富庶人家的長工,東家總是刁難,讓他做無法完成的工作。

  次數一多,陳長根也覺出不對,好在他在村子裡還有點人緣,有人暗中告訴了他這件事。知道是樊家在暗中使壞,陳長根也不正面對抗,乾脆就辭工回家。

  反正他們家的外債也還清了,房子也剛翻修,家裡不需要他支應,陳長根就尋摸著去縣城找短工做一做。樊家再厲害,也不過是在樊村有勢力,手還伸不到縣城去。

  只是攪黃了陳長根的差事,攆得他離開村裡去外邊打工,並不讓樊家滿意,轉而開始針對陳家的其他人。

  樊村地富水足,種的是水稻。村子裡邊有一個巨大的水車,每年澆灌的第一天被稱為車水節,會讓一群屁大點的孩子們去踩水車,圖一個喜慶吉利。

  陳家的四寶年齡合適,這一年就讓他去了。結果卻出了事,水車突然發出了一聲斷裂的聲響,整個倒了下來,正向著四寶的腦袋上砸下來。要不是四寶腳底下在泥上滑了一下,身子小從水車的空隙當中滾了出去,他說不定就沒了。

  這把鄭氏嚇壞了,再也不敢讓這個小兒子單獨出門。

  翻過年來,鄭氏發現樊家的樊世明突然不怎麼在村子裡出現了,到處打聽了一下,也只知道他因為丹田被廢,被送去別出進學。

  她以為樊世明離開樊村這事就算完了,卻沒想到有一天,樊家的人去了吳家一趟,就傳來了吳家親家母病重的消息,緊接著吳家人就上門來催婚,讓二順趕緊嫁過去好沖喜!

  而且因為吳新志不在,還要讓他兄弟代為迎娶二順進門!

  鄭氏整個人都懵了,被這事鬧得六神無主,只得趕緊叫已經十四歲的三栓獨自跑了一趟縣城,把陳長根叫了回來商量。

  陳長根是堅決不肯,原本他就不同意二順當初不退婚。吳新志只是不在家,既不是病重,又不是亡故,憑什麼要讓別人代娶二順過門?

  那吳新志一去三年沒有音信,誰知道將來還會不會回來,難不成真讓他女兒嫁過去守活寡?要是吳新志有個萬一,不幸死了未婚夫再嫁人,怎麼也要比成了未亡人要容易的多。

  再說了,就算是沖喜,也不一定要二順嫁過去,吳母的大孫子正當適齡,也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這時陳長根還沒有對吳家老太太病危有什麼想法,畢竟在之前吳新志落選了內門弟子時,她就大病了一場,從那之後身體就開始有點不好。

  可是沒想到因為陳長根不同意,這婚事就一拖再拖,吳家老太太沒忍耐住露出了馬腳,她根本就是裝病。不過是想要找個名頭把二順騙進門罷了!

  這一下可惹火了老實的陳長根,兩家人不說撕破臉,關係也弄得很僵。即使是後來吳家當家的和大兒子親自上門來道歉,陳長根和鄭氏也仍舊難以消氣。

  也是吳家人上門道歉,陳長根才知道這全因為是樊家說三道四,說是修仙的人死亡率極高,說不定這麼久沒有音訊,吳新志凶多吉少了。建議他們不如趁著二順還年輕,趕緊讓她進門,免得天長日久,陳家人悔婚別嫁。

  之前吳母支持退婚,是為了給兒子攀個好姻緣,而現在怕陳家悔婚,卻是真的擔心兒子有個萬一,成了飄零在外的孤魂野鬼,將來連個香火都沒有。

  等陳長根拒絕吳家現在就把二順娶過門,吳母就跳起來開罵了。

  她罵二順奸猾,面善心惡。光想著當現成的仙家太太,卻不想著侍奉公婆、替夫盡孝,是只想著享福,不願意吃苦的大奸之人!

  不光罵二順,還罵陳長根和鄭氏,說上樑不正下樑正,而二順這樣全都是因為父母也不是好東西。

  這可把陳家都給氣炸了心肺,回擊吳母裝病逼婚,不安好心。媳婦還沒有娶進門,就這般辱駡、欺負他家的姑娘,誰還敢嫁進去。

  兩家人竟在樊家的挑撥之下,近乎成了冤家,哪裡還有親家的和睦。

  二順當時想的好,結著門親是想要幫襯家裡和兩個弟弟,結果別說幫襯,兩家人現在鬧成這樣,見面就是尷尬。

  更讓她難過的是,連三栓也受到的了影響。在樊家暗地裡推波助瀾的影響下,村子裡傳他們家的話越來越不好聽,他到十七歲了也一直說不上一門親。

  二順如今已經二十歲,跟她同齡的姑娘們都嫁了人,成了小媳婦,受到長輩的約束,都不再和她往來。三栓在村裡被孤立,也沒有人和他說話。四寶更是被鄭氏拘在家裡,性子越來越沉默。

  因為陳長根在縣城做工,他們的日子過得不窮,卻憋屈的很!要不是無處可去,搬到縣城日用太高,他們真的不想要在樊村待下去了。

  憨娃一走沒有了音訊,陳長根幾次托路過縣城的周武師打聽他的消息,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沒想到冬天時突然有一個仙師來到了樊村,說是受了憨娃的差遣專門過來探望他們。

  這讓陳家人做夢都想不到。這可是一個仙師,竟然說是受憨娃的差遣!憨娃子什麼時候有這麼了不得了?

  這位名叫杜榮的仙師一來,簡直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立刻鎮下了村子裡邊那些流言蜚語。

  陳長根倒是報喜不報憂,對著這位姿態放的很低的仙師,仍舊很拘謹的隱瞞了他們如今的處境。

  卻不知道這位仙師是用了何種方法,只出去轉了一圈,就知道了他們的為難,就提議讓一家人搬到郡城去住。

  杜榮說他出來的時候受了命令,可以酌情辦理,代為決定。既然陳家在樊村住的不舒服,不如就直接搬到郡城去住,一來陳瀟在郡城還有一套房子空著,他們去了不用擔心落腳的地方,二來杜榮的親眷都在郡城居住,有杜家幫著照應,陳家應該能很快適應在那裡的生活。

  陳長根和鄭氏卻是有點猶豫。

  他們在樊村沒有田地,只有一個不大的房子,家當不多,沒什麼不捨得。只不過真要搬走,將來二順和那吳家小子的婚事,會不會再生出什麼波折?

  二順畢竟是待嫁女,算是半個吳家人。要是陳家把她帶到郡城那麼遠的地方,讓本就對他們一肚子怨氣的吳母更加厭惡二順,她今後嫁過去,鐵定會更難。

  兩口子正在議論這事,被二順聽了一個正著。

  父母如此為她著想,讓二順大為感動。她卻覺得不能再因為自己的關係,讓父母和弟弟們受委屈。

  她與吳新志青梅竹馬,少年慕艾的感情不是那麼容易改變,她仍舊會等他,只不過她不能讓家人因為她而為難。

  如果吳新志將來會回來,如果他還有心,自然會去打聽她在哪裡。而要是等不到那一天,也只當他們有緣無分吧。

  遠在太椹邊境的陳瀟不會想到,那遠在另外一個天境的小村裡竟然會發生這麼多事。

  他這會兒,只顧著驚歎圖錄塔的雄奇壯觀,已經看得呆住了。

  他以前一直不太能理解為什麼說天境世界是平的,邊緣是虛空。而現在站在這裡,真正用雙眼去看,他才能夠明白這其中的涵義。

  圖錄塔就在這條路的盡頭,一座高山的山頂上。當陳瀟攀到山頂,站在山脊向著另外一個方向望去,那是一片虛無。

  仿佛空中有一道無形分界線,把整個世界劈成了兩半。

  眼前是跟山頂融為一體的巨大石塔,覆蓋著厚厚的冰雪,飽含滄桑和古樸。右手邊是烏雲密卷,狂風暴雪,左邊卻是無盡虛空,望不到底。

  這鬼斧神工的壯觀景象,讓陳瀟情不自禁的為之戰慄。

  “別擋道!”一道聲音不客氣的響起,同時伴隨著一股大力撞向陳瀟的肩膀。

  即將要撞上的一刻,陳瀟閃身。那人扭頭,詫異的看向陳瀟,陳瀟則回以冷冷的目光。

  對視了半晌,那人嘴無聲的動了動,鼻子裡哼了一聲,邁著大步向巨大石塔走去。

  陳瀟沉著臉看著他的背影,用力的把身上的斗篷緊了緊,也向著石塔走過去。

  到了這邊道路非常陡峭,就算是灰鹿拉著雪橇,也沒有辦法在上山,陳瀟就找了一處樹木和枯草的地方把灰鹿給放了。

  這些灰鹿的生存能力極強,能夠拱開厚實的雪層,找到底下的草根吃。八隻灰鹿被陳瀟驅趕著,跑進了樹林裡。

  遠看那充當山頂的石塔很是巨大,近看更是壯觀。

  陳瀟看了片刻,竟然是分不清這石塔最初是人們在山頂的石體上開鑿而成,還是這個石塔天長地久後風化得跟山體模糊的界限。

  就算大雪紛飛,狂風大作,也有不少修仙者出入。

  陳瀟初來乍到,不動神色的拉起斗篷上的兜帽,把腦袋罩在下邊。這邊的人基本都是一身斗篷的裝扮,風雪太強了。

  石塔入口似乎是施展了法術,一進到裡邊立刻就變得亮堂了許多,風雪絲毫的吹不進來。

  石塔第一層非常的大,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大廳。

  陳瀟觀察了一會兒,就跟著人群向著內部走去。

  這裡的一切都是石頭的,裝飾是石頭的,櫃檯和座椅也都是石頭。分散的幾個石頭櫃檯後邊都有人,陳瀟找了一個空閒的。

  “我要記錄一個錨點。”陳瀟說。

  櫃檯後邊的修行者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說:“一百靈珠一個錨點。”

  怪不得李與周說神州圖錄不是修仙界底層人物來的起的地方,光是一張門票就要一百靈珠!

  陳瀟這樣用風水開掛的不算,以普通歷練者的收穫來說,要幹上兩年才能買的起。

  把靈珠交給櫃檯後的修行者,他隨手從下邊抓起一個牌子,對他說:“第二層西區十四號。”

  陳瀟看了這個牌子一眼,發覺上邊有著隱晦的波動。陳瀟轉身一邊走,一邊思索,這感覺他很熟悉,跟法器上的某種符紋給他的感覺一樣。

  繞到櫃檯後邊,陳瀟才發現通往上層的樓梯。上到二樓後,這裡同樣也是一個大廳,不過比起第一層要小很多,同時也要低很多。

  陳瀟有著出色的方向感,不用分辨就向著西邊走去,很快眼前就出現了一排房間。順著門牌上的標示,他很快找到了十四號。

  剛剛站到十四號門前,手中的小牌子就發出反應,陳瀟低頭看的一瞬間,門就打開了。

  房間不大,只有四五個平,裡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陳瀟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進去,等到他整個人都進入房間後,突然感覺到一股牽扯的力量。按照石鳳渡說的,他也不反抗,任由這股力量的牽引瞬間消失在了房間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早了

  第237章

  在意識當中還不到一秒的間隙,陳瀟就感覺眼前變了模樣。他垂頭看了看自己,沒有缺胳膊少腿,腦袋長到胳肢窩裡,一直緊繃的心放了下來。

  他站的不再是石頭房子,地面是壓平整的泥土地,牆壁是砌的整整齊齊的磚牆,房間沒有門,只掛著一道薑黃色的布簾子,外邊傳來吵雜的聲音。

  陳瀟撩開簾子走了出去,熙攘的聲音越來越大,離開格子間組成的建築物,門外竟然是一個集市樣的街口,道路兩旁的木制樓房,讓這裡看起來挺繁華。

  外邊是晴朗的藍天白雲,一樹的碧綠。陳瀟感到越來越熱,趕緊脫掉斗篷收起來,找了一處好似旅館的地方要了一個房間,換掉了身上厚衣服。

  塞給老闆一個靈珠,陳瀟打聽了一下附近哪裡有禽鳥類的生物,靈獸或者是普通生物都可以。

  老闆告訴他,離開這個同樣名叫太椹的聚集點,向東數百里有一片濕地,哪裡棲息著玄鶴,向西數百里有一片湖泊,湖中的小島上生存著不少白鸞。

  這兩種雖然不是靈禽,卻是最好駕馭的飛鳥,是大部分不會學不了御空法術和買不起飛行法寶的修行者最常用來代步的選擇。

  陳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打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愉快又大方的再打賞了一靈珠給老闆。

  老闆樂的喜眉笑眼,陳瀟臨走時建議他最好到集市口買一張最新的地圖,上邊不僅有山川地貌的標識,還有著動植物的分佈。

  甚至如果他肯花大價錢,還能買到標注靈獸、靈植的地圖。

  陳瀟謝過老闆,離開旅館直奔集市口。

  剛才只顧著找地方換衣服,再一次過來,陳瀟注意到這裡的攤位有的是固定的,而有的則是臨時的。

  叫賣的有農戶、獵戶打扮,看不出修為的人,也有穿著歷練裝的修行者。

  再聽他們的叫賣聲,更是瓜果蔬菜、豆腐雞蛋和靈芝靈草、法裝法寶交織成一曲不太和諧的調子,讓陳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好來。

  這裡看似凡人的小攤老闆,對著修仙者絲毫沒有天境世界的敬畏之情,不卑不亢也就罷了,還敢毫不畏懼的對抗。

  只走了片刻,陳瀟就親眼看見一個來晚了的攤販老闆把占了他地方擺臨時攤的修仙者給趕走了。

  原本陳瀟是想著找一個修仙者買地圖的,而現在他卻改了主意,向著一個擺滿了雜貨的小鋪子走過去。

  “老闆,你這裡有地圖嗎?”陳瀟問道。

  正在櫃檯後邊算帳的老闆頭也不抬的說:“要哪一種?普通地圖十靈幣一張,礦物地圖十靈珠,植物地圖十靈珠,動物地圖同樣。還是你要靈物地圖……”

  老闆抬起頭和陳瀟目光相對,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劉浪!真的是你!”陳瀟驚訝不已,剛才就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很熟悉,一看臉果然認識。

  劉浪放下手中的筆,緩緩的站起身,也是一副吃驚的樣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鄉遇故知,劉浪關了小鋪子,和陳瀟回了他的住處。

  這是一棟由木板搭建的房屋,房間不大還很矮小,顯得有些逼仄昏暗。

  劉浪支起窗戶,讓外邊的陽光照進來,又忙前忙後的找來碗,他沒有茶葉只好燒了水,把一種植物提煉的糖霜泡在裡邊。

  終於落座後,他似乎是整理好了心情,端著笑臉問陳瀟:“你最近好嗎?他們……也好嗎?”

  陳瀟靜靜的看著他,“我挺好的,李兄也很好。你要問葉驚嵐的情況,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她近期不在瀛仙島,似乎是又出去找你了。”

  劉浪笑不出來了,默默的垂下眼,“她怎麼這麼看不開,生離死別是再尋常不過,這可不是一個修仙者的態度。”

  陳瀟頓了頓,才說:“誰都能放下,她卻很難。畢竟是她連累了你,你不能再修仙,她怎麼能不在意你的去向。”

  劉浪抬起頭,苦笑了一下,說:“看來這麼多年相處,她仍舊是不了解我,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棄。”

  陳瀟驚奇的看了他一眼:“怎麼?你找到治好靈根的辦法了?”

  “我的靈根治不好。”劉浪搖頭,“我留在這裡,是為了尋找機會,轉成靈修修煉。”

  陳瀟後知後覺的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劉浪,說明他雖然被損毀了靈根和修為,精神力和意識海卻沒有絲毫的問題。

  陳瀟遲疑的問:“那你現在怎麼會在集市口開鋪子,沒有去修靈修?”

  劉浪說:“我被廢的時候修為還有些底,要是直接兵解,別說轉修成靈修,身死道消的可能性比較大。我留在這裡,是因為這裡偶爾會有靈修大能前來,我想拜入對方的門下。如果能得到對方的青眼,請他出手幫我兵解,才能順利轉成靈修。”

  劉浪看陳瀟不是很清楚的樣子,就詳細的跟他說過:“你可知道數千年前有某一個中天境毀滅,圖錄塔記錄的錨點全部損毀?”陳瀟點頭,“當時被困在神州圖錄的修行者只能留在這裡繁衍生息,逐漸形成了原住民。這些原住民當中,最多的就是靈修。這個聚集點就是某個靈修大能庇護,他每隔幾十年會來一次。”

  陳瀟恍然,原來看起來是凡人的真的是凡人,他們敢跟修行者正面對抗,是因為後臺硬,底氣強。

  劉浪說:“這些原住民在這裡出生,受到某種約束,和這裡的物品生靈一樣,不能離開神州圖錄前往天境世界。所以,他們才不會在乎知世堂修建的那些進入點,要是惹得他們不如意,他們就敢摧毀知世堂的駐點。你見過剛來時的破房子了吧,那就是被靈修們摧毀後重建的,還不只一次,知世堂對耗不起,也只能妥協退讓。”

  這就是穿鞋的怕光腳的,陳瀟之前只知道知世堂的強大,從來沒有見過知世堂這麼沒脾氣過。

  陳瀟說:“你有打算就好,想來葉驚嵐知道,也就安心了。”

  劉浪只是笑笑。這件事根本就沒有他嘴上說的那麼容易,兵解轉靈修也要有真元支撐,沒有靈根和丹田哪裡來的真元,就算靈修大能出手,也希望渺茫。

  不過是絕望當中的一根救命稻草罷了。

  劉浪不想再說自己的事,轉而問起陳瀟的來意。陳瀟告訴他,自己是為了魂獸而來,目標是玄鶴或者是白鸞。

  哪知道劉浪聽了,卻沉吟地說道:“最近的時機不好,玄鶴濕地附近剛出了幾樁慘案,恐怕是有邪修在作孽。白鸞太弱,只是飛起來好看,速度卻太慢,不是一個好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天晚上的,今天繼續出去逛裝修市場,應該還是晚上十二點前更新。

  第238章

  陳瀟立刻皺起了眉毛。

  劉浪比他早來到神州圖錄,他說的話,陳瀟自然是相信的。

  他抬眼看向劉浪,“那麼,劉道友有什麼好建議嗎?”

  劉浪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爽朗笑容,說道:“道友,如今我已經不算是修仙者啦,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

  陳瀟點了點頭:“好,今後你我朋友相交,你也直接叫我陳瀟,不要客氣。”

  劉浪原本就是個樂於交朋友的人,他直爽的笑道:“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認識的人,本來就是一種難得的緣分。更何況之前的事承了你的情,如今能和你做朋友,當真是讓人再開心不過了。”

  陳瀟笑了笑,剛想說什麼,就見劉浪雙手拍了拍大腿,直接站起身,向著裡屋走去:“身為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尋找飛禽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片刻後劉浪出來了,身後背著一把很大的硬弓,提著一個箭袋,空著的那只手衝他一招,“走,我帶你去捕捉金玉雕。”

  能有一個熟悉本地的人相助,自然比自己瞎闖要強的多,陳瀟又驚又喜的道謝,緊跟著劉浪出了門。

  劉浪直接去了聚集點東邊,那裡是原住民的住宅區,他向熟人借來了兩匹強壯的馬。

  陳瀟仔細看了看,確實是馬沒有錯。不像是之前的鱗馬,看著跟馬相像,身上卻是鱗甲沒有毛。

  倆人騎上馬,劉浪帶著他順著道路向著北面跑去。

  一邊縱馬狂奔,劉浪一邊對陳瀟說:“北面有平原和丘陵,有各種食草的小型動物,經常有金玉雕從天上撲下來捕食。金玉雕體型大,速度快,耐力強,性格堅毅,是最好的座駕之一。”

  陳瀟跟他保持這一定的距離,用同樣的速度控制著馬匹前進。他問:“既然這金玉雕是最好的座駕之一,之前我怎麼沒有聽到給我消息的那個人提過?”

  劉浪笑了一聲,“這金玉雕很有靈性,比起玄鶴和白鸞更聰慧,也更桀驁。通常初來乍到,這邊的原住民是不會建議修仙者抓這種猛禽的。”

  胯下的馬速度極快,無論是比起前世陳瀟騎過的,還是在天境世界騎過的鱗馬,都要更勝一籌。

  如果說之前騎過的鱗馬速度好像是溫吞的家用轎車,這馬就是超級跑車,真正的風馳電掣。

  風在耳邊呼呼的響,幸虧陳瀟的身體在元氣的強化下比起真正的築基期來說相差不大,才能穩穩的坐在馬背上,而不是被甩下去。

  劉浪到底沒有了修為,聲音在耳邊的風聲中顯得有點破碎,好在陳瀟聽得還算是清楚。

  他說:“比起成群結隊的玄鶴和白鸞,金玉雕更習慣獨來獨往。猛禽的身份,讓它們的數量不是那麼多,如果少的太多,會讓草原上的食草生物氾濫到聚集點邊緣。再加上往往修仙者並不的懂得熬鷹的辦法,金玉雕又過於驕傲不馴,通常等不到它們臣服,修仙者就把金玉雕弄死了。”

  “所以,原住民有一段時間甚至禁止修仙者們捕捉金玉雕。”劉浪轉向陳瀟,笑著說:“不過,如果有原住民幫忙,就另當別論了。我認識的人當中恰好有一個會熬鷹的,等我們抓到之後,先送到他那裡調教一下,你就可以進行契約了。”

  陳瀟誠懇的對劉浪道:“這可真是幫了大忙,要是沒有你,我可不知道這些。”

  “哈哈哈,別客氣,比起你幫我的,這可不算什麼。我們還是不要這樣互相謝來謝去,要不然就沒完沒了啦。”

  伴隨著聲音落下,兩個人飛快的跑遠了。

  兩天之後,他們來到了劉浪說的那片平原,為了行動方便,他們沒有帶著馬,而是把它們栓在一塊長著繁茂青草的樹下。

  接著,劉浪背著他那把很大的硬弓,走在前邊,帶著陳瀟深入到草原當中。

  劉浪一邊觀察天空,一邊向著遠處張望,他的動作透著謹慎和小心。

  陳瀟不由被他感染的緊張了起來,他壓低聲音,在對方的身後小聲的問:“劉浪,你在找什麼?”

  劉浪沒有回頭,他輕笑了一聲,說:“你不用那麼小聲。當然,這不是說這片草原上沒有掠食者,而是目前周圍還算安全。”

  陳瀟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劉浪又對他說:“我在觀察有沒有羊群,這可是金玉雕的最喜歡的食物。只要能找到羊群,跟蹤一段時間,就能等到金玉雕了。”

  原來是要守株待兔,陳瀟頓時表示明白。

  劉浪告訴陳瀟,他來到神州圖錄之後,曾經歷練過一年,發現沒有什麼收穫之後,才回到聚集點開了那個小鋪子。

  當初穆謹容賠償了不少靈石給他,這讓他有做生意的資本,很快就在聚集點把小生意經營的風生水起,並且還因為他特殊的情況,還成了修仙者和原住民之間的仲介人,幫著解決過幾件事。

  劉浪說起這些事,很是輕描淡寫,並且他只說好的那些,遇到過的遭難都被他略過。

  雖然他沒有說,陳瀟卻能夠猜得出來,身為沒有了靈根和修為的前修仙者,劉浪一定遭受過修行者的歧視和原住民的排斥。

  陳瀟難以想像,他竟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克服這些,獲得立場完全不同的兩撥人的信任。

  陳瀟看著劉浪的背影,若有所思。劉浪懂得經營,不論是之前瀛仙島首屈一指的紫梔林還是現在聚集點裡唯一的外來人開的固定鋪子,並且他很會跟他人打交道,應該能勝任對外公關的職務。

  陳瀟想起在綸音法會的經歷,要是劉浪能夠也加入到將要成立的東煜派,一定會如虎添翼。

  不過,現在還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畢竟東煜派還沒有正式創建。

  腦子裡邊正思考著,前邊的劉浪突然站住,並壓低了身體,半人高的青草一下擋住了他的身影。

  陳瀟的反應很快,幾乎是劉浪剛被草擋住,陳瀟就貓下了腰。他輕輕的走到劉浪的身旁,先是抬眼望天,沒有看到天上飛什麼大型的鳥類,就向著遠處看去。

  遠處,距離他們很遠的地方,一個個白色的小點,點綴在草綠色的毯子上。

  “那些就是野羊嗎?”陳瀟低聲問。

  “嗯。”劉浪抬頭看天,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已經這個時間了,看來金玉雕今天不會來了。”

  陳瀟不解的扭頭看他,劉浪向他解釋道:“通常金玉雕在上午天氣涼爽的時候出來捕獵,它動作很快。如果這會兒它不在天上盤旋,要麼是還不餓,要麼是已經回去了。”

  陳瀟點了下頭,劉浪又補充了一句:“通常金玉雕進食一次,三到五天的時間才會再次出來獵食。”

  陳瀟問:“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劉浪笑了一下說:“想不想吃烤羊肉?”

  陳瀟可是掌握著一門燒烤的技藝,劉浪一說他就贊同了。

  倆人返回拴著馬的地方,騎著馬到更靠近羊群的地方。

  野羊當中放哨的警惕的看著他們,似乎覺得不是常見的天敵,並沒有發出警告的叫聲。

  劉浪讓陳瀟留在這裡,自己則摘下硬弓,抽出一支白羽箭,緩緩的向著前方走去。

  他們距離野羊群相當的近,零星的幾隻甚至就在離陳瀟一兩百米的遠。

  陳瀟如今的眼神,自然把所謂的野羊看得一清二楚。

  那群羊,遠看是白乎乎的一團,陳瀟還以為是綿羊那種類型的羊,卻沒想到這種羊的脖子比起常規的羊要長一點。身上的毛是卷卷的,包裹在羊身上,好像被寵物美容師精心修剪過一樣,讓它們顯得體型有點苗條。

  陳瀟當然知道,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現在是夏天,羊身上的自然是短毛。

  可是他怎麼看那長脖子那圓乎乎的身體,和那外八字的眼型以及好似在微笑的W型嘴巴,怎麼覺得它更像是羊駝!

  要不是它們腦袋頂上那對彎曲的羊角,陳瀟真的覺得那是羊駝而不是羊。

  就在陳瀟盯著野羊看的時候,劉浪已經選好了目標,“嘣”的一聲弓弦聲震動,不遠處就應聲倒下了一隻。

  同伴突然被襲擊,嚇得旁邊的幾隻野羊驚慌的跑了,聯動作用下,一片羊群都向著遠處跑。

  劉浪並不在乎他製造的混亂,過去把那只獵物拖了回來。

  野羊的性格跟陳瀟看到過的非洲大草原上的草食動物們有點像,過了片刻,發覺這邊的獵食者開始享用食物,威脅性大幅下降,就不再繼續警惕,陸陸續續的又有不少野羊回到這片草地,低著頭繼續吃草。

  陳瀟的烤肉在夥伴們之間有口皆碑,第一次嘗到的劉浪也毫無意外的連聲稱讚。

  身為主廚的陳瀟已經挺長時間沒有秀秀這門技藝,更加起勁的炮製起了沒有吃完的那部分肉,打算把它們都烤熟,放在儲物盒裡備著吃。

  正在翻著肉,陳瀟突然聽見一陣細嫩的“咩咩”叫聲,他循著聲音抬頭,就看見一隻體型特別嬌小,一看就剛出生沒有兩天的小羊羔,正在淒涼的叫著。

  陳瀟頓了一下,回頭看著手中的肉,“不會正巧我們吃的是它的母親吧?”

  劉浪也看見了那只小羊羔,聞言失笑的說:“怎麼會,這只羊並沒有母乳,很顯然不是那只小羊羔的母親。”

  陳瀟聽了,莫名的鬆了口氣。

  似乎是在證明劉浪說得是真的,那只小羊羔邁著小細腿,向著一隻正在低頭吃草的大羊走去。

  它一邊叫,一邊靠近大羊的腹部。

  陳瀟注意到了那只大羊飽滿的乳房,很顯然裡邊充滿了乳汁。這只大羊應該就是小羊羔的母親了。

  小羊羔挨近母親的肚子,它的小細腿一曲,跪在大羊的腹部底下。小羊羔仰起頭,伸著細脖子張開嘴,即將要飽餐一頓。

  卻沒想到,讓陳瀟和劉浪吃驚的一幕突然出現,那只大羊疾步躲開,轉過身低下頭,用腦袋上的羊角把小羊羔一下頂開!

  小羊羔在草地上翻滾了兩圈,躺在地上可憐的叫了兩聲。大羊不為所動,看都沒有看它一眼,又低下頭吃草。

  小羊羔似乎有點受傷,但是饑餓感在灼燒著它的胃,它爬了起來,又向著大羊的肚子底下鑽去。

  這一次,大羊似乎生氣了,不等小羊屈膝跪下,就轉身又用腦袋對著小羊。

  小羊被驚呆了,就那麼傻傻的站著。這一次,大羊很用力,如果被它正面頂住,這麼小的羊羔不死也要重傷。

  陳瀟看不下去了,他縱身而起,直接一個起落,就落在了大羊的跟前。他伸出手,狠狠的按住大羊的羊角,把大羊按的腦袋猛的向下一栽。

  作者有話要說:

  順利在十二點前更新~

  第239章

  陳瀟的動作太快了,直到他把大羊按在地上,周圍的羊群才反應過,頓時受到了驚嚇,跟之前一樣炸群跑了。

  大羊還想要掙扎,但是怎麼可能擺脫得了陳瀟的力氣,反而被陳瀟抬腿按著身體橫躺在地上。

  腦袋被牢牢的按著,身體又被大力的壓制,大羊就像是案板上的魚一樣,動彈不得。

  這時,劉浪也過來,站在一旁看。

  陳瀟轉身抄起傻呆呆的小羊羔,把它送到大羊的肚子邊。小羊羔好似還沒有反應過來,陳瀟就輕輕的卡住它的小腦袋,把它的嘴巴湊近大羊的乳頭。

  哪知道,在小羊羔的嘴巴碰觸到大羊的那一刹那,原本躺在原地只知道粗喘著大氣的大羊突然瘋狂的掙扎了起來。

  為了不傷到小羊羔細嫩脆弱的脖頸,陳瀟下意識的放輕了身體的力量,這讓大羊一下子從他的腿下掙脫了。

  不過因為陳瀟反應快,大羊儘管支起了身子,腦袋卻仍舊被他按著。大羊狂躁而大力的掙扎著,用一種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架勢想要擺脫陳瀟的桎梏。

  那力道,狠到幾乎要擰斷自己的脖子,小羊別說含住乳頭,根本就沒有辦法靠近。

  陳瀟見大羊死也不願意給小羊羔餵奶,心中氣餒,手上的力道鬆了鬆。

  大羊靈活的一個起身,轉身撒開腿就狂奔,迅速逃離。

  陳瀟驚愕又困惑的看著那只大羊絕塵而去的背影,“這母羊到底什麼毛病?”

  劉浪蹲下,捧著小羊羔左右看了看,半晌,搖了搖頭,他把小羊羔放下。

  “我看不出來這小羊有什麼不對。這羊崽雖然剛出生,它應該不至於認不出自己的母親。至於那大羊,也是一副剛分娩沒多久的樣子,附近又沒有第二隻小羊,這只小羊羔應該是它的幼崽沒錯。”

  陳瀟猜測:“也許中間出了變故,這小羊的身上染了別的氣味,導致母羊不認它了。”

  好歹陳瀟也是看過科教頻道的,知道點這方面的知識。

  有的幼崽身上沒有了母親的味道,導致母親認不出,拒絕餵養,生生的餓死。

  劉浪雖然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不過他卻覺得陳瀟說的很有道理。

  於是,他彎下腰,垂頭在小羊的身上嗅了一下。

  “……”陳瀟。

  只聞了一下,劉浪就猛地抬起了頭,臉上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不用猜,陳瀟都能想到絕不會是什麼好滋味!

  本來羊的膻腥味就很濃,更別說小羊剛出生,才被母羊剝了胎衣,用口水舔過。

  陳瀟很同情,不過還是問道:“聞出什麼了沒有?”

  劉浪臉色發青,聲音有點虛的說:“應該都是野羊的味道,沒什麼別的特別的氣味。”

  小羊羔一臉懵逼的看著眼前兩個龐然大物,它似乎是想要找自己的母親,轉了轉卻沒有任何的發現。

  它的個頭太嬌小,海拔太低。半人高的草遮擋了它的視線,早就分辨不出大羊從哪裡跑了。邁著小細腿,茫然的走了幾步,饑餓和惶恐讓它“咩咩”的叫了起來。

  陳瀟本來就對幼小的生物有點沒轍,這會兒不由心生惻隱。

  他看著越叫越悽惶的小羊羔,皺起了眉毛:“它會怎麼樣?”

  劉浪也用不忍的目光看著小羊,“沒有了母乳哺育,它很快會虛弱的死去,或者等不到那個時候就落入到某個掠食者口中。”

  物競天擇,劉浪也看過不少,只不過剛出生兩天就被母親拋棄,被迫自生自滅的,還是初次見到。

  小羊因為過度饑餓而開始虛弱,它的小細腿開始打晃,踉蹌了一下臥在了地上。

  獨特的橫向瞳孔因為光線縮成扁扁的長方形,仰著腦袋看著陳瀟的方向,叫聲越發的低弱。

  陳瀟最終還是做不到放它順應殘酷的自然規律,不是餓死就是進了食肉動物的肚子。

  他把小羊帶回了他們宿營的地方。

  劉浪皺著眉看陳瀟找出一件披風,給小羊墊在身子底下,“它太小了,根本就不能獨自進食,你把它帶在身邊,要怎麼餵養呢?”

  他實在有些擔憂,這羊羔太小,太脆弱,很不容易成活。萬一夭折,陳瀟肯定會難受。

  陳瀟說:“我也只能是試試。”

  要不是心中有模糊的想法,他也不敢把小羊撿回來。

  陳瀟從儲物盒裡翻出一塊他還是煉體期時買的歷練口糧。當初他買了不少口味的,卻因為在穿過山脈的時候經常吃新鮮的獵物,剩下了不少。

  他有點戀舊,屬於自己的東西輕易不會丟棄。這不,就派上了用場。

  一塊歷練口糧長三寸,高一寸,厚半寸。

  陳瀟估算了一下小羊的體重跟他的差距,只切了十五分之一大小。然後,他又根據口糧蘊含的充沛能量,切掉了四分之三,只留下差不多指甲蓋那麼點大。

  就這樣,他還擔心把小羊羔一下吃死,把那一小點磨成粉末,用恒溪水稀釋了。

  陳瀟找出來的這塊是麥香味的,稀釋之後的粉末水,聞著仍舊有一股淡淡的麥香味,相當的引人食欲。

  陳瀟發現臥在披風上的小羊羔被味道吸引,抬起頭向著他手中的碗看過來。

  “咩——咩——”小羊羔嬌聲嬌氣的叫著,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吃力的支撐著小細腿站了起來。

  看到粉末水對小羊羔的誘惑力,陳瀟的心中放鬆了些,他把碗放到小羊的跟前。

  很顯然,對於虛弱的小羊來說,放在地上的碗太低了,它試探著把嘴巴湊向碗,卻支撐不住的向前跌倒,腦袋向著碗砸過去,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陳瀟眼明手快接住拽住它,才沒有釀成慘劇。旁觀的劉浪笑了起來,搖著頭說:“它可真急。”

  小羊絲毫沒有發覺劉浪在笑它,站穩之後陳瀟把碗直接端到它的嘴邊,立刻埋頭大口大口的舔進嘴裡。

  陳瀟看它吃的起勁,笑著說:“還好它自己能喝,這荒郊野外的,都不知道上哪裡找奶瓶。”

  劉浪好奇的看他,“奶瓶是何物?”

  陳瀟一哽,含糊的說道:“就是一個瓶子,上邊套著一個皮的可以吸的蓋子。如果有這樣一個東西,就可以把這水灌進去,不用小羊低頭吃,直接喂進去。”

  劉浪新奇的說:“這是凡人的新發明嗎?”

  陳瀟苦笑了一下,“不,只是我的突發奇想。”

  劉浪想了想,衝著他說:“你有成為機關師的天分。”

  陳瀟呵呵乾笑著,“我還是更願意做我的風水師。”

  小羊很快吃完了一碗,它精神了點,衝著陳瀟再一次的咩咩叫。

  陳瀟遲疑了看了看它,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會錯意。他等了一會兒,小羊仍舊衝著他叫,他乾脆伸出手去摸了摸小羊的肚子,確定那裡還是有點癟,才又切了指甲大的一塊麥香味歷練口糧,磨成粉用恒溪水沖了。

  小羊再一次低頭大口的舔食粉末水,一直沒有停下的跡象,看得有點無聊的劉浪隨便找了個話題問陳瀟:“你為什麼給它的墊個披風?現在可是夏天,一點都不冷。”

  陳瀟抬頭看他,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具體的道理,只是看到過剛出生的貓狗,大貓大狗就是這樣照顧幼崽。大貓大狗在生產之前,會找來棉絮或者是乾草團成一個窩,就算是夏天也是這樣,不會直接讓剛生出來的幼崽直接接觸地面。”

  劉浪若有所思的用手指點著下巴,過了沒一會兒,他突然探過身體,伸出手臂,把手掌伸進了披風底下。

  “唔,原來是這樣,地面有潮氣。”劉浪恍然大悟,“幼崽很脆弱,受潮容易著涼。”

  這樣幼小脆弱,一旦感冒或者是腹瀉,很容易就會被奪走生命。

  劉浪佩服的看著陳瀟:“沒想到你竟然懂得這樣多的道理。”

  陳瀟很汗顏,他也不過是資訊大爆炸時代的受益者罷了。臨終前的一段時間,他只能躺著看電視,看得內容廣而雜,某萌寵紀錄片也在此列。

  倆人說話間,小羊又喝完了一碗。

  看著它舔著嘴巴,陳瀟還以為它這次吃飽了,沒想到小羊又衝著他叫了起來。

  陳瀟可不管它這次是因為什麼叫,兩碗的分量可有兩個奶瓶那麼多,再吃陳瀟怕它撐死。

  見陳瀟不為所動,小羊的叫聲急切起來。

  陳瀟手指按在它濕乎乎的鼻尖上,“我知道你之前餓的狠了,可也不能一口氣撐死吧?悠著點來,今後不會再餓著你。”

  小羊可聽不懂他說什麼,著急的抬起前蹄,在陳瀟的胳膊上撥了撥。

  劉浪看著,不確定的說:“陳瀟,要不然你再喂一點試試?我怎麼覺得它是真的沒有吃飽?”

  這一試可不得了,小羊直喝到第五碗才滿足的停了下來,把陳瀟跟劉浪兩個看得目瞪口呆。

  劉浪呻吟的說:“我想我知道為啥它娘不要它了,太能吃了!就算母羊一天不停的吃草,也不夠喂它吃飽!”

  陳瀟揉著小羊羔終於鼓起的小肚子,也是一陣無語。這可真是一個奇葩,整個一大胃王!

  也難怪母羊避之唯恐不及,照著小羊這種吃法,不等它長大,大羊就得被它耗死。

  一整天吃的草全轉化成乳汁也不夠小羊吃,大羊自己哪裡還有養分,可不就要被耗死。

  陳瀟歎了一口氣,說:“好在我這裡歷練口糧還夠,就養到它能吃草,能獨自生存為止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晚安……

  第240章

  真可謂是有奶便是娘,小羊似乎認定了新奶媽,堅定不移的跟在陳瀟的身邊,乖乖的仍由他擺弄。

  連陳瀟用溫水給它洗了個澡,都沒有反抗。

  晚上小羊蜷縮在陳瀟的身邊,臥在披風上睡的香甜。白天吃飽了就活潑的在陳瀟附近跑跑跳跳,一改當日小可憐的形象。

  陳瀟覺得小羊小羊的叫的很不方便,因為小羊外八字型的眼太鮮明,就給它起了個小名叫做“小八”。

  陳瀟按照從電視上學來的照顧幼崽的經驗,每間隔四五個小時給它喂一頓。吃了兩天歷練口糧的粉末,也不知道是不是陳瀟的錯覺,總覺得小八似乎是長大了一點點。

  陳瀟照舊跟在劉浪的身邊,兩個人半蹲在半人高的草叢裡,靜靜的等著金玉雕出現。

  小八就獨自一個,在旁邊的草裡玩耍。

  這邊的草還很茂盛,走遠的羊群,再一次回到了周圍。

  儘管同類出現,小八也沒有回去的意思,它似乎已經忘記了母親。只唯獨會時不時的回頭確定陳瀟的位置,能證明它並沒有完全擺脫影響。

  “看,那就是金玉雕。”

  在劉浪的提醒下,陳瀟遠眺,才看清楚一個移動的黑點。

  陳瀟皺起了眉頭,低聲說:“這距離太遠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捕捉它啊。”

  劉浪輕聲說:“不要著急,等金玉雕確定的捕獵的範圍,我們就靠近。等到它撲下來的時候,才好動手。”

  陳瀟“嗯”了一聲,跟著耐心等待。

  劉浪在這時,卻不好意思的給他打了一個預防針,“我之前只是聽聞過人捕捉金玉雕,實際上手還是第一次,很可能不會一下就成功。”

  陳瀟趕忙說:“我明白,我有這個心理準備。”

  劉浪肯幫忙,已經讓他省了很多的彎路,讓陳瀟很感激。他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這個時候當然不會苛求一次就成功。

  天空當中移動的小點,開始小範圍的繞圈。

  劉浪沖陳瀟做了一個手勢,“走!它確定目標了!”

  說完這話,劉浪率先沖了出去。他的身體壓得很低,儘量避免靠近野羊的路線,以免打草驚蛇了。

  陳瀟抬腳沖出去,隨後想了想,很快回身把小八抄起來,胳膊夾著它的身體,手臂托著它的肚子。

  陳瀟一下竄了出去,被這疾馳的速度嚇到,小八瞪大了眼睛,小嘴巴上的嘴唇都被吹的翻了起來。

  劉浪的速度是依靠本身的身體素質和多年修煉的身法基礎,沒有真元加持下,很快被陳瀟追了上來。

  跑了有兩三分鐘的樣子,他們就來到金玉雕盤旋的範圍內。

  金玉雕的目標只是野羊,在它俯瞰的視野當中雖然看得到兩個快速移動靠近的人,卻並沒有警惕。

  金玉雕相中的目標位置絕佳,捕獵的最佳時機到了,它毫不猶豫的俯衝了下來,就像是轟炸機一樣迅速敏捷。

  陳瀟仰著頭看到了金玉雕俯衝的動作,他知道這次他們沒有機會了,距離有點遠,等到他們趕到,金玉雕已經抓住獵物飛起了。

  陳瀟有點失望,卻並不感到氣餒,畢竟這只是第一次嘗試而已。

  劉浪心裡也懊惱,出擊的時機遲了,他缺乏經驗,不應該在金玉雕確定了狩獵範圍之後再行動。

  就在兩個人各自反思的時候,金玉雕的俯衝已經到了尾聲,它拍著翅膀,伸出兩隻強壯的鷹爪,向著地面上驚慌的大羊抓去。

  卻在這時,它們身邊的一叢異常高的草叢忽然掀開了偽裝,快速的沖出了一個修仙者。

  這人的動作快、准、狠,雙手牢牢的向著飛到低處的金玉雕的肋下抱去。

  金玉雕“唳——”的一聲驚叫,急促的刹車,狼狽的轉彎,勉強避開了那人的撲擊。這次捕獵受挫,還遭受了偷襲,金玉雕預感不妙,立刻扇動翅膀調轉方向,想要飛到更高處去。

  只可惜,那人見第一下沒有得手,就立刻掏出了一個收網丟出去。那手網迅速的膨大,飛快的把金玉雕罩住。

  金玉雕被網束縛,搖搖晃晃的落了下來。那人趕快幾步,跑到金玉雕落下的地方,把網紮緊。

  “哈哈哈,終於被我等到了,這下看你還怎麼逃!”那人高興的大聲說道。

  陳瀟和劉浪都沒有意識到這裡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人,見他成功的捉住了這只金玉雕,不由的站起了身。

  那人很顯然也知道兩個人藏身在附近,轉頭衝著倆人說:“二位道友,你們也是來捕捉金玉雕的吧?不好意思,被我先得一步!”

  他一邊高聲的說著,眼睛緊緊的盯著倆人,預防著他們不甘心,上手過來搶。

  陳瀟和劉浪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甚至劉浪還上前主動恭賀對方,跟那人攀談了起來。那人見倆人並不打算動手,心情愉快之下和劉浪說了挺多。

  一個刻意討教,一個有意炫耀,很快聊得熱火朝天。

  原來這人和陳瀟一樣,也是苦於沒有合適的法術御空飛行,也買不起飛行法寶。就也向著先用魂獸替代,等到將來條件更好了,再更換方法。

  他不喜歡體型偏小的白鸞,也不喜歡姿態優雅的玄鶴,反而對威猛的金玉雕情有獨鍾。

  他比倆人早來一個月,嘗試了不下十次,這才成功捕捉到了一隻白玉雕。

  劉浪向他求教經驗,那人倒是不吝嗇的傾囊相授。最後,他甚至答應劉浪交換那個偽裝成草叢的道具,就因為劉浪介紹了他急需的會調教白玉雕的原住民給他。

  倆人交談的時候,陳瀟就在旁邊聽,一邊聽,他還一邊觀察網裡邊的金玉雕。難得有這樣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陳瀟當然要把握住。

  這金玉雕的體型相當的大,站著的時候淨高有一米四左右。剛才撲擊飛的底,陳瀟看到它的翅膀也相當的寬。

  就算不契約成為魂獸,就單純的坐它背上,估計也能帶人飛行。

  金玉雕卻是桀驁不馴,被網罩著,還不死心的奮力掙扎,嘴裡還清脆的鳴叫著。

  這金玉雕渾身覆蓋著棕灰色的羽毛,只有翅膀尖上是黑色的。猛地一看,跟前世生存的雕沒什麼兩樣,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它的鳥喙。

  它的鳥喙根部是金黃色,慢慢的漸變成為玉一樣的色澤。整個鳥喙似金非玉,也難怪被稱為金玉雕。

  這樣神俊的猛禽,陳瀟越看越喜歡,也越來越期待能夠早日捕捉到屬於自己的魂獸。

  未免夜長夢多,那人打算儘快帶金玉雕趕回太椹聚集點,給了劉浪偽裝道具之後就打算啟程。

  走的時候,他盯著陳瀟單手抱著羊羔的形象怪異的看了兩眼,隨後像是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對著劉浪說:“還是你們的辦法好,知道養個誘餌放在身邊,這樣確實更容易誘捕金玉雕。祝你們早日成功!”

  陳瀟知道誤會大了,卻不好解釋,只能抽了抽嘴角。

  那個修仙者好心的告訴他們,這邊的金玉雕被捉了,暫時不會有其他的過來占。距離這塊不遠處,是另外一隻金玉雕的地盤。

  建議他們去那邊碰碰運氣。劉浪接受了他的提議,表示他們立刻就去。

  那人留下的偽裝道具做的極為精巧,除了比周圍的草要高一點,真的惟妙惟肖。

  只不過因為沒有真正青草的氣味,再加上咬不動,羊群們並不來啃食。

  劉浪嘖嘖稱奇之後,陳瀟把它收進了儲物盒中。

  就在這時,遠遠的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啼,陳瀟和劉浪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見一隻金玉雕,好似掙脫了桎梏,掙扎著蒲扇翅膀,越飛越高。伴隨著清脆尖銳,穿透力極強的鷹啼,是鬥法時法術碰撞爆裂的聲音。

  劉浪的臉色頓時就是一變,低聲而急促的說:“有情況!”

  陳瀟謹慎的觀望著那邊的動靜,他問劉浪:“我們怎麼辦?要過去看看嗎?”

  他遭遇鬥法的經驗絕對沒有劉浪多,這種情況還是聽從劉浪的想法比較有保障。

  劉浪神情肅然,說:“先等一等,如果是遇到見了金玉雕而起意搶奪的人,應該不會把金玉雕放走。極有可能是個人恩怨,不清楚內情,我們最好不要插手。”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他這會兒已經是個廢人,沒有戰鬥力。而陳瀟的勢力,他又不清楚,不能貿然拿倆人的安危冒險。

  劉浪的保守意見是正確的,很快空中順風的飄來的一股淡淡腥臭的味道。

  同時聞到這股味道,陳瀟還沒有什麼反應,劉浪就變色失聲道:“邪修!”

  “什麼?邪修?!”陳瀟大吃一驚。

  劉浪卻已經急了,“肯定是邪修沒錯!糟了,這一定是那夥在濕地多次襲擊正道的邪修!肯定是因著正道修仙者警惕他們,不再去濕地那邊,所以換到這邊來作孽了!”

  陳瀟神色一緊,急促的說:“此地不宜久留!那麼多人都沒能活著回來,我們兩個肯定不是對手!”

  不用他提醒,劉浪也在想逃脫的辦法。

  只不過鬥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他不知道是因為交戰無意當中往這邊走,還是剛才那個修仙者想要禍水東引,或者是想要尋求援手。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劉浪都不能讓陳瀟涉險。當時,是他提議陳瀟來這裡抓金玉雕,他不能讓陳瀟因此而出事,不然他一輩子都不能心安!

  劉浪當機立斷的說:“來不及了,快把那草叢拿出來,我們找個地方藏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了

  第241章

  這偽裝草叢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陷,比起旁邊的正常青草要高出一截。劉浪手起刀落,給高出來的那截來了幾刀。

  認真看還是能夠看出來不自然,不過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他已經做到了最好。

  陳瀟和劉浪兩個動作迅速的鑽進了偽裝草叢當中,一個人可以很富裕的空間,兩個人就必須緊湊的擠在一處,還是蹲著的。

  小八一直被陳瀟托在手臂上,全程沒有落地。之前在奔跑的時候,它沒辦法叫,劉浪和那個捉到金玉雕的人聊天時,小八叫過幾聲。

  這會兒陳瀟害怕小八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出聲,就想要用手把小八的嘴先握住,等到安全了再放開。

  劉浪看出了他的意思,卻衝他搖了搖頭,他從陳瀟懷中把小八接過來,輕輕的放到偽裝外邊。

  陳瀟初時不明白劉浪的用意,還很緊張的看著。小八卻並沒有走遠,就在陳瀟附近徘徊,看起來就好像是跟羊媽媽分開,不小心走遠的小羊羔。

  他們現在的位置,正處於野羊群的中間,有這麼一隻小羊近在咫尺的活動,更是連最後一點不自然也掩飾了。

  陳瀟正在心中祈禱一切順利,一陣法術破空的聲音幾乎就在耳邊響起。

  “轟——轟——”“啪啪”“嗤!嗤!”“咻、咻”,不同屬性的真元法術在攻擊時摩擦空氣發出的聲音有顯著的不同。

  只憑著這些特點,劉浪就判斷出了有幾個人。

  他衝著陳瀟示意,一個手比著一個指頭,另外一個卻豎起三根手指。這意思是說,有至少三個邪修在追著那個修仙者。

  陳瀟神情一凜,緩緩的屏住了氣息,同時放鬆,減緩血液流速和心跳的次數。

  如今以陳瀟的身體素質,已經能夠堅持小半個時辰不呼吸了。當然,是要在靜止的狀態,如果要活動,例如游泳,或許沒有這麼長的時間。

  透過偽裝的草叢,陳瀟跟劉浪眼看著三個人追著一個人打打逃逃的跑到這邊來,三個邪修後邊,還有一個飛在空中,儼然掠陣的架勢。

  陳瀟如今的眼界大有長進,不一會兒就判斷出來了這三個邪修都是築基初期或者是中期,個人實力比不上那個修仙者,卻因為一身詭異的功法和三個人互相配合嫺熟,那人被追的很是狼狽,甚至已經呈現敗相。

  那人往這邊跑,確實是想要找剛才見到的兩個幫手。不過他卻不知道劉浪只是個樣子貨,陳瀟就算是想要幫他,也沒有那個能力。

  只三個邪修,他都打不過,更何況後邊還跟著一個不知道深淺的。

  一直跑到這邊沒看見到人,以為倆人已經走遠,他再也堅持不住,被三個邪修蜂擁而上,按倒在地。

  鬥法分出了勝負,剛才還配合著的三個邪修卻爭搶了起來。他們修的是同一種功法,都需要吸收鮮活的血肉。一旦吸收就停不下來,每具屍體只能供給一個人使用。

  他們停下的地方距離陳瀟和劉浪有數百米遠,這個距離以普通人來說足夠遠,可是以築基期的修為和耳力,稍微有點異動就能立刻殺過來。

  這讓兩個人一動不敢動,還好三個人只顧著吵架,絲毫沒有察覺。

  “憑什麼這次還是你,上一次是你,上上次還是你,連著三四次都是你,怎麼也應該輪到我了!”

  “有沒有點上下尊卑?我這邊還沒有開口,你就直接動手?給我放手!”

  “搶什麼?也不怕消化不及,撐死你!我看你才該放手才對。”

  兩個人針對另外一個,對他過度霸道的行徑很有意見。

  霸道的那個對另外兩個人的意見不屑一顧,“你們師父說了,這次出來是以我為主,我說我要這具屍體,你們就必須讓給我!還有,說話別那麼沖,態度放尊重點!”

  “你讓誰放尊重?你搞清楚,不過是我師父的六世孫,按照道理應當稱呼我們一聲天師叔祖。你這狂妄的態度,好像你是我師父的祖宗一樣。明明是走投無路,求上門讓我師父收留,我們還得供著你?我呸!”

  “就是,要不是我師父發慈悲,你現在還是個丹田被破的廢物。不感恩戴德的恭敬侍候著,還想跟我們平起平坐,忍你好久了!”

  “好哇,你們敢這樣跟我說話。再怎麼說,我也是烈祖的直系後人,是他的血脈延續,對我不敬,就是對他老人家不敬!你們等著,看我回去不好好跟烈祖彙報,讓烈祖狠狠責罰你。”

  “嗤——樊世明,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給你點顏面,就敢扯著做大旗。你想要告狀,那就去啊,你看到最後是誰被責罰!”

  “你真以為我不敢?!”

  樊世明。

  樊世明?!!

  怎麼會是樊世明?!

  三人爭吵的越發激烈,到了要動手的地步。陳瀟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內心驚濤駭浪。

  如果說名字可能是湊巧,那麼同樣丹田被破的經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陳瀟敢肯定,這百分之百就是當初在樊村誣賴他用邪法干涉重玄派選徒的那個樊世明!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是以築基期邪修的身份?

  巨大的震驚讓陳瀟的呼吸了一下,氣息有點粗,立刻就被飛在空中掠陣的那個給察覺,他眼神犀利的向著這邊射來,厲喝一聲:“誰在那裡?出來!”

  糟了!

  陳瀟腦子裡根本就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喊了一聲“跑!”。

  他沖出去,順手抄起小八,連連在身上用了幾個紙符。一邊跑,他還一邊甩手往劉浪身上拍紙符。

  從來沒有這一刻,他慶倖自己提前讓李與周用一觸即燃的藥劑塗抹了符紙。快捷、高效率,為他和劉浪爭得了寶貴的時間逃命。

  “站住!”飛在天上的邪修程錮衝著底下還不明所以的兩個師弟道,“別傻站著,那邊有兩個道修,趕緊追!”

  他也看樊世明不順眼,雖然說這次出來是受了師父的叮囑,主要為他收集鮮活血肉。可是他也太貪婪了,不僅嘴臉難看,吃相還難看。二師弟和三師弟明明也出力不小,他吃肉也應當給他倆些湯喝。

  他卻不管不顧,之前在濕地殺的四個人全占了,一點機會都不給二師弟三師弟。

  師父槐蔭老祖並不打算讓樊世明入門,亂了輩分。所以,樊世明雖然跟他們學習一樣功法,對方既是師父的親戚又是他們師門的客人。對待的態度輕了重了,都不好。

  偏偏樊世明還是一個自視甚高,擺不清自己位置的。那著雞毛當令箭,對著他們頤指氣使。

  程錮礙於臨行時師父的交代,不過跟樊世明翻臉計較。只好暗地裡縱容兩個師弟,就算是吵翻了天,他也故意無視。

  不過他也只能放縱他們口頭上爭吵,真要動手卻是不行。就是仗著這一點,樊世明越來越過分。

  這會兒又發現了兩個,程錮當然要留給自己的師弟。至於樊世明,就讓他留在這裡吸收這具屍體好了。

  卻沒想到,樊世明理所當然的把視線所及的道修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他把地上的屍體一收,跟在倆人的身後就向著陳瀟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程錮發現之後,頓時內心湧起一陣邪火。

  真恨不得立刻出現一個厲害點的道修,他佯裝失手,一個不小心讓樊世明丟掉了小命。

  反正他師父收下樊世明,也不過是因為樊家用了最後的一個求助符,基於承諾而已。他就算不小心弄死了樊世明,回去之後也頂多是一場責罰。了不起傷筋動骨,也不想再受這個噁心。

  程錮心裡翻滾著陰暗的想法,片刻後卻無奈的放棄了。只怪道修太不爭氣,送上門的兩個實力太低,連個像樣點的抵抗,說不定都不會有。

  ——不過,倒是挺會逃跑的。

  陳瀟一直在進步,元氣的增長,精神力的長足提升,都讓他畫出來的紙符功效更強。雖然原材料沒有什麼變動,如今使用的神行符,卻明顯比起以前速度更快,持久力也更長了,有了質的飛躍。

  陳瀟一邊欣喜這改變,一邊毫不猶豫的再一次拍上一張。

  他們已經跑離了原地數百里,卻仍舊沒有甩掉飛在空中的邪修。

  陳瀟還能堅持,劉浪卻氣息粗重,腳步變得開始發飄了。

  倆人心裡明白,沒有真元,劉浪的極限就快到了。

  又跑出了幾十里,地勢的起伏變得明顯而劇烈,一座座的小山開始佔據視野。

  在一塊露出大塊岩石的坡面上,劉浪的腳抬的慢了一點,在突出的石頭上一絆。

  他的身體一歪,向著旁邊栽倒。

  這一倒下,什麼後果不用想都知道,劉浪不由閉上了眼。

  陳瀟在一旁,直接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扛到肩膀上。

  “走!”他低喝一聲,腳下法力,使出渾身的力氣,連元氣也毫不吝嗇的源源遠轉到雙腿上,速度不僅沒有被拖慢,反倒更快了一點。

  “陳瀟,別管我了,你趕緊走!”劉浪急聲道。

  他比陳瀟有經驗多了,當然知道陳瀟這樣帶著他,根本就擺脫不了身後的邪修。遲早消耗完所有的修為,倆人落入到魔掌中。

  與其這樣,還不如陳瀟獨自逃走,還能保存一線希望。

  陳瀟抿緊了嘴唇,臉色發白的說:“別說話,保存體力!”他抓得劉浪更緊了,顯然不會同意劉浪的主意。

  劉浪內心焦灼,臉上表情連連變幻,最後卻轉變為堅毅的神態。

  是作為廢物拖累朋友的活著?還是以道修的身份拼死一搏,轟轟烈烈的戰死?

  他選擇後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算早了吧?

  第242章

  劉浪按在陳瀟的肩膀上,用剛積攢出來的力氣,翻身的同時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快走!!”

  同時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機關獸,扔到身前的空地立刻見風就長,頓時變得有一間房屋那麼大小。

  劉浪失去修為之前,也不過是混的比普通修行者好點而已。他把歷練期間積攢的大筆積蓄都用來投資在紫梔林上,自身過的相當的節省,連個儲物袋也買不起。

  現在用的這個還是在拿到了賠償之後,為了財不露白刻意置辦的。

  機關獸則是為了傍身,特意請機關大師量身定制而成。因為特別設計的只能用精神力控制,材質所限,只能使用一次。不到緊急關頭,劉浪不捨的用。

  這會兒為了給陳瀟斷後,他直接啟動了這個最後的手段。

  精神力向著機關獸猛力輸出,劉浪努力的紮穩腳跟,操縱著機關獸向著空中的邪修起跳。

  “給我留下!”他怒喝道。

  機關獸並不會飛,但是跳躍能力很強,為了追趕倆人,程錮飛的並不高。這導致機關獸猛的跳起時,筆直的朝著他的正面撲來。

  到底是機關大師製造的機關獸,速度奇快,程錮閃避不及,只得向前一掌,試圖用真元震飛機關獸。

  這一切發生在火石電光之間,陳瀟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跑出去幾十米,當他察覺不對的時候,劉浪的機關獸已經和程錮交手了幾招。

  陳瀟根本就不可能丟下劉浪不管,立刻把小八放在地上,叮囑了它一句:“乖乖的待在這裡,等著我哪裡也別去!”

  他已經顧不得小八能不能聽得懂,飛快的轉身向著劉浪跑過去,手中捏著一把攻擊性的紙符。

  如今也唯有一戰了!

  大師級機關獸對付起金丹期初期的程錮,勉強還算是勢均力敵。當然,前提是劉浪能在精神力足夠多,足以支撐到他打敗程錮。

  劉浪的精神力只能算是一般水準,他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戰勝邪修,他要做的不過是拖延時間,讓陳瀟逃走。

  陳瀟重新趕到戰場,用引雷符和神火符進行攻擊。

  劉浪心中一沉,忍不住對著陳瀟低聲吼道:“你回來幹什麼?還不如活著逃走以後給我報仇!”

  陳瀟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要生一起生,要死一塊死!”

  就算他僥倖逃脫,以後給劉浪報仇成功,可那有什麼意義,人都不在了。

  劉浪無奈,心中卻很是為陳瀟回頭跟他一塊並肩作戰而感動。

  他目光越發的堅定,精神力更是不要命的拼力輸出,拼著同歸於盡,也要把這個邪修重傷。

  陳瀟練習過和同伴協同鬥法,他主動配合劉浪使用紙符。倆人夾攻之下,程錮一時竟然落入了下風,長此以往,陳瀟和劉浪並不是沒有獲勝的希望。

  只可惜,那三個築基期的邪修趕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向著兩個人發起了攻擊。

  劉浪必須全神貫注的控制機關獸,應對程錮已經是極限,分不得心。陳瀟就一手攻擊紙符,一手靈氣彈,獨自對戰三個邪修。

  幸好礙於剛才的爭吵,三個邪修配合的不如之前嫺熟。兩個師弟心中憋著氣,有的時候甚至故意用法術向著樊世明射去,還美其名曰只是失誤,一句十分沒有誠意的道歉,就打發了樊世明。

  把樊世明給氣的,要不是他打不過任何一個,恨不得先撕了他們。

  三個人之間的內訌,給倆人掙得了喘息的機會。

  戰鬥的越久,情勢對陳瀟和劉浪越不利。

  劉浪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他的體力本就告急,一旦耗盡精神力,他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

  陳瀟手中的紙符和靈氣彈,再充裕的儲備,也在面對三個人聯手時也快要見底。

  終於,程錮的法術撕裂了機關獸的身體,一掌真元飛出去,把劉浪拍的高高飛起,重重的跌在地上。

  “噗——”劉浪一口血噴的老遠,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躺在那裡進氣少出氣多。

  “劉浪!!”陳瀟一個分神,手中的攻擊就出現了破綻,一下被二師弟抓住了機會,沖過來制服了他。

  “嘿,還挺兄弟情深的啊。”二師弟嘲諷了一句,三師弟和樊世明也停了手,緩緩的靠了過來。

  程錮冷著臉落下來,踢了劉浪一腳。劉浪發出猶如殘喘般不祥的聲息,頭一歪再沒了動靜。

  “住手啊——”陳瀟悲憤,他胸中怒火翻騰,用仇恨的目光瞪著程錮。

  程錮並不理會陳瀟,只對三師弟抬了抬下巴,“這個是你的了。”

  三師弟高興的應了一聲,跑過去就想要把劉浪給拖走。

  恰在這時,樊世明認出了陳瀟。

  樊世明對陳瀟這個害的他不能去重玄派的罪魁禍首,記憶很深刻。要不是陳瀟這些年眉骨長開了,身高體型也變了不少,他能馬上認出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沖過去就拽住陳瀟的領子,“好啊,姓陳的,你終於落到我的手裡了!”

  二師弟豎起眉毛,面色不善的在他的胸上推了一把,把樊世明推的一個踉蹌。

  “你幹什麼!”

  樊世明臉上帶著怒氣,語氣很沖的對他說,“把他交給我!”

  二師弟頓時怒了,“還來?要不要臉?你還要不要臉?”

  “敢推我?”樊世明的怒火原本是衝著陳瀟的,這下轉移到了二師弟身上,“我命令你,把這個人給我!”

  二師弟怒極反笑,他伸出手指在樊世明的胸口狠狠的點著,“你還命令我?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這可不是庚生那種小地方,輪得到你來作威作福!”

  樊世明被點得很疼,從來沒有被如此對待過,他大怒,就要衝著二師弟動手,程錮介入了。

  “怎麼回事?”程錮不爽的看著兩個人。

  二師弟立刻告狀,把樊世明的話如實告訴程錮。程錮全程沒有表情,他剛才其實聽到了,在問一遍不過是一個態度,強調自己的權威。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樊世明,警告的眼神讓樊世明冷靜了點。樊世明還是不想交惡程錮的,他不能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完。

  樊世明開口解釋:“這人和我是一個村子的,就是他,害的我丹田被破!我要他是為了報仇!”

  要不是丹田被破,他父親也不會動用唯一的一個求助符,把樊家的老祖宗給請回來,挽救他的仙途。

  樊世明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這個在家中也諱莫如深,不讓討論的老祖宗竟然不睡對外傳言的道修,而是一個邪修。

  父親懇求老祖宗挽救他破掉的丹田,道修的辦法代價太大,樊家付不起,只能讓樊世明轉邪修,請老祖宗出手,用邪法。

  樊世明這會兒已經不在乎什麼道修邪修了,他已經被丹田破損打擊的快要發瘋,只要能讓他繼續修行,就算是邪法他也不在乎。

  按照排行老祖宗為六世祖——烈祖,輩分這麼大,樊世明原本是很親近感激的。卻沒想到烈祖對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反而有點冷淡。

  樊世明如果想要繼續在修行之路上走下去,就要維護好這點情分。對著入門晚的老二老三,他可以不客氣,對於這個最受烈祖看重很有天分的大弟子,樊世明必須要保持恭敬。

  程錮冷道:“既然這樣,就用剛才那人的屍體跟這個人交換吧。”

  樊世明肯服軟,程錮就打算息事寧人。但是,他也不能讓二師弟吃虧。

  樊世明沒有領會他已經觸碰到了程錮的忍耐底線,潛意識裡的跋扈,讓他下意識的喊了一聲:“不行!”

  程錮沉了臉,二師弟立刻就炸了。

  “樊世明,你別太過分!真以為沒人敢把你怎麼樣是吧?”

  樊世明扭臉,朝著二師弟嘲諷:“你也只剩下一張嘴能汪汪兩聲,別的還能幹什麼?真有種,你就來啊!”

  這也是程錮給他的錯覺,總覺得對方是護著他的。

  卻沒想到,這次二師弟忍無可忍,真的撲上來動手,程錮卻抱著胳膊冷漠的看著,根本就沒有制止的意思。

  三師弟在一旁也氣的不清,見大師兄不管,心中一喜,也撲上去揍樊世明。

  陳瀟趁著混亂離開,連滾帶爬的趕到劉浪的身邊。伸手探了下劉浪的脈搏,猶如風中殘燭,時有時無。

  他來的還算及時,再晚一點,劉浪真的就一點生機也沒了。

  他趕緊從儲物盒當中取出席雲霆給他的常備藥盒,拿出一顆吊命用的靈丹,給劉浪塞進嘴裡。

  程錮冷眼旁觀,他知道兩個師弟有分寸,頂多洩憤,不會弄死樊世明。所以,暗中分著一部分注意力在陳瀟的身上,見他這會兒掏出了保命用的靈丹,不由心中一動,起了貪念。

  他閃身出現在陳瀟的身邊,向著他戴著儲物盒的那只手腕抓去。

  陳瀟反應很快,立刻翻滾躲開。來不及再取出紙符,他抽出腰間的錚歌,用刀法向著程錮攻去。

  跟他的紙符和靈氣彈比起來,刀法只能用來近身應急,對上修為高出他很多的邪修,就不夠看了。

  程錮心中起了要占陳瀟儲物盒的念頭,又厭惡他成為樊世明和兩個師弟大打出手的導火索,真元運行到手掌,一股有著濃重腥風的力量向著陳瀟的天靈蓋揮下!

  就在陳瀟以為這次必死無疑時,一個穿著淡黃色僧衣,披著大紅色袈裟的身影從天而降。

  “磅——”一聲巨響,金光閃過,程錮被反震回的真元,震得胸口一悶。

  陳瀟驚魂未定的看著身前有著一頭短碎發看起來像是法師的背影,聲若洪鐘的響起:“早聽聞有邪修在太椹作惡殘害道修,我找了你們好久!今日有我景慧在此,休想再害人性命,受邪修雜碎,速來受死!!”

  作者有話要說:

  組成小隊打怪升級,怎麼能沒有MT呢 XD

  鼓掌歡迎最後一位固定隊友,大師登場!

  第243章

  大紅色袈裟氣勢如虹的一揚,法師景慧抬手掐出一個法訣手印,張口發出一陣似暮鼓晨鐘般震顫心神的聲音:“南——無波伽——伐帝阿,怵毗、牙——莎——哈!!!”

  法師的咒語陳瀟一個字也聽不懂,不過著不妨礙他感受到這佛門咒語的強大威力。

  腳下的大地在震顫,一道道金色的光暈浮現,圍繞著景慧,伴隨這高亢的結尾,化成波光向著邪修沖去。

  那聲勢浩大的樣子,讓陳瀟聯想起科幻大片裡的波光炮。

  金色波光沖天而起,程錮被衝擊的在空中不住的翻滾,他喉嚨一甜,噴出一片血霧。

  這一下,看起來殺傷力極強,卻只讓他傷了胸肺,重創了筋脈,並沒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儘管有雷聲大雨點小的嫌疑,卻也讓程錮忌憚非常。

  “元嬰期佛修!”程錮心中一凜,什麼貪念都被拋在腦後。

  他自知以金丹初期的修為,絕不可能是眼前佛修的對手,頓時萌生了逃走的念頭。

  似乎是窺破了他的心思,景慧大喝一聲,人炮彈般的沖天而起。他原本就會御空飛行,再加上法術加持,更是氣勢洶洶、殺氣騰騰。

  程錮嚇得魂飛魄散,根本就不敢正面迎擊,轉身就向著後方逃去。

  一邊逃,還不忘向著地面上的三個邪修招呼一聲。

  三個築基邪修,原本就以他為首是瞻,視他為倚靠。這時見他都不敵,更是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沒有升起,轉身就亡命奔逃。

  “哪裡逃!”景慧立刻就追。

  景慧得勢不饒人,揮起袖子,一道鐮刀形狀的金色光波向著幾個邪修狠狠的掃去。

  因為打擊面太廣,殺傷力比起剛才的衝擊光波要低一些,不過景慧到底是元嬰期的修行者,修為在那裡擺著,一下打不死金丹期的邪修,對付三個築基期的還是手到擒來。

  程錮只感覺後背一痛,地面上跑著的三個邪修卻是慘叫一聲,就撲倒在地。

  樊世明死不足惜,程錮只心疼兩個師弟,不過再怎麼心疼,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要緊。

  程錮發了狠,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壓箱底的玉符,向著身後緊追不放的法師一丟。

  先是紅光爆閃,便是地動山搖的轟響,火屬性靈氣爆發出炙熱的氣浪,瞬間灼燒了方圓十里的一切。

  景慧臉色一變,手中變換法訣手印,金色的光罩浮現在體表。氣浪衝擊的氣罩泛起一陣陣波紋,要不是景慧的真元深厚,瞬間加大了能量供應,竟然有被擊破的危險。

  景慧心中一沉,這竟是一枚出竅期修為符玉師製作的攻擊符玉。幸虧他皮糙肉厚,最擅長防禦法術,要不然這一次的大意,不死也要重傷。

  等到氣浪散去,周圍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看著地面上成了灰燼的草木殘骸,景慧懊惱的拍了一下腦袋:“壞了!”

  他趕緊往回沖,路過渾身黑漆漆,半個身子都碳化的三個邪修看都沒有看一眼。等到他回到剛才落下的那塊地方,那個被他救下的道修倒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生死不知。

  景慧趕緊沖過去,小心的翻過陳瀟的身體,看著他閉著眼,臉色發白,氣息微弱,小聲的問:“道友,你還活著嗎?”

  陳瀟咳了兩聲,睜開了眼。景慧鬆了口氣,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幸好你沒事。”

  陳瀟被景慧扶著坐起來,他猛然想起被他護在身下的劉浪,回頭仔細看了看他,發現他沒有什麼事,才放下心來。

  好在剛才程錮逃得快,景慧追的又足夠遠,符玉爆發的時候,他們這裡只受到的餘波衝擊。

  陳瀟身上本來還有幾層防護符的功效在,加上他身上的衣服也有一些防火隔熱的保護作用。這才使兩人都沒有受到符玉暴烈的影響。

  景慧跟著陳瀟的目光看向劉浪,發現他受傷不輕,就抬手用了一個法術。金色的光雨緩緩的落下,滲入到劉浪的皮膚當中,一個法術用完,劉浪的臉色好了許多。

  陳瀟驚奇的看著這變化,隨後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法師,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修仙界看到治癒型的法術。

  景慧見狀,不好意思的說:“只是一個甘露咒,能激發他的身體活力,促進傷勢癒合。”

  這時,陳瀟才有機會仔細的打量這位佛修。

  他額頭寬,臉型方方正正的。眼神清明,讓人一看就能感到其渾身的正氣。他五官生得端正,看起來剛強銳氣,笑起來卻讓人感到很陽光,很親切。

  身上一身陳瀟很熟悉的僧侶服飾,胸口固定□□的環扣是絞了金屬絲的靈玉,看起來似乎是一件法器。

  他手腕上纏著一串纏繞了幾圈的念珠,似乎是常常把玩的關係,有著一層瑩潤溫和的寶光。

  他腳下穿的並不是僧鞋,是一雙歷練者便於行動的棕色短靴。

  陳瀟真誠的向著景慧道謝:“多謝法師及時趕到,救了我和同伴的性命。還為我這位同伴施加治癒之術,減輕他的傷痛。”

  景慧卻對剛才的戰果不太滿意,他搖頭說:“到底讓那個禍首跑了,只留下了三個嘍囉。”

  陳瀟聽過他們爭吵,說:“他們應該是一個師門的。”

  “正是這種整個師門都作惡的功法最邪惡,我輩除魔衛道,見一個必殺一個!”景慧淩然的說道。

  “我叫陳瀟,是個風水師。不知道大師尊號怎麼稱呼?”陳瀟尊敬的問道。

  景慧笑了笑道:“道友不必客氣,我還沒有尊號,叫我景慧法師就好。”

  陳瀟點了點頭,問道:“景慧法師,那三個築基期邪修死了嗎?”

  景慧厭惡的皺了下眉毛,說:“那三個雜碎是傷在他們同門的手中,因著不是正面受到衝擊,還沒有徹底咽氣。等過會兒,我就去超度了他們。也算是為這陣子不幸喪生在他們手中的道修們報仇雪恨了!”

  陳瀟默默點頭,沒有說話。心裡卻意外的覺得,這個法師的性格很強勢,脾氣還挺暴的。

  不過在這修仙世界,妒惡如仇的人越多,反倒是對陳瀟這樣不善爭鬥的人越好。

  陳瀟跟著景慧走入焦土當中,此時那三個邪修還在呻吟掙扎著。甚至樊世明看到陳瀟,還口中發出“赫赫”的氣音。他先是用驚怒恐懼的目光看著陳瀟,隨後又用哀求的目光盯著陳瀟。

  景慧看出了什麼,轉而問他:“怎麼?這人你認識?”他有些為難,如果陳瀟求情,他可怎麼辦?要讓他放過這人,實在是違心。

  別看現在這三個邪修半個身子都成了碳化,卻還是能夠保住性命的。捨得用靈藥靈丹,恢復如初也不是很難。

  陳瀟搖了搖頭,“雖然我們來自同一個村子,但是他作惡多端,有今天的下場也是自食惡果。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下的事情負責,沒有人可以逃避。”

  樊世明聽了,用絕望而怨恨的目光看著陳瀟,那目光深深的刺進陳瀟的心裡。讓他對修仙界的殘酷,有了更加清晰深刻的認知。

  如果不是景慧突然出現,死的就是他了。要是他對樊世明求情,樊世明肯放過他嗎?不可能!所以,有的時候某種不合時宜的心軟和同情,根本就沒有必要!

  陳瀟沒有看景慧超度,他回到放下小八的地方去找它。

  小羊孤獨的徘徊在原地,不時的無助的叫兩聲,它扭著腦袋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當看到陳瀟出現,小八興奮的向著他跑過來。

  陳瀟把它抱起來,帶著歉意向小八說話,“抱歉,丟下你一個人這麼久,讓你擔驚受怕了。”

  回到熟悉的懷抱,小八的情緒立刻緩和了下來,它有些饑餓了,衝著陳瀟嬌聲嬌氣的叫著討食。

  陳瀟對它這種叫聲很熟悉了,一聽就明白了小八餓了。

  想想他們從發現金玉雕,到金玉雕被人捷足先登,再到那人被邪修殺害,他們被邪修追殺,這些事情的發生,才不過短短的三個多小時,卻讓陳瀟感覺過去了很久。

  陳瀟抱著小八返回劉浪的所在地,景慧已經回來了。陳瀟沒有問那三個人的下場,他直接開始收拾地面,給劉浪佈置了一個舒服的地方讓他躺著。

  景慧就在一旁坐著看,並沒有插手。

  陳瀟覺得理所當然,畢竟景慧是元嬰期的修行者,他卻只是築基期的晚輩,再怎麼平易近人,也不可能放下身份幫一個小輩做這做那,沒有那個道理。

  小八餓的有點著急,在陳瀟身邊團團轉,見陳瀟忙著照顧別人,就伸出細細的小蹄子去碰他。

  陳瀟被它急切的樣子逗得心情好了不少,他笑著摸了摸小八的小腦袋:“等一等,馬上就好。”

  他一邊拿出歷練口糧磨粉,一邊問景慧:“景慧法師,我們繼續留在這裡可以嗎?那個邪修死了三個同門,肯定會告訴他們的師父,萬一對方找上門,可怎麼辦?”

  景慧說:“你放心,這些邪修在太椹聚集點附近沒有巢穴,一時半會兒的來不了。”

  陳瀟放心了點,用恒溪水兌了粉末,盛在碗裡喂給小八喝。

  景慧似乎對陳瀟養的這個小羊很感興趣,“你養這樣一隻小羊,是打算做寵物?”

  “不是。”陳瀟說,然後把其中的緣故解釋了一遍,隨後又告訴景慧,他打算養到小羊能夠獨立。

  “哦?”景慧覺得小八的身世有點不同尋常。

  他湊近了看,小八正吃的起勁,正在喝第二碗。它埋著腦袋,因為在陳瀟身邊,它很安心。有陌生人靠近,也沒有在意。

  “我能看看它嗎?”景慧問道。

  陳瀟有點意外,“當然。”

  景慧便伸手把小八給捧起來,小八懵了一瞬,眼前的食物越來越遠,被打斷進食讓小八很惱火,它衝著景慧急促而憤怒的咩咩叫著,小蹄子還試圖踹他。

  景慧訝異的挑了挑眉毛,“這小羊羔的氣性還挺大啊。”

  他不顧小八的怒火,伸手仔細的在它身上摸了一遍。這讓小八更生氣了,竟然直接伸出腦袋向著景慧頂去。

  它那毛乎乎的小腦瓜還沒有長出角來,可是表現出的攻擊性卻很異於常態。

  景慧的表情有點嚴肅,他又仔細的,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小羊,才把它放下,讓它奔向自己的小碗。

  陳瀟一直觀察著景慧,有點擔心的問:“怎麼?小八是有什麼不對嗎?”

  景慧搖了下頭,說:“它還小,不好判斷。不過根據你說的情況,和我看到的表現,這只野羊幼崽,應該是有些返祖的現象。”

  作者有話要說:

  陳瀟是輔助+輸出,席雲霆輸出,童諾諾輸出,唐汝是控制+輸出,景慧則是防禦+治癒

  第244章

  “返祖?”陳瀟驚愕,低頭看著又紮進飯碗裡吃得噴香的小八。

  這是一隻羊啊,再怎麼返祖也還是羊吧?

  景慧好似能通過他疑惑的眼神看出他的疑問一樣,搖了搖手指說:“你可知道我們在的地方可不是天境世界,而是神州圖錄。據說這裡生存的很多普通物種,在最初的祖先可都是凶獸或者是神獸。”

  陳瀟驚奇極了,也忍不住擼了小八的小腦袋兩下:“這麼說,小八的身上流淌著的是凶獸或者是神獸的血液?它出現返祖的現象,也就是說長大了之後會變成凶獸或者是神獸?”

  怪不得羊媽媽會那樣排斥小八,返祖之後它身上的氣息就跟一般的野羊不一樣了。

  小八被擼的差點嗆到,它怨念的抬頭看了看,鑒於作怪的手是現任奶爸的,小八只得忍了。

  陳瀟見狀笑著抬手,低聲道歉,不再騷擾小羊,讓它好好吃飯。

  景慧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修仙者這樣和動物相處,即使是當成寵物養,也沒有這樣宛若把對方當成一個人一樣對待。

  景慧好笑的說:“怎麼可能真的長成凶獸或者是神獸,要知道它已經不知道是繁衍了多少代的後裔,血緣太過稀薄。就算是出現返祖,也只是表現出來某一種特質,還不至於整個生物的本質都改變了。”

  陳瀟想了想,覺得也對。

  就好像前世他聽說的,有人身上同樣會出現返祖的跡象,比如說長出尾骨之類的,可也從來沒有聽說過返祖直接變成類人猿的。

  陳瀟又低頭看著開始吃第三碗的小八,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著,難不成小八身上表現出來的特質就是胃口奇大,特別能吃麼?

  好在它今後是吃草的,要是肉食動物,每天光是捕獵就要忙死它了!

  劉浪受了重傷,暫時還不能移動,陳瀟拜託景慧暫時幫忙看著他,自己去把那兩匹馬給找了回來。

  景慧好人做到底,本就打算等到倆人徹底脫險,回到太椹才離開,自然不會不答應。

  陳瀟要趕著兩匹馬回來,自然是不方便帶著小八,就把小八留下。

  景慧也對這只小羊身上的返祖特質感興趣,很樂意暫時代替陳瀟照料。

  小八卻因為景慧之前打斷它進食,還不顧它意願的亂摸,對景慧很沒有好感。

  不管之後景慧怎麼用粉末水討好,小八都不為所動。眼看小八有絕食的可能,景慧真怕餓出個好歹,對陳瀟不好交代,這才不再逗弄它,在它進食的時候離的遠一些。

  等到陳瀟帶著兩匹馬回來,就看到景慧直接用一碗的分量喂小八,而不是分成四份,稀釋了之後再喂它。

  陳瀟看得都愣了,景慧便說:“分成四份太麻煩,直接一碗下去就足矣。因為它身上的血脈出現返祖,成長所需要的能量也成倍增加。能吃濃縮的,就別讓它吃稀釋的,不然反倒會增加它腸胃的負擔。”

  因為第一次就是分成四份餵食,所以陳瀟後來習慣性的也這麼做,也沒有想起試一試小八是不是一碗能直接吃掉十五分之一大小的歷練口糧。

  他受教的點了點頭,“我也是初次餵養,不懂,只能摸索著來。”頓了頓,陳瀟說:“對了,景慧法師對此很熟悉,難道是有過類似的經驗?”

  景慧搖了下頭,說道:“並不是,我只不過是比起你們在這神州圖錄多待了些年頭,對這些野羊什麼的懂得多一點。”

  陳瀟坐下來,小八丟下飯碗,舔著W型的小嘴跑過來,蹭著他表示想念。

  陳瀟抬手摸了摸它,發現真不是自己的錯覺,小羊確實是長大了一點。

  這個時期的羊崽生長的很迅速,每天都能長二三兩重,加上小八又分外能吃,能長四五兩肉也不是很稀奇。

  陳瀟對景慧說:“請恕我冒昧,之前在別的地方,從來沒有見過佛修。難道在天境世界當中,佛門弟子的數量很稀少嗎?”

  景慧有點意外他會直接問出來,不過這不是什麼不能回答的疑問,就直接說道:“相對於道修來說,佛宗弟子確實是少一些。不過比起某些冷門的功法,比如說音修、畫修、書修來說,數量還算是多。”

  他看著陳瀟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的樣子,就說:“你感到疑惑是因為在小天境和太椹時沒有遇見過佛宗修行者吧?佛宗的山門都在中、大天境,因為功法的特殊性,導致我們很少在各個天境行走,反而神州圖錄是我們常規的歷練地。”

  涉及到功法,陳瀟就不好再問下去,轉而問道:“還沒有請教法師的山門是哪裡的?”

  景慧笑著說:“我所屬宗門乃是金禪宗,位於羅辰大天境。與重玄派、奉央宮並為羅辰三大宗門。”

  陳瀟眼睛頓時一亮,“原來法師是羅辰天境的,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重玄派的席雲霆?”

  景慧驚訝的看陳瀟:“重玄派的席雲霆,他在羅辰很有名。我雖然見過幾次面,倒是談不上有深交。”

  沒想到景慧竟然和大哥認識!這真是意外之喜!

  陳瀟頓時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來,這回輪到景慧驚奇的看著他:“怎麼突然說起席雲霆,難不成你和他認識?”

  陳瀟認真的點頭:“他是我大哥,我們關係很近。”陳瀟臉皮沒有那麼厚,可以直接在還不熟悉的人面前,很直白的說出倆人是戀人關係。

  就算是這樣含蓄的說法,也已經讓景慧感到震驚了:“你說的真是那個被稱為厄運劍修的席雲霆?”

  厄運劍修的名號可不光只是在重玄派內部流傳,同出一個大天境的大宗門都有耳聞。景慧更是因為三大宗門每隔一段時間的交流比試親自去過重玄派幾次,也跟性情淡漠的席雲霆打過交道。

  他認識的席雲霆,不光是其總是不經意讓人倒楣而讓人避而遠之,他自己也在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不是他不相信陳瀟的說辭,而是這太讓人不敢置信了。

  陳瀟臉上的笑容淡去,他說:“厄運劍修不過是他門中弟子私下的談笑,當不得真。法師既然和大哥有幾面之緣,還是稱呼道友為宜。”

  景慧被陳瀟沉著臉的表情弄得怪不好意思的,看這樣子關係確實新近,要不然也不會這麼護短了。

  畢竟厄運劍修這個說法,並不是那麼好聽。

  他乾笑一聲,拱拱手算作歉意,“是我的不是,是席道友,席道友才對。”

  景慧態度良好,陳瀟也沒有揪住不放,緩和了表情之後,景慧就好奇的追問他們是怎麼認識,又是如何結交的。

  陳瀟也沒有隱瞞,從樊村初次見面,到後來郡城再次相遇,一直到後邊一次又一次的巧遇,到最後結伴而行。

  在給景慧述說的時候,陳瀟也仿佛回到了過去,那一幕幕仿佛還近在眼前。回憶著有冒險、有溫情的記憶,陳瀟的神情顯得有些恍惚。

  景慧顧不上陳瀟的心神不屬,直驚歎了一句:“你們可真是有緣,竟然接連巧遇好幾回,也難怪帶人冷漠的席道友會跟你同行,還結為朋友。”

  “是啊。”陳瀟怔怔的說,心中的思念洶湧如潮,望著遠方陷入了沉默。

  “咩——”小八的聲音喚回了陳瀟的神智,他扭過頭才發現,劉浪竟然醒了過來。

  陳瀟趕忙過去:“劉浪,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有陳瀟的吊命靈丹,再加上景慧的甘露咒,劉浪身上最重的傷已經癒合,只需要再慢慢養上幾日,就能痊癒了。

  劉浪捂著胸口感受了一下,“我沒事。”他抬眼看站在一邊的景慧,疑惑的問:“這位是?”

  陳瀟為二人互相介紹了一番,並告訴劉浪是景慧法師救了他們的性命,並殺死了三個築基邪修,趕走了一個金丹期的。

  劉浪表達了謝意,他臉色還很不好,一副大傷元氣的虛弱,“我們不能在這裡繼續逗留了,要儘快到安全的地方去。”說著,他就要站起來。

  陳瀟趕緊去扶他起來,“你不用擔心,景慧法師說暫時這裡是安全的,那些邪修的巢穴並不在附近,就算他們要找我們報仇,也要等過一段時間才可能找來。”

  劉浪搖頭說:“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陳瀟。經過之前的交手,從功法上判斷,我已經知道那幾個邪修是誰的門下了。他們的師父是槐蔭老祖,是個很邪性的邪修,相當不好惹!”

  景慧臉色也是微變,凝重的說:“你確定沒有弄錯?”

  程錮相當於是被景慧高處一個境界的修為給嚇跑的,基本除了那個玉符之外,根本就沒有主動向景慧出手過。

  所以,景慧反倒知道的比劉浪要少。

  劉浪鄭重的點頭:“我在太椹聚集點生活了兩年,對這邊的情況比較清楚。槐蔭老祖以及他的弟子,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從哪個天境進入神州圖錄的,有傳言他們是從邪魔地域那邊。只有他們才敢肆無忌憚的戕害道修,膽子大到在距離聚集點不到數百里的地方作亂。”

  “竟然是從邪魔地域來的。”景慧眉目間籠罩了一片陰霾。

  陳瀟問:“邪魔地域是什麼地方?”

  劉浪咳了一聲,解釋道:“我們生活的天境屬於正道的範圍,在這裡偶爾能見到邪修,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行走。其實在隔著幾個天境的地方,有著邪修佔據的天境,在那裡是邪修們的地盤。”

  陳瀟猛然間想起柏濟光嘴裡傳出來的謠言——崇山飛升留下的仙宮,難不成他說的那個邪修們都知道的傳說地,就是指邪魔領域麼?

  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當中飛快的一閃,陳瀟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劉浪的話上。

  劉浪說:“往常在天境中聽聞的邪修,都是散修,就是有團夥也是不成氣候。而這些從邪魔領過來的就不同了,誰知道他們背後站著什麼樣的邪修勢力。打了一個小的,很可能會引來一串大的,更何況我們可不是只殺了一個!”

  景慧也嚴肅的說:“像是這樣的邪修,比起本地過來的邪修危害更強更大。既然敢深入正道地域,就必然有所依仗。據說那位槐蔭老祖的背後,站著一個合體期的邪修大能!”

  陳瀟倒抽一口氣。

  他目前見過的修為最高的就是合體期修仙者了,三水上人那操控水流,改變水貌的莫測能力至今還讓他深受震撼。

  只要想到會與三水上人同一水準的邪修大能敵對,陳瀟就不寒而慄。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陳瀟要開始抓緊時間修煉了,畢竟敵人越來越厲害

  第245章

  劉浪建議他們儘快趕回太椹聚集點,但是還沒有靠近,景慧就提出了警示。

  太椹聚集點週邊竟然有邪修潛伏著,看樣子還不只是一個!

  這讓以為回到這裡就安全的劉浪和陳瀟感到很吃驚。

  劉浪驚疑的說:“他們怎麼知道上這裡來找我們?在這神州圖錄,邪修露面雖然不會引的喊打喊殺,可也很少公然靠近道修聚集點。”

  景慧也皺著眉,“這很好推測,最近的聚集點就是這裡,他應當是怕你們從圖錄塔離開,到那時再找你們就困難了。”

  要是劉浪和陳瀟從此不再進入神州圖錄,那槐蔭老祖要找他們報仇,豈不是還要不遠萬里的跑回太椹?

  陳瀟有點不確定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是想要送劉浪回去。畢竟劉浪身上有傷,要是情況不好,讓他直接通過錨點返回太椹天境,那些邪修就不能把他怎麼樣了。

  他自己則直接往羅辰大天境的聚集點趕,有景慧帶路他可以不走彎路,直達目的地。

  景慧卻有不同意見,因為他們現在不知道邪修那邊是個什麼態度,如果對方不惜代價的要報仇雪恨,劉浪一個人反倒很危險,還不如跟著他們一塊行動,有一步算一步。

  陳瀟正在猶豫不決,劉浪乾脆的翻身下馬,他說:“與其在這裡瞎猜,還不如打聽一下消息。”

  陳瀟和景慧都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劉浪笑了笑說:“放心,我可不會以身犯險。”他拍了拍身邊的駿馬,“我有信差。”

  老馬識途,劉浪解開他騎著的馬的韁繩和馬鞍,拍了一下馬的臀部,那馬就嘶鳴了一聲,向著太椹聚集點跑去。

  劉浪說:“馬主人看到只回去了一匹馬,一定會沿著那天我們走的方向前來尋找,我們只需要在這裡等著他過來就是。”

  劉浪不敢在馬的身上留什麼紙條,就怕被邪修發現。

  原住民們養著的馬,也經常帶出來放牧。偶爾有馬走散,自己跑回家,這是很尋常的事情,根本就不會引起潛伏著的邪修們的注意。

  為了安全起見,三人走的遠了一點。

  這一等,就是一天。轉天上午,才見馬主人裝備齊全的騎著馬過來,見了出現攔他的劉浪,還嚇了一跳。

  “劉浪,你這個傢伙!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要給你收屍了!”馬主人翻身下來,一邊大聲說著,一邊在劉浪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劉浪笑著還了一下,“我就知道你靠得住,不過這次讓你失望啦,我還活蹦亂跳的。”

  馬主人正色的說道:“說吧,出了什麼事?”

  劉浪就把之前遭遇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馬主人說:“幸虧你機警,沒有直接回去。昨天一大早,就有邪修在聚集點附近活動,引得居民人心惶惶。估計就是衝著你們來的。”

  劉浪問:“具體什麼情況,能細說嗎?”

  馬主人說:“這事兒你要是問別人,還真不清楚。鎮守去質詢的時候,我剛巧在。這些邪修都是散修,據說是接了槐蔭老祖的懸賞,要捉拿殺害他座下弟子的仇人。讓無關人等不要插手其中,並事先說明除了你們之外,對聚點秋毫無犯。”

  竟然是懸賞!

  景慧“嘿”的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笑了。他拍了拍胸口,說:“讓他們儘管來,來多少我殺多少!”

  馬主人對他勸道:“可別逞一時英雄,按我看你們還是低調點為妙。這次懸賞可不只是築基、金丹的邪修,據說槐蔭老祖親自出手了。這些接了懸賞的不過是為了圍堵、抓捕你們,槐蔭老祖說是要親手報仇。”

  兩個弟子,外加一個六世孫,裡子面子一塊遭受了重創。怎麼不讓槐蔭老祖勃然大怒,大動肝火的重金懸賞,就是為了洗刷恥辱。

  可以想像,陳瀟三個要是落在他的手中,一定會死的很慘。

  馬主人還告訴了他們一個糟糕的消息,除了有邪修接了他們的懸賞,還有混邪道和生存在灰色地帶的道修們也接受了這份懸賞。

  陳瀟他們即將遭遇的不光只是每日遞增邪修,還有不好辨別是敵是友身份的道修!

  陳瀟沉了臉,劉浪倒抽一口氣,景慧這下也覺得棘手了。

  “我們立刻走,去羅辰聚集點!”他轉頭對陳瀟和劉浪正色道,“那邊我同宗的師兄弟多,可不光是槐蔭老祖人多勢眾,我們也會找援手。”

  陳瀟覺得有點抱歉:“這豈不是要拖貴宗門下水?”

  景慧嚴肅的說:“怎麼能說拖下水?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的職責所在。”隨後他又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更何況,在這種時候就應該要向宗門求援才是,單打獨鬥,硬挺著才是真傻。宗門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在弟子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嗎?”

  劉浪聽得,眼中流露出羡慕。陳瀟無意中看見,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馬主人把他準備的出行裝備和馬送給了劉浪,劉浪把自己的小鋪子托給他之後,就跟著陳瀟一塊隨著景慧一塊向著羅辰聚集點趕去。

  之後,只在起初的幾天他們趕路很順利,也許是因為在太椹聚集點沒有埋伏到他們,接了懸賞的邪修、邪道和道修,追蹤著他們的方向趕了上來。

  為了不讓這些人把槐蔭老祖引過來,陳瀟三人只能盡力把每一個人留下。

  也是在這個時候,陳瀟才知道景慧更擅長防禦法術,對上金丹期的修行者,得需要陳瀟配合,才能夠殺死對方。

  原本就沒有機會補充紙符的陳瀟,存貨徹底見了底。這讓他們不得不改變策略,從正面全殲,變成預警避讓。

  讓陳瀟慶倖的是,景慧的佛宗功法,可以很遠就發現邪修。而對著道修,陳瀟只要特別的留意和小心,也能夠通過風水提前的發現並且避開。

  採用後一種辦法之後,他們就不能沿著最好走的直線前往羅辰聚集點,幾次繞路讓他們偏離了原定的方向。也正是因為這樣,反倒迷惑了那些追蹤他們的人。

  景慧在最開始制定路線的時候,給陳瀟指過羅辰的大概方向。後來他們不按照路線前進之後,只能依靠陳瀟的方向感來糾正行進的方位。

  又一次避過一個金丹道修之後,三個人躲藏在一個山坳當中休息。

  陳瀟和小八還好,最疲憊的是劉浪和他騎著的那匹馬。

  這天天氣陰,雲層壓的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他們為了避開那個道修,在這山裡轉了很久,連陳瀟也有點暈頭轉向了。

  為了儘快分辨出方向,也為了節省時間,陳瀟直接沉下心神,用意識海當中的羅盤來辨別方位。

  結果這一看,讓他大吃一驚,羅盤上的指針竟然在不停的轉動!陳瀟一時之間愣住了。

  自從來到天境世界之後,指北針還從來沒有出現過亂轉的情況,平時都是安安靜靜的待著,就算是不小心碰到它,轉動一下也很快回歸平靜。景慧看他不動,奇怪的問道:“怎麼?算不出方向來嗎?”

  陳瀟回過神來說:“這個地方很奇怪,我竟然沒有辦法用感知判斷,也測不出來。”

  景慧想了一下,神情變得有些凝重,“我想,我們可能是誤入到迷障山當中了。”

  劉浪休息了一會兒緩過了氣,他站起身摸了摸身邊的山石,“這裡是迷障山?據說這種山都是天然成型,雖然不是法陣,卻有一種詭異的能力,讓人迷失方向,走不出去。”

  景慧點了點頭,說:“迷障山的厲害之處還不只是如此,據聞有些法器在這樣的地方會失靈,還有尋路的法術和指路的玉符也一樣無效。”

  陳瀟聽了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越來越激動。

  他撲到劉浪摸著的那塊山石旁邊,用那次挖礦石席雲霆給他的小手鎬輕輕的敲下了一塊。

  他把石塊舉起,內部閃爍著點點銀光。

  劉浪就站在他身邊,驚訝的說:“這是一塊礦石!只是不知道是何種礦石。”

  天境世界廣袤而資源豐富,他們在這裡發現一座礦山,並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

  景慧也上前看了一下被陳瀟敲破的口子,他很肯定的說:“這是鐵礦石,最普通常見的一種金屬。”

  劉浪不解的看著陳瀟,不明白這普通的鐵礦石,怎麼就讓陳瀟這麼激動。

  陳瀟緊緊的握著這塊石頭,後退了兩步,仰起頭望著一整座石山,就好像發現了整個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陳瀟喉嚨發緊,聲音顫抖的說:“這不是普通的鐵礦石,而是天然磁鐵礦!”

  陳瀟萬萬沒想到,會在最不經意間找到了磁鐵礦。有了磁鐵礦,就有了指北針,他就能夠製造真正的羅盤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短小了

  拿到駕照第一次開車就是回老家來回路程,雖然我只開了一半的路程,可是全程超緊張,感覺好累_(:з」∠)_

  第246章

  “何謂天然磁鐵礦?”劉浪不解的問。

  陳瀟深吸幾口氣,平復一下激動的心情,他說:“就是指天然攜帶永久磁性的鐵礦。”看著劉浪茫然的眼神,陳瀟乾脆親手掩飾給他看。

  他取出儲物盒當中的冶煉爐,把它放在一塊尚算平整的地面上。

  驟然出現的冶煉爐,儘管已經是最小的一號,也足足有一人高。陳瀟動作嫺熟的激發下方的動力法陣,消耗著靈珠當中的能量,源源不斷的轉化成熱能,提升冶煉爐當中的溫度。

  看著陳瀟把礦石扔進燒得開始發紅的爐腔,劉浪不可思議的說:“陳瀟,你竟然還是一個煉器師!”

  “不算是,我只懂得一點皮毛。”他頭也不回的說。

  陳瀟這會兒的心思全都放在天然磁鐵礦上,全然不顧在還不算熟人的景慧跟前,掩飾他懂得煉器的事實。

  他專心的盯著正在融化成橙紅色液體的滾燙鐵水,他得特別精心,這種磁石的熔點很低,為了能夠一次性成功,他必須及時降溫冷卻,即使含有雜質也沒有關係。

  等到鐵水流進模型後,陳瀟用工具夾著進行淬水,冷卻後的磁鐵成了一塊方方正正只有小拇指大小的方塊。

  陳瀟一手拿著磁鐵,一手拿著一塊捲曲的鐵片——這是他練習時的邊角料,他鬆開鐵片,鐵片被磁場吸引向著磁鐵飛過去,一下吸在了磁鐵上。

  劉浪吃驚的微微張開嘴巴。

  有牽引力的法器他不是沒有見過,可是這塊鐵塊並不是經過複雜製造的法器,只是一道簡簡單單的提煉,就擁有這樣了吸引力,他還是頭一次見。

  景慧卻是揚了揚眉毛。

  陳瀟說:“這種帶磁性的鐵,可以吸引含有鐵成分的金屬。同時這種磁場本身含有陰陽兩極,陰陽相吸,同一性質的磁場則相斥。”

  景慧了然的說:“我知道了,這不就是斥力石麼。”

  陳瀟意外的轉頭看他:“景慧法師知道這種礦石。”

  劉浪也感興趣的看向景慧。

  景慧說:“不錯,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珍稀的東西。只不過以前我從來不知道,迷障山竟然就是由斥力石構成的。這種斥力石因為能夠提煉出鐵,不知情的煉器師用這種鐵製造出來的法器,靈氣屬性就會亂了套,直接就報廢。因為這種特性,斥力石提煉出來的鐵也被稱為廢鐵,是最無用的一種金屬。”

  陳瀟沸騰的喜悅之情,被景慧說的話降了溫,他還以為這是一個多麼重大的發現,卻沒想到原來修仙界早就發現了。

  就聽景慧說,“不過也不是所有的煉器師都沒有辦法使用這種、這種磁鐵,我聽聞只有大宗師級的煉器師,才能夠用這種礦石做出平衡了靈氣屬性的法器,並且還有一種可以把金屬法器繳獲過來的特別能力。”

  陳瀟說:“原來如此,難怪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劉浪好奇的問:“你原來沒有聽說過,怎麼就知道這種天然磁鐵礦?”

  陳瀟頓了一下,說:“既然今日說起了,那我就告訴二位。我學的風水術,是得自一個偶然的機會,正是這已經成為了絕學的傳承告訴我,可以用這種磁鐵來製造輔助工具。”

  劉浪和景慧並沒有表現出來驚訝的樣子,在這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奇遇。就算他們自己沒有遇見過,也聽說過。陳瀟能夠得到這種機緣,只能說他的運氣好。

  再一次在內心感謝修仙世界包容萬象的寬廣和博大,陳瀟說:“我之前曾經在庚生和太椹天境都打聽過,沒有人知道,也就一直以為這種磁鐵已經絕跡了。”

  景慧道:“大概是古今的叫法不一樣,如果你直接說斥力石或者是廢鐵,說不定也就打聽著了。不過……”他沉吟了一下,“也不一定能夠在天境當中探聽的到。這畢竟是神州圖錄的獨有的礦石,又是沒有用處的廢鐵,除了頂級的煉器師,知道的人肯定寥寥無幾。”

  陳瀟想了想,也就明白為什麼這種磁石不被人重視了。除了不能被用於法器製造之外,它最重要的指引方向的功能從來都沒有被發掘過,也是原因之一。

  陳瀟早就經由羅盤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方向是個很奇葩的存在,相當的淩亂。

  在庚生的時候,南北的方位跟羅盤指示出來的南北方向並不相同,兩者之間是有夾角的。等到了太椹之後,這個夾角卻變大了。這說明,庚生和太椹的方向都不一樣。

  由磁鐵製作的指北針為什麼在前世世界的時候能夠準確的指出方向,那是因為他生存的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磁場,地心當中蘊含著大量的含有磁性的岩漿,使得有南北兩個磁極。

  而這邊的天境世界卻是一塊平平整整的大陸,整個世界都是平的,又哪裡有什麼地心,有什麼南極北極。

  沒有磁場,自然也就沒有磁鐵製造的指北針生存的空間。

  陳瀟想起了一個一直以來的疑問,那就是如果這個世界的天境大陸們並沒有磁場,那麼磁鍼一直指示著的方位到底是朝向哪裡?

  現在,他想他知道了答案。

  指北針指著的方向,一定就是這個不知道存在在什麼地方的神州圖錄!

  因為只有這裡具有磁場,才會吸引著磁鍼,朝向這裡。

  然而隨之另外一個疑問又冒了出來,磁場都是相對的,那麼另外一個方向,又會通向什麼地方?

  想到這裡,陳瀟就隱隱有一種預感,要是能夠弄明白這個疑問,說不定就能揭開這個世界的本源秘密!

  不過,這個疑問的答案還太遙遠。

  放在陳瀟跟前的目標,如果能夠解決,也一樣偉大和了不起。

  如果陳瀟能夠根據神州圖錄為指引方位,用目前已知的天境夾角,就能夠測算出來某一個天境在虛空當中的座標!

  如果想得更深遠一些,給他一個參考條件,他甚至可以推導出來所有天境在虛空當中的位置。其中,甚至包括那些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的天境世界!

  陳瀟越想越激動,忍不住微微戰慄起來。

  劉浪發現了他的異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陳瀟,你沒事吧?”

  陳瀟猛的回過神,竭力的克制自己不要想那麼多。

  他搖了搖頭,說:“我只是想到馬上就能製造出輔助工具,就抑制不住有點激動。”

  他望向劉浪和景慧,懇求道:“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多弄一些磁鐵。”

  劉浪毫不遲疑的就點了點頭,景慧也說:“反正我們目前在迷障山,這意味著就算有邪修或者是道修追蹤過來,也不會輕易找到我們。你放心採礦吧,時間大把。”

  陳瀟感激的朝著兩個人道謝,就用小手鎬采起了礦。

  為了節省時間,劉浪和景慧也幫他采。

  陳瀟則用熔煉爐把礦石粗糙的進行了一下提煉,變成鐵錠之後,這些磁鐵就沒有那麼占地方了。

  陳瀟只是用來做磁鍼,只耽擱一個時辰,就完成了全部的提煉。並且還製造出來了一個小巧的磁鍼,鑲嵌到他學會煉器後給沈雁行用元氣煉製的羅盤。

  當磁鍼被放入天池中央,整個羅盤宛若活過來一樣。隨著動作晃動的磁鍼,天衣無縫的融入到羅盤的場當中,使得羅盤的場更加的強盛和穩固了,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風水法器。

  陳瀟恍然,磁場本就是地脈的一部分,自然和元氣和諧無比。也許對於別的煉器師來說,駕馭磁鐵來煉製法器會困難無比,對於陳瀟這個風水師來說,卻簡單至極。

  甚至他想到,等有時間用磁鐵強化一下鎮魂鈴,讓鎮魂鈴的氣場攻擊變得更強。

  不過,在他的元氣運轉速度沒有增加之前,鎮魂鈴攻擊準備時間太長的缺點,還是沒有辦法改善。

  迷障山會迷惑感知,就算是用羅盤也沒有辦法辨別方向,不過陳瀟卻利用植物的分佈,和陰陽坡面的位置來確定大致的方向,使得他們順利在天黑之前離開了這塊地方。

  出來之後,陳瀟在自己已經在記錄在腦子裡邊的地圖上,鄭重的標示出了這裡的位置。

  大概是好運用盡了,他們走了沒多遠,就迎面和一夥邪修撞上了。

  這夥邪修有五個人,其中兩個金丹三個築基期,陳瀟和景慧配合著,鬥法進行的頗為艱難。

  別看景慧是一個元嬰修行者,弄清了他擅長的是防禦,攻擊是短板之後,這些邪修們就特意繞過他,把攻擊重點放在了陳瀟和劉浪身上。

  尤其是劉浪,在陳瀟分給他的靈氣彈用完,只有改進版機關手箭一個攻擊手段,鬥法時間一長就被人看出來外強中乾,成為了破綻和弱點。

  為了兼顧保護倆人和攻擊邪修,景慧可以說是疲於奔命,每場戰鬥下來,很是辛苦。

  這讓陳瀟和劉浪都對他大為感激,要不是有景慧的付出,兩個人早就死在邪修手上了。

  陳瀟只恨他攻擊最強的鎮魂鈴準備時間太長,劉浪無法進行有效的牽制,給他充足的讀條時間。

  生生的把五個邪修給磨死,三個人都筋疲力盡。

  晚上坐在營地篝火旁,陳瀟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他得變得更強才行,要儘快突破到金丹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二更,晚點還有一章。會挺晚的,早睡党明天起來再看吧

  第247章

  “必須要想辦法提升戰鬥力才行。”陳瀟肅然的說。

  景慧也想要倆人提升戰力,他苦笑著說:“這會兒可沒辦法讓你閉關靜修。”

  陳瀟咬了下嘴唇,低聲說:“我有一個辦法能夠迅速的提升修為,這是只有修習風水才能夠做到的。”

  景慧聽了沒有高興,反而露出凝重的神情,“通常迅速提升修為都伴有極大的弊端和風險,陳瀟,我倒寧願你不要去冒這種風險,要不然我可沒有臉面再去面見席道友。”

  陳瀟知道,景慧會這樣盡力保護二人,固然因為俠義心,卻也有席雲霆的緣故在其中。

  畢竟金禪宗和重玄派同處羅辰大天境,他跟席雲霆又是各自宗門當中最受看重的門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陳瀟笑了笑,說:“法師多慮了,這種方法並不會產生什麼弊端,也沒有任何的風險。這是源於功法的特性,吸收的乃是地脈之氣。”頓了頓,陳瀟蹙起眉心,“不過,其中也有難處,那就是找到合適的風水寶地。”

  神州圖錄和天境世界一樣,有大把的風水寶地等待陳瀟去發現。

  不過和在天境世界遇到的問題一樣,地方太大了,有人生存和活動的區域只占其中較少的一部分,很多地域人跡罕至。

  要進行勘察,必須依靠雙腿丈量土地,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而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要是大哥在他身邊就好了,陳瀟想著。

  席雲霆本身具有的氣場,一旦出現在風水寶地附近,就會激起龍脈氣場的對抗,是最佳最便捷的探測方式。

  當初陳瀟跨過凶獸生存的地域時,就以此發現了不少風水好的地方,不過這樣的地方往往有凶獸出沒,讓他不敢貿然過去扡穴。

  只可惜他這次來神州圖錄的目的一直沒有機會達成,如果能夠有一個會飛的禽鳥作為魂獸,借住飛行天賦進行空中勘察,還會快一些。

  想想金玉雕、玄鶴,再想想比兩者差一些的白鸞,他一個都沒有弄到手不說,身邊反倒還要多養一張嘴。

  看著依偎著他的大腿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八,陳瀟露出微笑,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它軟乎乎的小肚子。

  幸虧小八的神經很粗,從來不會在遭遇突發狀況的時候被嚇到。在他戰鬥的時候,把它放到一邊,也乖乖的不亂跑到交戰區域。

  除了吃的有點多之外,小八真是太讓他省心了,乖巧的簡直惹人疼,讓他都有點不捨得將來放歸山野。

  景慧看陳瀟說這話,又對著小羊動手動腳,內心頗有點無語。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養寵物跟養孩子一樣,就算是凡人養小孩,也少見他這樣時不時的摸來摸去的。

  “你有把握就好。”景慧輕聲說,倆人說話的聲音都很低,因為不遠處劉浪躺在一張毯子上正在熟睡,他失去了修為之後,很難維持精力旺盛,連戰鬥後的恢復都要慢上許多。

  陳瀟看了一眼絲毫沒有受到他們影響的劉浪,又取出那個裝著磁鍼的新羅盤,心裡漸漸有了想法。

  “如果可以,我還想試一試,能不能讓劉浪也更有自保的能力。”打起來的時候,陳瀟真的會顧不上給劉浪拍防護符,好幾次劉浪都很兇險。

  第二天清晨一起來,陳瀟第一件事就是擺出一張小桌,端坐著用精神力畫元氣紙符。

  劉浪和景慧已經不只是第一次看了,這些天只要清晨條件允許,陳瀟都會畫符。

  劉浪看著陳瀟表情莊嚴,身子挺拔,懸著手腕,力透紙背的畫下一張張紙符,很有種目眩神迷的感覺。

  他覺得陳瀟畫出來的紙符,有一種寶光,讓他感到很神秘。就像是第一次接觸修仙一樣,引起他的嚮往之情。

  “你對畫符很感興趣,想學嗎?”一道聲音響起,讓劉浪回過神。

  劉浪扭頭望著景慧,苦笑著說:“我的靈根被毀,無法修煉出真元,就算對畫符感興趣,也沒有辦法學。”

  景慧不置可否,眼睛看著陳瀟的筆尖龍飛鳳舞的遊走,“唔,世事無絕對,這可不一定。”

  劉浪轉回頭,陳瀟已經又完成了一張,輕輕的拿起符紙放到一旁晾乾。陳瀟在畫符的時候非常的專注,根本就聽不到他們說話。

  就算是如此,劉浪也下意識的壓低聲音,他開玩笑地說:“就算是我想學,這種獨門技藝,又怎麼會輕易外傳。”

  景慧轉身對著他,認真的說:“據陳瀟所說,他以前測試過靈根,並沒有修行的天分,是學了這種風水術之後才有了修仙的機會。”

  劉浪聽了眼神一動,心跳慢慢的快了起來。他遲疑著,不敢置信的說:“……你的意思是?”

  景慧語氣平靜的說:“既然原本沒有修行天賦的人可以學這種風水修仙功法,說不定你也可以。更何況,你之前還有修行的經驗,有基礎。比起從頭摸索,沒有參照的陳瀟,有人指引更容易出效果。”

  劉浪的呼吸有點急促,他目光發亮的看著景慧。

  “昨天晚上,陳瀟跟我說,想要你試一試,跟著他學習風水術。如果你也有意,就正式拜師吧。”景慧說。

  劉浪的臉色慢慢的因為激動而邊的發紅,不過因為陳瀟還在畫符,所以他一直抑制著激動狂喜的心情,默不作聲的站著。

  看了他的表現,景慧暗暗點頭。是個沉得住氣的,收下這樣的弟子,陳瀟不虧。

  一直等到太陽初升起,陳瀟才放下筆。他收拾著繪料,整理著器皿。把毛筆用清水清洗乾淨,在掛到筆架上晾乾。

  等到一一檢查了一遍,沒有畫廢了的紙符,才把所有的東西收起來。

  他站起身,看著劉浪激動不已的眼神微笑了一下,“景慧法師都跟你說了吧?”劉浪點點頭,“你的情況跟我不一樣,不過我想應該是可行的。只是用此術修仙要曲折一些,前期付出的比較多,可能收效會很慢,你要有心裡準備。”

  這對劉浪來說,根本就不能算是問題。哪個修行功法在最初修煉的時候,不付出大量的時間跟精力。

  再說,像他這樣被廢了靈根的能夠再踏入仙途,已經是極其幸運了,別說只是付出多,收效慢,就算是讓他上刀山下油鍋,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劉浪緊咬著腮幫子,怕自己失態的哽咽出聲,說不出話來,就使勁點頭,表示這一切都沒有問題。

  看他的眼圈都泛紅了,對這樣的場景很不習慣的陳瀟有點不太自在。他至今為止,不管是名義上的徒弟,還是真正要拜入他門下沈雁行都是主動求到他跟前要學風水術,主動表示要教人還是第一次。

  劉浪是個優秀的人,將來成立門派有大助益。只不過,陳瀟不知道他對風水感不感興趣,又擔心他只想去轉靈修,就托景慧幫他說服對方。

  就算是之後他放棄學風水,再轉去做靈修也沒有關係,現在只要能提升一下他的自保和戰力,陳瀟就滿意了。

  陳瀟清了一下嗓子,問劉浪:“你願意跟我學風水嗎?”

  劉浪來到神州圖錄,就是為尋找那飄渺到無望的機會,兵解轉靈修,壓根就是堵上了性命,成功的幾率還不大。

  陳瀟願意教給他一種不用兵解,就能夠再次修仙的功法,劉浪自是千肯萬肯。

  他毫不猶豫的就衝著陳瀟大禮拜了下去,“弟子劉浪,願拜門下,修習功法。從今往後,遵從教誨,謹守門規,如有違背,天誅地滅!”

  陳瀟吃驚的看向景慧,這可跟他說的不一樣!他之前跟景慧說,就算是教給劉浪風水,也不用對方拜師。

  畢竟他們是朋友,又是一塊出生入死的戰友。從平等的朋友關係,變成師徒關係,陳瀟覺得彆扭,也怕劉浪覺得不適。

  雖然沒有師徒名分,陳瀟也絕對會認真的傳授相關知識。

  景慧說:“陳瀟,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怕彼此之間不自在。可是你別忘了,在修仙界,是很看重師承的。要是散修也就罷了,劉浪要是跟你學了修仙之法,卻沒有拜入你的座下,將來必定會引來非議。再說了,你收下他,劉浪反倒更不安心。”

  劉浪抬起頭來,虔誠的說:“是啊,就請您收我為徒吧。我願意尊您為師,從此執弟子禮,侍奉左右。”

  陳瀟苦笑道:“劉浪,真不用這樣,就算你不拜師,我也一樣教你。我們還以朋友相稱,這不好嗎?”

  劉浪認真道:“這是對您的不尊重。您既傳授修仙之法,那就是師父,我不能做出這等不尊師重的行為。”

  景慧知道陳瀟的糾結,他勸道:“陳瀟,你既是師,也是友。有沒有名分,難道這份友誼就不復存在了嗎?可若是沒有這個名分,劉浪的身份就始終名不正言不順,對他的將來更是會不利。他之後要是出師獨立,沒有師門,先天就要比宗門之人矮上一截。”

  陳瀟皺起眉毛,倒是沒想到還會有這種影響。

  劉浪看著陳瀟,等著他的決斷。他原本就是散修出身,自然是吃過這方面的苦。有師門和沒有師門,完全是不同的境遇。

  考慮了一會兒,陳瀟說:“如果你拜入我門下,你前邊可是有個師兄,你只能排在老二。先說好,你師兄是個沒有靈根天賦的王室子弟,年齡要比你小很多,跟我差不多。”

  劉浪大喜,趕忙道:“弟子願意尊師兄為長,絕不會因為年齡等因由怠慢!”

  陳瀟緩緩吐口氣,點點頭:“那好,我收你為二徒弟。”見劉浪還要大禮叩拜,陳瀟剛忙攔住,“不過先不拜師,等到你師兄入門之後,再來行禮。暫時,你跟他一樣,叫老師就行。你起來吧。”

  劉浪意外,卻很快遵從的站起身,“是,弟子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_(:з」∠)_這麼晚了,睡覺啦

  第248章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啦

  時間緊迫,陳瀟鄭重的把新羅盤交給劉浪之後,他們就又啟程了。

  不管是去哪裡,走動著總比停留在原地強。

  這一路上除了趕路,只要是休息,陳瀟就指點劉浪學習風水的基礎知識,另外他還讓劉浪把他寫的《新風水概論篇》抄寫了一份。

  不是他小氣不給對方原本,而是目前他就這麼一本了,再讓他重新寫一遍,他自己也記不全內容。

  劉浪絲毫不以為意,他知道現在條件簡陋,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不僅沒有意見,他還相當的鄭重,特別珍稀的對待這本承載著他全新希望的秘笈。

  沒有空白的線裝本,劉浪就用陳瀟給的紙張,裁剪成書本大小。再用長長的類似蘆葦的葉子,劈成細細的絲,編織成草線,裝訂起來。

  陳瀟心裡一個勁的讚歎,劉浪不僅善於交際公關,精通經營,性格堅毅,還心靈手巧。他真是白撿了一個這麼好的徒弟,不好好教對方都覺得過意不去。

  神州圖錄的地域非常的大,據說比七個大天境加起來還要大。絕大部分的修仙者,到死或者是飛升成仙,也沒有辦法走遍。

  迄今為止,還能時不時的聽聞有新的地方被發現,資源和礦物都非常的豐盛。只可惜,限於帶出神州圖錄時必須要用精神力攜裹,這裡的資源和礦物就那麼躺在原地,天境的修行者們也只能惋惜的看著。

  原住民們倒是能夠使用,但是他們多數是靈修,使用的資源相當的偏門,跟修行者們並不衝突。

  每一天,景慧都會時不時的飛到高處,記下山脈和河流的走向,下來畫給陳瀟參考。

  雖然圖畫畫的粗糙,景慧卻能提供另外一條參考意見,那就是靈氣怎麼樣。

  要是充裕,那就算不是風水寶穴,也是一塊吉地。要是稀薄,那基本就是荒地石頭山,不是什麼宜居的好地方。

  陳瀟的運氣不好,走著的方向正是一片挺大的荒涼之地,不是荒山就是戈壁。水資源還極度貧乏,只有水位很低的一條小溪,蜿蜿蜒蜒的流向遠方。

  記錄下了景慧說的情況,陳瀟誠摯的對景慧道:“景兄辛苦了。”

  景慧擺擺手說:“不辛苦,不過舉手之勞。”他看著陳瀟手中頗有厚度的冊子,試探性的對他說,“昨天你說風水好的地方一般容易出天賦出眾的人才,這件事有佐證嗎?”

  陳瀟笑著說:“景兄對這事感興趣?”

  景慧對此當然感興趣!

  景慧在金禪宗的地位和席雲霆在重玄派的差不多,雖然他的師父不是宗主,也不是前宗主,卻是實權派的一個長老。

  再加上景慧的天賦靈根很出眾,學習的功法又意外的跟他特別的契合,進境的速度在當前金禪宗同輩弟子當中是最快的一個,理所當然的被委與不少重任。

  深受宗門看重,上邊又有一個實權派的師父,景慧對金禪宗的事當然是很關心的,尤其涉及到傳承弟子這件最受宗門重視的大事。

  重玄派每十年一次,都會派遣出一支由掌事院掌事牽頭和數十位築基期弟子組成的隊伍,分赴數個天境,千挑萬選出符合重玄派要求的弟子。

  金禪宗也一樣如此,景慧就幾次負責主持這件事。直到他元嬰期後,在師父的要求下,把主要精力放在修行和歷練上,才不再繼續擔任此責任。

  雖然身不在其職了,可是身為一個主管收徒的責任人,景慧對這方面相當的敏感,在聽到陳瀟昨夜跟劉浪講授風水寶地的益處時,聽了一耳朵就記在了心上。

  今天更是刻意找機會,主動向陳瀟詢問。

  景慧很坦然的點了點頭,說:“當然。畢竟風水之術已成絕學,我從沒有從別的地方聽聞過。如果陳賢弟你能提出佐證,證明這件事的真實性。三年後又是我金禪宗宗門大選,擇徒入門的時候,我不得不慎重對待,仔細探尋究竟。”

  劉浪在一旁聽著,眼神裡也顯露出好奇的神色。

  陳瀟沉吟了一下,點了下頭:“好吧,反正以景兄跟大哥的交情也不是外人,我說給你聽也沒有關係。”

  景慧老臉一紅,他跟席雲霆到底是個什麼交情,他自己自然是心知肚明的。陳瀟這麼給他面子,到讓他心裡有些不好意思。

  組織了一下語言,陳瀟就把寒山城常家村的事情告訴了倆人。常家村就是一個典型坐落在風水寶地上,因此而得益的例子。短短百年多的時間,三代新出生人口當中有靈根天賦的一代比一代多,一代比一代優秀,最終經過百年,終於誕生了一位極佳變異冰屬的天縱之才。

  景慧聽的目瞪口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重玄派收了一個單靈根變異冰屬的弟子入門,這是足足可以震動整個羅辰大天境的大事,至今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那是因為重玄派等著憋大招,準備讓常壽一舉成名天下知呢。

  不說一個極佳單靈根足足可以使一個仙門再延續上千年不成問題,就說那數十個上品靈根,幾個上佳靈根,就極大的充裕了重玄派的新一輩精銳弟子的實力。

  一個極佳單靈根固然可以使得重玄派勢頭更強,這些精銳弟子才是使得仙門傳承穩固的基石。

  景慧震驚的都有點口吃了:“陳賢弟,這、這是真的?”

  陳瀟微笑著說:“景兄說笑了,這種事我怎好拿來胡說呢。”

  景慧想想也是,就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他激動的伸出手,抓住陳瀟的胳膊,厚著臉皮說:“陳瀟,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我也不多求,像什麼極佳單靈根就不想了,只要給我來幾十個上品靈根,幾個上佳靈根就足矣!”

  陳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景兄,你當上品靈根是大白菜呢?還想要多少有多少。常家村的情況也只是個別情況,畢竟那裡與世隔絕,才會讓重玄派一舉都收入囊中。”

  景慧失望的放開陳瀟:“也是啊。從此往後寒山城常家村必定會成為眾仙門必爭之地,再也沒可能像重玄那麼好運,一氣兒都收羅走。”

  常家村已經被明確的標示在知世堂的地圖上,開放給天境世界的各大仙門。不論是那個去庚生小天境收徒,只要去了知世堂就能知道這件事。

  只可惜,常家村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有什麼收穫,畢竟都剩下一些奶娃娃和還在繈褓裡邊沒斷奶的,要等他們長大,最起碼也要等十年。

  當然,要是實在求賢若渴,也可以把那些最大頂多五六歲的小不點們帶回去,慢慢養育,等到再大一點就開始修行。

  景慧正在盤算要不要回頭跟師父傳個資訊,讓他派人過去守株待兔,就等到三年後,直接帶一批年齡最大的回去。

  按照陳瀟說的,其中最少能有一個上佳天賦,幾個上品靈根。

  陳瀟看他不知道在想什麼,就說:“景兄,我雖然沒辦法一下提供那麼多,反正還有三年時間,要是能新找到了坐落在風水之地的村莊,也不是不能湊夠這個數字。”

  景慧眼睛頓時就是一亮,他趕忙道:“要是真能如此,陳賢弟,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景慧的刎頸之交,只要你有吩咐,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金禪宗也必有重禮答謝!”

  陳瀟無奈極了,雖然說是個佛修,這景慧怎麼火性這麼重呢,一點都不像他前世見過的和尚們那樣淡泊。

  劉浪卻偷偷腹誹,剛才還說是親兄弟,這回兒又變成了刎頸之交,變得也太快啦。他卻是不知道,對這些大仙門來說,人才的儲備深厚不深厚,太重要了。

  不過,這卻並不妨礙劉浪跟著與有榮焉。

  師父能這樣受到金禪宗這樣的大宗門倚重,對他們這個還尚薄弱的小小師門非常的有益。

  之後景慧對陳瀟的態度更和氣了,要是之前還是看在席雲霆的份上照顧,現在可就是把陳瀟放在平等的地位上看待了。

  同時,他對陳瀟尋找龍脈的事業更上心,在走出這一大片荒山之後,更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浮到空中遠眺山脈地形。

  要不是他所學的浮空身法不適合攜帶人,他都要帶著陳瀟上天看看了。

  又走了兩天,他們來到了一處丘陵和山峰交匯的地方,這裡高山翠柏,靈氣充裕,讓陳瀟看到了希望。

  確定了最高山峰的位置,陳瀟根據流水的走向,向著兩個分支之一的下游走去。

  有山有水就有龍,區別只在大小。捉龍是一件很艱難的事,幸虧陳瀟的身體素質強,要不然在這種沒有道路和人煙的地方,只能依靠雙腿這種原始的交通工具,沒有個幾年的時間,別想找出眉目。

  翻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山勢越來越低,他們都能從山頂看到起伏的丘陵時,陳瀟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老師。”劉浪第一個說道。

  自打成為陳瀟的預備徒弟,劉浪嚴格遵照著有事弟子服其勞的準則,對陳瀟侍候的特別的周到。

  沈雁行雖然也很關心陳瀟的起居,卻不必從底層爬上來的劉浪周到和細心,那真是妥妥帖帖,沒有一處關照不到的。

  陳瀟的神情很嚴肅,他看著前方的氣場,說:“應該是找到了地方。”

  景慧立刻興奮起來:“那我們趕快過去啊。”

  陳瀟卻說:“有點情況,氣場有非常活躍的波動。不是有靈物,就是有凶獸!”

  這一路上,因為他們要避著邪修,避不過還要幹一架,實在沒有那個心力去招惹凶獸,遇到了都是繞著走。

  景慧苦著臉說:“沒准是靈物呢。”

  陳瀟也不願意出現的是凶獸,可是墨菲定理註定,有的時候越不希望發生的壞事,越有可能會發生。

  他深吸一口氣,用破釜沉舟的語氣說:“不管是靈物還是凶獸,都不能成為阻礙。做好戰鬥準備吧!”

  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們偵查和制定埋伏,景慧撐起金色的防護法術,浮空而起,越過幾座山峰,用極短的時間兜了一圈就快速的回來了。

  “怎麼樣?”劉浪期待的看著他,希望是個好消息。

  景慧無奈的搖搖頭:“是一隻狼蛛。”

  這世界的凶獸種類太多了,如果不是常見類型和自己天境所有的,大多數聽都沒有聽過。

  劉浪虛心求教:“這狼蛛是何種凶獸?有何種特性,攻擊的強處在哪裡?又有何弱點?”

  景慧回想了一下說:“你沒有聽說過這種凶獸?就是一種巨大的蜘蛛,渾身長毛的。還好這只是一隻金丹後期的狼蛛,不是太棘手。”

  “以前和師兄弟們歷練時,曾經對付過一隻。這狼蛛居住在地穴當中,擅長打洞。跑得特別快,跳的也很高。”景慧說,“低空對戰對它們沒什麼作用。要強調的一點,之前說的都不是它最難應付的,這種狼蛛含有劇毒,被它的毒牙碰到,就算是築基期的修仙者,要不了一時半刻也會毒發身亡。”

  劉浪倒抽一口氣,陳瀟緊緊的皺起了眉頭,隨後他眉心一鬆,說:“我這裡有些解毒丹,大家提前服下,要是不小心擦著碰著,也沒有多大的關係。”

  景慧道:“普通的解毒丹對這種狼蛛毒可沒有用。”

  陳瀟笑了一下說:“景兄放心,這種解毒丹能借毒虺的毒,想來這狼蛛毒也沒有問題。這是我大哥給我的,重玄派出品,藥效很強。”

  席雲霆之前特意給了他一盒歷練常用的各種丹藥,裡邊的解毒丹有整整一瓶,可見席雲霆對那次陳瀟中毒有多麼的耿耿於懷。

  想到這裡,陳瀟的心中就泛起一絲甜蜜,從儲物盒掏出藥瓶時,眼神也透出幾分溫柔繾綣。

  接過解毒丹的景慧莫名的感覺被秀了一臉,卻百思不得其解的找不出緣由來。

  吞下解毒丹之後,最大的危險就解除了。

  安頓好了馬匹和小八,景慧讓陳瀟和劉浪兩個做好戰鬥準備,同時對倆人說:“狼蛛的弱點在它的腿,兩個眼睛中間,以及肚子。就找准了這三個地方攻擊,上吧!”

  景慧一馬當前,金紅色的袈裟一揚,就跟一個屏障一樣,擋住來自前方的危險。

  有如此可靠的肉盾頂在前方,劉浪就端著機關手箭迅速的爬上了一個制高點,朝著狼蛛的三個薄弱處,準備進攻。

  陳瀟跟在景慧身後往前沖,捏著引雷符、神火符,身上拍著防護符、神行符,手中的紙符已經點燃,就等著靠近往狼蛛的身上扔。

  然而在越過山坡,親眼目睹到狼蛛的那一刻,陳瀟卻僵住了。

  那狼蛛十分巨大,身軀有一輛越野車那麼大,八條大長腿上長滿的毛刺,最讓陳瀟不寒而慄的是它的眼睛。

  以前陳瀟從來都不知道蜘蛛竟然是八隻眼!

  正面兩隻漆黑的眼睛,反射著讓人不舒服的光芒,側面一對複眼,正面倆大眼睛下邊是排成弧線的四個小眼睛,怪異又恐怖。

  前世陳瀟名義上的徒弟之一,非常的害怕蜘蛛。

  那個時候他非常的不理解,這種小玩意有什麼好害怕的。那徒弟還振振有詞的說,這世界上有人總會害怕一種生物,要麼是蛇,要麼是蜘蛛蜈蚣,總結起來就是沒腳的和多腳的。

  現在陳瀟能理解了,這只蜘蛛不僅八隻眼睛嚇人,渾身毛刺也讓人脊背發涼。

  “老師?”劉浪擔憂的聲音響起,陳瀟極力控制自己內心湧起的不自在,邁動灌了鉛的腿,向著巨大狼蛛劈下一道引雷符。

  “劈啪”一道紫色的雷電,正中跟景慧纏鬥在一起的狼蛛腦門。

  “嘶嘶——”狼蛛一痛,毒牙和前螯摩擦出刺痛耳膜的巨大聲響,這宛若音波進攻的聲音,衝著景慧就是一擊,頓時讓他腦仁一疼。

  狼蛛咬不動景慧的防護罩,就用螯肢前堅硬的三根尖刺,向著景慧叉去。

  “小心!”陳瀟大喊一聲,手中的引雷符、神火符一疊疊的扔出去,頓時落雷落火如雨。

  這一聲讓景慧腦子清醒過來,他趕忙抬手用真元撥開狼蛛的攻擊。

  劉浪瞅準時機,趁機瞄準關節射出手箭。

  “啪!”手箭撞擊在覆蓋在關節的甲殼上,靈氣組成的箭支撞擊成一片點點的星光。

  劉浪大喊道:“不行,這狼蛛的關節用靈氣無法斬斷。”

  狼蛛關節靈氣無法破防,渾身的毛刺就跟避雷針一樣,把陳瀟落雷和火焰分散開,就算它身上焦黑了一片,卻並沒有受到一點點的損傷。

  景慧和狼蛛兩個更是互相無可奈何,一時之間竟然比拼起力氣來。

  陳瀟咬了牙,乾脆在自己身上多拍了幾道防護符、神行符,抽出錚歌就向著蜘蛛的後邊繞了過去。

  第249章

  狼蛛正在和景慧硬抗,陳瀟繞到後背,它感覺到了卻沒有在意。

  到目前為止,這三個人都沒有能破得了它的防禦。狼蛛有點智商,卻不是太聰明,覺得陳瀟就算繞到背後,用法術攻擊也奈何不了它。

  陳瀟可不知道狼蛛這麼輕視他,他忍著渾身豎起的汗毛,頂著一身的雞皮疙瘩靠近不停滑動,長滿了毛刺的長腿。

  他想要用錚歌砍狼蛛的腿,卻因為狼蛛動來動去,很難砍到關節。錚歌位置一錯,就被狼蛛身上的毛刺刮得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他嘗試直接砍狼蛛的腿,支棱的毛刺卻架住了刀,陳瀟的力氣有限,又沒有真元,只依靠錚歌本身的金銳之氣,卻沒辦法割斷毛刺。

  他最後不得不放棄了關節這個弱點,又轉向狼蛛的腹部。

  狼蛛的腹部和背部也同樣覆蓋著毛刺,不過比起褐色的腿,它的背部和肚子上有淺黃色的塊狀斑紋。

  陳瀟在它肚子上的毛刺上看了幾眼,然後從儲物盒當中取出李與周製造的強效除毛劑……

  李與周製造的特種藥劑,多次起到了奇效,這一次也不例外,陳瀟把強效除毛劑撒到狼蛛身上沒有多久,它身上的毛刺就開始大把大把的脫落。

  一開始狼蛛還沒有注意到,等到它覺得身上有點癢、有點涼颼颼的時候,毛刺已經掉的七七八八了。

  “嘶嘶嘶!!!”狼蛛頓時就瘋了,它調轉身體,衝著陳瀟就沖了過來,那架勢看起來簡直要生撕了他。

  陳瀟可沒有景慧那麼好的防護力,拔腿就跑。景慧在後邊幾次攻擊狼蛛,都沒有把仇恨給拉回來。

  狼蛛跑的太快了,它的彈跳能力還特別好,陳瀟需要繞道的地方,它一跳就過來了。

  這麼窮追不捨之下,陳瀟終於被追上了。跑不掉,陳瀟只好正面應戰,他手中引雷符和神火符接連的向著狼蛛劈去。

  這回沒有了毛刺分散傷害,終於在狼蛛的身上造成了傷害。

  景慧見狀一陣欣喜,竟然爆發潛力,速度奇快,在陳瀟就要遭受到攻擊的那一刻趕到。他跳起來,在狼蛛兩個眼睛之間狠狠的揍了幾拳,終於把仇恨給拉了回來。

  劉浪也追在後邊,在這邊重新找了一個制高點,用機關手箭不停的射擊狼蛛的眼睛,不斷的騷擾它。

  陳瀟則趁機靠近它的腹部。狼蛛這回警惕了,把肚子下的弱點藏著,身體壓得很低。

  陳瀟心下發狠,乾脆從地上滾過去,驚險的避過長著尖刺的足尖,抬起錚歌就向上一刺。

  景慧和劉浪跟他已經很有默契,見狀加重了手上的攻擊,讓狼蛛沒辦法躲避。

  眼見陳瀟的刀尖就要觸碰到狼蛛的肚子,它腹部的紡器猛的噴出一股蛛絲,飛快的把陳瀟給纏住。

  陳瀟一驚,轉手用錚歌砍,他砍蛛絲的速度卻遠遠比不上狼蛛噴絲的速度。蛛絲不一會兒就滿滿的覆蓋到陳瀟的身上,漸漸的形成了一個絲囊,把陳瀟困在其中。

  劉浪位在高處,眼看不對,趕忙叫景慧想辦法。景慧也著急,有狼蛛擋著,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過去救人。

  景慧只好脫下手腕上的珠串,這珠串是一件法器,瞬間變長變大。景慧乾脆把狼蛛的兩根不停跟他對抗的螯肢纏住,硬是把它拖開。

  劉浪趕緊從高處跑過來,用匕首砍了絲囊幾下。

  狼蛛的絲不是凡品,非常的堅韌。劉浪的普通匕首根本就砍不動,好在沒有狼蛛繼續噴絲,陳瀟在裡邊用錚歌不一會兒就破開絲囊,自救脫困了。

  劉浪幫著把絲囊扒開,陳瀟站起身,來不及喘口氣,就又向著狼蛛跑過去。

  “掩護我!”他喊著,“再試一次!”

  劉浪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架起機關手箭,衝著狼蛛撅起的屁股就射。

  前邊景慧也聽得清楚,他的手都因為剛才大力拖動狼蛛而感到震顫,心底憋著的一股火,不斷的翻騰起怒氣。

  他可是堂堂元嬰期修行者,就因為只擅長防禦,不善攻擊,連這金丹境的狼蛛都奈何不得,實在窩火!

  “呔!”景慧大喝一聲,口中吟唱出咒語,金色的文字組成一道幕布,卷成圓筒,重重的向著狼蛛撲下,“當——”的一聲巨大的鐘聲想過,狼蛛的身體僵住不動了。

  “好!”陳瀟動作敏捷的一個側滑,翻過身抬手重重的一掃,“噗嗤——”一聲,一陣腥熱的液體潑灑而下。

  陳瀟就知道會這樣,接連快速的幾個翻滾,就離開狼蛛的腹下。

  等到他滾到足夠遠,狼蛛轟然倒下。

  陳瀟還怕它死不透,爬起來跳起身,踩著狼蛛的背來到它頭部,衝著雙眼之間的位置狠狠的一刺。

  狼蛛的長腿神經反射的抽搐了一下,就癱軟不動了。

  陳瀟長長的出了口氣,“景兄,有這麼管用的法術,早拿出來用啊。”

  景慧站不住腳的晃了晃,後退了幾步避開地上蔓延過來的液體,坐到一塊石頭上。

  他苦笑著說:“你以為我不想?這個法術太耗精神和真元,一招過後,我連浮空都做不到了。要是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個邪修,咱們三個都得死。所以,不到不得已,不能用。”

  陳瀟聞言不說話了。

  也是景慧苦逼,攤上陳瀟這麼一個讀條長,又沒有什麼爆發力的隊友,再加上一個更廢柴的劉浪。要保護所有人的性命,就不得不預留著真元以防萬一。

  他又一次自責自己太弱,拖累了別人。

  似乎是看出陳瀟心思,景慧不在意揮手,“誰讓我的修為最高呢,就得多擔待點。別多想了,趕緊收拾。”

  陳瀟一愣,劉浪已經過來了,他主動的攬下了處理狼蛛屍體的活。

  請陳瀟去一旁打理自己,劉浪借了錚歌,動作利索的開膛破肚,取出妖丹後又開始剝皮。狼蛛身上的皮比較有價值,當然沒有了毛刺可能會打點折扣。

  除此之外,關節的甲殼也是很好的煉器材料。當然還少不了絲囊,這是最重要的戰利品,比起妖丹也不差什麼。千秀坊、萬錦閣這類織造類的門派,對這種材料最是青睞。因為少見和不易得,價值一直不菲。

  讓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這是一隻雌性狼蛛,紡器上竟然還掛著一個卵袋。

  陳瀟換了一身衣服,剛才在地上滾來滾去,他的衣服早髒得不成樣了。

  劉浪把卵袋遞給他,陳瀟看了看,手中用蛛絲織成的袋子,表面上可以看到裡邊鼓鼓囊囊,滿是一元硬幣大小的圓球狀物體。

  他轉頭問景慧,“這有什麼用?”

  “用你的儲物盒裝著它吧。這卵袋裡的卵可以入丹,也可以直接食用,能補充精神力,據說還很滋補呢。”景慧道。

  陳瀟嘴角抽了一下,只覺得一股噁心的感覺在胸口翻騰。

  光想想它來自哪裡,就覺得受不了。就算他來自大吃貨國,也是拒絕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這些啦。

  第250章

  從剝出妖丹,到最後挖了個坑把狼藉的殘屍埋掉,前後劉浪只花了不到兩刻種的時間。這其中固然有狼蛛體型不大,渾身掉了毛減少了不少工作時間的原因,效率也非常的高了。

  陳瀟對劉浪的能幹,再一次被刷新了認知。他一個人,都能頂的上一個五人的歷練者小團體了!

  最難得的是,劉浪做完這一切,仍舊是一臉平靜,絲毫不自傲得意。

  景慧基本已經緩了過來,真元也恢復了一些,就催促著陳瀟和劉浪趕快行動。

  景慧留在一處山頂看著馬和小八,陳瀟則帶著劉浪尋找風水寶穴,有景慧提前給出的山脈大致走向,陳瀟順著河流來到了一處水灣。

  這塊水灣青山環抱,碧水圍繞,明堂舒朗,向陽坡上一片鬱鬱蔥蔥,很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致。

  陳瀟凝眉站在那裡,望著那塊看起來就景秀蔥郁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劉浪內心默默背誦著風水寶地的一切要素,跟眼前看到的景象一一對照,沒有一處不符合的地方。

  劉浪安靜的等著,半晌陳瀟都沒有下一步動作,劉浪耐心有點耗盡,他悄悄的觀察陳瀟,有點不解老師這是在想什麼。

  又過了兩刻鐘,連站在山頂放哨的景慧都按耐不住了,衝著這邊傳音詢問出了什麼事。

  陳瀟沒有理他,景慧只得又傳音問劉浪。劉浪沒有真元不能傳音回復他,只用手勢比劃了一番,告訴他不要驚擾到陳瀟。

  終於陳瀟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劉浪趕忙問:“老師,有什麼不對嗎?”

  陳瀟歪了一下頭,對他說:“也不知道運氣是好是壞,這不是真龍之穴,是假龍。”

  “假龍?”劉浪吃了一驚。

  陳瀟頷首道:“不錯,我從師到出師還從來沒有見過假龍,也不知道你這是什麼運氣,帶你見識點穴,第一遭就遇到了假龍之穴。”

  不經意間,陳瀟有點說漏了嘴。而劉浪這會兒的注意力被陳瀟說的假龍所吸引,壓根就沒有聽出來。

  假龍是什麼,劉浪在概論篇前邊學習過。所謂假龍,就是真龍掩飾自己所在做出來的表像,看起來很像是真的,極具欺騙性。

  陳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給劉浪上了課,他指著眼前的山說:“你看這裡的風水之相,前山聳起三個山峰,中間高兩旁低,穴位在中央,兩旁有龍腳庇護,主後人長命富貴,是一處極好的陰宅之地。”

  劉浪的眉頭微微的皺起,他看過的概論篇當中絕對有這個風水的名稱,只不過再怎麼死記硬背,這麼短的時間也沒辦法完全吃透,達到一提起就立刻能說出來的地步。

  好在陳瀟也不是要考他的記性,就直接說:“這風水名叫鐵拐龍星。”劉浪仔細的記著陳瀟的每一個字,“你要仔細觀察,看流水的方向和山的朝向。這山的位置阻擋西向南的風向,卻抵擋不住東向西的風,正吹著正陽面。按照道理來說,原本應當藏不住風,卻在穴位上表現的出來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甚至足以迷惑人眼,說明有假龍之氣在支撐。”

  劉浪這才注意到山體的朝向和流水的走向問題。

  他有些赧然,“是弟子太不仔細了,只顧著照本宣科,全忘記了結合實際。”

  陳瀟對他說:“也不全是你的緣故,要不是違和感太強,連我也要被蒙過去了。”

  劉浪明知道陳瀟只是安慰他才這麼說,心裡卻還是感到好受了些。

  陳瀟笑了一下,“你的運氣來了,這假龍雖然是假龍,點了穴卻也能有一代的氣運。這氣運對我現在來說是杯水車薪,換成你卻足夠打基礎了。”

  劉浪先是一愣,隨後就是驚喜。怪不得陳瀟之前會說那種話,果真是福禍相依。第一次跟著老師見識就遇見假龍固然不走運,可是碰巧老師不需要這裡的氣運,就全便宜了他!

  劉浪激動的幾乎要熱淚盈眶。他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卻全然沒有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突然。

  陳瀟神情嚴肅的說:“雖然是假龍,卻也是不遜的,扡穴的時候會遭遇反抗,你要緊跟我的腳步,一步都不能出錯。”

  劉浪用力的點頭,肅然到:“是,弟子絕不踏錯一步!”

  陳瀟的表情放鬆了些,一上來就讓劉浪點穴,這完全是揠苗助長。可是誰讓現在是個特殊的時期,不得不如此。

  為了確保劉浪成功的幾率,陳瀟抬手用元氣在劉浪額頭意識海的位置點了一下,刺激劉浪的精神力更加的活躍,有元氣在對氣場波動就會變得非常的敏感。

  這一點,在前世被稱為“開天眼”,只是暫時的。以前的陳瀟是絕對做不到的,如今有了元氣支撐,他才能給別人暫時開一下天眼。

  劉浪能被開天眼,還是得益於他之前築基期的修為,精神力足夠的強大。換成一個修為在高階或者是之下的人,直接被用元氣這麼一點,非要腦震盪不可,嚴重的甚至還會造成腦死亡。

  畢竟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天眼”,雖然能夠看到波動,卻很模糊,遠不如陳瀟那樣清晰的可以看清楚每道波紋的動向。

  不過,這對於有著豐富歷練經驗的劉浪已經足夠了,他亦步亦趨的跟著陳瀟的動作,有事正面迎戰假龍的反擊,有的時候避讓假龍的衝擊。時機把握的相當準確,讓陳瀟大鬆了口氣。

  倆人在外人眼裡,絕對是一副古怪的樣子。明明只有幾平米的地方,卻用了小半個時辰,反復的前進後退,左轉右轉。

  慢慢的來到了穴位,陳瀟的手在空氣當中對著地面畫了一個圓圈,這個圓圈有臉盆那麼大。

  大概是知道大勢已去,假龍的反抗很是強力,陳瀟的手宛如陷入到了膠質的液體當中,移動一下都感到很艱難。

  “大致就在這個範圍。”陳瀟喘了一口氣,說。

  劉浪這會兒已經冷靜了許多,儘管心跳的還是很快,卻沒有之前手都在發抖的情況。

  他低頭看著手中一直捧著的羅盤,天池中央的磁鍼正在氣場的衝擊下不停的左轉右轉。

  劉浪深吸一口氣,屏著呼吸問:“老師,我用什麼扡穴呢?”

  陳瀟自己用一根一元硬幣粗細的金屬杆就可以扡穴,劉浪肯定是做不到的。

  扡穴面積的大小和準確性,是判斷一個風水師水準的標準之一。

  一般的風水師,能確定穴眼的位置在方圓一米左右,就算是合格。而真正的大師,則可以做到巴掌大小,拳頭大小。

  而陳瀟在前生臨終的那幾年裡,已經可以做到一元硬幣大小,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雖然比起在世頂尖的大師針尖大小還差一些,可是陳瀟的年齡在那裡擺著。讓他師父方顧都不得不承認,陳瀟做這行,完全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陳瀟左右看了看,他們站在幾棵樹中間,周圍除了草叢和灌木之外沒有什麼趁手的工具。

  陳瀟就對他說:“你儲物袋當中有什麼合適的嗎?只要體積的粗細大小和我畫的圈差不多就行。”

  劉浪想了想,就從儲物袋裡邊掏出一根機關獸掉下來的腿。

  之前跟程錮鬥法的時候機關獸被撕裂成了兩半,徹底報廢。劉浪本著廢物利用的節儉精神,把殘骸都收集了起來。這些材料還能夠二次進行使用,賣到雜貨店裡能回收不少錢。

  變成殘骸的機關獸失去了變小的能力,一根腿足足有一人合抱那麼粗壯。

  看著這另類的扡穴工具,陳瀟想說什麼,最後還是表情怪異的忍了。

  算了,條件簡陋,容不得再去另做準備,就這樣吧。

  為了不會一個不小心蹭到徒弟的氣運收益,陳瀟讓劉浪等到他離開足夠遠的距離在扡穴。

  一個完全新手的風水學徒,上來就挑戰扡穴,雖然是個假龍之穴,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扡中的。

  陳瀟很有耐心的看著劉浪被氣場衝擊,幾次被打的鼻青臉腫,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劉浪越挫越勇,毫不氣餒,跟假龍杠上了。

  可憐劉浪害怕不小心移動了位置再也找不回來,有些攻擊能躲開卻不敢避讓,只能生生的用臉迎接。

  這銘心刻骨的第一堂實踐課,讓他記憶猶新了一輩子。也讓他堅定了一條道走到黑,活到死扡到死的念頭。

  假龍之穴的氣場薄弱,對抗到最後終於疲軟了,劉浪一鼓作氣,抓住機會狠狠的把機關獸的腿深深的鈍入地面。

  “噗嗤”一聲噴氣聲,劉浪的腦門上整齊的頭髮直接被吹出了一個空氣劉海。

  劉浪心中狂喜,趕忙按照陳瀟事先的吩咐,以羅盤為媒介,轉化氣運為元氣,吸納到體內。

  天池中央的磁鍼此時滴溜溜的瘋狂轉動著,無形的牽引著湧向劉浪的氣運,繞著羅盤轉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生出一點點微弱的金色元氣。

  劉浪通過暫時的天眼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極其黯淡的金光,他不敢怠慢,甚至都不敢讓這一點點可憐的元氣從手臂進入,再遠走到意識海中。

  他直接捧起羅盤靠近額頭,姿態格外的虔誠。風水之術沒有辜負他的期盼,最終那一點元氣順利的落入他的意識海當中,讓他頓時精神大振。

  “老師,我成功了!”劉浪抑制不住的淚流滿面,向著陳瀟激動的說。

  “嗯,恭喜你。”陳瀟笑著說,隨後遞給他一根紅繩,“這是你扡的第一個穴,雖然是假龍,但是規矩不可廢,把這條紅繩綁上吧。”

  劉浪初時聽還沒有反應回來,片刻後猛然想起來,風水師可是有一個無形的規矩,誰扡的穴就在扡穴的工具上系上紅繩,代表這個穴有主。

  劉浪一臉呆滯的接過紅繩,看看身邊獸腿造型的柱子,想想如果不出意外,這玩意就要這樣矗立上百年,眼前就是一黑。

  這絕壁是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黑歷史啊!

  作者有話要說:

  踩點更新!

  第251章

  這個時候後悔已經晚了,誰叫他做事不過腦子。悲歎一聲,劉浪認命的在代表他黑歷史的鐵證上系上一根紅繩。

  陳瀟點點頭,對劉浪這次的表現還算是滿意。接下來的時間裡,針對劉浪在剛才表現出來的不足提出改進意見,還對他剛才表現正確的地方給予了表揚。

  劉浪認真的聽著,看著陳瀟佈滿肅然的臉,漸漸的心生敬佩之意。

  風水之術是他的救命稻草,對於唯一能夠教導他的陳瀟,其實劉浪心中還是有些不確定他的能力的。

  畢竟陳瀟的年紀太輕了,劉浪已經做好了自修的心裡準備,卻沒想到陳瀟教起他來頭頭是道,效果出乎預料的好。

  並且在這麼短的幾天就讓他入了門,名師也莫不如是了。最難的那一步已經過去了,接下來的修行再怎麼辛苦,也讓劉浪甘之如飴。

  身上的天眼效果已經消失,他已經看不到周圍模糊的氣場,手中的羅盤也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上邊朦朧的金光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可是意識海當中能夠清楚感受到的、完全不同於真元的元氣,卻在告訴他這一切不是他在做夢,更不是他的臆想。

  望著老師明亮卻充滿睿智的雙眼,劉浪的心,徹底的踏實了下來。

  景慧又催促了一次,陳瀟才趕緊挑著重點跟劉浪說了說,鞏固了一下這次實踐的成果。

  劉浪意識海那點元氣太少,只能留作火種,陳瀟就沒讓他浪費,給他接連拍了防護符和神行符,兩個人就匯合了景慧,又順著原路返回。

  當時看到了兩個支流,這個支流是假龍,那麼肯定另外一個分支才是真龍所在。

  有了真元,劉浪又有充足的精神力,已經可以學習畫符了。

  但是這會兒時間太緊,陳瀟又怕他貪多嚼不爛,只交給他一張普通的引靈符,讓他照著先描紅個一百遍再說其他。

  一路邊說邊走,很快他們就感到了另外一個支流。

  景慧再一次幫著浮空到高處,畫出了大概的山脈走向。這一次陳瀟卻花費了很多時間,才確定了接下來的路線。

  甚至景慧都不能停留在一處地方望風,要跟著他們移動。

  這支真龍是他見過最為狡猾和難以對付的。不僅有假龍做掩護,真身之處還設了幾處疑穴。

  陳瀟可沒有把握只憑藉紙上的簡單線條就找出來哪一個是真的,只能到現場一一看過之後,才能分辨出來哪一個是真正的龍穴。

  陳瀟知道他們在原地停留的時間越久,被追蹤他們的人找到的可能性越大,可是這個風險他們不能不冒。好在景慧和劉浪都堅定的支持,才讓陳瀟沒那麼焦躁。

  就在陳瀟三人一邊隱蔽著行跡,一邊排除疑穴的時候,遠在羅辰大天境的重玄派,一股不同尋常的濃雲積蓄,引起了掌事院和諸位長老的注意。

  趙放初時沒有注意到,還是被人提醒才出來觀看。

  “趙師叔,發生什麼事了?”一個剛入內門沒有幾年的新人,被這不同尋常的氣氛嚇到,有些不安的問道。

  趙放很有長輩范兒的安撫道:“不用驚慌,應當是哪位同門在晉升大境界。看這雲層的厚度和範圍,應當是要突破元嬰期了。”

  對新人們而言,元嬰期是非常遙不可及的,並且在門中的地位也一躍成為高層,是他們這些小傢伙們平日裡見不到的大人物。

  嘴裡驚歎著,新人們興奮的小聲討論著,這次晉升元嬰的是哪一位前輩。

  趙放卻凝視著雲層運動的方向,那是向著幼昆山的方向而去,那裡只住著一個金丹期修行者,那就是席雲霆!

  趙放難以抑制內心的震驚,他是知道這位師叔近期一直閉關,就是為了晉升元嬰,卻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衝擊,連劫雲都產生了,可見是來真的。

  趙放不由自主的騰身而起,來到最靠近幼昆山的地方,在那裡已經有幾位同門先到了一步,他們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有的面目凝重的注視著劫雲。

  雖然常壽這些年來也很受重視,可是卻仍舊比不上席雲霆的地位和影響力。不說兩人同為極佳靈根的天賦,就算是一般的修為,以劍修的武力值也要碾壓常壽一頭。

  可以說,第二代弟子當中,能夠接替掌門之位的幾人,當屬席雲霆最為有競爭力。

  席師叔的修煉進境,速度太快了。據趙放所知,要是這次順利晉升,席師叔就是已知當中最年輕的元嬰修仙者了。

  也難怪當初席師叔年紀小的時候,他的師父太宿會害怕他夭折,壓著他的修為,不讓他過早的築基了。

  厚厚的雲層覆蓋了半個重玄派,鉛色的雲當中泛起藍紫色的暈光,逐漸蔓延開來。

  “又是紫雲雷劫,席師弟每一次晉升的劫雲就沒有逃過這種最厲害的劫雲。”

  “是啊,當初築基的時候就是,把整個重玄掌事院和長老們都驚動了。就算再怎麼有天賦,也從來沒有聽說過築基期就經歷九次紫雲雷劫的。”

  “想想你我當年晉升,了不得才是紅色劫雲,黃色劫雲都少見。”

  “要不然席師弟是整個高層的掌中明珠呢,這天賦當真是千年難遇。”

  “哎,福禍相依,出眾的天賦伴隨的是怪異的特殊能力,還記得當時席師弟被同齡人排斥的厲害,一直獨來獨往。其實我一直挺擔心他性子因此而乖戾,也虧得太宿前輩教導的好,才沒有讓他行差踏錯。”

  “誰說不是呢……”

  耳邊的竊竊私語漸漸的被雷聲壓下,眾人不說話了,都下意識的壓低了呼吸,看著雷蛇電閃,轟隆隆一陣陣的劈下。

  距離的太遠,趙放想像不出來真我樓現在是個什麼景象,只站在這裡就能聞到空氣當中一股雷屬靈氣灼燒後的焦味,過分飽和到他皮膚上的毛髮都能感受到的地步。

  可想而知那是一種如何驚天動地的浩大聲勢。

  旁邊有掌事院的掌事低聲數著劫雲劈下的雷,間隙間傳來的聲音很清楚,“……七、八……十一、十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一聲聲驚歎聲此起彼伏,“果真是二十七道雷劫!”

  “這可是如何是好!”趙放循著聲音望去,是一位跟席師叔同一師承的一位師伯,就聽他喜憂參半的說:“有道是只有潛力最強的修仙者才會經歷紫色劫雲,可每次都增加九道劫雷,如此下去,到渡劫之時豈不是七九的倍數?”

  趙放見識尚淺,還沒有學到如何計算渡劫期劫雲規模的深奧知識。可是只聽著,就覺得不妙。

  要知道劫雲越厲害,劫雷的次數越多渡劫的成功幾率就越低。

  一般人的劫雲知識普通的鉛雲罷了,黃紅兩色的劫雲一旦出現,沖關的人多數要失敗。紫色的劫雲通過係數就更低了,更別提還有那麼多的劫雷。

  席雲霆到時候可怎麼渡劫?

  一眾人想的太遠,個個都陷入了擔憂當中,絲毫不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

  重玄的高層們就是這麼自信,理所當然的認為席雲霆必然會修煉到渡劫期。

  晉升成功後,席雲霆的劍氣沖霄而起,劫雲瞬間潰散了大半,又過了半天厚厚的雲層就消失殆盡了。

  整個晉升沖關用了正正一天的時間,結束之後還需要再靜坐一會兒,加上席雲霆在門中沒有什麼好友,長輩和同輩師兄們也只是發了一封祝賀的傳訊符,並沒有成群結隊上門祝賀。

  跟別人晉升元嬰後門庭若市的熱鬧相比,真我樓前冷清的可怕,然而席雲霆卻並不覺得怎樣,心愛的人不在,再多的喜慶也不是他想要的。

  終於理順了領域,歸納出了全新的戰鬥模式,又完成了最終目標晉升成功,席雲霆已經迫不及待趕去和戀人見面。

  他一刻都不想耽擱,開始收拾出行所用的東西。以往全不在意的東西,這次都想要打包帶走給瀟弟用,就算是用不上,擺著也是好的。

  另外一些常備藥品和物資需要準備,這次出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外邊的東西到底不如門內全面。

  正在思考這些有的沒的,席雲霆手下的動作卻不慢,利索的收著臥房內的東西。

  正在這時,他突然有所感覺的轉身,背後一人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他:“小師弟,你這是做什麼?要搬家麼?”

  席雲霆頓了頓,鎮定的放下手中的被褥,若無其事的說:“大師兄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位是他同一個師父的大師兄柳韶光,修為已經到了分神初期。席雲霆跟這位大師兄還算是親近,小的時候師父太宿擔任掌門事務繁忙,最基礎的部分就是柳韶光教的。

  後來席雲霆發現自己總是會不經意的還得周圍的人倒楣,還總是防不勝防。在一次連累的柳韶光被大殿上的屋簷掉下來被砸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主動往他身邊湊過了。

  也只有僅有的幾位親近的親友,能這樣不經過通告,就直接進入真我樓裡。席雲霆有些懊惱,太大意了,就算是別的人不來,柳韶光也肯定是要親自過來祝賀他的。

  柳韶光揚了揚眉毛,玩味的打量了一下席雲霆臥室裡的陳設。

  他剛才說席雲霆是在搬家,還真不是信口亂說。臥室裡邊的幔帳和寢具都被收拾了大半,連他記憶當中小師弟很喜歡的擺件也不見了。

  柳韶光心中湧起八卦的情緒,好奇的問:“小師弟啊,你這是打算幹嘛?逃難去麼?”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踩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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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讓人覺得出戲的萌新改成新人了_(:з」∠)_

  這麼寫,本來是想要讓趙放賣個萌,可惜不太成功。

  第252章

  席雲霆相當不擅長說謊,此時他唯一的武裝只有面無表情。可是大師兄都問了兩次,還不回答太說不過去。

  他只得含糊的說道:“外邊用的東西不如家裡的好,帶上只是以備萬一。”相當潦草的應付了這麼一句,就特別生硬的轉移話題,“大師兄,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柳韶光對這個小師弟相當的了解,見他一副拒絕細說的樣子,知道是不可能再問出點什麼了。

  就深感惋惜的說:“當然是來道賀。小師弟你可是重玄派開天闢地第一個在這個年齡就晉升元嬰期的,不光我有賀儀送你,就連掌門師叔也說要表示。機會相當難得,能從師叔的私庫當中淘東西,記得別忘記了撿最珍貴最頂級的拿。”

  席雲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臉上一派平靜的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柳韶光作為太宿的大弟子,一直以嚴肅的形象出現,是掌事院的實權人物,在重玄派上下乃至整個羅辰大天境都相當的有威望。

  為了他們這一系體面,柳韶光不得不做出表率,以威嚴震懾所有二代弟子。因為在最初,太宿接任掌門相當突然,師徒幾個要頂著質疑的目光,壓服所有懷疑的聲音。

  先天和後天加起來,就讓柳韶光少年老成,一直沉沉穩穩,後來更是變成重玄派老成持重的代表人物。

  在外邊佯裝刻板嚴肅就已經夠壓抑了,面對自己人再不讓表露真實情感就真能把人憋瘋。

  於是這嚴重精分的人生,讓他練就了可以瞬息秒變人前、人後兩種態度,和用威嚴臉的說著各種不符合形象的話的本事,尤其愛逗弄這個小師弟變臉。

  柳韶光很有兄長風範的勉勵了席雲霆幾句,又把自己準備的賀禮給了他。

  席雲霆態度平和的道謝,然後冷靜的接過一個儲物袋。他並沒有感到驚喜,因為不用看也知道裡邊是什麼。

  柳大師兄行事一貫的簡單粗暴,從小到大都是直接塞錢,是信奉“靈石萬能”的堅定主義者。

  太宿以前還批評他給小師弟禮物不走心,他還振振有詞的辯解,只有擁有充足的靈石才能有足夠的底氣在修仙界行走。他送給小師弟的不是別的,是堅實的後盾!

  再說了,他跟小師弟年齡差的太多,又搞不懂小師弟喜歡什麼,需要什麼。還不如直接給他靈石,讓他高高興興的買買買呢。

  太宿說過他不止一次,柳韶光屢教不改,最後也只得聽之任之了。

  說完這件事之後,柳韶光眼含期待的看著席雲霆,席雲霆默然的跟他對視,半晌不解的眨眼,這又是什麼意思?

  柳韶光怨念的對他說:“小師弟啊,你就沒有什麼對我說的嗎?”

  席雲霆想了想,道:“大師兄想要我說什麼,直言好了。”

  柳韶光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你如今已經有了伴侶,怎麼還跟沒嘴的葫蘆一樣!你跟心上人待在一起,也跟現在一樣瞪著眼睛發傻麼?”

  席雲霆明白了,他說:“自然不是。”

  柳韶光很感興趣的問:“那你們平日裡都說些什麼?”

  席雲霆仔細的想了想說:“其中內情不好對大師兄道來,大師兄沒有親身體驗,恐怕無法意會。”

  柳韶光一噎,心塞的說:“那算了。之前你有了伴侶的事,師兄我也只是道聼塗説,今日你就為我介紹一下,對方是個怎樣的人?”

  席雲霆垂下眼簾,避開了柳韶光的眼神。只是心中一個念起,就能浮想聯翩,越發的強烈的想念瀟弟。

  瀟弟的每一個音容笑貌,都是彌足珍貴的記憶。席雲霆能在心中細數瀟弟的每一處,他的樣貌、聲音、儀態,走路的樣子,面對面說話帶著笑的眼睛,唇角彎起的弧度……

  席雲霆只覺得心潮澎湃,礙於性格內心情感越強烈,他越沒有辦法用語言說出來。措辭了半天,也沒有辦法吐出一個字,最後席雲霆只得放棄。

  “大師兄的意思我知曉了,有機會一定當面為你們介紹認識。”頓了頓,席雲霆補充了一句:“他的名字叫做陳瀟,中品土屬靈根,築基期修為,主職風水師。”

  柳韶光的桃花眼瞪大,看著小師弟那寫著“我話說完了”的臉,捂著胸口感覺自己可能得了某種心疾,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憋氣呢。

  這話沒法聊下去了,柳韶光有氣無力的說:“那我回了,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吧。等你忙完了,記得去師父那裡一趟。他出關了,要見你。”

  說完,柳韶光飄逸的袍角一甩,邁著威儀萬千的步伐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離開了。

  黑曜石般的眼睛無語望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這才是應該一過來就說的重點好不好!

  席雲霆放下手中的事,來到了少昆山。

  太宿從掌門的位置上退位之後,就從季昆山的宗門大殿搬到了這邊的丹霄殿居住。自從席雲霆獨立,太宿真人身邊就只有侍候的下人和幾個小道童,因為他經常閉關,平日裡相當的安靜。

  道童稟告之後,席雲霆進入東殿起居的房間。

  “弟子雲霆見過師父。”席雲霆幾個大步走到坐台前的臺階下,大禮叩拜。

  “起來吧。”太宿真人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道。

  席雲霆有點憂心,他抬起頭,發現師父從上次見過之後更顯的蒼老了。

  那一次見到他,他的鬢角雖然出現了白髮,卻還不算多,這一次頭髮卻變成了半白半黑。臉上的皮膚也開始鬆弛,眼角和唇邊的皺紋都變的更深。

  “師父?”席雲霆震驚,“難道是閉關不順?”

  太宿真人笑了笑,說:“閉關很順利。快起來,坐到椅子上,地上涼的很。”

  見師父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懷他,席雲霆鼻尖一陣酸澀,趕忙起身轉向一旁,才忍住了沒有失態。

  坐下後,席雲霆就問:“師父,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何……”老態更加的明顯了?

  太宿真人為什麼會從掌門之位上退下來,正是因為他身上突然開始出現老化的跡象。

  按照常理來說,合體期的修仙者壽元極其的悠長,再說太宿本身的修為又沒有出現問題,更沒有出現停滯不前,不過就是因為事務繁忙,增長的緩慢一些,是絕對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明顯變老的跡象。

  這讓太宿一系的人都很擔憂,太宿本人對此也十分重視,更是立刻決定了傳位給太玄,自己專心閉關修煉。

  除了掌事院的幾個掌事,還有極少數的幾個人之外,這件事並沒有被傳揚開。就是害怕重玄內部出現動盪,引起不好的變化。

  好在新老掌門交接很順利,重玄順利的從太宿掌門過渡到太玄掌門。

  太宿閉關之後,老化的部分就應當停止,甚至因為靈氣高速的轉化真元,加強了身體的活性,那點老化的狀況應該得到緩解才對。

  卻沒想到出去一次回來,師父太宿的老化情況不僅沒有改善,反倒是更加的嚴重了!

  可能是剛出關沒有多久,長時間沒有說話導致嗓子還很乾澀,沙啞的聲音更是加重了老態。

  太宿端坐在坐臺上,擺手說道:“不用擔心,為師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正常現象。”

  席雲霆半信半疑,他們這一系雖然都是劍修,不過因為靈根不一樣,學的心法也就不一樣。

  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大概真的是功法造成的暫時現象吧?

  “好了,叫你來是有事問你。我聽聞你有了一位伴侶,這是真的嗎?”太宿轉而問起了弟子的感情生活。

  席雲霆有些赧然,儘管臉上看不出來,他輕輕的點了下頭,說:“是的,還沒有來得及稟明師父。”

  接下來,席雲霆就用簡練到乾巴巴的語言把心上人給介紹了一番,具體來說,可以參照他對柳大師兄的說法。

  太宿安靜的聽著,顯然很習慣席雲霆的語言特色,對此沒有任何異常。

  席雲霆說完之後,太宿半天都沒有說話,席雲霆不安的看著他。太宿看著這個他最看重的關門弟子眼中的不安和忐忑,覺得陌生又挺新奇。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張嘴說道:“雲霆,你可知道我們這一支劍修,甚少有結了伴侶的。所以這方面,為師也沒有什麼能夠幫你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是一個修仙者,萬萬不可荒廢修行。”

  席雲霆心中稍定,語氣認真又堅定的說:“請師父放心,弟子絕不會荒廢修煉,耽誤了修行。”

  太宿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眉間透出些擔憂。

  對這個天賦出眾的弟子,他一直給予厚望,期盼著他有朝一日能夠飛升成仙。

  原本以為席雲霆性格內斂,待人冷漠,不會出現感情上的變故,卻沒想到突然之間他就有了意中人。

  事已至此,太宿已經不能再說什麼勸阻的話,更不能做出什麼阻礙的事來,那種事只會產生反效果,造成他心境上的不利影響,反倒耽誤了席雲霆的仙途。

  這既然是自己弟子做出的選擇,太宿為今之計,也只能期盼他和那位陳瀟之間的情路不要生出什麼波折。

  心中的憂慮藏好,太宿點頭說道:“如此最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緣故,太宿忽然感覺有些累,神情上也顯出疲憊。

  席雲霆知道這會兒該告退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師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作者有話要說:

  還以為今天這章要短小了,沒想到寫到最後一千字的時候挺順。

  第253章

  太宿有點意外,席雲霆絕少有主動提起要求的事,他頓時就慈愛的說:“說吧,什麼事?只要為師能辦到,絕對不推辭。就算辦不到,也想法辦到。”

  席雲霆輕抿嘴唇,低聲道:“師父言重了,弟子只是想要借您的金縷罩一用。”

  太宿笑了,“我當是何為難事呢,這個容易。正好你晉升了元嬰期,為師的還沒有獎勵你,這金縷罩你就拿去自用吧,不用還給為師了。”

  法器分為上中下三個品級,而在此之上更加強大的就不再被稱為法器,而是法寶了。金縷罩,就是一件法寶。

  席雲霆有一個可以用來隱蔽遮掩地形的法器,這個法器就是仿造的金縷罩。

  可以說,金縷罩是那個可以藏起一個小山谷的法器的升級版,它厲害之處在於那個法器是死的,只能藏起靜止在原地的一塊地方。

  而身為原版的金縷罩卻能夠任意變換形狀,還能夠隨著主人一塊移動,除了模擬周圍形態達到隱形的作用之外,還能夠徹底的遮蔽所有生息。

  有了這個金縷罩,只要席雲霆想,就算是藏在合體期修仙者的鼻子底下,也別想被找出來。

  這樣貴重的法寶,連席雲霆也只敢借來用用,這還是因為太宿一直在山門閉關,用不上。卻沒想到太宿會這樣問都不問緣由,直接給了他。

  這可讓席雲霆心中一驚,他趕忙說道:“師父,弟子只是暫時借用。如此重寶,弟子不敢受。”

  太宿笑眯眯的說道:“你這傻孩子,推辭什麼。我本就打算直到晉升渡劫期為止不踏出重玄半步,這金縷罩在我手中也是閑著無用。待到有那麼一天我渡劫期了,這金縷罩就更用不著了。”

  渡劫期修仙者在整個天境世界都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這個境界的修仙者大多數都處在神隱狀態。基本就是只能聽聞他們的傳說,見不到人。

  他們忙著修煉和為最後升仙時渡過雷劫而做著各種各樣的準備,煉丹的煉丹,煉器的煉器,其他輔助主職的也各自在本領域內囤積可以硬頂劫雷的用品。

  而沒有這些輔助主職的,則奔波各個天境最危險的歷練之地,積攢材料,找人煉造。總之,都很忙。

  這時的他們已經是半仙之體,跟合體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境界,天境世界再沒有什麼能夠危害到他們,自然也用不到金縷罩這樣遮蔽類的法寶。

  想明白之後,席雲霆也就不再推辭,拜謝過之後從太宿的手上接過了金縷罩。

  遞給他之後,太宿抬起手,用大拇指按了按太陽穴,猛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他輕拍了一下腦袋,“對了對了,有件事你可千萬別忘記了,去鴻書館要一份元嬰劍典,記住得是臻典版的。”

  劍典是重玄劍修們必修的劍法總綱,臻典版是他們這一系師承的前輩們先後編撰修訂的。多年前,太宿也把自己的心得和經驗總結錄入在上邊。

  可以說這份劍典,就是重玄劍修們的教科書,就算是某一個派系不小心全部死光,也保證了這個支派不會斷絕。

  太宿沒有時間教導弟子,也只能讓他去尋找對應階段的劍典先自修,這才特意叮嚀他。

  其實不用太宿說,席雲霆接下來也要去一趟鴻書館,目的之一正是元嬰劍典。

  這個提醒來的太晚,尤其還是在太宿恍然醒悟之後,才憶起該提醒徒弟,更是讓席雲霆心中再一次湧起擔憂。難道師父他現在連記性也開始變得衰退了?

  那份擔心猶如實質,即使沒有明說出來,也讓太宿意識到了。

  他呵呵一笑,避重就輕地說:“畢竟剛剛經歷一個漫長的靜坐,難免遲鈍。別在我這裡逗留啦,之前不還急著收拾東西準備走,趕緊去找你那伴侶去吧。下一次回來,把他帶回來。既然都築基期了,說明他的年齡也不小了,早點把你們的典禮辦了。你也能安安心,免得牽腸掛肚的,一日都待不住了。”

  席雲霆頓時覺得耳朵尖發燙,臉上也開始發熱。

  一定是大師兄提前給師父打了小報告,席雲霆惱怒的想著,明明他都猜出來了,偏還在他面前故意裝作不知的問來問去!

  弟子臉上的窘態並不明顯,然而師父對他太了解了,自然能看出來。

  知道他面皮薄,太宿按下笑意,慢聲道:“雖然陳瀟身後沒有師門和師長,我們也不可失了禮數,行事草率。世人看輕他,就是看輕你,看輕重玄派。到時候就在宗門正殿舉辦道侶典禮吧,還要遍灑請帖,該請來的都要到場。正好門中上下,也好好熱鬧一下。”

  師父這樣重視他和瀟弟的事,還操心起倆人的典禮,這讓他深受感動。

  想起到時候的場景,能和瀟弟結成道侶,永遠相伴,由衷的歡喜和激動湧上他的心頭。

  半晌,席雲霆才平復了內心湧動的情緒,深深的、恭敬又真摯的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沉靜而肅然道,“謹遵師父的意思。”

  在臨行告別的時候,席雲霆特意送上了瀟弟給的平安符。師父這個狀態很有問題,問他又不肯說,席雲霆只好把捨不得拿出來送人的元氣平安符送了幾張給師父。

  原本是應該分給大師兄幾張的,誰讓他跑的快,就再多等一陣吧!

  ——當然,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師父面前打小報告,被小師弟惱上了。

  這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席雲霆來到鴻書館,也不多言,直接告訴那兒的人自己要一份臻典版元嬰劍典,和雖然不知道具體名目,但是依照內容用途卻十分明了的圖冊。

  當值的理書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氣勢威嚴的席雲霆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卻又不敢讓他再說一次。

  糾結了半晌,理書員磨蹭著不動,席雲霆這才又複述了一邊。

  這一次聽的不能再清楚了,理書員卻露出了一個“見了鬼”的驚詫表情,微張的嘴巴在冷冰冰的黑眼睛注視下默默的閉上。

  正準備離開去放置玉簡和圖冊的區域尋找目標書籍時,卻又被席雲霆給叫住了。

  “席掌事,您還有什麼吩咐?”理書員戰戰兢兢的問。

  席雲霆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紙符,遞給理書員,“這紙符拿著,一直到褪色為止,不要離身。”

  席雲霆不著急給柳韶光,那是因為對方修為是分神,皮糙肉厚。更何況,他有經驗,又知道剛和他碰過面,會下意識的有所防備,突發的倒楣事件傷害不到他。

  而面前這個理書員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弟子,可扛不住隨著他境界越高,越厲害的厄運光環。

  理書員恭敬的雙手接過,也不敢問為什麼。輕輕彎起,見席雲霆沒有異議,就折疊成小小的四方形狀,貼身放著了。

  臻典版元嬰劍典有好幾個複刻的玉簡,很快的理書員就給席雲霆送了過來。

  至於他要的圖冊,因為太過冷僻,至今為止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要過了,所以也沒有複刻本,是只有一份的孤本。

  鴻書館太大,藏書又多,不經常被門中弟子需要的書籍,都被集中堆在一處。這讓尋找變得困難,很可能要花一些時間。

  理書員小心的跟席雲霆稟告了這其中的難題,和因為是孤本只能借閱,必須歸還的規則。在獲得了席雲霆一個頷首作為同意之後,才放心的鑽進一個蒙塵的房間裡翻找。

  就在理書員驚險的避過倒塌的巨大書架,避免了被書籍活埋,席雲霆站在原地像雕塑一樣,嚇的進入鴻書館的底層弟子們繞道時,陳瀟花費了一天多近兩天時間,終於排除了大部分疑穴,尋找到了真龍所在。

  說實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排除出真正的龍穴所在地,陳瀟不可謂不辛苦,他幾乎是拼了命的努力找。

  要知道,他可是把就算擁有先進工具,也需要一個月時間的工作量給壓縮到不到三十六個小時給完成了。

  有追兵隨時可能找上來,陳瀟不得不這樣做。

  一直處於全神貫注的狀態中,陳瀟已經相當疲憊了。可是他卻不想休息,內心的焦躁催促著他不要浪費時間,儘快進行扡穴,好離開這裡。

  劉浪卻把他攔住了,並勸道:“老師,請不要操之過急。您之前不是教導過我,在風水一事上要保持謹慎和冷靜,切勿急躁嗎?”

  這就是有一個閱歷和見識豐富的弟子的好處,在必要的時候會提出正確的建議。

  陳瀟雖然心急,好在沒有失去理智。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對,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急,不能亂了節奏。”

  他拍了拍劉浪的肩膀,“今夜你和法師兩個人值守,我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陳瀟目光炯然有神的望著劉浪,沉聲說:“能做到嗎?”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陳瀟不參與守夜,劉浪單獨守備的時間被大大拉長了。這還是劉浪第一次被陳瀟授予厚望,他心裡有點激動,面上卻很冷靜,他沉穩的回答:“能!”

  陳瀟欣然一笑,“好!明日清晨,一起來就進行扡穴。你可要好好觀摩,不要走了神。”

  劉浪眼睛一亮,大聲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連續四天在裝修現場和裝修市場之間奔波,又累又困,寫到這會兒卻沒有踩上點,桑心……

  第254章

  第二天一大早,陳瀟一起來,劉浪就已經候在一旁,等著侍奉他洗漱。

  在他樸素的觀念當中,有事弟子服其勞,出門在外,他自然要不假他人之手,親歷親勞。

  他不只侍奉陳瀟洗漱,還端茶遞水,伺候用餐。甚至細緻到要捧著他的衣服,親手要替他穿上的地步。

  對於劉浪這樣,陳瀟一開始就說,不必他做到這樣低三下四的程度。

  他雖然是接受私人教育長大的,卻早已習慣了現代社會的三觀,而建國之後早就沒有這樣把徒弟當成免費勞工使喚的習慣。

  劉浪卻很堅持。

  在修仙界中下層的小門派當中,像他這樣半路投入師門,又年齡較大的,哪一個不是這樣跟在師父身邊,近身侍候一段時間。

  他們的境遇並沒有低下到猶如僕人程度,這只是增進關係,加強互相了解的最快方法。

  當然,大仙門和頂級仙門不流行這樣做,那是因為人家有專門的僕役和道童。可是類似劉浪這樣的徒弟,依然是要天天找機會到師父跟前露露臉的。

  誰讓他們並不是從最初就跟在師父身邊長大,修煉的。從感情基礎來論,先天就要短其他弟子一大截,從身份上來說,也比其他弟子要低。再不抓緊機會表現,就更得不到師父的看重了。

  陳瀟見婉言拒絕不管用,又正色而嚴肅的又說了一遍。劉浪見狀,就退而求其次,穿衣吃飯什麼的就算了,最少每天早晨起來洗漱,讓他幫忙給準備個水。

  劉浪眼中含著懇求,陳瀟也不好再嚴詞拒絕,只好答應了。轉頭他就心裡想著,等找個機會把這個事也給他免掉。

  昨天晚上,得知陳瀟要保證休息,景慧主動承擔了一半的時間,劉浪只守了後半夜,這會兒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草草的吃了點東西,打發了早餐,陳瀟就迫不及待的準備扡穴了。

  這一次劉浪就不能跟著一塊去中心位置,只能站在週邊,他睜大了眼睛,仔細的看著陳瀟的一舉一動。

  這有史以來最難尋的寶穴,沒有辜負陳瀟的辛苦,是龍脈當中最頂級的真龍之脈,就是把祖先埋進去,後代能出皇帝的那一種。

  換到這修仙界,至少能撐得起一個中型仙門數百年的好氣運,不敢保證能飛升,至少也能達到合體期,如果當事人足夠努力刻苦,搏一把沒准還能晉升渡劫期。

  這樣好的陰宅之地,卻偏偏在神州圖錄當中,著實讓陳瀟惋惜。

  換做是在任何一個天境當中,好好運作一番,給這塊寶地尋找一個合適的主人,陳瀟不光能收穫一筆不菲的報酬,後期得到的因果氣運也是相當豐厚的。不像現在只能得一份扡穴的收益。

  這塊風水叫做紫瑤玉柱龍,從羅盤上看,有眾山從北向南排列,形似一柄勺子。其中一峰突起,恰在末尾,猶如北斗七星最末的瑤光星一般。

  唐代詩人李商隱的《南朝》詩雲:“地險悠悠天險長,金陵王氣應瑤光。”這一風水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

  擁有記錄這種帝王風水的書籍,在古代要是讓皇家知道是要掉腦袋的。有這樣書籍的風水大師無不捂得死死的,就怕哪一天招來大禍。

  這就導致此類風水書傳世極少,陳瀟的師父方顧也是僥倖得到了一份,還是欠了人情的影印本。

  陳瀟一步一個腳印的向著穴位走去,也許是知道再也藏不住,原本低調成尋常模樣的氣場,撕去了偽裝,露出了真面目。

  陳瀟的眼睛微微長大,這帝王風水果真是不同凡響,氣場極其蓬勃恢弘,淡白色的波紋當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紫色煙氣。

  陳瀟看得讚歎不已,不過也只是如此了。畢竟有席雲霆珠玉在前,眼前的真龍氣場無論是規模還是輝煌浩然的程度都要差不止一點。

  這讓陳瀟心底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這足以支撐一個中型仙門數百年氣數的真龍之脈,都比不過席雲霆本身具有的氣場十分之一,在大哥的身上到底有著怎樣的玄機呢?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當務之急陳瀟是要進行扡穴,沒有心思細想,就暫時先放下了。

  這紫瑤玉柱的反抗特別的激烈,前世讓他元氣大傷遭到反噬的斬龍之戰,跟這會兒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幸虧他這會兒的身體素質得到了強化,達到了築基期的程度,再加上他不吝嗇的用出元氣來護身和擊散氣場的衝擊,勉勉強強、有驚無險的穿過穴位周圍的保護,來到正中位置。

  此時陳瀟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面色潮紅,汗如雨下。

  有了昨天的教訓,陳瀟沒有急著扡穴,反而是站在原地休息,等到調整好了狀態,才伸手取出扡穴的金屬杆。

  這些金屬杆,都是後來陳瀟成批定制的,用的是韌性很強,非常堅固的一種金屬材料。每一根都有一元硬幣粗細。

  金屬杆的頂端是尖的,這樣方便紮入土層當中。

  可是當陳瀟的手握著金屬杆往下插的時候,手卻無論如何也動不了。陳瀟心中一驚,卻並不感到慌張。

  他知道,這大概就是真龍之脈氣場的最後反抗,他之前都是用元氣來突破封鎖,就直接把元氣從意識海引出來,順著手指湧向金屬杆。

  這金屬杆並不是煉器產品,沒有很好的延展性,造成了極大的浪費,元氣十有七八都消散了,只剩下一點被送到尖端。

  陳瀟反省了一下自己為什麼沒有想著用元氣煉製一批扡穴杆,這會兒也只能忍著心疼,加大了元氣的輸出。

  儘管慢的令人髮指,可一旦形成了輸送通道,有了持續不斷的元氣支持,陳瀟終於能夠移動自己的手臂。

  “嘭”的一聲氣爆聲過後,陳瀟感到阻力消失,金屬杆一下紮入了土壤當中。

  “昂——”一陣高亢的聲音不甘心的尖嘯出聲,這聲音先是從陳瀟手下的金屬杆底下傳出,最後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震顫著周圍的高山不停的震動。

  這一場輕微的地震過後,一切平息了下來。

  旁邊一直看著的劉浪這才鬆了口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的景慧不太確定的說:“這就完事了?”

  劉浪搖了搖頭:“不,接下來還要進行吸收,打坐修煉。”

  景慧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原來風水是這樣修的,吸納地脈之氣,倒是再清正不過的一門功法。”

  倆人說話間,陳瀟已經放開了金屬杆,盤膝坐在地上,直接閉上了眼睛。

  景慧正打算過去給陳瀟護法,臉色忽然一變:“不好!有邪修過來了!”

  劉浪頓時露出了一個驚駭的目光,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再遲疑立刻準備迎戰。

  這個時候的陳瀟,絕對不能被人打攪!

  第255章

  陳瀟這個時候已經被回饋回來龐大而濃稠的氣運淹沒,整個人的五感都被堵塞,沉浸在宛若要窒息的幸福痛苦當中。

  比起靖國王都收穫的氣運還要龐大的能量直直的沖進他的身體,就像是一輛失去控制的重型大卡車在橫衝直撞。

  陳瀟吃虧在沒有功法可以進行引導,不能順著經脈運轉的能量只能在身體裡邊到處亂跑。幾乎被撐破的劇烈疼痛下,陳瀟潛入意識海當中,催動羅盤。羅盤瘋狂的轉動起來,大股大股貪婪的吸收氣運,頓時減輕了陳瀟的壓力。

  儘管還是漲得難受,卻沒有剛才那樣被撐破的感覺了。陳瀟鬆了口氣,專注的沉浸在羅盤的星盤上,看著源源不斷被轉化出來的金色元氣從中央天池湧出,一圈圈的轉動,向著黯淡的字元衝擊而去。

  原本在瀛仙島的時候陳瀟元氣已經到了第六層中後半的位置,進入神州圖錄之後遭遇了接連不斷的戰鬥,被消耗的都掉下了第六層,在第五層二分之一的位置。

  好在星盤被點亮之後,就算元氣的儲存跌落了下去,也不影響陳瀟什麼。不會讓他相當於築基期的身體素質和氣機像是被打落的境界的修行者那樣,又變成了煉體期。

  要是真發展成那樣,估計三個人都得瘋掉。

  就像是一個進度條,元氣飛快的從起始點向著盡頭奔去,先是重合了這一圈的起點,緊接著溢向第六層,速度沒有絲毫的減緩,飛速的沖過之前開拓過的部分,點亮第一次亮起的字元。

  陳瀟無法再保持冷靜,有過一次經驗的他,意識到如果這次突破了第七層,他在世人的眼中就是一個金丹期的水準了!

  成為金丹期,他的地位將大大的提升,最重要的是,他終於具備了開創風水門派的最後一個條件。

  就在陳瀟心情有點激動時,他感到頭頂上一陣陣發麻,讓他有點心神不寧,無法專注。

  一開始,陳瀟還以為是所謂的劫雷,但是仔細一體會又覺得不太一樣。當他的不再專心,分神關注這種特殊的感受時,發麻的感覺更是從頭頂逐漸擴散到了全身。

  腦子裡邊空白了片刻,一個激靈他忽然意識到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劫雷在劈他,而是他渾身的雞皮疙瘩正在顫慄。潛意識正在警告他,有危險!

  再也顧不得已經無限接近第七層的金色元氣,陳瀟的神智開始從意識海當中上浮,並中斷了和羅盤的聯繫。

  錯過了這次的機會,是很可惜,但是還可以等下次。他又不是真正的修行者,用不著為了一次晉升的機會把命搭進去。

  五感被喚醒,還沒有睜開眼睛,就能聽到激烈的鬥法聲。

  身體還在不停的湧進氣運,陳瀟咬著牙,爆起青筋,忍著被撐裂的感覺,從還模糊的視線當中選了一個可能安全的方向,就起身瘋狂的跑了過去。

  一離開中心範圍,氣運湧入的強度頓時減低了不少,緩過氣來陳瀟才扭頭去看戰場。

  來的邪修並不多,只有三個人。卻讓景慧和劉浪戰的艱難,原本他們倆的攻擊力就不強,更是一心保護正在打坐的陳瀟身上。

  當卷成漩渦的氣運,影響到氣場,帶動天地產生異象,在場的人都意識到陳瀟要晉升了。

  這讓景慧和劉浪更加的焦急了,與之相反三個邪修卻興奮了起來,開始避讓兩人,想要繞過他們的防線,直接破壞陳瀟的晉升。

  景慧和劉浪拼命的攔截,三邪修乾脆一分為二,一個拖住一個,另外一個試圖隔空攻擊陳瀟。

  劉浪護師心切,見狀奮不顧身的沖過去阻攔,生生把自己的要害暴露在拖延他的邪修跟前。

  景慧見狀趕緊一個攔截,擋住邪修攻擊劉浪的路線,才沒有釀成悲劇。

  邪修雖然沒有得逞,卻攪動周圍的風雲,甚至破壞了靈氣的均衡。

  為什麼修行者在閉關衝擊晉升時都要選擇在安全的地方進行,就是因為在晉升時修仙者無法反應。並且極其容易被影響到,從而前功盡棄,甚至走火入魔,道消身隕。

  本來景慧和劉浪倆人就不占什麼優勢,又因為顧慮重重,只能被動挨打。景慧還好,三個金丹期邪修並不能把他怎麼樣,劉浪就慘多了。邪修雖是無心跟他糾纏,卻還是很快就讓他變得血肉模糊,傷痕累累。

  連防線都出現了重大的漏洞,一下被邪修找到了機會。要不是景慧及時爆發一波,用身上的法器把對方給攔住,邪修都要衝到陳瀟身邊了。

  等到陳瀟有了動作,從原地跑開。邪修們是懊惱加不爽,景慧和劉浪也沒有高興到哪裡去,劫雲開始潰散,這一次的晉升到底讓人給攪黃了。

  陳瀟驚怒於劉浪重傷垂危的樣子,也憤怒這些人竟破壞了他這次點亮新羅盤圈數的機會。

  手中捏出一大把紙符,拍上防護符和神行符,陳瀟就炮彈般沖了過去。

  這一次含恨出手,陳瀟超常發揮,和景慧配合的特別默契,一下就打散了三個邪修的合擊,後把他們逐個擊破。

  殺到最後一個人,他眼見情況不妙他轉身就逃,景慧直追。他飛行速度不行,讓對方騰空就追不上了,乾脆丟開形象直接撲身死死的禁錮住他。

  景慧的胳膊跟鐵鉗一般牢牢的鎖著邪修的脖頸,眼看是逃不掉了,那邪修目光當中閃過絕望和狠戾。

  景慧此時站在邪修背後,看不到他的表情,陳瀟卻看了一個正著。他大喊一聲:“景兄小心!!”

  景慧一驚,想要鬆開卻被邪修死命的抱住,景慧見脫不了身,就趕忙撐起一個金色的法術護罩。

  “轟——”一聲,邪修自爆了。

  景慧雖然擋住了真元爆炸的衝擊,卻沒辦法阻擋血污,頓時變成了一個血人,懵在了原地。

  陳瀟沖過去,關切的問:“景兄,你沒事吧?”

  第一次遭受自殺式攻擊的景慧掏了掏有些嗡鳴的耳朵,呲牙咧嘴的說:“沒事。”

  真的沒事?陳瀟狐疑的用眼神看他,景慧抬手看著手上的血污,厭惡的一撇嘴:“我沒有受傷,這都是邪修的血。”

  陳瀟放下心,又趕緊去看劉浪。景慧落後他一步,卻比他先感到,抬手一陣金雨落下,劉浪身上的外傷就好了很多。

  景慧給他檢查了一下,說:“沒有傷到內臟,過四個時辰再施展一次法術就好的差不多了。”

  劉浪卻是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他只是憂慮的望著陳瀟,語氣低落的說:“只可惜這一次師父晉升金丹期被打斷了……”

  一時連陳瀟讓他暫時稱呼“老師”都忘記了,可見他是有多麼的在意。

  景慧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個血手印,“你師父還這麼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說了,這次沒有走火入魔,落下傷勢,已經算不錯了。”

  陳瀟笑了笑,說:“法師說的對,你不必為我難過,要知道我風水一派最不用擔心的就是晉升,等到積累足夠,順其自然就能突破。”

  劉浪只以為師父是在安慰他,連景慧也不相信他說的話。

  整個修仙界誰不知道積累足夠就半隻腳踏入了晉升,然而要摸到晉升的契機,卻要有足夠的機遇和好運。

  見兩個人都不怎麼相信的樣子,陳瀟淡笑沒有再提,轉而說道:“景兄可有換洗的衣物?”

  這會兒天氣很熱,風一吹那些血污變幹,讓景慧正渾身不舒服。他乾脆說道:“有的,我去梳洗一番。”

  劉浪也要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跡換掉弄髒的衣服。

  兩個人各自忙碌,陳瀟安撫著這次受到不小驚嚇,纏著他撒嬌的小八。

  這只小羊目前已經一個多月大了,體型長大了不少,卻仍舊嬌小而圓潤。腦袋頂上能摸到兩個硬硬的凸起,似乎是出現了長角的徵兆。

  它現在的胃口越來越大,一頓能喝掉半塊歷練口糧的粉末水。陳瀟擔心剩餘的歷練口糧撐不到它斷奶,想給它添加其他食物。

  小八二十多天就已經開始吃草,不過那是吃著玩。陳瀟讓它把青草當成主食吃,它雖然也吃,但總是委委屈屈的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陳瀟,好似陳瀟在虐待兒童一樣。

  這讓陳瀟內心大呼受不了,只好無奈的放寬了期限,打算讓它到兩個月大之後再加入青草為主食。

  也不知道是返祖的原因,還是它一直以來吃歷練口糧長大的緣故,小八表現出來超乎尋常的靈性和聰明。

  這一次邪修突然來襲,根本就沒有人顧得上安頓它,小八就自己跑遠,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等到這邊結束了戰鬥,徹底安全之後,小八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這會兒它餓的不行,正膩在陳瀟的身邊嬌聲的“咩咩”叫著,還處在幼生期的小奶音,聽得人格外憐惜。

  就連陳瀟也不能免俗,好聲好氣的對著它細語,哄著它耐心等一下。

  趁著劉浪清潔汙跡、換衣,陳瀟確認了他身上確實沒有其他傷處了,才取出歷練口糧給小八磨粉。

  景慧光是簡單的清潔根本就不能解決問題,他乾脆跳到水源當中好好的洗了一個澡。脫下的衣物也直接扔掉不要了,另外取出一身乾淨的。

  片刻後,景慧穿著一件淡褐色的僧衣,深藍色的袈裟走了回來。邊走,他邊把手放在鼻子邊聞。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緣故,明明他打了浴粉洗得很乾淨了,卻總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腥臭味繚繞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昨天晚上的,今天晚上的照常更新。

  第256章

  喂過小八之後,稍作休息,他們就不顧已經快要黃昏的天色,急匆匆啟程了。三人不確定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追擊者看到之前的天象變化,也許已經有人在往這邊趕了。

  直到跑出了數百里地,他們才在黑暗當中尋找了一處地方安營休息。

  景慧給劉浪又施展了一次治癒法術,儘管外傷都好了,接連的大傷元氣,還是讓劉浪的臉色透著一種虛弱的蒼白。

  陳瀟咬了下唇,低聲說:“接下來我們不要做停留,儘快的趕往羅辰大天境的集結點吧。”

  景慧和劉浪都意外的看著他,劉浪更是心急的說:“這怎麼能行呢,老師!只差一點您就可以晉升金丹期了,還是繼續尋找風水寶穴要緊。”

  陳瀟猶豫了一下,才說:“我總有種不祥的感覺,好似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給盯上了。”

  景慧條件反射的轉身四處張望,然後又放出神識仔細探索,半晌之後景慧扭過頭,疑惑的說:“我沒有發現有人潛伏在附近,也無任何凶獸。”

  這段時間以來,陳瀟幾次以風水的辦法提前判斷出來了危險,所以對於他所說的話,景慧並不懷疑。

  陳瀟臉上露出一個煩躁的表情,他甚至很少見的抓撓了一下頭髮,“你可以說這是風水師的一種直覺,我沒有辦法解釋清楚。”

  這樣讓他心慌的危機感,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其實作為一個靠玄學吃飯的人,陳瀟在靈覺預感方面是很差的。很少會提前預見什麼事,而一旦出現這樣的感覺,往往是十分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

  陳瀟看著景慧,充滿請托的說:“要是有什麼萬一,你就先帶著劉浪走,我們到羅辰那邊匯合。”

  景慧是會飛的,就算他的功法不適合帶人飛翔,帶著一個人跳躍前進,行進速度也會很快。

  之所以如今行程慢,完全就是因為他沒法在這個過程當中保全兩個人。

  而陳瀟和劉浪兩個,如果要論落單之後誰的生存幾率大,無疑是有元氣在身的陳瀟。

  景慧身為一個佛修,對天人感應一類比較信服,臉色也變得凝重。他問:“情況有那麼糟?”

  而劉浪不贊同的抬高聲音道:“不!如果一定要法師帶一個人走,那一定要帶老師!”

  陳瀟嚴厲的看了他一眼:“我自有保命的手段!你要是認我這個師父,就聽我的話照做!你跟著景慧法師去先去羅辰,我自會去尋你。”

  劉浪明顯還想說什麼,可是面對陳瀟充滿厲色的臉,他不敢頂撞。只好不甘心的捶了一下地面,在地上砸出一個深深的拳印。

  小八正好臥在附近,被震的跳起來,不滿的用蹄子踹了他一下,劉浪沒有理會,它就不高興的走到一邊,挨著陳瀟臥下。

  陳瀟所謂的保命手段,就是那一回席雲霆讓趙放送來的保命玉符。——這玉符是殷赫殷師兄送的事實,已經被陳瀟下意識的給忽略到腦後了。

  玉符能救命的次數只有一次,卻被陳瀟隱瞞下來沒有說。

  景慧也有壓箱底的招式,再說陳瀟還從來沒有打過誑語,他就信了。他道:“這樣一分散開來,目標雖說會小一些,被發現之後的危險卻更大。”

  說了這句,景慧沉默了下來。

  他內心實在不願,帶劉浪而留陳瀟落單。

  從情面上來講,陳瀟是席雲霆的朋友,劉浪是什麼人估計席雲霆都不知道。從利益相關來說,陳瀟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風水師,劉浪只剛學了個皮毛,要是有個萬一,三年後的宗門選徒可怎麼辦。

  可是身為正道宗門,景慧當然是要優先照顧最弱的那一個。而陳瀟偏偏又是這樣拜託他,讓連糾結的餘地也沒有。

  如此煩惱並不是他的性格,很快心胸當中的俠義佔據了上風,景慧正色說道:“陳賢弟放心,事有意外,我知道該怎麼做。只是但願事情不要發展到那個地步。”

  陳瀟向他道謝,眉頭憂慮的皺著,一整個晚上都沒有放鬆下來。

  夏季的天氣變換無償,頭一天還是萬里無雲,第二天就起了風,不一會兒就烏雲密佈。電閃雷鳴過後,瓢潑大雨落下。

  三個人開始各顯神通。陳瀟拿出一頂帽子,上邊有個傘,打開之後傘面開始旋轉,除非特別倒楣被斜風吹過來,要不然一點雨水也落不到他身上。

  景慧辦法比較簡單,真元張開一個氣罩,落下的水珠直接被杜絕在外。

  劉浪的方法在修仙界就比較大眾了,是一種可以薄薄的可以披在身上的雨披,不貼身還方便走動。

  景慧和劉浪的方式都屬於常見類型,只有陳瀟的自轉雨傘很奇特,引來倆人奇異的目光。

  景慧忍不住問:“你頭頂上的是機關?”

  陳瀟自豪的介紹道:“不錯。這是我的一個機關師朋友為我製作的,就算是沒有真元的普通人也能夠使用。”

  景慧感慨道:“這是用靈珠作為驅動力量吧?不是有點家底的人,用不起呀。”

  景慧於是就和陳瀟討論起來,這種機關雨傘潛在的銷售群體。

  大雨沖刷下,一切的味道都應該被沖刷乾淨。陳瀟抽了一下鼻子,疑惑的看著因為談話離得近了些的景慧:“你身上怎麼有一股……”陳瀟琢磨了一下,“腥氣呢?”

  景慧的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陳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眼,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抬起手,又仔細的嗅聞了一遍,他的皮膚上果真還有一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腥臭味道。之前他被那股味道繚繞的習慣了,已經聞不出味了。沒想到一天一夜了竟然還沒有散盡!

  景慧表情難看的說:“糟了,這應當是邪修的一種血液污染術,不小心沾到都會帶著這股味道好久,更別提我整個人都被噴遍了。該死!”他咬牙切齒,“臨死了還擺了我一道!”

  陳瀟不明所以,劉浪卻是景慧話音一落,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景慧懊惱地說:“自爆這種代價,連轉靈修都沒有了奢望,不是真正絕望的人不會輕易用出來。所以,我一開始也沒想到那個邪修竟然還暗中摻雜了一個這麼陰險的法術在其中。這味道簡直就像是風向標,指引著附近的邪修。”

  這下陳瀟明白了其中的嚴重性,驚疑道:“難道我之前感覺被什麼盯上了,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有人遠遠地吊在我們身後?”

  景慧說:“很可能如此。我的警戒咒對邪修有很強的感應,要不是距離超過了我的法術範圍,我不會發現不了。”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他們浪費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停留在原地,那危險的邪修隨時有可能靠近。

  陳瀟當機立斷道:“景兄,你帶著劉浪趕緊走!”

  景慧不假思索道:“不行,我現在身上都是這個味兒,被攆上的可能性最大。還不如讓劉浪跟著你,來的安全一些。”

  陳瀟說:“其實都差不多,兩邊都很可能會遭遇危險。說句不好聽的話,我護不住劉浪,他跟我一塊,死的更快。景兄則不同,除非來者是出竅期,不然打不破你的防護。只要你們足夠幸運,儘快到任何一個聚集點附近,找一個正道修仙者求援,就安全了。”

  景慧是金禪宗的知名人士,他求援的物件不會袖手旁觀。

  景慧道:“那你?”

  陳瀟想了一下問:“這附近有沒有什麼藏身的地方?類似迷障山那樣的,讓人輕易不願意靠近的地方。”

  景慧思索了一下,很快叫了起來:“對了!這附近有一個陰澗譚,至陰之水,陰寒無比。不小心落入其中的話,丹田和經脈會被凍住,非死即殘。”

  陳瀟拍手:“我就去那裡躲躲,避過這陣!”

  景慧反對:“那裡太危險了。”

  陳瀟說:“我會見機行事的。你們別耽擱,趕緊走吧。”說著,他轉頭向著劉浪,“你到了聚集點就等在那裡不要亂走。不要擔心我知道嗎?”

  劉浪死死的咬著嘴唇,咬得都流血了。剛才倆人討論,他根本就插不上話。

  他很想留下來和陳瀟在一起,卻明白如果他這樣做,只會拖累對方。

  這一刻,他無比憤恨自己的無力,並在內心發誓,一定要變得更加強大。恢復修為還不夠,要能夠保護師父,保護師門才行!

  仔細告訴了陳瀟陰澗譚的位置,景慧鄭重的道了一聲珍重,就帶著劉浪起身。

  景慧只起落了幾次,陳瀟就完全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了。

  陳瀟抱好小八,向著陰澗譚的方向趕去。

  他們走後約半天的功夫,才飛過兩個身影,其中一人正是程錮。陳瀟的感覺沒錯,昨天吊在他們身後的就是他!

  釋放血液污染術的主意,也是他給這些邪修出的。不過一開始人們只認為他危言聳聽,沒有放在心上,所以照辦的也就只有那一個決絕的。

  而他之所以拖延了一天的時間,卻是為了等他身旁這位,他的師父槐蔭老祖。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要寫到大哥出現,之前說的更新時間到了,今天就這樣啦,明天繼續

  第257章

  “師父,他們就在前邊,只半天的路程。”程錮恨聲的說。

  槐蔭老祖看面相只是一個皮膚白到不見血色的普通中年人,只不過配上他那雙冷血動物一樣的豎瞳獸眼,一股讓人深感森寒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不急,他們跑不掉。”槐蔭老祖陰冷的說道,“敢傷我座下弟子、後輩子孫,我要活撕了他們,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程錮露出一個冷笑,心中一陣快意。

  槐蔭老祖這可不是只嘴上說說狠話,他是真的會這樣做。

  “師父,那我們就趕緊追上去吧。”程錮詢問的看著槐蔭老祖,“還是說,和之前一樣弟子先行一步,給師父引路?”

  槐蔭老祖慢慢的看了他一眼,程錮身上一寒,泛起一股戰慄。他忍著揉搓胳膊的衝動,即使是自己的師父,已經很習慣了,卻還是忍不住會感到畏懼。

  相比自己飛行的速度,槐蔭老祖的移動速度很慢。要不是因為這慢到讓人心急的速度,他們早就追上那三個罪魁禍首,哪容得他們逍遙這麼久。

  心裡這麼想著,程錮卻不敢有任何的抱怨,也絲毫不敢因為槐蔭老祖的速度慢而有一點點的不尊敬。

  要知道數百年來拜入槐蔭老祖座下的可不只是他們師兄弟三人,至於為什麼他們三個會活到最後,無非就是識相和態度。

  槐蔭老祖說道:“你太心急了,急躁蒙蔽了你的雙眼。”

  程錮不明白他的意思,彎腰恭敬的說:“請師父示下。”

  槐蔭老祖殷紅可怖的嘴唇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抬手指了一下另外一個方向的地面。

  程錮趕忙扭過頭去看。

  那是一片草地,乍一看沒有什麼惹眼的地方。大雨沒停,地面濕漉漉流淌著彙聚到一起的雨水,青草的葉面被雨水打得抬不起頭,幾塊石頭被沖刷的很是乾淨,一切都顯得很尋常。

  槐蔭老祖不會無的放矢,程錮耐著性子又仔細的看了一遍,每一個小細節都沒有放過,終於把目光放在滾落在草根下的幾個黑色顆粒上。

  這幾個黑色顆粒零落的散在地上,間隔一小點距離一點,恰似一根線條。

  “這是?”程錮蹲下身,捏起那顆豆子大小的黑色顆粒,覺得似曾相識。當他想起之前發現的營地附近也有這樣的黑色顆粒時,臉色一黑扔掉了黑色顆粒。“是糞便!”

  “哼。”槐蔭老祖剮了他一眼,“這麼明顯的線索,你竟然都視而不見。白長了一對招子!”

  “是弟子的疏忽。”程錮汗如雨下。

  槐蔭老祖看著有糞便的方向,“看來他們是兵分兩路了。有血污術指引那邊不會追丟,這一路的可不能讓他們逃脫。你繼續追蹤那邊,我料理了這一邊。”

  既然他們兵分兩路,顯然是發現了血污術的作用。中了血污術的人跑這邊,未嘗不是吸引追兵,走另外一路的人一定不會有太高的防備。

  槐蔭老祖卻是低估了陳瀟,他從來都沒有存過這種僥倖心理。他不僅謹慎而快速的趕路,還很警惕著被其他邪修發現。

  可是這種警惕、謹慎,在放到實力比他強,經驗比他足的槐蔭老祖跟前,就不起什麼用了。

  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陳瀟就被槐蔭老祖給追上了。

  陳瀟、劉浪、景慧三人的模樣,程錮早就詳細的稟告給槐蔭老祖了。

  看到只有陳瀟一個,槐蔭老祖有點意外。不過追了這麼久他早就厭煩了,有一個就算一個!

  “小子,終於找到你了。”槐蔭老祖的話陰測測的飄了過來,讓陳瀟悚然一驚。

  他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抬手就把預備著的元氣神行符給拍在身上,速度猛然的提升一大截。

  又把頭頂上嵐巍玉簪用提前醞釀的元氣給啟動,一層閃著淡淡金光的護罩浮現,身體也變輕盈了。

  前邊就是陰澗譚了,他不能倒在這裡!

  陳瀟一陣風一樣竄出去了,槐蔭老祖措手不及,竟然沒有攔住他。

  那個元嬰的佛修也就罷了,眼前不過一個築基期圓滿的小小道修,竟也敢讓他落在後邊吃灰!

  “小——崽——子,老祖要讓你死的很難看!”槐蔭老祖惱羞成怒。

  手一抬,一條水桶粗的巨蟒就落了地,向著陳瀟快速的追去。

  “唰唰唰”巨蟒遊動鱗片刮著地面草皮的聲音大的讓陳瀟頭皮發麻,他腳下瘋狂的邁動,肺都要跑炸了,才勉強沒有被追上。

  身後猛獸傳來的壓迫感,嚇得小八咩咩的慘叫,聲音很是尖利。危機時刻,陳瀟狠了狠心,把小八向著一塊坡地拋去。

  小八順著草坡翻滾而下,巨蟒看都沒有看它一眼。陳瀟用巧勁扔的它,小八並沒有受傷,咕嚕一下爬起身。

  果然如陳瀟預料,巨蟒看都沒有看小八一眼,繼續向著陳瀟追去。

  小八站起身,不安的衝著陳瀟離去的方向叫了兩聲。它扭頭,橫向瞳孔看到靠近的槐蔭老祖縮了縮,夾著尾巴,小八扭頭撒開小蹄子就逃命去了。

  陳瀟用力拋出小八的動作難免影響到他的動作,瞬間慢了一拍。就這麼一下,巨蟒已經靠到極近的地步。

  陳瀟都能夠感受到巨蟒尖利的牙齒間透出的腥風。跑不過了,陳瀟心下一橫,轉身橫刀立馬。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陳瀟咬去,陳瀟扭身避過,緊接著轉身跳躍,避開巨蟒掃過來的尾巴。

  他曾經跟毒虺戰鬥過,知道千萬不能被纏住,纏住就是死路一條。

  陳瀟身體輕盈,矯健的跳躍著,避過巨蟒的攻擊,手中間或用錚歌,間或用紙符給巨蟒造成傷害。

  這巨蟒也就速度快,體格大,看起來很厲害,實際上比起有著元嬰實力的毒虺差太多。

  有過一次殺死毒虺經歷的陳瀟深知蛇類猛獸的要害所在,不會兒就反守為攻,打的巨蟒傷痕累累。

  甚至巨蟒被打的有點發蒙,被陳瀟抓住了機會,一刀紮向它的七寸。

  眼看巨蟒就要斃命,慢吞吞趕路的槐蔭老祖忍不住了。這巨蟒是他的魂獸,用精神力飼養的,槐蔭老祖就圖它的速度快,在某些時候——例如這一次,可以用來代替他追趕獵物,拖延到他趕到。

  槐蔭老祖可不願意再去花費精力培養一條,只好直接出手。

  “嗚——”一道鞭子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一條黑影向著陳瀟抽來。

  他再顧不得殺那巨蟒,趕忙收刀後退。

  好在那道鞭子只是威嚇大過殺傷,讓陳瀟輕鬆的閃避了過去。

  他輕飄飄的落到一旁的大石頭上,這才看清那跟鞭子到底是什麼玩意。那竟然是從槐蔭老祖的胳膊上延伸出來的一根觸手!

  槐蔭老祖穿著一身寬袍大袖,袖口露出來的是肉紅色的長長觸手,觸手頂端有個花苞一樣的錐頭。

  陳瀟看得渾身發毛,還從來沒有見過比槐蔭老祖形象更怪異的人。

  槐蔭老祖收回巨蟒,陰森的說道:“你就是那個害的樊世明丹田被破,無法修行的人?說起來你我也是同鄉,只可惜你年紀如此之輕,就要命喪在此。我那六世孫雖然不爭氣,卻也不是你可以殺的。再加上我座下兩個弟子的性命,小崽子就那你的血肉來償還吧。”

  槐蔭老祖說著,伸出血紅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陰測測的邪笑道:“成為我身體的養分吧!”

  槐蔭老祖雙腳站立,兩根觸手頂端錐體打開,一瓣瓣的肉瓣上長滿了尖利的牙齒,肉瓣中心是一個腔體,此時正一開一合的蠕動著。

  陳瀟心下大為後悔,為什麼剛才殺巨蟒殺的那麼起勁,還不如直接讓它把自己勒死,也好過知道這麼讓人噁心的消息。

  誰願意成為養分啊,真是讓人死也不安心!

  槐蔭老祖的兩條觸手格外的厲害,好在他似乎是因為修煉了這種另類功法的緣故,觸手狀態下無法使用法術,只能純用肉搏。

  陳瀟被巨蟒追上的地方距離陰澗譚所在的天坑不足一千米距離,他這會兒真是寧願自殺也不要落在槐蔭老祖的手上。

  身上的法術護罩碎裂了,一層層的元氣防護符也頂不住。陳瀟拼了命的跑,槐蔭老祖的觸手越追越長,這個狀態下,他移動的速度更慢了。

  陳瀟嘴裡都能感受到鐵銹的味道,終於跑到了天坑的邊緣,他奮力的一跳。

  眼前是深到幾乎發黑的寂靜潭水,一陣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陳瀟內心幾乎是歡呼著要投入陰澗譚的懷抱。

  老天似乎是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就在他騰身到中央時,槐蔭老祖的觸手猛地變得更細,肉瓣中間的腔體張開成血盆大口,死死的咬住了陳瀟的右手!

  “!!!”劇痛中,陳瀟被扯了回去。他整個人正在向著陰澗譚下墜,一下撞擊在天坑的崖壁上。

  陳瀟抓住時機,抽出錚歌狠狠的刺入石壁當中,使勁的把自己固定住。

  那邊的拉扯力頓住,槐蔭老祖的觸手上還是存在感覺的,他能感受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氣正在滲入他的皮膚。

  這頓時讓槐蔭老祖想起了陰澗譚的傳說,他冷笑道:“還挺寧死不屈。”

  不過,他到底是忌憚陰澗譚的至寒之水。看不到下邊的具體情況,不敢貿然行動。

  槐蔭老祖花了一段時間移動到天坑的邊緣,一點點的伸出腦袋向著陰澗譚看去。

  這期間,陳瀟一直在想方設法的自救,卻絲毫沒有辦法。

  他的整個胳膊都被牢牢的咬死了,前臂和手掌甚至已經深入到了腔體當中。肉瓣上的利齒狠狠的紮在他的肉裡,讓他一動也動不這只手臂。

  就在槐蔭老祖伸出腦袋向著天坑裡邊往下看的時候,一陣清脆的噠噠聲響起。

  陳瀟抬起頭,就看見小八順著幾乎完全垂直石壁,靈巧的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下來了。

  “小八!”陳瀟失聲叫道,“你下來幹什麼,快離開這裡!”

  小八充耳不聞,陳瀟待著的地方距離地面並不遠,不一會兒小八就到了他的身邊,張開嘴巴就向著槐蔭老祖的觸手咬!

  陳瀟傻眼的看著小羊用一口的小奶牙賣力的啃著觸手,它那原本用來吃草的牙齒雖然不能把觸手怎麼樣,卻也咬得槐蔭老祖挺疼。

  槐蔭老祖氣急而笑,這麼個小東西也敢來撚鬍鬚。另外一隻觸手掄圓了就往下抽,打算把這一主一寵一塊送上天。

  “小八——”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沒寫到大哥出場……= =

  反正槐蔭老祖這個劇情大哥肯定是會出來的,只不過要等這一節走完。

  第258章

  千鈞一髮之際,陳瀟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同時精神力瘋狂的湧向小八的頭部。

  恰在這時,槐蔭老祖另外一隻觸手猛地擊打向陳瀟和小八。那觸手撕裂的空氣,發出可怕的嘯聲,陳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陳瀟怒目圓睜,眼睜睜的看著錐子狀的頂端向著他的腦袋砸過來。槐蔭老祖這惡毒的老傢伙,竟然想要打爛他的頭。

  “磅!!!”一陣金色的火花跳躍,伴隨著清脆的巨響,陳瀟貼身放置的玉符頂住了這一擊,碎裂成了齏粉。

  小八慘叫一聲,受到反震腳下的石頭崩裂,揮舞著四蹄向著陰澗譚跌落了下去。陳瀟揪心又緊張,心臟都要從嘴巴裡跳出去了。就在小八即將砸入水面的時候,獸魂契約終於發揮了作用,小八的身體一下消失了。

  陳瀟心裡儘管有所準備,卻也是一直緊繃著精神,生怕關鍵時刻出差錯,好在這個保命玉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更妙的是槐蔭老祖根本就沒料到這一招會失手,措手不及的被玉符反抗的衝擊力弄得一個踉蹌,狼狽的摔倒在地,咬住陳瀟的那只觸手上的拉扯力一下就消失了。

  陳瀟大喜,趕忙抽出插在石壁上的錚歌,豎起刀刃在槐蔭老祖的觸手上狠狠的砍了一下。

  一聲沉悶的響聲過後,觸手竟然毫髮無損。陳瀟不敢發愣,趕緊又砍了第二刀、第三刀,一樣沒有傷到槐蔭老祖分毫。

  陳瀟心中一沉,他抬頭望著上方,槐蔭老祖的身影他看不到,卻能夠通過死咬著他胳膊的觸手傳來的拉扯感,猜到他正在站立起來。

  就像是正常人跌倒,會條件反射的用手支撐著站起來一樣,槐蔭老祖兩隻觸手也正在往回收攏,好取得平衡再站起來。

  陳瀟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目光當中閃過一道厲色,左手舉起刀,刀刃朝著被咬住的右手臂,用力一揮!

  來不及去感受疼痛,身體就一重,頓時往下跌落。

  陳瀟仰著頭,天坑圍攏出來的天空越來越遠,槐蔭老祖驚詫而憤怒的臉重新又出現在視野當中。

  陳瀟衝著他勾起唇角一笑,僅剩的一隻手收起錚歌,握成拳頭,朝著他豎起一根中指。

  這是他第一次衝著人做出這種粗魯的手勢,儘管成為了殘障人士,卻絲毫不影響他此時心中的暢快。

  然後,他從容轉身,取出含珠塞進嘴裡,一頭紮入了水面。

  “啊啊啊——氣煞老夫!!”槐蔭老祖衝著他消失的水面咆哮,兩隻觸手瘋狂的伸長,卻忌憚陰澗譚森寒的冷意,不敢靠近分毫。

  槐蔭老祖洩憤的破壞天坑的石壁,大塊大塊的落石砸入水面,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飛濺。

  槐蔭老祖氣得胸口發疼,喘了好一會兒氣才恢復了冷靜。

  這麼長的時間,就算那小子想要露頭也被砸的不敢浮上來。槐蔭老祖可不信,這能直接把修仙者凍傷凍死的陰澗譚裡,那小崽子能夠逃得升天。

  別說他只是一個築基期,就算是一個出竅期也不可能!

  也算是間接報了仇,至少弄死了一個。槐蔭老祖開解了自己一番,兩隻觸手重新變回正常的手掌,轉過身去追徒弟了。

  陰澗譚激蕩的水面上,水紋漸漸消失,幾十米深的譚底,陳瀟被無比陰寒的潭水包圍,凍得幾乎意識昏迷。

  槐蔭老祖親自追過來,出乎了陳瀟的預料,讓他差點喪命。不過,從槐蔭老祖手上逃脫只是第一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真正的脫險。

  原本陳瀟並沒有打算直接跳入陰澗譚中,是想要在天坑當中找個隱蔽的角落藏起來躲一陣。剛才那種情況下,他不跳就死定了。

  陳瀟此舉,完全就是在賭。陰澗譚凍結的是修仙者真脈和丹田,而兩樣陳瀟恰恰都沒有。有極大的可能性,他不會受影響,所要應對的就只有潭水的冰冷。

  陳瀟賭對了。如他所料,並沒有什麼力量直接損傷他的身體,落入水中,只有寒冷,無盡的寒冷。

  陳瀟已經預想過陰澗譚的水會很冷,卻沒想到會是這樣寒冷!那是一種深入骨頭,連骨髓都被凝固的極度深寒。

  很快陳瀟的身體就開始變得冰涼,只剩下胸口一點熱乎氣。偏偏他還不能往上游,砸入水中的落石逼著陳瀟不得不往更深的地方沉。

  等到所有的落石都沉入水底,再沒有新的落石出現時,陳瀟已經被凍得腦子發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冰冷的潭水不斷的帶走他的體溫,體內所有的能量都被調動來產生熱量對抗寒冷,供給其他地方的卻幾乎被斷絕。

  他極力的想要控制四肢,向水面遊去,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讓身體動一下。

  一陣陣迷蒙感麻痹陳瀟的大腦,讓他想要睡過去。

  不,他不能睡!陳瀟拼命的想要睜開被死死黏在一起的眼皮。

  他口中有含珠不斷的提供氧氣,所以他不會窒息。可是再這樣下去不想辦法,卻會死於失溫!

  動啊!快動啊!

  在快要昏迷之際,陳瀟在意識當中對自己怒吼著。

  他攪動著越發遲鈍的腦漿,一個個思考著用什麼能夠讓自己脫困。

  紙符被排除、武器被排除、法器被排除,還有什麼?羅盤?……元氣?

  對了……元氣……

  在陳瀟失去意識的那一刹那,意識海深處的羅盤突然大放光芒,飛快的轉動著,元氣一絲絲沿著羅盤向周圍逸散。

  接受了契約,成為了魂獸的小八盤成一團,靜靜的沉睡著,等待著主人的召喚。

  這時一縷元氣碰觸到它的身上,小八竟吸收了那縷元氣。隨後,他被一股力量扯著,拉往羅盤的方向。

  它的身軀伸展開,腦袋還因為沉睡而耷拉著,四隻蹄子卻直直的站立起來,懸浮在羅盤的正上方。

  “嗡嗡嗡”羅盤轉動著,大股大股的元氣瘋狂的向著小八湧去,耷拉著的腦袋抬起來,眼睛也張開,橫向瞳孔裡閃動著無機質的光芒。

  “亢昂——”

  一聲浩大的獸鳴震得陳瀟意識一清,他猛的睜開眼,條件反射的想要滑動手腳。

  身體向上一竄,輕盈得不可思議,像是身下被托著,上方被拉著一樣,輕鬆的就脫離了沉重的束縛,露出了水面。

  大量的空氣從鼻腔湧入,陳瀟嗆咳著吐出含珠。

  他蹬著雙腿,滑動著左臂。因為驟然失去了一隻手臂,身體的操縱都跟以前不一樣,動作變得笨拙而失衡。

  忙著調整身體的重心和協調,讓他沒有意識到到,他竟然是半浮半遊的爬上了岸邊。

  離開了水的浮力,身體驟然一沉,他再也沒有力氣支撐,直接趴在了水潭邊。

  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處理斷掉的手臂創面,還要立刻換掉濕掉的衣服,生起火堆給自己保暖。

  剛才支撐他爆發的力量卻消耗殆盡,讓疲倦成倍的捲土重來,腦袋再一次糊成一團,意識又開始迷迷糊糊。

  好累啊,好想睡……可是,還不行。

  陳瀟想要咬下舌頭,讓疼痛刺激一下精神,卻連闔動下頜的力氣也沒有了。

  一陣模糊的聲響,隔著仿佛被蒙上一層皮的耳膜傳遞到腦海裡。陳瀟茫然的半撐開眼皮,眼前出現了一個看不清楚的人影。

  那不知道是誰的身影撲過來,小心翼翼的抱起他。

  陳瀟的腦袋無力的向後仰去,一隻大掌輕輕的托住了他,散亂的視線終於可以看到對方的臉。

  輪廓無比的熟悉,糊成一坨的大腦這會兒卻怎麼也認不出來了。

  啪嗒、啪嗒。

  兩滴滾燙的水滴落在他冰涼的臉頰上,燙得他都疼了。

  有緊緊依靠在一起的身軀不斷傳來的熱量支援,腦細胞終於可以正常工作了,讓陳瀟終於想起來這張臉的主人是誰。

  可是隨後他又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錯亂,出現了幻覺。因為席雲霆怎麼可能掉眼淚呢?

  蒙著皮的耳朵也漸漸恢復了清晰,急促而混亂呼吸伴隨著不穩的聲線,一聲聲的呼喚著“瀟弟”。

  陳瀟發了一會兒懵,帶著溫暖的手指小心的撥開他散亂的頭髮,然後一下下的撫摸著他。接二連三的滾燙水滴落下,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

  恢復了些力氣的脖子動了動,側著耳朵貼著胸膛,終於聽到了熟悉的心跳聲,“咚咚咚”跳的是那麼急。

  原來真的是大哥啊。閉上了眼,他把自己埋進對方的懷抱裡。

  抱著他的胳膊緊了緊,緊接著身體騰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他被帶著進入了一個又潮濕又悶熱的地方。

  不一會兒功夫,他就被脫光了衣物,斷臂的創面也被處理好。光滑緊繃的肌膚緊緊的貼著他,陳瀟被微微發燙的水淹沒,只留下口鼻在外面。

  身體很快回溫,舒服的感覺讓陳瀟昏昏欲睡。這一次他不再掙扎,安心的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點虐……

  嗯,咱們是大長文嘛,不可能總是甜,總有個其他味道,才算是完滿。【頂鍋蓋逃走】

  第259章

  陳瀟是被熱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被褥當中,空氣當中仍然能夠感受到淡淡的潮氣還有濕熱。

  他想要坐起身,卻因為只有一隻左手響應了他的動作,空蕩蕩的右臂導致他的身體失去平衡,讓他差點又栽回被褥當中。

  陳瀟低頭怔怔的望著光禿禿的半截上臂,感覺非常的不真實。他呆望了片刻,才注意到躺著的地方是一個被帷幔包圍著的地方,身下墊著的是類似榻榻米的厚實席子。不到十平米的空間,角落裡放置著一盞陳瀟曾經見過的照明類法器,正散發著柔和的昏黃光芒。他扭頭觀望,能看到撐起帷幔的是幾根四方的銅色柱子。

  這是什麼地方?大哥在哪裡?陳瀟心中閃過疑問。

  他拉開被子,從左手腕上的儲物盒裡邊取出一身衣物,往身上穿。

  平常習以為常最簡單的動作,卻因為少了一隻慣用手而變得笨的要命,陳瀟出了一身汗,才勉強穿好了上衣。

  穿褲子的時候,還不習慣身體新重心,讓陳瀟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內心漸漸抑制不住急躁了起來,陳瀟氣惱的低喊了一聲。

  一陣氣流湧過,帷幔的一角被吹起,接著猛地被撩開,露出萬分熟悉的臉龐。席雲霆眉心微蹙,帶著焦急的眼神看到他的時候流露出由衷的歡喜,“瀟弟,你醒了!”

  “大哥!”陳瀟儘管知道之前不是做夢,看見席雲霆還是高興不已,他向著席雲霆的方向過去,卻被纏在腳踝上的褲腿給絆倒。

  眼前一花,陳瀟就被席雲霆扶著胳膊托住。“當心,動作慢一點。”他輕聲說。

  這麼急切,還光著雙腿下邊沒穿,讓陳瀟一下燥紅了臉。他掙了一下,沒能掙脫對方的手,就被席雲霆按著坐在柔軟的被褥上。

  席雲霆伸手抓住糾纏成一團的褲子,要給陳瀟穿。陳瀟趕忙按住他的手:“大哥,我自己來就行。”他都這麼大了,還讓人給穿褲子,也太不好意思。

  席雲霆動作不大,卻堅定的推開陳瀟的手,他低垂著眼,讓陳瀟看不清楚他的神情,“還是讓我來吧,你現在不大方便。”

  席雲霆說的是事實,陳瀟也就不再堅持。

  幔帳裡邊很安靜,安靜到陳瀟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席雲霆默默的給他穿衣服不說話,陳瀟的情緒卻仍舊沉浸在跟戀人重逢的激動喜悅當中,按捺不住興奮的情緒想要和他說話。

  “大哥,昨天你來的好及時。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陰澗譚,又及時趕到的?”

  席雲霆抬頭看他,眼睛當中一片幽暗,閃著陳瀟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沒等陳瀟弄明白,他就催下眼簾,低沉的說:“我遇到了景慧,他向我求救,這才知道你的行蹤,就立刻往這邊趕。”

  席雲霆的聲音有點壓抑,讓陳瀟聽得心中一顫,那些興奮喜悅像是被澆了冷水,一下消散了不少。

  內心湧起一陣後怕,幸虧景慧聽了他的話,遇見正道的就求援。如果他恰巧遇見的不是席雲霆,對方可能不會這麼上心,能夠及時趕到救他。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一個巧合。”陳瀟喃喃道。席雲霆低著頭,半晌才“嗯”了一句。

  陳瀟正想再問點什麼,席雲霆給他穿好了衣物,站起身往外走去,“你睡了一天,應該餓了。我估算著你這時應該醒來,給你做了些吃的。你等一下,我去端過來。你先坐著,不要起來。”

  陳瀟被這麼一打斷,就忘記要說的話,乖乖的“哦”了一聲。

  不一會兒,席雲霆就端著一張四方的小炕桌進來了,桌子直接被放到地面上。陳瀟坐著,高度剛好。

  這一餐有四個小菜,一碗熬得出油的白米粥。陳瀟一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裡邊就是一陣叫喚。

  他剛想向桌子上的筷子摸去,想起自己左手不靈活,就改去拿羹勺。卻沒想到,席雲霆動作快他一步,已經把羹勺拿了起來。

  陳瀟驚訝的抬頭看他,席雲霆視線放在桌面的菜上,說:“時間倉促,沒有什麼準備,菜做的簡陋,可能不是很合你的胃口。你想吃哪一個?”

  既幫他穿衣服之外,還要喂他?陳瀟受寵若驚,擺了擺手:“不不不,你的手藝那麼好,怎麼可能不合胃口。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是一盤青草,那也是山珍海味。”

  平日裡,陳瀟這麼誇張的話,就算席雲霆的性子再怎麼淡漠也要被惹得露出一個笑意,今天他的唇角卻只是扯了扯,眼神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陳瀟再怎麼被重逢的喜悅沖昏頭,這會兒也察覺到不對勁了,更何況他並不遲鈍。

  過分殷勤的態度,躲避的眼神,沉悶低落的情緒……陳瀟的心沉了下去。

  他故作輕鬆的說:“大哥,我們這麼長時間不見,你難道都不想跟我說說話嗎?我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之前雖然寫過信,卻也過去了很久……”思念時的感覺又被翻攪上來,讓陳瀟的喉嚨一梗。

  被他的話觸動,陳瀟看到席雲霆想要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

  陳瀟深呼吸了一下,他說:“好吧,就算你不想跟我說話,你看看我行嗎?就看看我。”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忍不住抖了起來。

  席雲霆肩膀一震,眼睛一下抬起來,看著陳瀟紅了的眼圈,再也壓抑不住的情緒噴薄而出。

  陳瀟直直的注視著那雙黑曜石般的眼,裡邊滿是自責、後悔還有……哀痛。他靜靜的問:“我的右手,是不是不能治好了?”

  “嘩啦”一聲,炕桌被撞翻,席雲霆把陳瀟緊緊的摟在懷裡,“別瞎想,景慧精通各種治癒法術,待到我們匯合,讓他為你醫治,你的手臂就會好了。”

  陳瀟的腦袋抵著席雲霆的頸窩,空前的清醒。席雲霆說的話,他自己也沒有信心,要不然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抬起左臂,攬住席雲霆的身軀。右邊僅剩下的半截上臂也努力的抬起,緊緊的做出擁抱的姿勢。

  席雲霆的身體緊繃的厲害,陳瀟抱了一會兒,他才慢慢放鬆了些。

  陳瀟輕推,席雲霆鬆開他。陳瀟抬眼望著他問:“能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嗎?”

  席雲霆緊閉著嘴唇,陳瀟又問了一遍,他才緩緩說:“昨天趁著你睡得還不沉,我給你服了生筋造骨的丹藥,卻並不見效用。”

  陳瀟皺起眉頭思考起來,席雲霆說:“止血和創面的傷勢恢復的很快,很順利。我以為這丹藥用了,也很快就會起效,卻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沒有反應。”

  陳瀟問道:“這枚丹藥的起效過程是怎麼樣的?”

  席雲霆見他一下就抓住了重點,就直接說:“是丹藥內蘊含的靈力,通過真元經脈深入身體,供給能量造出新的血肉和骨頭。”很顯然,在陳瀟睡著的這段時間,席雲霆已經理出了頭緒。

  而真元經脈陳瀟是沒有的,他吃下丹藥也只是任由靈力從身體當中逸散掉。

  陳瀟還是幸運的,他的身體經過元氣的改造,跟築基期的修仙者素質差不多,要是換成個凡人,靈力就不是逸散掉,而是活活把人燒死。

  陳瀟慢慢的點了點頭,又問:“那以前吃的那個解毒丹怎麼會起作用?”

  席雲霆解釋道:“解毒丹起效是因為它是靈植提煉,依靠的是藥理。不像生筋造骨的這種,純粹是用靈力。”

  陳瀟道:“這樣說起來,修仙者能用的培元丹、回元丹這種靈力類丹藥,對我也肯定不起效用。”

  他說的是修仙界最常見的兩種靈力丹藥,一種是修行的時候輔助修煉的,一種是鬥法的時候補充真元的。想也知道,他沒有靈根天賦,也就修不出來運行能量的經脈,這種丹藥對他來說自然不會有什麼用。

  席雲霆說:“按道理來講,是如此。”

  陳瀟沉吟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席雲霆還沉著臉,笑著挨住他:“幸好發現的早,以後我就多預備一些藥理類丹藥。好在李與周就是精通藥理的藥劑師,回去就讓他多做一些。”

  席雲霆勉強的牽起了唇角,那絲笑痕還沒有完整的展現,就消失了。

  陳瀟看得心裡一歎,他從坐著的姿勢換成跪立,用完好的手把席雲霆的頭攬在自己的懷裡。

  他輕聲的說:“大哥不必如此介懷,在這修仙界,誰人沒有過受傷的時候。想要在漫漫仙途掙得上游,生死不都已經放之度外了嗎?”

  席雲霆卻緊緊的摟著他勁瘦的腰肢,把臉壓在陳瀟的頸窩,“我好悔……不應該回重玄閉關。要是我稟明了師父,留在瀛仙島主府閉關,你就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或者我回了師門就去求掌事們,借出庇護法器,接你過去。甚或我出關不耽擱片刻,就直接啟程,都不會讓事情如此。”

  他聲音當中的痛苦和悔恨,讓陳瀟心中針紮一樣的疼。他沒想到這次沒了手臂,席雲霆比他還要受傷,還要難過。竟會脆弱到直接表露出這些心裡話,以往不是逼到份上,他可輕易不會吐露。

  陳瀟的心軟得一談糊塗,聲音低柔的說:“這怎麼能怪你呢,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席雲霆搖了搖頭,陳瀟感覺他壓在自己肌膚上的地方都開始發燙,不一會兒就濡濕了。

  陳瀟想要看看他的臉,席雲霆卻並不肯鬆開牢牢禁錮著他的手臂,讓他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陳瀟只好說:“大哥,我很想你,我想要親吻你。”

  席雲霆一頓,半晌抬起的頭,已經完全看不出他曾經有過失態的跡象了。

  陳瀟忍不住一笑,席雲霆的耳朵尖眼見的就變紅了,眼神也閃開了。陳瀟就噙著笑,低下頭去和他接了一個又長又纏綿的吻。結束這個吻之後,陳瀟輕喘著說:“我們做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個短小章節,十二點前更新。

  第260章

  掀翻的炕桌被席雲霆一揮手,就飛出了帷幔。打翻的飯菜也一樣被直接清理了出去,很快飯食的味道就順著敞開的地方散乾淨了。

  陳瀟沒有注意到席雲霆的動作,他被放倒在柔軟的被褥上,才穿好沒有多久的衣服被輕輕的解開,很快同樣堅韌結實身軀就壓了下來,光滑充滿彈性的肌膚緊緊的吸在一起。

  “嗯……”陳瀟被席雲霆吻得不住喘氣,溢出一聲聲細小的低吟。

  那一句邀請直接引爆了席雲霆所以壓抑的情緒,燃燒掉了他的理智,只剩下原始的本能。他在陳瀟的脖頸、鎖骨留下一個個痕跡,沿著胸口蜿蜒向下。

  陳瀟被弄得暈頭轉向,只能順著被帶走的節奏隨波逐流。

  耳邊是在寂靜中特別顯明的聲息,急促的混合著低沉的。陳瀟被托著翻了個身,背上凹陷的地方被火熱的唇舌啃咬,引得他敏感的一哆嗦,驚叫出聲。

  陳瀟不知道,席雲霆有多麼愛他的背,當初為他按摩解乏的時候,就恨不得如現在這樣放肆的碰觸。

  埋藏在心底的野望一經釋放,瞬間引發了大火。

  陳瀟被那滑膩的舔咬弄得眼角發紅,幾乎快要發瘋。“不要,不要再舔了。”他忍不住說。

  席雲霆恍若未聞,順著凹陷向上作亂,最後咬在脖頸上。

  陳瀟扭著頭趴著,張著嘴唇喘氣,席雲霆垂首與他接吻,倆人的舌激烈的翻攪,來不及吞咽下的涎液濡濕了唇角。

  情潮澎湃的一吻過後,席雲霆又換了地方。他不斷的親吻陳瀟受傷的地方,那裡原本就因為新生的細胞而特別的敏感,陳瀟被又麻又癢的感覺刺激的幾乎要崩潰。

  再這麼下去,他真的要被弄瘋了。陳瀟咬著下唇,抖著聲音說:“好了,可以了,直接來吧……”前戲什麼的真的夠了,留著以後再享受吧。

  席雲霆的呼吸重了幾拍,噴出的氣息幾乎灼燙了陳瀟。

  這是一個有點緩慢又有點長的過程,陳瀟還以為像分別之前那樣,席雲霆不是很懂。也許需要他指明地方,他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卻沒想到席雲霆不僅知道該如何,還準備的尤其充分。滑膩的膏脂很快融化,淡淡的香氣充斥在帷幔當中。

  陳瀟羞恥的耳朵都紅了,想著席雲霆是如何準備這些東西,了解這些內容,他就渾身燥熱,臉蛋發燒。

  一開始,席雲霆還記得動作要溫柔,卻很快就失去了控制亂了節奏,變成綿延不絕的衝撞。

  陳瀟熱的要命,感覺快要融化,就像是離開水的魚,大口大口的呼吸。左手的手指緊緊抓著被褥,簡直要被著癲狂的動作弄得靈魂都要飛出體外。

  顧忌著陳瀟的狀況,席雲霆沒有太過分,只要了一次就結束了。儘管是這樣,陳瀟也癱軟的跟灘泥一樣。

  抱著陳瀟緩和了呼吸,席雲霆就起身帶著軟坨坨一團的陳瀟走出了帷幔。

  外邊很黑,只有帷幔裡邊的朦朧光芒照耀周圍一點。陳瀟撐著有點沉的眼皮,黑暗當中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黑影。

  似乎是察覺了陳瀟在打量周圍,席雲霆控制著帷幔中的燈盞慢慢變亮,周圍逐漸顯露出來真面目。

  陳瀟驚訝的發現,他們竟然是在一處岩洞當中,眼前是一條幾乎看不出流動的溪流。

  席雲霆抱著他緩緩的步入水中,即將接觸到水面的時候陳瀟下意識的緊繃,結果竟然不是涼水,而是溫溫熱熱剛剛好的水溫。

  “這是溫泉?”陳瀟問。

  席雲霆帶著他走到更深入的地方,靠著一塊水中的石頭坐了下,並讓陳瀟靠在他的身上。

  “不,這不是溫泉,你應當聽過,這是恒溪。”

  陳瀟扭頭看他,眼睛都瞪大了,驚奇的說:“恒溪竟然是在神州圖錄裡嗎?”

  席雲霆的情緒經過儀式般的結合大為緩解,顯然心情好多了。這會兒就笑著湊過去在他驚訝的眼睛上親了一下,才說:“不,這只是神州圖錄的恒溪。其實恒溪就伴生在陰澗譚附近,只不過大部分的人不知道而已。”

  陳瀟對恒溪很是好奇,趕忙追問,讓席雲霆為他解惑。

  席雲霆說:“我也是在我門中的藏書當中看到過,陰澗譚這樣的至寒之水周圍必定存在一種至陽之水。兩者之間水域相同,交匯之處就是恒定不變溫的恒溪水。”

  陳瀟想了想問:“天境世界裡的恒溪在哪裡?”

  席雲霆說:“天境世界當中,只有一處恒溪。並不在羅辰轄內,而是在另外一個大天境郢回境內。”

  陳瀟說:“原來竟然在另外一個大天境內,怪不得恒溪水會作為珍稀水售價高昂。”

  席雲霆頓了一下,又說:“不只是恒溪水可以被作為茶飲水使用。就連那至寒之水和至陽之水也可以被用作煉丹、煉器。因為它們的特性,精煉過後做出的丹藥和法器天然就帶有至寒和至陽的特性。”

  陳瀟有點驚奇的說:“既然這兩種水有這樣的功效,為什麼我之前在崇山的筆記上沒有看到過呢?”

  席雲霆告訴他:“大概是因為他那個時期,尚未發現這兩種水可以用作煉器吧。就是現在,能夠使用這兩種水煉丹煉器的人,也是鳳毛麟角。這不光是因為取水不易,還因為難以駕馭,稍有不慎就會傷人傷己。”

  “神州圖錄這邊只有至寒之水表露在外,恒溪和至陽之水都在岩洞和地下。郢回大天境那邊則只有恆溪水在地上,至寒之水和至陽之水的存在更是罕為人知。”席雲霆道。

  陳瀟卻另有想法,至寒至陽這兩種特性,在風水上用好了,能很容易的解決讓人棘手的陰陽失衡問題。

  只不過要從神州圖錄帶回去,太浪費精神力。既然知道那邊的大天境有,大不了需要的時候再讓人去弄。

  他在這邊想東想西,手裡邊還撩著水,打算清洗了一下。

  席雲霆看著他魂遊天外,就伸出手幫他把頭髮弄濕。等到陳瀟回過神來的時候,席雲霆正輕輕的碰觸他的斷臂,眼裡帶著心疼。

  陳瀟彎起唇笑了一下,“大哥,我真的沒事了。傷口都長好了,一點也不疼了。”

  席雲霆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他說:“等見了景慧讓他先看看。不管怎麼樣,也要把你的手臂醫治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261章

  剛才激動之下,做好的飯菜都被掀翻,席雲霆又去重新做。

  陳瀟一個人進了帷幔,燈盞明亮的照射下,內部的一切無所遁形。地面上一片狼藉,被褥更是一塌糊塗。

  陳瀟一下燥紅了臉,趕忙把被褥拽著團成一團,塞進儲物盒裡眼不見心不煩。

  衣服自己一個不方便穿,陳瀟乾脆找出來一件柔軟的外袍,充作浴衣直接裹在身上。

  然後,他又勤快的找出一個水盆,取了水用抹布擦乾淨沾著不明液體的地面。

  收拾停當,席雲霆又一次端著小方桌進來。他都是直接徒手烹飪,對溫度和火候的把握超凡入聖,掌握了竅門之後做菜的技術進步飛快。只這麼一小會的時間,就又做好了四個菜。

  米粥準備的多,席雲霆這一次在陳瀟的要求下盛了兩碗。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席雲霆給陳瀟夾一筷子菜放到羹勺裡,陳瀟一口菜一口粥,吃的很是香甜。

  第二天,又是如此吃過早飯,席雲霆收起帷幔、架子、席子,帶著陳瀟離開了岩洞。直到出來,陳瀟才注意到唯一進出的洞口竟然是席雲霆劈出來。

  “我們怎麼走?”陳瀟詢問道,“去哪裡能夠找到劉浪和景慧?”

  席雲霆看著他道:“我不清楚,沒有顧得及問。”

  陳瀟想了想,說:“那就去距離這裡最近的聚集點好了。如果一切順利,他們——至少劉浪應該會在那裡。”

  席雲霆攬住他的腰,要是可以其實他是想要抱著陳瀟的。不願意被公主抱的陳瀟態度堅決的拒絕了,他只能退而其次。

  席雲霆縱身而起,周圍包裹著一層劍氣,輕易撕裂了空氣的阻礙,倆人化作一道流光,閃過天際。

  這速度,比之以前要快百倍。陳瀟吃驚的望著底下飛速後退的地面,覺得竟然比以前做過的民航飛機都要快。

  陳瀟還沒有過癮,只覺得才過了不到幾分鐘,席雲霆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到了?”陳瀟疑惑的問。

  “嗯,前方就是流谷中天境的聚集點。附近居住著一位嬰期靈修,為免誤會,不便直接從他的住所上飛過。”席雲霆說。

  落地後席雲霆放開陳瀟,陳瀟活動了一下手腳。

  席雲霆立刻就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陳瀟搖了搖頭,說“沒有,就是剛才一直一個姿勢,身體有點僵。”

  席雲霆眉心微蹙,不著痕跡的看了一下他腰以及後臀,鄭重的對陳瀟說:“不要逞強,不舒服就對我說。”

  陳瀟有點不明所以,卻還是答應了。他還以為對方仍舊在為他斷臂的地方擔心,壓根沒想到席雲霆擔心的是那方面的問題。

  陳瀟簡單的活動了下,就和席雲霆一塊沿著道路向聚集點形成的小鎮走去。昨天雖然經過了一番劇烈的運動,此時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影響。

  一方面的原因是陳瀟的體質好,另外一方面則是席雲霆用的膏脂效用超強。

  和席雲霆肩並著肩走了一段路,見距離小鎮還太遠,他乾脆直接用起了身法。重心轉換之後,身法也需要調整聯繫,正好順便鍛煉了。

  席雲霆見此,就不遠不近的伴在他的身旁,既不妨礙他練習,又保持著一個出了問題可以立刻沖過去的距離。

  倆人明明沒有說話,形影之間卻莫名的溫馨浪漫,陳瀟的心情一下好了起來,連練習也不覺得乏味枯燥了。

  直到靠近了小鎮的民居,陳瀟才停下身法,緩步慢走。

  他這一天換了一件淡綠閃銀的寬袖長款夏裝,這件衣服垂感十足,袖子設計的展開面積很大。即使陳瀟這會兒失去了一隻手臂,被袖子一遮擋,根本就看不出來。

  他又走在席雲霆左邊,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別人第一眼都去注意氣勢強大的席雲霆了。

  席雲霆看著面帶淡笑的陳瀟,心中微痛。再怎麼佯裝無事,瀟弟心裡對殘缺的部分仍是很在意的,要不然不會下意識的做出掩飾的舉動。

  內心一歎,席雲霆肅起臉龐,氣勢更強的給陳瀟打掩護。讓迎面看到他們的人紛紛閃避開道路,低下頭,垂著眼,生怕冒犯到了倆人。

  這摩西分開的架勢,弄得陳瀟頗為無語,他們有這麼可怕麼?怎麼反而更顯眼了。

  這吸引人的情況引發了意外驚喜,劉浪擠在人群裡邊,一下就看到了陳瀟。

  “師父!”情急之下,他又忘記注意稱呼。

  “劉浪!”陳瀟驚喜的向他走去。

  劉浪小跑著到倆人跟前,打量了一下陳瀟,笑著說道:“您脫險了就好。”

  “景慧在何處?”席雲霆問道。昨天夜裡,陳瀟已經告訴了他,預備收劉浪當二徒弟的事,於是這會兒並沒有感到驚奇。

  劉浪轉身向他行禮,“回席前輩的話,景慧法師不在此地。”

  席雲霆皺起眉心:“他去了何地?何事走的?”

  劉浪憂慮的說:“景慧法師說他咽不下這口氣,引著追蹤的邪修往羅辰那邊走了,說是要匯合了宗門弟子,讓對方有來無回。”

  陳瀟愕然,隨後又感覺這不是很意外。以景慧的暴脾氣,被邪修圍追截堵,被他們累得只能躲避,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這會兒有席雲霆保障陳瀟的安慰,劉浪又順利的被安置到了聚集點,他可不就爆發了。

  景慧擅長防禦法術,就算同時遇到幾個邪修,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槐蔭老祖能夠請動出竅期邪修或者邪道出手的可能性不大,景慧自然有這個底氣,組成反擊徹底解決這一次的事端。

  陳瀟凝重的說:“跟著血液污染術追過來的可不是普通的邪修團夥,而是槐蔭老祖本人。”

  劉浪詫異的道:“竟然是槐蔭老祖親自出馬。老師,難道您和席前輩已經和槐蔭老祖交過手了?”

  陳瀟苦笑:“那裡稱得上是交手,我能脫身都是僥倖。”

  劉浪正想問得詳細點,席雲霆打斷了倆人說話,他說:“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談話。”

  陳瀟抬起眼,才發現周圍的人並沒有散開,正有人三五成群的看著他們說話。

  陳瀟皺了下眉,扭頭說:“你住在什麼地方?帶路。”

  直到三人離開,聚著的人才散開,街道上重新平靜下來。

  劉浪居住在此地的一處旅店,他要了單獨的一個院子。當時是為了躲清靜,這會兒卻恰好符合了幾人的需要。

  “剛才是怎麼回事?”陳瀟疑惑的問道。

  劉浪打發了侍者去燒水沏茶,轉過身坐在下首的座位上,苦笑道:“只是一些好事之人,老師不必理會。他們之所以圍觀,全然是老師您、我還有景慧法師,這一陣子成了附近的知名人物。”

  “哦?”陳瀟揚眉,“說說,我們怎麼就成了知名人物了?”

  劉浪道:“槐蔭老祖一開始只是在邪修當中發佈懸賞,後來這個消息傳開了,有不少混跡邪道的人就把這件事傳到了正道的耳朵裡,連原住民都知曉了。很多人都在關注這件事的結果,幾乎沒人相信我們能活著離開神州圖錄,尤其是老師您還有我,最不被看好。能堅持了一個多月,讓這些人都很驚訝。得知我們分開後,更是各自猜測我們還能活多久,甚至有人為此設立了賭局。”

  氣氛一時冷凝,劉浪無奈的說:“正是因為聽到了這些傳言,景慧法師才生了氣,都沒有顧上休息就走了。”

  陳瀟壓抑著被人看輕的火氣,深吸一口氣:“他們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們確實不是槐蔭老祖的對手。”

  “老師?”劉浪訝異的看著陳瀟。

  陳瀟衝他一笑,扭頭看著坐在身邊位置的席雲霆:“不過,那是在大哥不在的情況下。”

  席雲霆聞言眉間的寒氣淡了點,顯然剛才也被傳音給惹火了。

  陳瀟神情鄭重的說:“那個槐蔭老祖確實很厲害,雖然他的缺點很明顯,移動的速度很慢,但是他的攻擊很強力,竟然只是一擊就打碎了大哥給我的保命玉符,可見這攻擊力足有出竅期以上,與分神期差不多。”

  劉浪倒抽一口氣,這才明白為何陳瀟剛才會說僥倖。

  “並且,槐蔭老祖本身的防禦能力也相當的強,玉符破碎之後有反震的力量,也不過是讓他摔了一覺而已。”陳瀟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禁不住後怕,“我那時被他一隻觸手死死的咬住不放,用錚歌砍連個皮都沒破。要不是我當機立斷,反砍斷了自己的手臂,此時早就已經屍骨無存了。”

  “什麼?老師您的手臂斷了?”劉浪驚道。

  當時的場景怎麼樣,還是陳瀟第一次說起,席雲霆也為當時的兇險而冒冷汗。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握住陳瀟的手,“幸好你反應快,應對及時。”陳瀟真要是有個萬一,席雲霆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劉浪嘴巴張了張,眼睛直直的盯著放在桌面上,緊緊相握的手,說不出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好開車的部分過去了,任由我家貓打斷好幾次,也能把文順下去。= =

  第262章

  直到劉浪都開始坐立不安,陳瀟才注意到這個預備弟子的異常。

  他不太好意思的閃了一下眼神,卻沒有收回和席雲霆緊握在一塊的手掌。輕咳了一聲,劉浪嚇的一驚,抬眼看過來。

  陳瀟讓他的模樣逗得一樂,笑著說:“還沒有給你正式介紹,這位席前輩是老師的戀人。”然後他轉頭看著席雲霆,“以後,就讓劉浪直接叫你師伯?”

  席雲霆跟他關係親密,自己的學生叫前輩確實生分了些。無師承關係的人彼此之間直接叫師伯師叔,就表示很親近了。

  席雲霆點了下頭,算是表示同意。叫師伯就叫師伯好了,反正也是暫時的,等到倆人正式舉辦了典禮,有更合適的稱呼。

  想到離開重玄前師父的叮囑,席雲霆就轉頭看了一眼陳瀟,現在不是提起這件事的好時機,怎麼也要等到醫治好瀟弟的手臂。

  席雲霆想了一下說:“事不遲疑,我們應儘快動身去尋景慧,提醒他不可輕敵大意。”

  陳瀟也說:“不錯,槐蔭老祖的實力太出乎常規,如果不提前防備,可是會吃大虧的。”

  劉浪也贊同,只不過他卻有為難之處。

  “老師,我之前的那匹馬丟了,暫時也想不出什麼更合適的坐騎。若是三人一同去追景慧法師,這速度上恐怕……”

  陳瀟能這麼快的趕到這裡,想也知道是這位席師伯帶著他過來。可若是加上他,就跟和景慧那時一樣,只能地下走。

  劉浪理智知道要趕快找到景慧,心底卻不願意再一次跟陳瀟兵分兩處。如今的環境對劉浪不利,單獨留在這裡,保不准有人為了賭局或者是槐蔭老祖的懸賞而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陳瀟說:“速度上你不用太擔心,只騎馬前進,就足矣。槐蔭老祖的速度很慢,如果能今天就啟程,我們不會距離他們太遠。”

  席雲霆卻搖了下頭說:“騎馬終歸還是不太保險,有太多意外因素。我出去想想辦法,瀟弟你在這裡等我。”

  陳瀟不知道席雲霆有什麼辦法可想,卻十分信任的點了點頭。等到席雲霆離開院子,劉浪才敢過來關心陳瀟的斷臂,突然得知老師竟然和重玄派元嬰期掌事是伴侶的事給震驚到,他都忘記問了。

  陳瀟說了一下受傷的細節和處置辦法,劉浪看了看時間不早了,就出去叫了午餐進來。

  不知道席雲霆什麼時候回來,倆人也就沒有等,直接用了飯。吃著東西,劉浪突然一歎:“這一趟,我丟了馬,小八也下落不明,只可惜了老師沒能把它養到足夠大。”

  陳瀟一怔,說:“小八被我直接收了做魂獸,這一次雖然有點兇險,它卻沒事。”說著,他放下筷子,“讓你提醒我了,都已經兩天多了,小八一直睡著,正好這會兒沒事,讓它也放放風。等到再趕路,還是讓他直接在我的意識海裡待著方便。”

  陳瀟一抬手,地面上就出現了一隻小羊。小八剛出來還有點懵,傻站著待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一看到陳瀟,它就條件反射的叫,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陳瀟笑著撫摸它,輕聲說:“這回遭遇槐蔭老祖,小八表現的可真是勇敢。為了獎勵你,這次吃一塊奶糕口味的口糧怎麼樣?”

  小八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陳瀟的話,屁股上的小短尾巴歡快的搖著。

  劉浪在一旁,早已是目瞪口呆。他吃驚道:“老師竟然把小八收了做魂獸?!”

  陳瀟沒有注意到他驚呆的樣子,因為小八一個勁的在桌子底下打轉,他只好單手把小八抱在懷裡,讓它的腦袋露在桌面上。

  小八探頭探腦的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發現沒有自己喜歡的,就不感興趣的縮回了脖子。

  看到小八表現的挺活潑,陳瀟這才放心的抬起頭,給小八準備弄點吃的。

  劉浪這時凝重的說:“老師,有一件事可能您不是很清楚,契約魂獸的時候一定要是成年體,如果是幼年體的魂獸,是永遠無法長大的。”

  陳瀟確實不知道這件事,他眨了一下眼,然後說:“就算我以後到了安全的環境,把小八的契約解除,直接放了它也不行?”

  劉浪苦笑的搖了一下頭:“不行。如果幼年體魂獸放生之後還可以正常發育,早就有馭獸師通過這種方法抓捕幼體養大進行販賣了。”

  陳瀟皺起了眉頭,感覺放在小八身上攬著它的手臂很沉重。

  當時情急之下,他只有這個辦法保住小八,卻沒想到會對小八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永遠處在幼生期,小八無法長大,也就永遠不會有獨立生活的那一天。

  它的身體不會再長大,跑不快也跳不高,甚至連長出羊角自保的機會也喪失了。

  陳瀟無聲的歎息了一聲,小八不解的仰著頭望著他,似乎是察覺了他心情不好,就低著頭把小腦袋拱進了陳瀟的手掌。

  小小的只有一個鼓包的羊角劃過掌心,癢癢的。陳瀟低下頭用臉頰在小八毛乎乎的腦袋上蹭了一下,最後抬起頭說:“長不大也沒有關係,我會一輩子養著小八的。”

  劉浪看陳瀟像是疼愛一個孩子一樣對待小八,對這個結果也沒有多說什麼。不過就是一隻普通的小野羊,根本就花費不了多少精神力。老師既然這麼喜歡,就當是一個寵物養著好了。

  這會兒劉浪壓根就想像不到,眼前這個小不點會變成一個怎樣驚人的存在。

  午後喝了一壺茶,陳瀟估摸著時間,覺得席雲霆差不多該回來了,就把小八又送回了意識海當中。

  在這裡小八是處於深度休眠的狀態當中,不會感覺到口渴和饑餓,時間基本是靜止狀態。這讓陳瀟能省下不少照顧它的時間,還能節省一下所剩不多的歷練口糧。

  不會兒時間,席雲霆就回來了,還帶回來一隻體格巨大的飛鳥。

  “赤雲鵬!”劉浪看見這只巨大的飛鳥,兩眼頓時一亮,忍不住靠近點觀看。

  陳瀟也好奇的打量了這只大鳥,它的體型比起金玉雕還要大,渾身褐紅色,鳥喙是泛著光的黑色,一雙大大的圓眼是漂亮的金色。

  “唳——”見到兩個陌生人靠近,赤雲鵬不安的展開巨大的翅膀,拍打了一下。

  它的翅膀展翼足足有整個院子那麼寬,非常的厚實有力,拍動一下就帶起一陣氣流,卷著地上的塵土一陣飛舞。

  “好漂亮的大鳥,這鳥是哪裡來的?”陳瀟問道。

  “是向居住在附近的那位嬰靈修借的。”席雲霆淡淡的說,“這是一隻魂獸,能夠聽懂簡單的命令。在抵達目的地之後,它會自行返回。”

  陳瀟驚喜的說:“這倒是很方便,有赤雲鵬代步,就省事多了。”

  陳瀟笑著走近席雲霆,對方下意識的伸出手,輕輕的放在他的腰後。陳瀟說:“大哥辛苦了,找到這只代步的鳥很不易吧?”

  席雲霆微微抿了一下唇瓣,沒有說話。

  他輾轉找了幾個人,才問出附近養育大型禽鳥魂獸的修行者。靈修一般很不買天境世界修行者的賬,席雲霆交涉的很費勁,最後還是亮明了重玄掌事院的身份才順利的借出了這只赤雲鵬。

  “我們什麼時候走?”陳瀟問。

  “隨時。”席雲霆道。

  陳瀟轉頭看劉浪,劉浪立刻道:“我這邊沒什麼要收拾的,現在就能啟程。”

  陳瀟和劉浪兩個人一塊坐在赤雲鵬上,席雲霆降低了飛行速度,在距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伴行。

  魂獸在外邊的時候,一樣需要喝水吃東西休息。陳瀟他們就白天趕路,晚上休息,一路向著羅辰的方向趕。

  說來也是怪,這一路上,再沒有遇見過邪修,也許他們都追著身上還有血液污染術的景慧去了。

  神州圖錄很大很大,在天上飛了足有一個多月,陳瀟他們才趕到羅辰附近。

  這還是因為太椹和羅辰屬於一個極域,進入神州圖錄之後都會出現在一個範圍之內。要是換做其他大天境,路要更加的遙遠。

  一靠近羅辰的聚集點,陳瀟就能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這裡隱約有一種煞氣。並不是指絕地造成的那種陰煞,也不是邪法造成的邪煞,而是一種肅殺感。

  “什麼人?”底下突然跳起一個人,浮到半空中喝問。

  陳瀟一看那個人身上披著的袈裟,就知道這是一個佛修,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金禪宗的。

  陳瀟朗聲道:“在下陳瀟和兩位道修同伴,請問這位法師,景慧法師在嗎?”

  那位聞言,臉上肅然的表情就是一鬆,笑著說道:“原來是陳道友來了,景慧師兄念了你好幾次,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會很高興。”

  說著,他又向席雲霆道:“這位想來就是重玄派的席雲霆仙師吧?請三位隨我走,我帶你們去見景慧。”

  三人跟著那個佛修又行了一段路,才來到一片能看到羅辰聚集點的竹林邊上的建築群跟前。

  眼前的這片建築是新建的,材料都是現成的,牆和地基都是用竹子做的,房屋的頂部也全都是茅草鋪就。

  說實話,陳瀟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見過的能跟眼前簡陋的房屋相媲美的,也就只有樊村陳家的泥巴農家院了。

  不過,雖然材料簡陋,但是得益於動手修建的人都是修行者。這片竹子房屋修得很規整,頗有一番淳樸自然的自然韻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去裝修現場,開始鋪地板磚了,盯了一天。

  這章寫太晚了,沒時間寫二更了。這章算昨天的,今天的份看明天能不能雙更。

  這周又是兩萬字的榜單,字數能保證平均每天三千字,放心肯定會更夠字數。要不然就要進小黑屋了……

  第263章

  陳瀟三人在那人的引領下,進入了一個大廳。

  雖然只是用竹材建造,這個大廳卻很高大寬敞,能夠同人容納三十多個人在裡邊開會,也不會覺得擁擠。

  此時靠裡的位置,一張桌子周圍圍著很多人,景慧一臉煩躁,壓抑著胸腔內翻湧的火氣。

  看他的臉色很不好了,周圍的人都能感受到低氣壓,卻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問他:“景慧道友,我們已經等了好幾天,根本就沒有人進入包圍圈。你確定真的有邪修跟在你身後不懷好意?”

  景慧雖然有點暴脾氣,不過他的修養還算不錯。對著自己人,他心裡再怎麼有火氣,也不會朝著別人撒。

  他耐著性子說:“我肯定!即使不惜自爆也要施展血液污染術,肯定不會是一個區區散修有膽子有腦子做出來的。這背後一定受人指使,要是沒有人給他撐腰,他不會有這個底氣和狠戾的決心……”

  景慧正跟人解釋,就聽有人高聲道:“景慧師兄,你看是誰來了。”正說話被人打斷,他心中不悅,有點責怪這個師弟大呼小叫。

  這些天,景慧為了回報這段時間一直追擊他的邪修,召集了不少的佛修弟子。

  金禪宗在佛修當中具有泰山北斗的地位,他出面振臂一呼,正在羅辰聚集點附近的佛修紛紛響應,最近更是有從更遠的地方聽到消息的佛修趕來加入。

  景慧每天都要見幾個新面孔,其實對這種應酬式的會面早就有點不耐煩了。只不過,作為發起人為了不讓這些人寒心,這些繁文縟節是無法避免的。

  景慧勉強撐起的笑臉在轉頭看到那個師弟旁邊的人時,轉為真正的驚喜。“陳賢弟、劉浪,還有席道友!你們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說著,他還主動的走了過去。

  這熱情的態度讓剛才遭受低氣壓的人感到渾身壓力一輕,紛紛好奇的轉頭向著來人看去。這三個是什麼人?還是頭一次看到景慧這樣的熱絡。

  席雲霆的態度仍舊是那樣的清冷淡漠,只是對景慧略微的頷首,算作是招呼。劉浪則尊敬的問候,只有陳瀟笑著對景慧道:“是大哥出面借到了一隻赤雲鵬,我們乘坐它走空路趕過來。怎麼樣景兄,我們沒有來晚吧?”

  景慧開心的大笑起來:“竟然想到借赤雲鵬趕路,你們可真是有辦法!這種大型鵬鳥野性難馴,想來是找修仙者借的魂獸吧?”

  陳瀟笑道:“讓景兄猜著了,確實是找一位靈修借的。”這方面的事,陳瀟不想多說,就轉而問道是否他們的到來打攪到了他們談事。

  景慧一擺手,歎了一聲,煩心的抓撓了一下:“沒什麼打攪,目前尚未有進展。圈套已經張開,只是等了好幾天一個邪修也沒有落網。”

  陳瀟和席雲霆對視了一眼,席雲霆輕輕的點頭,陳瀟就扭頭對景慧說:“景兄稍安勿躁,我想邪修目前恐怕已經到了附近,之所以還沒有行動,完全是因為在等一個人。”

  景慧驚愕,“他們已經到了,有何依據?你說他們在等人,等的又是什麼人?”

  他等得心浮氣躁,難免急切。那位師弟見狀,就道:“師兄,陳道友幾人遠來是客,就算要說話,也該坐下才是。”

  景慧定了定神,灑然一笑:“是我心急了,勿怪。”他這才轉身安排人送上茶水,驅散了圍攏在周圍的人,只留下幾個。

  陳瀟趕了這一路,確實渴了。等到送上來茶盞,就端起來吹了吹喝。景慧見狀,又差使人給他送來幾個青色的果實,讓他解解渴。

  陳瀟謝過,塞了幾個給坐在一邊的劉浪,那邊景慧已經和席雲霆搭上話了。

  景慧說:“真虧得你們這麼快能趕過來,我以為怎麼著也要一兩個月才能再見到你們。對了,追著我們讓陳瀟感覺不舒服的邪修你殺了?之後我並沒有遇見什麼特別厲害的角色。”

  席雲霆臉色微沉,眉毛輕攏,他道:“我到了陰澗譚時,只剩下瀟弟一人在場。”他手掌用力,甚至都能聽到扶手不堪重負的呻吟,“要是那槐蔭老祖當面讓我碰上,定要與他不死不休!”

  景慧一驚:“什麼?當時攆在我們後邊的竟然是槐蔭老祖本人?”

  陳瀟解決了乾渴,放下茶盞正色道:“不錯,正是槐蔭老祖。”

  旁邊坐著的一個穿著深綠色僧衣,腰間紮著一條寬腰帶的佛修驚訝的說:“真是槐蔭老祖嗎?傳聞他修為高強,雖然是元嬰大圓滿,卻在出竅都難有敵手,甚至有些分神期的遇到他也嘗了敗績。”

  陳瀟跟劉浪對視了一眼,這些情況之前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太椹聚集點畢竟是小地方,消息沒有那麼靈通。

  景慧不信的說:“誇大其詞吧?不過只是一個元嬰邪修,就算是吹捧也沒有必要說他能戰敗分神期修仙者。”

  劉浪凝重的說:“景慧法師,這很可能不是謠傳。老師這次就在槐蔭老祖手上吃了大虧,險死還生。”

  說罷,他就代替陳瀟把當時的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

  得知陳瀟用來保命的玉符一擊就碎了,他竟然是自斷右臂,跳入了陰澗譚後才僥倖生還,景慧也不得不信了。那可是陰澗譚,要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誰敢往裡邊跳!

  陳瀟道:“槐蔭老祖雙手所化肉肢堅硬無比,力量又極其強大,他唯一的弱點就是行進速度很慢,甚至在鬥法的時候,因為要穩固身體不能移動半分。我想,當務之急是要根據這些做些針對,我們對付槐蔭老祖才能事半功倍。”

  穿深綠色僧衣的半信半疑:“槐蔭老祖真的會來?這裡可是逼近羅辰聚集點,若是尋常邪修還無所謂,一旦槐蔭擺明車馬的要跟我們在這裡鬥法,羅辰聚集點的鎮守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們設置的圈套,不過是為了被血液污染術吸引過來的邪修。

  邪修遇見血液污染術,就好似路人在馬路上看見無主的錢財,鮮少有人不去撿。就算是跟這件事沒有關係,也會因為好奇而跟上來看看能否渾水摸魚,撿個便宜。

  佛修弟子大部分都習慣在神州圖錄歷練而不是在各個天境世界,是因為他們就是通過超度邪修以及邪靈修來進行歷練的。並且這裡靈修死亡之後彙聚而成的陰靈,對佛修們也是一種相當稀缺的資源。

  為什麼景慧的召集都過去了,還源源不斷的有遠方的佛修弟子跑來,就是為了蹭這個機會,能殺幾個邪修練練手。

  可要是換成槐蔭老祖這個傳聞當中相當不好惹的元嬰邪修,他可沒有什麼自信這幫子臨時組成的團體能夠對付得了。

  席雲霆道:“槐蔭老祖應當會來。這次他折了三個弟子,顏面盡失。為了挽回尊嚴,他一定會殺了折損他弟子的仇人,就算是要大鬧羅辰聚集點,恐怕也在所不惜。”

  陳瀟點頭說:“說不定他會故意這麼做。若是能夠攻陷羅辰聚集點,讓正道修仙者損失慘重,丟失的面子不僅找回來,在邪修當中反倒更有聲望。”

  景慧面色沉重的看了陳瀟一眼,他不知道陳瀟是不是危言聳聽,可若是槐蔭老祖真有這種打算,就不在是他們自己的事了。羅辰鎮守以及他的勢力也勢必要被牽扯進來。

  旁邊穿深綠色僧衣的那人坐立難安的扭了一下,遲疑的說:“是不是要知會鎮守一聲?”

  景慧回過神來,轉頭對他點了一下頭,“這是應當的,另外你安排一下,商討一下如何針對槐蔭老祖調整佈置。你們幾個自去吧,我這邊還有事。”

  等到其他的人都走了,景慧才嚴肅的說:“若是槐蔭老祖真來了,少不得有一場惡戰,只是不知道會來多少人。”

  席雲霆淡淡的說:“瀟弟跟我說過,槐蔭手下還有一個金丹弟子逃脫。槐蔭老祖有速度的缺陷,應該是他在張羅此事。舉凡接了槐蔭懸賞的邪修邪道,應當都會來。”

  不僅會來,來的邪修和邪道恐怕還不少。剛才沒有說起這個,也是怕知道內情的人多了,引起人心浮動。

  景慧憂慮的說:“若真是如此,我們這點人是不夠看的。要不要即刻回一趟羅辰大天境,召集一些人手過來?”

  神州圖錄這邊活動的羅辰人雖然多,卻也良莠不齊。不如直接從門中叫一些精銳弟子,來得配合默契。

  席雲霆搖頭:“有鎮守和知世堂在,不會樂意我們越俎代庖,還是先靜觀其變。”

  景慧一歎:“也只能是如此。”

  席雲霆突然鄭重其事的說:“景慧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景慧還是頭一次看見席雲霆這樣嚴肅,不由一愣:“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辦得到,絕不推辭。”

  席雲霆起身道:“還請道友伸出援手,救治瀟弟的斷臂。”

  景慧一笑,拍著胸口說:“我還當是什麼事呢,治癒法術我很熟練,定能教陳賢弟康復如初。”

  結果這話說得太滿,不過半天的功夫景慧就被打了臉,他竟然治不好陳瀟斷掉的那只手臂!

  “這怎麼可能呢?”景慧不可思議道,“我的治癒法咒竟然不起效用!”

  看著光滑的斷肢,陳瀟也只有苦笑了。劉浪卻還不死心,提了一句:“是不是因為創面完全癒合的緣故,能不能嘗試一下再一次弄出斷面,看看是否能夠重新生長出新肢。”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天換榜,還差一萬二的字數,想哭

  第264章

  景慧聞言,很想在陳瀟的斷肢上切一個創面試試,席雲霆卻制止了他。“不用嘗試了,不會有用的。”既然知道治癒法咒無效,席雲霆可不捨得讓人在陳瀟的身上動刀子。

  劉浪卻懇求道:“即使機會渺茫,也要試一試才能知道啊。”

  陳瀟也說:“不過就是一刀,讓景兄看看究竟,也許能夠找到原因。”

  席雲霆猶豫了一下,這才沒有再阻攔。

  景慧的神經比較粗,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還以為席雲霆只不過是正常的關切好友。

  他此時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法術竟然無效上,見大家都同意了,這才取出一柄匕首用法咒消毒之後,朝著陳瀟斷肢的創面上割了一刀。

  景慧的手又快又穩,幾乎陳瀟沒有反應過來,創面上重新被刮掉了一層皮肉,滲出血來。

  陳瀟的臉色因為疼痛而變得有點蒼白,席雲霆看得眉心緊蹙,緊握拳頭忍著心頭的疼惜。

  最終他還是沒有忍住問:“瀟弟,疼嗎?”

  陳瀟衝他笑笑,說:“這點疼沒關係,我能承受。”比起胳膊整個被砍掉的劇痛,這點疼痛真的不算什麼。

  景慧施展了一個治癒法咒,金色的光雨在陳瀟的胳膊上灑下,不一會兒就覆蓋上了傷口,很快就能夠看到傷口止了血,新生的皮膚開始長出。

  景慧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說道:“原來如此!陳賢弟你的體質竟然跟大部分修仙者不太一樣,怪不得治癒法咒無法起效。”

  經過景慧的解釋,陳瀟才明白原來他的身體經過元氣的淬煉之後,各種素質雖然和築基期修行者差不多,可到底還是有一些區別的。修仙者真元在體內迴圈的過程,自動形成了一種記憶,當治癒法咒起作用的時候,吸收了足夠能量的身體就會按照記憶重新生長。

  而陳瀟的身體沒有這樣的記憶,就只能按照普通人康復的模式進行恢復。

  景慧弄清楚了原因,惋惜的說道:“其實如果能夠把斷掉的那段手臂帶回來,跟斷口接上,使用治癒法咒就能夠恢復完好了。”

  ——他的胳膊當時被槐蔭老祖死死的咬住,這會兒恐怕早就已經被吞噬掉了。

  不只是陳瀟想到了這一點,旁邊的席雲霆也想到了。一想到瀟弟身體的一部分此時和槐蔭老祖徹底的成為一體,他心底就湧起一股壓不住的怒火,眼中也閃過冰寒的光芒。

  劉浪在邊上看得心驚膽戰,如果槐蔭老祖此時出現在這裡,一定會被席師伯活活的撕成碎片吧?

  景慧見氣氛一時間很不好,就主動詢問起陳瀟之前都服用過什麼樣的丹藥。他對幫不上陳瀟而心存歉疚,這會兒就想著能不能另外想到方法治好陳瀟。

  要知道修仙者在築基和元嬰以及渡劫的時候,都有被天地靈氣調整身體到最佳狀態的機會。

  不過這個機會也是要有一個軀體完整的基礎,更何況陳瀟的體質特殊,大概跟他修行的風水術有關係,到時候有沒有這種機會還是兩說。

  如果不想出辦法把陳瀟的手臂醫治好,難道真的要讓他獨臂一生嗎?

  雖然修仙界也不是沒有身體殘疾的修仙者,可是卻很少。想想陳瀟這樣一個人物要是有這樣的缺憾,也太遺憾了。

  了解了陳瀟以往的用藥情況,景慧得出了跟倆人一樣的結論,比起靈力類的丹藥,藥理類的藥劑對陳瀟來說才更加有效用。

  景慧道:“聚集點這邊我不太清楚,不過我宗門當中有擅長醫術的藥劑師,可以讓他再看一看,一定能夠想得出辦法來。”

  陳瀟真誠的向他說:“多謝你,我會找藥劑師看看。”

  他們到這邊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中午景慧讓人給他們安排了住的地方。就在這一片竹子建築群的後方,一棟相對獨立的院子。

  吃過午飯之後,劉浪懂眼色的跟陳瀟告退,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給陳瀟和席雲霆兩個人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席雲霆從吃飯的時候就一直沉默不語,陳瀟當然知道自己的戀人在為什麼事兒心情不好。

  治癒法咒對他無效,在陳瀟自己說已經有所預感了。雖然事到臨頭真的沒作用讓他感到有些失望,卻不是不能夠接受現實。

  席雲霆就不一樣,原本他就為他受傷斷臂的事而充滿了自責,治療希望的破滅,對席雲霆的打擊甚至比陳瀟本人更加的沉重。

  陳瀟從桌邊站起的聲音驚醒了席雲霆,陳瀟笑著對他說:“大哥,如果不累咱們一塊出去走走好嗎?”

  席雲霆無意識的站起身,才輕聲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肩並著肩漫步在巨大的竹林當中,大概是因為之前要修建建築群,竹林中間被開出了一條小路用來取材,這會兒成了天然的散步路線。

  這是一片很大的竹林,竹子足有碗口粗細,二十多米高。置身其中,一眼望不到邊際,漫天的碧海。風一吹過,就會發出動聽的颯颯聲響,煞是動聽。

  陳瀟打從進入神州圖錄之後,還沒有這麼悠閒的時候,就連風吹亂了他的頭髮,都不能動搖他此時愉悅的心情。

  “頭髮。”席雲霆低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他的手指就伸過來,溫熱的拂過陳瀟的鬢角,幫他理順淩亂的髮絲。

  陳瀟抬眼望去,席雲霆的眼神格外的溫柔繾綣,引得陳瀟心中一陣悸動,情不自禁的抬手按住席雲霆的手。

  “大哥……”他低喃著,正有些沉醉的望著席雲霆溫柔的眼,對方就毫無徵兆的低頭吻了過來,“唔——”

  席雲霆先是輕吮了一下他的唇瓣,緊接著用壓力迫使陳瀟張開嘴唇,伸舌探入齒間深深的激吻。

  陳瀟被席雲霆吻得腳下一軟,單手緊抓著他的衣襟。知道他一隻手無法穩住平衡,席雲霆兩隻胳膊緊緊的抱住陳瀟。

  一時之間,竹林當中只剩下悅耳好聽的竹葉擺動聲,還有濡濕的水嘖聲以及衣物細微的摩擦聲音。

  激烈的一吻過後,兩個人都有點喘。

  席雲霆移動手臂,把陳瀟更緊的擁抱在懷中,“瀟弟……”他微喘的聲音略帶沙啞的呢喃,此時格外的性感。

  聽得陳瀟身體更加的燥熱,舔了一下嘴唇,他有點不敢相信竟然只因為這樣就起了反應。

  席雲霆抱得他那麼緊,兩雙腿幾乎糾纏在一起,立刻就發現了陳瀟的身體變化。席雲霆鬆開一段距離,陳瀟抬起臉看他,水潤的杏眼眼角都變得粉紅了。

  席雲霆喉嚨滑動了一下,又一次壓下雙唇。這一次他不滿足只在陳瀟的口腔中攪動,一隻手牢牢的抱著陳瀟,另外一隻則沿著陳瀟的腰線向下,用力的按揉挺翹結實的臀。

  “嗯~~~”陳瀟敏感的一顫,輕哼出聲。

  席雲霆就大力的按手掌,把陳瀟往自己的身上壓,倆人的胯部死死的抵在一起,情難自禁的聳動互相磨蹭著。

  陳瀟輕咬了一下席雲霆,雖然沒破但是挺疼,席雲霆鬆開緊緊吸著不放的舌尖,陳瀟低喘著說:“回去……好嗎?”

  席雲霆胸中躁動,沒能控制住又一次探入陳瀟口中深吻,使勁的揉弄他的身體。直到兩人都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受不了,才鬆開他聲音低啞的回了一句“好”。

  往回走的時候,兩個人手牽著手,腳步都顯得有點急。

  不能怪他們情不自禁,畢竟距離上一次親近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個多月。在趕路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可是連一次親密的舉止都沒有過!

  其中固然有趕路的原因,更重要的卻是陳瀟和席雲霆倆人刻意避免。

  如果是和童諾諾以及唐汝一起也就算了,這倆人從頭到尾見證了他們感情的變化,也幾次看見倆人接吻。後來倆人甚至在不需要值夜的時候在一塊休息,也被他們習以為常的接受。

  換成劉浪跟他們一塊同行,陳瀟在身為弟子的小輩面前突然不好意思做出一樣的事。

  而席雲霆似乎也有身為長輩的自覺,並沒有出現一點孟浪的舉止,沒有讓陳瀟在弟子面前喪失一點顏面的意思。

  等到快要出了竹林,已經看到院子的時候,席雲霆的腳步突然一滯,他手裡牽著的陳瀟被拽著同樣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陳瀟不解的扭頭看他。

  席雲霆遺憾的看了一眼陳瀟殷紅微腫的嘴唇,抬起手用大拇指按揉了一下,才說:“有人來了,在客廳裡,應該是來找我們的。”

  陳瀟一愣,隨後就有點慌亂的整理自己。他的頭髮因為剛才耳鬢廝磨而有點亂,衣襟更是蹭得有點開。

  看他著急的樣子,席雲霆勾起唇角,彎腰在他唇邊輕輕的一碰,“不用著急,你慢慢整理。”

  陳瀟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大哥別光看著,你的衣服也要理一理。”

  陳瀟身上都亂成這個樣子了,席雲霆自然沒有好到哪裡去。

  衣服和頭髮都好說,只是這嘴唇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剛才做了什麼事。陳瀟就讓席雲霆取出一罐消腫的藥,輕輕的塗抹在唇瓣上。

  只過了一會兒嘴唇除了還有點充血後的發紅,就看不出什麼了。

  收拾停當,倆人一前一後的走進院子。客廳果然有人,劉浪正在作陪,見倆人回來趕忙站起身,“老師,席師伯,景慧法師使人請二位過去,此地的鎮守想要見見席師伯。”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倆面皮都薄的傢伙

  第265章

  鎮守想要見的是重玄派的掌事院掌事席雲霆,景慧卻自作主張邀請了陳瀟一塊前去。他本意是好的,想要讓陳瀟多增加一份人脈。陳瀟問明了其實並不需要他一定要去,就婉言謝絕了。

  景慧那邊催促的有點急,席雲霆沒有多說什麼,只深深看了陳瀟一眼,就跟著來者一塊走了。

  陳瀟坐在座椅上,輕歎了一口氣。如果他的胳膊沒有問題,一定不會錯過這次見面增長見識的機會,可是如今實在沒有拓展新人脈的心情。

  “老師?”劉浪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呼喚,“為何不和席師伯一同去?羅辰聚集點的鎮守可是一位出竅期靈修,平日裡難得一見。”

  陳瀟回過神來,衝著他笑了一下,說:“這次會面談的都是一些我已經知道的事情,有這個時間還不如練習一下畫符。”

  他站起身,向著充當書房的側間走去:“來,為我調製繪料。”

  劉浪趕忙跟上前去,等陳瀟站在書桌前把調製繪料的材料都擺出來,就按照陳瀟的指點,仔細的調配起來。

  以劉浪目前的精神力來說已經可以畫陳瀟目前使用的所有紙符,所差的不過是元氣和畫符的基本功。

  陳瀟現在讓他動手幫自己調製繪料,也算是一種鍛煉,所以劉浪絲毫不敢大意。

  等到劉浪調配好了繪料站到一邊,陳瀟深吸一口氣在桌子前靜坐了一會兒,才用左手執筆,在符紙上畫起了引靈符。

  這原本是最基礎的入門符咒,陳瀟畫的卻是線條綿軟,抖抖嗖嗖的。對比右手筆走游龍,左手就像是一個剛剛拿筆的小孩塗鴉。

  劉浪看的心有不忍,陳瀟卻仍舊沉心靜氣,一筆不斷的把這個符紋給畫完了。

  不正確的符紋線條,導致這紙符畫的很失敗。

  額頭微微出汗,畫完之後陳瀟的臉色都有點蒼白。雖然左手畫的不怎樣,他卻一點都沒有省精神力,反倒消耗得比成功的更多。

  陳瀟抬起手,低頭看著紙符總結失敗的經驗。半晌,他才換了一張新的符紙,同時頭也不抬地對劉浪說:“別呆站著,你也去畫,不要荒廢了練習。槐蔭老祖還不知道在哪裡虎視眈眈,遲早會有一場惡戰,早些備戰,能多一分勝算就多一分。”

  “是!”劉浪精神一震,轉身去了一旁羅漢床上的矮桌上也擺開筆墨符紙開始畫符。

  陳瀟這一畫就到了天黑掌燈,直到席雲霆回來,他才停下已經僵硬酸疼的手腕。

  手抖的都沒有辦法拿穩羹勺,席雲霆眉心微蹙,顧不得在一旁的劉浪,親自端起飯碗,打算喂陳瀟吃這一頓。

  陳瀟渾身僵硬,遲遲不肯張開嘴。席雲霆卻同樣堅持,盛著飯菜的羹勺停在他的唇邊一動不動。

  劉浪如坐針氈,感覺自己的存在簡直太過多餘,再多待一分都罪大惡極。一口吞下兩個當地特色飯團,一氣喝光碗裡的湯,劉浪就撤了。

  只剩下兩個人的飯桌上,陳瀟的肩膀放鬆了下來,席雲霆也不再蹙著眉,他輕輕的用羹勺碰了碰陳瀟的嘴唇,他這才赧然的張開嘴,讓對方伺候著吃完了這一頓。

  打那以後,陳瀟再也不敢畫符畫得抬不起手腕了。

  接下來的幾天,席雲霆每天都會和景慧一道去鎮守那裡商討。原本只是一群佛修不被原住民放在心上的小打小鬧,逐漸演變成了一場牽扯到羅辰修仙者和本地靈修休戚與共的大事。

  陳瀟和劉浪師徒兩個,整日裡只顧埋頭練習。

  劉浪忙著把以往的鬥法經驗融入到新學的體系當中,陳瀟則忙著適應使用非慣用手如何戰鬥。

  倆人儘管並沒有主動去關注進展,消息卻很靈通,每天席雲霆回來都會把最新的情況告知倆人。

  有金禪宗景慧和重玄派席雲霆,羅辰大天境三大仙門其中之二出面,分量之重令鎮守不得不鄭重的對待,就算是半信半疑,卻也派出手下靈修進行調查。

  結果這一調查不要緊,事態比之前人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除了槐蔭老祖糾集的邪修邪道,竟然還有邪靈修參與其中。如果說邪修們襲擊下原聚集點,只是想要占些便宜,殺殺正道的威風壯自己的聲望。那麼邪靈修們目的可就惡毒多了,他們是想要生靈塗炭,佔據下原聚集點!

  不管靈修們怎麼不把修仙者們當回事,不可否認的是修仙者們支撐起了整個神州圖錄基礎,帶動了原住民的發展。只有源源不斷的修仙者到來,才能夠給原住民們帶來繁榮和更大的生機。

  靈修們和修仙者們看似互不相關,其實處於共生關係。只要是有機會,邪靈修們當然不會錯過一個搶奪地盤的機會。而有邪修做後盾,他們就更有把握應對之後的反擊。

  羅辰大天境可不止下原一個地方有圖錄塔,就算這裡被邪修佔據了,也還有其他的圖錄塔可以進入神州圖錄,根本就沒有必要跟邪靈修們死磕。

  羅辰的修仙者們有可退的餘地,本地原住民們卻沒有,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鎮守得知情況嚴重,很快原住民都被動員了起來,靈修們被組織成隊伍,成群的被派往佛修們設伏的地點,組成一道道防線。

  事情發展成這個地步,被搶佔了最佳地形的佛修們儘管心中不悅,卻也只能讓出地方。誰讓形勢比人強,他們只能從主力人員變成編外人員。

  下原聚集點秣兵曆馬,氣氛緊張的過了幾天,慢慢吞吞行進的槐蔭老祖終於來到了附近,和程錮匯合。

  釋放在景慧身上的血污術還在起作用,他就像是一座黑暗當中的燈塔般鮮明。槐蔭老祖速度雖慢,卻是筆直的奔著下原過來的。

  程錮比槐蔭老祖早到半個月,正道這邊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邪修。槐蔭老祖追著仇人要進攻下原聚集點,早就在邪修當中傳開。不少沒有接到懸賞的邪修邪道也跑來加入,想要渾水摸魚。

  程錮來者不拒,愉快的接納了這幫不知輕重和死活的邪修。

  待到槐蔭老祖趕到,這邊聚集的邪靈修們越來越多,其中出現了不少元嬰期,甚至還有一個出竅期。

  這些人到來頤指氣使不說,還越俎代庖的搶過了指揮權。程錮出人意料很輕易的就讓出了位置,槐蔭老祖到了之後也沒有搶回的意思。

  這耐人尋味的態度起初並沒有引起邪靈修們的重視,反倒暗中嘲笑槐蔭老祖外強中乾。

  不知不覺間,下原聚集點被包圍得水洩不通,某一天當正道們發現再也無法走出下原聚集點一步時,這一趟圍繞著下原聚集點的大戰終於打響了。

  大戰初起時,陳瀟並不知情,還如同往常的那幾天一樣,早晨起來練過身法,就開始畫符。

  如今他左手畫符已經很流暢,幾乎不再出什麼差錯,只要再給他一段時間,陳瀟有信心能夠畫出真正有效用的紙符。

  “轟轟轟——”一陣驚天炸響,陳瀟的手一抖,一張紙符畫廢了。

  陳瀟眉毛一皺,抬起頭對劉浪說:“去看看,是哪裡的動靜。”

  劉浪領命而去,片刻後火燒眉毛般的跑了回來:“老師,外邊開戰了!”

  陳瀟也不知道是該緊張還是鬆口氣,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

  他鎮定的站起身,說:“別慌,按照既定的計畫來,我去叫你席師伯。”

  原本傳話的事都是小輩做的,鑒於陳瀟和席雲霆倆人之間的關係,劉浪從來都不充當電燈泡,表現極其的識趣,讓席大師伯很是滿意。

  陳瀟和席雲霆倆人的房間挨著,因為各自的房間挺大,房門之間的距離就有點遠。陳瀟來到席雲霆的門前,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入。

  此時席雲霆正盤膝坐在窗邊的羅漢床上保養重劍,巨大鋒利的劍刃寒氣森森,氣勢騰騰。

  不用陳瀟開口說來意,席雲霆就已經握住了雪鋒的劍柄,漆黑的眼珠閃過一道寒芒。

  這不是陳瀟經歷過的第一場大戰,在寒山城他遇到過不同立場和陣營的修仙者們不死不休爭鬥。那是一場使得數十個修仙世家被連根拔起的戰鬥,極其的慘烈血腥。

  然而那慘烈和血腥,不及眼前大戰酷烈的十分之一。

  眼前的視野當中,到處是捉對廝殺的身影,有正道殺掉邪修,也有邪靈修殺掉原住民靈修。每一個刹那間都有人血濺當場,身首異處。

  陳瀟的耳邊是吵雜的聲音,各種法術發出的摩擦聲和鬥法的人口中呼喊的打殺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

  這樣的大場面,劉浪這個資深歷練者也是頭一回見,和陳瀟一塊被震撼住,呆立在一處。

  這時席雲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就和那幾位佛修道友待在這裡,不要離開防禦法罩的範圍。”

  陳瀟和劉浪因為戰力不足,被安排做後勤的活,說白了只用留守在後方。

  倆人很有自知之明,之前努力也不過是為了提升自保能力,並沒有硬是要上前跟人鬥法的意氣。

  席雲霆把陳瀟送到了地方,看著他跟幾個築基期的佛修匯合,才轉身沖入了空中,尋找起槐蔭老祖。

  雖然陳瀟和劉浪來了之後並不怎麼露面,這幾個佛修對陳瀟的印象卻很深刻。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被景慧、席雲霆這等人物重視,能夠有結交的機會,他們自然態度很客氣。

  見陳瀟和劉浪都很關注外邊的戰況,就主動為他施展了一個開眼明目的法咒,讓他能夠看得更遠更廣。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過渡,接下來就是跟本副本BOSS的終戰啦。

  打完就回去醫治大家都十分關心的手臂!

  十二點前還有一章

  第266章

  陳瀟是很關注戰況,只不過不是關心諸位正道,而是在全神貫注的搜尋席雲霆的身影。

  有了佛修給加持的開眼明目法咒,陳瀟轉身跳到房頂上,遠遠的眺望。

  天空和地面到處都是戰團,雙方廝殺的難捨難分,騰挪輾轉之間移動速度太快,陳瀟尋找的很困難。偶然之間能夠瞥到一道熟悉身影,卻是稍縱就逝,眨眼就沒。

  看了半天,陳瀟也沒有看出個結果來,只得放棄的從屋頂跳下來。

  跟劉浪聊了一會兒的那位佛修見他下來,好心的對他說:“道友不必憂心,自古邪不壓正,這一場我們必然勝之。”

  陳瀟勉強扯了個笑:“但願如此。”他可沒有這位佛修的樂觀,到目前為止,槐蔭老祖都還沒有出現。

  他們悠閒說話的狀態很快就被打破了。

  竹林邊的這片建築群因為覆蓋著佛修們的防禦法咒,成了距離戰場最近的一個安全區域,受傷很重脫離戰鬥的道修自然會往這邊來。

  留在這裡充當後勤的幾個人就要負責給這些人提供幫助,進行安置。

  幾個佛修都是擅長治癒法咒的築基期,他們輪流施展法咒,醫治傷重的各位正道修仙者。

  陳瀟和劉浪兩個則負責把傷重不便移動的傷患帶到後方的房間裡去,很快這片地方就陷入了一片忙亂。

  在輪到送一位築基期靈修時,陳瀟突然感覺這人身上有一種讓他似曾相識的能量。

  “咦?”陳瀟驚疑的出聲,剛剛給這位靈修做完治療的佛修扭過頭問:“怎麼了?”

  陳瀟遲疑的看著臉色青白,萎靡不振的靈修,說:“我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靈修,怎麼感覺真元的形態不太一樣。”

  佛修理所當然的說:“那是當然,轉為靈修之後就不在是生靈,修煉出來的自然就不在是真元而是靈元了。”

  那位靈修脾氣挺好,被人當面討論也不在意,反倒給陳瀟科普起來:“道修們的大境界有九層,靈修也分九層,被稱為靈動、開靈、心煉、靈丹、靈嬰、凝魄、煉魂、歸虛、渡劫。道修們修煉真元升仙,靈修們則修煉靈元成仙。”

  陳瀟意外,仔細一想卻又感覺情理之中。修仙者死後精神力和意識凝聚出來的靈體,說白了其實就是靈魂,修煉的方式和境界當然跟正常人不一樣了。

  陳瀟若有所思,想起來為什麼會感覺這種能量似曾相識了,是那幾張找不出來用途的紙符!原來一直以來是他弄錯了,那不是給道修使用的,真正的作用物件是靈修!

  想到這裡,陳瀟趕忙從儲物盒當中取出那些一直壓箱底的清心符、通靈符和煉神符。

  “能不能請你幫我看看這三張紙符有什麼作用?”他對靈修說道。

  那位靈修拿過紙符,還沒有來得及看,就又退下來了幾個傷患。旁觀的佛修趕緊去進行醫治,陳瀟只得帶著靈修到後邊,給其他人騰地方。

  景慧此時在前方戰得酣然,有眾位道友並肩而戰,景慧全力的施展各種金色法咒,掃的前方邪修們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雙方交戰的地方宛若一個絞肉機,此時已經是橫屍遍野,血流漂杵。此時正值黃昏,天邊被日星照應的雲彩,也仿佛給染上了血紅。

  槐蔭老祖就在這時緩緩的登場,漫步的朝著這邊走來。

  席雲霆一直在全場遊曳,他的速度快,出手更快,敵人往往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成為了劍下亡魂。

  因為他像是一個幽靈一樣神出鬼沒,至今都沒有邪修們發現戰場上有這樣一個殺神。

  槐蔭老祖一露面,席雲霆就盯上了他。他懸在空中,看著不緊不慢樣貌普通的中年人,渾身的殺機都鎖定了他。

  槐蔭老祖數百年的光陰不是虛度,鬥法經驗相當的豐富,幾乎是席雲霆剛剛鎖定了他,槐蔭老祖就銳利的望了過來。

  槐蔭老祖當然不認識席雲霆,可是席雲霆周身的氣勢太強,殺氣又太過顯明,槐蔭老祖瞬間無視周圍,遙遙的和席雲霆對峙起來。

  槐蔭老祖內心十分自負,他對自己的修為和實力很有自信,所以儘管對方殺氣騰騰,他卻也並沒有把這個元嬰初期的劍修放在心上。

  席雲霆可不知道槐蔭老祖的心理,自從和瀟弟重逢的那一天起,他沒有哪一天不想著親手手刃對方的。

  只一瞬間,席雲霆就與重劍身劍合一,天空當中劃過一道閃亮的劍光,就向著槐蔭老祖的眉心刺去。

  那一刻,槐蔭老祖汗毛炸起,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及時抬起一隻手臂護住額頭。

  “嗆啷”一聲尖銳的交擊聲過後,槐蔭老祖變成觸手的肉肢纏繞住幾乎要碰到他額頭的劍身。

  他這一下雖然及時阻擋了席雲霆必殺的一擊,卻無法避免被劍氣刺傷了皮膚,眉心瞬間出現一道血痕,血跡蜿蜒的沿著鼻樑劃過人中低落到了他的衣物上。

  槐蔭老祖驚怒交加,驚恐於這個元嬰劍修竟然能傷到他,憤怒於對方竟然真的傷到了他。

  還不能他醞釀出更多的情緒,肉肢纏繞的劍身上一陣炙燙,快速的震動起來。槐蔭老祖慘叫一聲,想要抽回肉肢卻已經晚了。

  他的肉肢段成一截一截,沿著劍身跌落在地,同時空氣當中出現一股淡淡的焦味,像是有什麼肉糊掉了。

  槐蔭老祖木然的看著地上掉落的一段段半糊的肉塊,頓時狂化了。“啊啊啊!!!小輩找死!!”

  他身上的衣物一下被鼓起的肌肉撐得爆裂開,恰在此時,席雲霆回身一劍朝著他胸口的要害刺來,卻被槐蔭老祖堅硬的肌肉絞纏住無法寸進。

  席雲霆不退反進,抬腿向著槐蔭老祖的腦袋踢去。頭部果然是槐蔭老祖真正的弱點,為了躲避這一擊,槐蔭老祖不得不放開絞住的劍尖,揮起另外一隻肉肢,逼的席雲霆後退。

  趁著席雲霆暫退,槐蔭老祖怒目圓睜,爆喝一聲,雙腿雙腳變成樹根一樣的觸鬚,向著地面牢牢的紮了進去。

  同時他的背部又出現了無數條的肉肢,張開錐頭四處掃蕩,無論是地面上的屍體,還是正在對戰的邪修和道修,只要沒有及時避開,都被他的觸手死死的咬住,緊接著就被內腔的利齒撕扯著吞噬了進去。

  很快槐蔭老祖的身軀吹氣一般的膨脹起來,越來越高大,越來越粗壯,漸漸的連人形都沒有了,徹底變成了一個血紅色揮舞著數不清肉肢的怪物。

  這怪物越大,觸手越長,伸展盤踞的空間越大,吞噬的速度和力量也就越強。無數的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追擊著戰場的人,慘叫聲中血肉和殘肢斷臂被甩的到處都是。

  在場的人什麼時候見過這樣恐怖血腥的畫面,不由得開始驚恐的逃竄。

  程錮趁此機會,奪回了被邪靈修們搶走的指揮權。此時所有的人都被恐懼支配,沒有人敢再反對程錮一句。

  這樣的場面,其實早就在程錮的預料之中,只有一部分接受懸賞的邪修和邪道得到了提前通知及時避開,而那些渾水摸魚的和邪靈修們則成了最大的犧牲品!

  程錮衝著驚慌的彙聚在一塊的邪靈修們陰冷的一笑,“現在起,你們每一個人都要聽我的號令,事後少不了好處。該你們的還是你們的,老祖對下原一點興趣也沒有。可要是你們不願意,那我也只好請你們親自去和老祖說了。”

  站在前邊的幾個邪靈修恨不得鑽進人群把自己藏到程錮看不到的地方,他們現在萬分後悔為什麼要來趟這個渾水,此時逃脫不掉只能內心不甘願的被程錮威脅。

  程錮厲聲高喝道:“眾人聽令,調轉方向,前往下原,攻佔知世堂!”

  這才是程錮一直放縱邪靈修和邪修聚集真實目的,槐蔭老祖一個人就足夠碾壓場上的正道,他所要做的就是堵住下原求援的路徑。

  戰場上槐蔭老祖一夫當關,隔絕開了邪修和正道修仙者,偏偏還故意把修仙者攔截在較遠的一邊。等到修仙者們發現邪修們浩浩蕩蕩的向著下原方向去,想要去阻攔卻被槐蔭老祖眾多的觸手攔截。

  他們不得不繞了一個大圈,再想要追趕邪修卻為時已晚,由於靈修們幾乎傾巢而出,疏於防範的下原迅速被佔領了。

  後路一斷,形勢頓時逆轉,道修成了孤懸於外被內外夾擊的甕中之鼈。

  老巢都被抄了,下原鎮守和靈修代表不得不屈尊降貴的來到唯一可以議事的大廳,跟返回的修仙者們碰面。

  “原來槐蔭老祖竟然是這麼可怕的怪物,也難怪出竅期都沒有敵手,連分神期也在他手上有過敗績。”鎮守心有餘悸的說著。要不是鎮守跑得快,他此時已經被拖過去吞噬了。

  景慧焦躁不已的撓頭:“這下糟了,這幫狡詐的邪修們抄了後路,封堵了知世堂的登入,上哪裡能去求援?下原之危可怎麼解?”

  距離下原最近的聚集點並不是羅辰另外的一個圖錄塔,只不過是一個中天境而已。景慧可不相信,能夠從那個小天境找到援軍。

  席雲霆冷道:“只要殺死槐蔭,其餘不過是烏合之眾,沒有了主心骨,下原之危自然就解除。”

  鎮守覺得席雲霆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苦笑一聲:“殺掉槐蔭老祖?談何容易。席道友,你可知道那槐蔭老祖修的血魔之體,其實是不斷通過吞噬其他生物的強化自身,他的血肉、皮骨、筋膜在這種邪法的淬煉之下,既是最強的武器,又是最強的防禦。”

  “說到底,不管他的血魔之體再如何詭異邪惡,槐蔭也不過只是一個體修。”席雲霆眼神幽暗的說,“邪修的體修,我遇到的不是第一個,槐蔭也不會是死在我手下的最後一個。”

  “嘿。”鎮守忍不住溢出一聲冷笑,“小輩口氣不小,就算你是重玄派弟子,不過剛剛元嬰,就想要殺死實力足以和分神期媲美的槐蔭老祖,也未免太狂妄了吧?”

  席雲霆卻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再如何厲害的血魔之體,在已經初步掌握了領域的劍修跟前,不過就是一個不能移動的活靶子。

  他轉頭對景慧說道:“你找一隊防禦力最強的佛修牽制分散槐蔭的注意力,其他交給我。”

  鎮守見席雲霆居然無視他,氣得渾身發抖。

  景慧也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無謂的爭論上,因為彼此地位相當,又有過來往,景慧相信席雲霆的為人,沒有把握是絕對不會這麼說的。

  他表情嚴肅的說:“你有多大把握?”

  席雲霆周身氣勢一盛,寒氣逼人的說:“我會親手了結槐蔭的性命。”

  這股冷意不是衝著景慧,卻也讓他心中一毛。不知道怎麼,他總覺得槐蔭老祖活不過今天了。

  景慧深吸一口氣,冷靜道:“好,我會安排人去分散槐蔭注意力,你自己把握機會,千萬小心。”

  鎮守見倆人竟然自顧自的就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又急又氣,咆哮道:“要去你們去,我可不會拿我們的人去送死!”

  景慧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說:“鎮守多慮了,你們的人在下可做不得主。不過有一事,想來鎮守可以配合。”

  鎮守深知再怎麼生氣倆人的無禮,也不能在這時候翻臉,那會變得更加孤立無援。就忍氣問:“什麼事?”

  景慧肅容說:“一旦我們這邊向槐蔭發起進攻,你們靈修就立刻反攻下原,奪回知世堂!”

  這件事鎮守樂意幹,符合靈修的利益還沒有對付槐蔭危險,就板起臉說:“不用你說,我也正打算奪回下原。”

  議事廳這裡發生的事,在後勤待著的陳瀟和其他佛修一點都不知道。他們這會兒忙得焦頭爛額,每個人都分身乏術。

  自從槐蔭老祖加入戰鬥之後,他們接收的傷患數量暴增。陳瀟和劉浪原本只是充當助手,結果現在也變成了主力人員。

  要是換了一天之前,陳瀟確實對治傷不怎麼精通,而現在他卻可以憑藉新發現,用紙符給靈修療傷!

  作者有話要說:

  重複內容已經換成正文

  第267章

  因為傷患太多,陳瀟忙得把試驗紙符的事情給忘到了腦後,好在他當時拜託的那位靈修並沒有忘記。

  陳瀟正詢問眼前的傷患那裡有傷,那個靈修就擠過來拉著聲音對著他的耳朵喊:“你給我的紙符我試出來怎麼用了!”

  陳瀟一愣,趕忙把傷患交給劉浪,自己和靈修走到一邊。

  這位靈修不僅脾氣好,同時耐心也很足,答應的事即使摸不到頭緒,也願意一點一點的進行嘗試。

  陳瀟謝過對方之後,按照對方的指點,用不太靈活的左手夾著紙符,慢慢的運了一會兒元氣,紙符“嘭”的一聲被點燃,靜靜的燃燒成一團淡藍色的火焰。

  “這是?”陳瀟驚訝的用手指感受這團火焰,絲毫沒有炙燙的感覺,反而溫溫的。

  這一批紙符因為一直搞不懂用途,陳瀟都是用普通符紙畫,並不是被李與周處理過的那種既燃類型。所以,陳瀟一直也不知道這種紙符啟動之後竟然會是這種形態。

  那個靈修有點奇怪他怎麼自己的東西也不了解,隨即一想到陳瀟最初拜託他就是想要找出這種紙符的使用方法就又釋然。

  他說:“你給我的這種紙符,我試過幾種方法,發現能夠起效的是直接吃下去。”

  竟然是吞吃符,在前生時可以直接吃的符也比較少見了,怪不得自己一直都沒發現用法。陳瀟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問:“吃下之後有什麼感覺?”

  靈修回味了一下,才說:“通靈符和清心符,分別能夠增加靈元和療養傷勢,煉神符則是徹底的攻擊符咒,對普通修仙者傷害一般,對靈修則傷害很大。”

  陳瀟沉思了一下,才點點頭說:“我明白了,多謝你幫忙。”

  那位靈修不好意思的說:“不用謝,要是可以,我能不能從你手中換一些這種特殊的紙符?”

  陳瀟自然是一口答應,對方幫了這麼大的忙,他理當要答謝一番。不過,除去剛才試驗用掉的,剩下的這三種紙符並不多。

  他此時還有更重要的用途,只得先給了對方通靈符,剩餘的約定等到戰事結束之後在交換。

  和靈修分別後陳瀟返回後勤,拿著清心符,他就用元氣啟動直接給靈修吃下去。

  佛修們見他竟然可以這樣給靈修治療,就特意把靈修的傷患分給他。

  戰鬥持續的時間越久,佛修們消耗的真元越厲害,治癒法咒用起來就越吃力。他們正感到有些後繼乏力,陳瀟就成了新力軍。

  陳瀟忙不過來,就和劉浪兩個一人拿一半紙符,依次分給靈修讓他們自己啟動了吃。

  這一下大大加快了傷患的處理速度,等到後勤區所有傷患都被處置完畢,又重新恢復了安靜時,陳瀟才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陳瀟想要找剛才說話的那個佛修問一下,對方只顧著抓緊時間打坐恢復,陳瀟只好作罷。

  看了一眼累到快要虛脫的劉浪,陳瀟獨自走向議事廳,這時這裡已經人去樓空。

  陳瀟疑惑的看著桌子上擺著的茶具,水還沒有徹底涼,很明顯之前有很多人在這裡。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的心中突然感到有點不安。

  這種沒來由的感覺,讓陳瀟心生警惕。前車之鑒還在眼前,陳瀟從來都不敢小看自己的這種預感。

  陳瀟順著議事廳前的道路走到防禦法罩最邊緣的地帶,這裡有一個緩坡,坡上有一個用來觀景的竹亭,陳瀟縱身輕輕一跳,就站到了亭子的頂上。

  沒有了佛修的開眼名目法咒加持,陳瀟只能憑藉自己的眼力,向著遠處眺望。

  之前打到天昏地暗的場景已經看不到了,再沒有三三兩兩捉對廝殺的戰團。

  遠遠的,陳瀟看到有一個巨大的樹,好似正在遭受狂風的侵襲,枝條不斷的隨風狂舞。在狂亂擺動的枝條,有一個個好像蜜蜂一般移動的黑點,似乎也因為畏怯這股狂風而閃躲著。

  起初,陳瀟還有點懵,弄不清楚怎麼會突然出現那麼大的一棵巨樹,以為是某個木屬靈根修仙者的法術。

  結果仔細一看,那狂亂揮舞的枝條壓根就不是被風吹的,軌跡和擺動的朝向根本就沒有規律可言。而那些移動的小黑點也不是蜜蜂,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修仙者。

  陳瀟悚然一驚,倒抽一口氣。那深紅色的參天大樹,竟然是一棵“打人柳”!甚至比起電影當中的“打人柳”更加的兇殘。畢竟這不是單純的植物,而是有著人類思維的邪物。

  陳瀟提起了一顆心,搜尋著熟悉的人的身影。只可惜距離的太遠了,每個人都只有芝麻大小,壓根認不出來誰是誰。

  好在通過法術光亮的濺射和逸散,陳瀟勉強能夠猜出來景慧的位置,而他身邊簇擁的那一群肯定都是佛修。

  佛修們撐起的防護往往經不起枝條的一次抽擊,這讓佛修們不得不聚合在一塊,把所有的防護法咒都加持到景慧一人身上。

  景慧身上金色的護罩,淡淡的光暈即使隔得很遙遠,也泛著朦朧的螢光。他勇敢的頂著“打人柳”瘋狂的攻擊,悍不畏死的衝擊著。

  視線不經意的一瞥,陳瀟發現一個快速移動的光點,似乎是雪鋒劍刃。那個光點的軌跡非常的靈動飄逸,數次沖向“打人柳”,又數次避讓過枝條的抽擊,一擊即走。

  “打人柳”的皮有多麼的堅韌,陳瀟再清楚不過,想要刺破談何容易。每一次光點險象環生,都讓陳瀟捏一把冷汗,而每一次他全身而退,又讓陳瀟感到興奮和暢快。

  即使在視野當中只是一個個小黑點,陳瀟卻也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他心口一陣陣泛起澎湃的熱血,恨不得能夠置身其中和他們並肩而戰。

  只是這股衝動在轉頭看到自己的斷臂時,就全都轉化成了遺憾。

  陳瀟情緒變得低落,人也從亢奮當中回過神。大哥、景慧以及佛修們的戰鬥只是看著兇險,有景慧強悍的防禦和大哥犀利的攻擊,就算是奈何不得“打人柳”,也不會有什麼致命危險,那麼他的這股不祥預感又是怎麼來的?

  陳瀟怔怔的發了一會兒呆,突然調轉了方向朝著北面看去,眼睛一下直了。“敵襲!!!”

  他嗓音拔高,聲音刺破平靜,同時飛身從竹亭頂上跳下,並迅速向著後勤區跑去。

  在天空的另一端,一大群飛在空中的邪靈修正在接近!

  整個竹林邊的建築群,此時只有幾個差不多真元見底的佛修和一群傷勢重到必須修養的傷患——還能戰的輕傷人員都跟著鎮守去了下原,以及兩個此時沒有戰鬥力的風水師(其中一個還是沒出師的學徒)。

  所以,當得知攻佔下原的邪靈修殺了一個回馬槍,後勤的佛修不由得大罵下原的鎮守是廢物一個。

  然而這會兒再怎麼咒駡,也無濟於事。慌亂和驚懼讓這些佛修們的舉止有些失措,沒等到組織起像樣的行動,就被這群邪靈修們給沖到了建築群附近。

  幸虧這邊的防禦法罩是下了大力氣修的,險險的頂住了這群邪靈修們的第一波進攻。

  事到臨頭,慌亂過後道修們找回了理智,佛修們一一去確認還有多少能夠戰鬥的,把他們安排到最前方。邪靈修們被擋在外邊,攻擊不到裡邊的人,裡邊的人卻可以打到他們。

  至於傷重不能動,也沒有戰鬥力的就無能為力了,這會兒都自顧不暇,誰也沒有多餘的能力救人。

  陳瀟給劉浪分了一些煉神符,啟動之後一口吞進去。這樣萬一有邪靈修闖進來,他們也有反抗之力。

  程錮安排的分兵人數並不算多,不過也足夠消滅留守在竹林建築群當中的所有人。

  此人心狠手辣,老謀深算,原本就沒有打算給道修和靈修們喘息的機會。先是斬斷靈修的退路,斷絕他們求援希望,緊接著又要拔掉已經成了甕中之鼈的道修們所剩僅有的據點。

  他一步一步的蠶食不僅在戰略上逼得道修陷入困境,還不斷的從心理上給對方造成巨大的打擊。

  下原失守後,如果連這裡也沒了,道修必定會陷入絕望當中,繼而一敗塗地。

  至於陷入絕望的靈修會不會瘋狂反撲,造成兩敗俱傷,程錮很明顯並不在意。

  不論結局如何,他們的目的都達到了。不僅報了仇,還用道修的鮮血和枯骨,鑄就了槐蔭老祖的赫赫威名。

  所以,為了儘快達到目的,來的這些邪靈修們修為都在金丹期。很快衝擊得防護法罩搖搖欲墜,當防護法罩破裂,邪靈修們沖進來的時候,陳瀟拉著劉浪和幾個湊巧在身邊的佛修、靈修向著“打人柳”的方向撤退。

  到處是邪靈修在殺人,根本就無處可逃,幾個佛修、靈修此時六神無主之下下意識的跟著陳瀟跑。

  被邪靈修抓住的靈修有很多直接被咬住,邪靈修宛如吸食果凍一樣,只一吸氣,靈修就只剩下一層皮了。

  普通修仙者被殺掉,靈魂離體還來不及遠遁,就直接被打散變成淡色的煙霧。邪靈修就神情陶醉,好似吸大煙一般深深一呼吸,煙霧就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吸收殆盡。

  現場宛如地獄一般恐怖、詭異的場景,足以讓意志不強的人精神崩潰。

  耳邊都是慘叫聲,四處是追殺著倖存者的邪靈修。

  陳瀟神情緊繃,一旦有邪靈修衝著他過來,他就張開口噴出一口藍色的火焰,瞬間灼燒得邪靈修大叫一聲,變成一個燃燒著的火人。

  煉神符其實並沒有看到的那樣厲害,火焰只能給靈魂帶來劇痛,燒完害的人精神萎靡,只不過換到靈修身上這種傷害被放大了幾倍。火焰灼燒的時間並不會太久,卻也給陳瀟他們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用自己的能量啟動點燃的火焰不會傷害到本人,陳瀟把煉神符分給身邊佛修、靈修。就這樣,幾個人憑藉著煉神符硬生生的闖出一條生路。

  離開竹林建築群的防禦法罩,幾個佛修、靈修心生茫然,前路是巨大兇殘的“打人柳”,後邊是凶多吉少的下原聚集點,無論逃往哪個方向都會有追兵。

  陳瀟卻是毫不猶豫的向著“打人柳”前進,一個佛修恐懼的朝著他喊:“槐蔭老祖會吞噬一切,那邊不能去!”

  陳瀟頭也不回:“我大哥和景慧法師在那邊!如果說哪裡能活,只有殺死槐蔭老祖是唯一出路!”這判斷,竟然跟不久之前席雲霆提出的對策不謀而合。

  作者有話要說:

  4月28日晚7點,二舅媽去世了,連夜開車往那邊趕。

  他們家在內蒙古,快要到邊境線的一個縣城。還記得08年去那邊玩,二舅媽還帶我們去看國境線,人就這麼沒了。

  停靈、土葬,奔波忙碌,累得不行。出汗吹了風,又有些感冒,狀態不好碼字斷斷續續,才湊夠了這一章。

  還好這一周的榜單要求字數不多,不然真是要瘋。

  13年、17年,送走兩位親人,都是癌症。哎,大家也要注意身體,多鍛煉保持免疫力,現在得癌症的人越來越多了。

  說是這麼說,我自己卻也不怎麼動,身體更是差= =

  第268章

  追在幾人身後的邪靈修見他們竟然自尋死路,加上又忌憚煉神符的厲害,紛紛放棄追擊,返回建築群去加快清剿倖存者。

  這一次偷襲,不僅使道修們失去了最後的據點,同時也是開戰以來死傷最為慘烈的一次,有很多重傷患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只能任憑人宰割。

  建築群這邊的戰鬥進行的太快,又頗有點距離,正跟槐蔭老祖酣戰的一眾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等到陳瀟幾個人靠近被發現,才知道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景慧和他的師兄弟咬牙切齒,咒駡著鎮守的無能,隨後他又頹然的低下了頭,說:“這是我的失誤,竟然沒有安排更多的人手留守駐地。”他必須要承擔起這部分責任,雖然策略方向是席雲霆提出的,可他卻是做出安排的人。

  他的師弟勸道:“師兄,就算想要留守駐地,我們也無人可用啊。要想從那些靈修手中要出人手,當時那個情況,下原鎮守根本就不可能同意!”

  一邊跟著陳瀟過來的靈修聞言羞愧的紅了臉,這件事確實是靈修一方短視了。

  後勤的佛修問道:“現在說這些沒用,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奪回竹林,還是增援下原聚集點?”

  席雲霆單手執劍,一直默不作聲的聽著。他渾身透著一股肅殺的冷意,光周身散發的銳金劍氣就會傷到靠近的人,所以單獨站立在一邊。

  仔細打量了一下陳瀟,看到他沒有受傷,席雲霆才道:“程錮此舉,旨在擾亂我方軍心,他打的主意就是要我們分兵兩處。”

  景慧緩緩的點頭:“不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槐蔭老祖,程錮是想要製造恐慌,牽制我們的力量去增援下原。”他雙眼堅定,“只有越快殺死槐蔭老祖,才能救更多的人。”

  說罷,他不再遲疑,轉身又組織起佛修們用法術往他身上施放防護法咒。

  陳瀟站在距離席雲霆兩米的地方,就這樣皮膚上也能夠感受到刺刺的感覺。

  這會兒正在鬥法,倆人都屬於理智的人,不會為了片刻的親近而讓席雲霆收斂起劍氣。

  陳瀟這會兒只是想要跟席雲霆說兩句話,他問:“對付槐蔭老祖的把握大嗎?”他輕皺起眉心,“之前看你們一直在遊鬥,槐蔭的防禦能力太強了。”

  席雲霆動了一下指尖,忍下輕撫他眉間愁緒的衝動,說:“此前景慧是想要持久戰,先消耗槐蔭聚集起的氣血。待到他後繼乏力,沒有新鮮的屍體補充,氣血強度降低,防禦也就沒有那麼強。我再趁機尋找機會,一擊殺之。”

  槐蔭老祖全身銅牆鐵壁,唯獨額頭上的腦門是他還沒有辦法祭煉到的弱點。席雲霆第一次跟他交手的時候就發現了,只是在槐蔭老祖化身成為血魔之軀後,他千百根肉肢觸手不斷的交織成層層防護,讓席雲霆沒辦法靠近。

  不遠處血紅色的參天大樹狂魔亂舞,根部下是一層血肉鋪成的地面。在沒有消耗完之前,槐蔭老祖就是無敵的。

  席雲霆卻單手把重劍一指,對陳瀟說:“瀟弟,看大哥今日殺了此邪修,為你報仇。”

  話音未落,席雲霆就化作一道光芒,身劍合一向著“打人柳”射去。鬥法的情景更加的激烈,更加的兇險。

  距離的近,陳瀟好幾次看到枝條抽到席雲霆的身上,片刻後才確定那只是殘影。

  不一會兒,陳瀟就覺得心臟受不了。他按捺不住,向著前方走去,劉浪趕忙阻止:“老師,再向前就是槐蔭老祖的攻擊範圍了。”

  陳瀟站在邊緣處,鎮定了一下精神,頭也不回的說:“這個距離足夠了。”

  說罷,他單手取出鎮魂鈴。

  劉浪疑惑的看了一眼這個只有巴掌大,沒有撞錘的空鈴。他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陳瀟的側後方,看著他舉起空鈴。

  劉浪就感覺半晌後空鈴上充滿了元氣,然後陳瀟的手晃了一下,“叮——”

  清脆悅耳的鈴聲憑空響起,劉浪就感覺周身看不見的氣場一蕩,帶著他瞬間覺得一暈。

  劉浪驚駭的望著老師手中那只不起眼的空鈴鐺,這,竟然能夠直接帶動氣場。這樣的法器他為所未聞!

  他的內心湧起無盡的渴望,哪怕讓他看上一眼也是好的,氣場攻擊可太罕見了。只可惜老師顧不上他,不能給他開天眼。

  陳瀟這會兒可不顧上別的,全神貫注的控制這手中鎮魂鈴。鎮魂鈴的缺陷太大,製造出來之後只用過一次。

  準備時間太長,攻擊範圍固定,氣場變化不可逆……這些都是致命的問題,在沒有進一步改善之前,陳瀟以為這鎮魂鈴用不上了。

  偏巧這次槐蔭老祖成了個站樁,不趁會用鎮魂鈴放個大招,都對不起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陳瀟額頭很快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汗水,有汗水流進他的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眼睛。

  操縱氣場攻擊,還要避開隊友,一點差錯都不能出,不然就是誤傷友軍的慘劇。

  因為肉身的強大,再加上這會兒他血氣正盛,槐蔭老祖周身彌漫著血紅色的邪惡氣場。

  跟成為鎮魂鈴第一個試驗品的邪修萬成章一樣,槐蔭老祖修煉的血魔之體也並不注重精神力的修煉。

  陳瀟的攻擊氣場,就好像用刀切牛油一樣,沒有遭遇一點阻力。就那麼直接刺進血紅色的氣場,開闢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被陳瀟攻擊到的方位,槐蔭老祖的肉肢突然變得乾枯、脆弱,剝落大量的血肉。

  席雲霆眸光一閃,不假思索的握著重劍向著那裡砍去。之前每一次都被堅硬的擋開,唯獨這一次,席雲霆一劍下去,立刻崩散了大片的枝條。

  槐蔭老祖化身的巨大樹木一抖,枝條舞動的更加瘋狂了。很快,沒有受到影響的肉肢移動過來保護露出的缺口,同時根部的血肉下去了一層,乾枯剝落的血肉又重現長了出來。

  景慧卻是眼前一亮,他回頭衝著陳瀟大聲喊:“用你剛才的辦法,再來一次!”

  只一次,槐蔭老祖消耗掉不少血肉,陳瀟要是能多來幾次,血肉豈不是很快就被消耗光了?

  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敵我雙方的意識當中,陳瀟更加專注的操控氣場,元氣不吝惜的瘋狂輸出。

  如同尖刀的氣場,在猶如一塊巨大氣團的血紅氣場上又砍又削。只不過槐蔭老祖有了警惕,吸收血肉的速度更快了,竟然能夠及時補充,任由陳瀟在週邊攻擊,也沒辦法突破到內部。

  陳瀟壓力驟增,加之還要注意不傷到友軍,精神損耗的厲害,很快臉色變得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就在這時,席雲霆突然出現,一把攬住他的腰。陳瀟還沒有反應過來,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說道:“我帶你到距離最近的地方去,你只管安心施法。”

  陳瀟這會兒連點頭的餘力都沒有,只能眨眨眼。

  席雲霆見狀平穩的帶著陳瀟起飛,這一次他飛的又快又平穩。要不是視野當中物體變化,陳瀟都察覺不到他們在移動。

  眼前是幾乎要打到鼻尖的肉肢錐體,陳瀟對它簡直有了心理陰影,不過一刹那,席雲霆靈巧的一個變向,就從差點打到他們身上的肉肢旁邊避過。

  緊接著又是從頭頂上方砸下來的錐體,席雲霆又是從容不迫的一個轉身,及時閃開。

  如此看似險象環生,其實根本是閒庭信步,席雲霆就這樣帶著他,一步步的深入到“打人柳”茂密的“樹冠”當中。

  即使知道這會兒不能分心,陳瀟也忍不住分神看了席雲霆一眼。俊美的臉上兩顆黑曜石般的眼睛滿是專注,神情凜然而充滿磅礴的銳氣,看得陳瀟心中一陣急跳,差點把持不住心神失守,沉迷進入。

  慌張的移開視線,陳瀟收斂心情,很快恢復冷靜。

  看樣子大哥這次晉升突破收穫很大,就算是面對這樣妖孽的邪修老祖,也能夠這樣輕鬆的殺進對方的防守圈內。

  此時他們已經具備了殺掉槐蔭老祖的條件,所差的不過就是打破他防禦的一個點,而他恰好能夠製造這樣的一個點。

  手中的鎮魂鈴鈴聲更加急促,陳瀟目光銳利的盯著眼前不斷晃動的枝條,就在席雲霆身形一停,到達能夠靠近的極限位置時,他大喝一聲,元氣傾瀉而出,鎮魂鈴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眼前的空氣急劇扭曲,劈劈啪啪的氣流摩擦爆響聲中,氣場撞擊瞬間撕裂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這缺口雖小,對席雲霆來說卻也足夠了。

  一手緊攬著陳瀟,席雲霆一手執劍,雪鋒重劍先是一挑,然後又是一刺。綿延不盡的雪亮光芒,如銀瓶乍洩,如虹如箭,氣勢沖霄的化為一道光柱,粉碎一切阻擋在他前面的障礙。

  “啊啊啊——”一聲乾啞的慘叫聲響起,刺得陳瀟的耳膜生疼,他不由得抬起握著鈴鐺手柄的手搗住一隻耳朵。

  另外一隻耳朵可就慘了,只能繼續接受折磨。

  不過,這折磨也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席雲霆收起重劍,用手心輕輕的護住他的耳朵,帶著他迅速遠離開始不停崩塌的參天大樹。

  槐蔭老祖死了,沒了中樞控制的“打人柳”開始四分五裂,大塊大塊血肉凝聚成的樹幹和枝條掉落到地上。

  巨大樹身中央出現數到裂縫,發出吱吱的扭曲聲響,一派大廈傾倒的轟然景象。

  一直兢兢業業頂在最前邊的佛修們見狀匆忙後退,卻還是避免不了被掉落下來的肉肢和樹幹砸到。

  景慧在最核心的區域衝鋒陷陣,自然是撤得最慢,被砸的也最多。雖然有防護罩,被砸一下也不會傷筋動骨,可是被糊一護罩爛乎乎的血肉,那噁心的感覺也怪膈應人的。

  景慧氣沖沖的抹掉防護罩外邊的殘血爛肉,難以抑制歡喜當中摻雜著糟心的複雜情緒,衝著浮在邊緣空中的倆人沖去,“我說你們兩個,就不能打個招呼——啊、啊?”

  如果席雲霆只是抱著陳瀟,景慧也許還不會想太多,他帶著劉浪的時候姿勢雖然沒有這般緊密,卻也有肢體碰觸。

  可是席雲霆這會兒一隻手緊攬著陳瀟把他抱在自己的胸口,另外一隻手還曖昧的捂在他的耳朵上,要說這倆人沒點什麼事,他可是不信。

  再一回想之前的重重,嘿,這倆人是什麼時候成了這種關係?景慧被突如其來的發現衝擊,竟全然忘記了他跑過來是要說什麼的。

  正在這時,徹底崩塌的血肉巨樹下,突然鑽出一個紅色靈體,向著陳瀟和席雲霆的方向疾如閃電的射來!

  “當心!!!”景慧大喝。

  “老師——”劉浪呲目欲裂。

  眼前那紅色靈體就要撞過來,席雲霆條件反射的抱著陳瀟轉了個身,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

  陳瀟卻奮力推開席雲霆,在紅色靈體突到他臉前的刹那,噴出一口藍色的火焰。

  “呯!!”的一聲響,紅色靈體炸成了紅色煙花,陳瀟被爆炸轟得飛出老遠。

  “瀟弟——”

  “老師!”

  “陳賢弟!”

  三人撲到他身邊,席雲霆搶先一步,小心的把陳瀟扶起來,抱在懷裡。

  陳瀟臉上被炸得坑坑點點,滿是灼傷。除了這點傷痕之外,竟然奇蹟般的沒有受傷。

  “咳咳。”陳瀟咳了兩聲,心有餘悸的說:“幸好我之前吃下了不少煉神符,要不然這次真就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點前還會更新一章,應該會是個不到三千字的短小君

  第269章

  席雲霆是地道的精英弟子,出身好,天資高,可以說是人生贏家也不為過。

  歷練都是去各個天境凶獸之地,像是神州圖錄這樣有點另類的地方,之前從來都沒有來過。所以,對這裡的修仙者死亡之後直接兵解出靈體的情況,準備不足,差點讓倆人遭了毒手。

  他正在懊惱,疼惜的輕撫陳瀟的臉,一旁的景慧就反省開了:“怪我。你們不經常遇見,邪修們肉身死亡之後,靈體也不能讓他跑掉,要及時消滅。”他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剛我過來其實是想要提醒你們一聲,結果……結果,我就給忘記了。”

  陳瀟搖搖頭,下意識的用手撐地,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聽見“哢嚓”一聲。

  他低下頭,手中的鎮魂鈴上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剛才的撞擊讓這個縫隙更大了。

  這是他第一個煉器作品,能夠在這樣的一場大戰當中發揮這麼長時間的作用,最後一擊更是超越了極限,也難怪這鈴壞了。

  “這鈴……”席雲霆目光當中透著惋惜。

  陳瀟笑著用手指撫了一下鎮魂鈴,把它收進儲物盒,說:“當初煉製的時候太過匆忙,材料的選取搭配上有很多不足,看樣子是要為它準備更好的材料,升級換代了。”

  陳瀟這樣戀舊,連吃剩下的歷練口糧都捨不得扔,當然不會眼看著鎮魂鈴廢棄掉。

  席雲霆目光一柔,看著陳瀟時那溫情都要滿溢出來了。

  景慧即使知曉了倆人之間真正的關係,卻還是難以適應的打了一個哆嗦,劉浪也不好意思的挪開視線。

  好在倆人知道輕重,沒有膩乎只對視了一下,就該幹什麼幹什麼了。

  這邊槐蔭老祖身死,靈體也被炸成了煙花,他們就準備立刻前往竹林收復失地。

  當趕回竹林時,邪靈修們早就已經走的一乾二淨,只留下遍地的殘骸。

  佛修們臉色很不好的收斂殘骸,陳瀟則和席雲霆一塊去了後邊他們住的小院。因為遠離中心區域,這個小院沒有受到波及。

  幫陳瀟處理了臉上的灼傷,景慧就過來了。

  他一臉肅然的對席雲霆說:“席道友,我想請你和我一塊去一趟下原,解下原之困。”

  席雲霆放下手中的藥盒,點頭說:“義不容辭。”

  陳瀟站起身,席雲霆卻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你們就不要去了,好好休息一下。”並對旁邊的劉浪說:“照顧好你的老師。”

  劉浪肅然領命,認真的盯著陳瀟的一舉一動,弄得陳瀟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都還沒有真正的成為師丈呢,說話就比他管用了,將來可怎麼得了!

  景慧咧了一下嘴,對陳瀟說:“你之前用的是什麼法術?竟然一下就把槐蔭老祖兵解後的靈體給炸了。”

  陳瀟說:“是一種特殊的紙符,只要用真元啟動吞下去,就能夠使用。”

  景慧眼睛頓時就是一亮:“沒有限制嗎?”

  陳瀟說:“沒有限制,不論是道修佛修還是靈修都可以使用。”

  景慧搓了搓手,略帶興奮的說:“你那裡還有多少?都拿給我用吧。”

  他們這次過去主要就是去打邪靈修,有了這種特殊紙符,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陳瀟一口答應了,不僅掏光了自己身上的,連劉浪那裡剩餘的也沒放過,全都給了景慧。

  景慧咂砸嘴,數了一下只有四十多張,不滿足的說:“才這麼點……”

  陳瀟哭笑不得,說:“這是一種特殊的紙符,我之前也沒有多畫。遭遇偷襲的時候又用掉了大半,就只剩下這些了。”

  席雲霆面帶寒氣的看他,似乎對他很不滿。有的用就不錯,還敢嫌少。

  景慧趕忙收起紙符,討好的衝他笑笑,然後又對陳瀟說:“那以後你多畫一點,這種紙符對我們佛修在神州圖錄歷練來說太便利了,少不得要從你這裡備上一些。”

  陳瀟苦笑道:“好吧,等我左手更靈活一些就畫。”

  席雲霆身上的寒氣頓時更重了,景慧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讓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景慧擠出一個笑臉,說:“放心,你的手臂肯定能治好。你是從太椹進入神州圖錄的吧,等下原的事情完了,我就去太椹找你,親自帶你去求治。”

  席雲霆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硬把景慧頂得後退一步,冷道:“多謝你的好意,到時候少不得要麻煩你出力。不過這會兒,還是先解決下原之困。”

  景慧額頭禁不住出了一層虛汗,這冷若冰霜的人一旦談起情愛來,煙火氣也會變得大了?

  就因為景慧不合時宜的幾句話,惹得席雲霆一路上“颼颼”的釋放冷氣。他們趕到下原週邊,連跟鎮守幾句場面話交代一下都來不及,這位劍修就取出重劍殺了進去。

  這些烏合之眾當中可沒有槐蔭老祖那樣的高強的修為,更沒有他那樣的防禦,壓根就沒人能在席雲霆跟前走過一招。往往連席雲霆的臉都沒有看清,一道劍光閃過,就已經人首異處。

  景慧等一眾佛修就跟在後邊,進行各種超度,又打掃戰場是又刷修為,忙得是不亦樂乎。

  看著他們輕輕鬆鬆的殺進殺出,費了半天勁,卻被耍的團團轉的鎮守沒面子至極,差點都要被氣哭了。

  有席雲霆這個大殺神鎮場,邪靈修們頓時做鳥獸散,程錮也不知去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見了他的人影。

  最倒楣的是那群為懸賞而來的邪修和邪道,死的死、逃的逃,下原聚集點很快就被奪回。知世堂的登入地解除限制,出現了新進入的羅辰修仙者,意味著這一次下原之危徹底結束了。

  下原鎮守內心慪到不行,卻不得不鄭重的率領一眾靈修向景慧和席雲霆表示感謝。

  席雲霆拒絕了鎮守的邀請,景慧也沒留下參加慶功宴,鎮守假模假樣的挽留未果,歡天喜地的送走了倆人。

  一想到鎮守最初強顏歡笑的發出邀請,到最後確定倆人不參加時壓抑不住眼角的笑意,景慧就覺得很可笑。

  他正樂著,前邊席雲霆停住了。景慧一個急刹,險些撞到他的身上。

  景慧驚愕的抬眼看他:“怎麼?”

  席雲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要跟到什麼時候?”

  景慧向著他身後望去,不遠處就是那座小院了。

  景慧若無其事的撓了一下頭,說:“我找陳賢弟還有事說。”

  席雲霆皺了一下眉,道:“什麼事?”

  景慧眨了一下眼,說:“關於這次共同擊殺槐蔭老祖,戰利品的分配,你怎麼個意思?”

  席雲霆直接說道:“除了靈珠、靈石之外,其他的我們都不要。折算部分直接用靈珠抵,至於該分多少,你看著辦。”

  槐蔭老祖是修煉的是血魔之體,除了吞噬血肉長出來的肉肢之外,他本身的身體也是一種材料。

  不過那個東西太噁心,陳瀟和席雲霆兩個人都不想要。

  除此之外就是槐蔭老祖和死在戰場上的邪修以及邪靈修們的儲物袋。

  這些經常在神州圖錄混的人,身上攜帶的資產也多數是從神州圖錄獲取的,帶出去還要用精神力攜裹,非常的不划算,還不如直接兌換成等價的靈珠、靈石。

  景慧點頭表示明白。說完了這事,他還站著不走,席雲霆臉皮沒有對方厚,只得無奈帶著一個尾巴回到了小院。

  陳瀟和劉浪兩個人休息了半天,精神好了很多。陳瀟甚至洗過澡,換了衣服,這會兒正抱著小八喂它吃東西。

  看到兩個人,陳瀟有點意外,他站起身說:“我還以為今天你們脫不了身,鎮守沒有留你們?”

  席雲霆周身的氣息都緩和了,聲音低柔的說:“留了,不過我們推辭了。”

  陳瀟問席雲霆要不要用飯,席雲霆已經元嬰辟穀,除非是和陳瀟一塊吃飯,不然自己是不吃的。

  這會兒陳瀟和劉浪已經吃過了,席雲霆就說不用。

  倆人輕聲細語的說了幾句話,陳瀟才把注意力放到景慧身上。

  景慧都無奈了,他這麼大個活人,愣是能被陳瀟無視這麼久!

  總覺得戀愛之後,他眼前的席雲霆不再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席雲霆,而眼前的陳瀟也完全不像是剛認識那會兒的陳瀟了。

  “景兄有什麼事?”陳瀟問。

  景慧就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之前說的那件事還算數嗎?”

  作者有話要說:

  替換完成,看不到的清理一下緩存

  第270章

  “什麼事?”陳瀟表情茫然了一瞬,隨即在景慧即將急眼的時候又猛然想了起來,他恍然的說:“你說那件事啊,算數,當然算數!”

  景慧這才拍著胸口,大鬆一口氣。

  席雲霆在一旁問:“是什麼事?”

  陳瀟說:“景兄說的是三年後金禪宗宗門選徒,他想要讓我以風水的方式,挑選出一些容易誕生優秀靈根天賦的地方。”

  席雲霆輕輕點頭:“原來是這樣。擇徒入門是仙門大事,既然景慧信任你的能力,瀟弟也應該要幫上一幫。”

  金禪宗和重玄派在羅辰大天境地位相當,陳瀟若是能夠同時跟這兩大宗門牽扯上,對他今後創建門派必定會起到巨大的助益。

  出於這種考慮,席雲霆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反對之意。

  見席雲霆表了態,景慧才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嘿嘿,你樂意就行,那麼接下來直到三年後的宗門選徒,我就一直跟你們同行了。”原來繞個圈子,他在這裡等著呢。

  彼此相戀的伴侶之間硬是要帶上一個多餘的人,無論如何都是妨礙。面對大瓦數的燈泡,沒人會高興。

  席雲霆面無表情的看他,景慧毫不心虛的樂道:“沒辦法,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萬一你們歷練到偏遠的地方,錯過時間就不好了。我呢,跟在你們身邊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提醒你們一下。”

  席雲霆心底泛起後悔的情緒,這對他來說是極其難得的。

  似乎是看到席雲霆臉色有變黑的趨勢,景慧趕忙說了點他一塊同行的好處,好挽回點印象分。

  他對著陳瀟說,其實也是在提醒席雲霆,“我精通防禦法咒,又會治癒之術,有我一塊歷練,陳賢弟也更安全一些。”

  看了一眼擔心他不高興望著他的陳瀟,席雲霆那點不快就煙消雲散了。

  拋卻感情因素,有景慧這個元嬰佛修在,對陳瀟來說確實會更好。比如這一次,要不是恰好遇到了景慧,陳瀟會怎麼樣,席雲霆根本就不敢去想。

  所以,內心裡其實席雲霆很承景慧的情。他嘴上雖然沒說,這段時間其實一直用配合景慧行事來進行感謝。

  只不過,這不代表他可以輕易接受原本應該的二人世界(劉浪算是自己人忽略不計)被破壞。

  他淡淡的說:“無礙,有景慧法師一塊同行,在下甚是高興。”

  劉浪在一旁瑟瑟發抖,內心大喊:一點也看不出來您高興好嗎!

  一直被托著肚子抱在懷裡的小八不安的動動小蹄子,也被氣氛感染戰戰兢兢的“咩~~~”了一聲,似乎是在贊同劉浪的心聲。

  景慧卻無視席雲霆的冷臉,笑眯眯的撫掌:“我也很高興。”

  對於法師的厚臉皮又有了新認知,劉浪不由的對接下來的行程有些絕望,感覺似乎會很不好過。

  果然,席雲霆立刻就冷酷無情的說:“如此就好,那麼勞煩景慧法師今晚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前往太椹聚集點。”

  景慧驚愕瞪大眼睛,吃驚道:“什麼?明天一早就走?這麼急幹什麼?”

  席雲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瀟弟的手臂要儘快返回天境世界醫治,自然是越早越好。他康復的越快,貴宗門選徒之事也就能更快投入全力。”

  景慧眨眨眼,竟無言以對。

  隨後他臉色一苦,說:“明日要啟程出發,看來今晚就必須要把戰利品分割清楚。”

  他是這一次的召集人,分戰利品的事必須由他負責。今夜是別想要睡覺了!

  陳瀟無奈的搖頭,這種事他鐵定是幫親不幫理,也只能任由景慧倒楣了。

  小八吃過了東西,陳瀟就想要帶他出去活動一下,接下來一段時間要返程,小八又要過著大部分時間待在他意識海的日子了。

  景慧如喪考批的垮著肩膀,伸手接過小八,“反正我也要走,就順帶幫你把小八帶出去吧。”

  之前等邪修的那幾天,這只小羊也經常被放出來活動。明明已經成了魂獸,放在意識海裡邊多省事,偏偏陳瀟還是照常的放養著,還美其名曰為了心理健康。

  景慧幾次過來找席雲霆,早就見怪不怪了。

  對於這隻身上有返祖跡象的小羊,景慧其實挺感興趣,只不過這會兒正頭疼分配戰利品的事,顧不上探究。

  抱著小八走出小院,小八掙扎著想要下地。景慧低頭歎氣,看著小八說:“真是親身領教了。你難道都不覺得席道友冷酷的過分?”

  “咩——”小八仰著細細的脖子,然後踹了他一腳。

  景慧撒開手,小八落地輕快的跑進竹林去咬嫩嫩的青草。

  景慧乾笑著撓頭,訕訕的快步走去議事廳。

  剛才竟然從小羊那鮮明的八字眼、迷之微笑的臉上看出了“這不都是你自己作的”的意思,一定是他的錯覺!

  到底是元嬰期,儘管一夜沒睡,景慧出現在陳瀟三人面前時,仍舊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甚至他還裡裡外外的全換了新衣物,顯得整齊又體面。

  這一次因為有兩個人都會浮空,為了趕時間,分成兩組帶著人一塊飛行。席雲霆帶著陳瀟,景慧照舊帶著劉浪。

  景慧的飛行速度跟席雲霆比起來很慢,比起之前他們借的那只赤雲鵬還要慢。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一個半月的時間,才從下原來到太椹附近。

  看到周圍熟悉的景色,陳瀟不由的感慨,當日他和劉浪在這邊為了捕捉到一隻金玉雕,辛苦等候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出現一隻,卻被人捷足先登。

  “怎麼了?”見他表情複雜,席雲霆問道。

  陳瀟微笑一下,“沒事,就是覺得世事無常,變換太快。”

  旁邊不遠處被景慧帶著的劉浪這時說:“老師,還要抓金玉雕嗎?”

  景慧挑了一下眉毛,說:“這會兒有兩個會飛的,要抓金玉雕很容易。”

  陳瀟想了一下,搖頭說:“算了,抓到金玉雕還要等一段時間進行調教,下次有機會再說。”

  這會兒小八還在他意識海當中,陳瀟也不知道已經有了一個魂獸的情況下還能不能再契約一個。

  再說現在有席雲霆和景慧兩個都能浮空,有急事讓人帶一程就是了。

  突然,席雲霆緩緩的說:“其實瀟弟你想要抓飛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陳瀟不解的扭頭看他,不明白為什麼席雲霆會這麼說。

  席雲霆無奈道:“你是不是忘記第一次見到殷師兄那一次,他送了你一支笛子樣式的娛樂型法器。那支笛子只要吹奏起來,就會引來飛鳥。”

  陳瀟是真的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他捨不得丟東西,殷赫送他的見面禮肯定是被收在儲物盒裡。他雖然戀舊,可是對於印象不深、沒有用的東西,自然不會時刻記在心上。

  原來他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神兵利器,只要吹奏起來就能夠吸引來飛鳥。那他這花費的時間,經歷的遭遇,受傷殘缺的手臂,豈不是都是可以一開始避免的?

  陳瀟一片囧然,感覺鬧了好大一個烏龍。

  可是仔細一想,他不會吹奏笛子,劉浪也沒有這樣的才藝。就算有這支笛子,他也沒辦法使用啊。

  景慧咳嗽了一聲,扭過頭去。之前被席雲霆打擊的太慘,就不去嘴賤的提醒陳瀟,就算他們師徒倆不會吹奏也可以從太椹聚集點找一個。

  席雲霆疼惜的揉了陳瀟的腦袋一把,沒有他在身邊,可真是讓人放心不下。

  越過這片地區,很快就到了聚集點。

  劉浪在這邊有住宅,不過條件一般,並不適合招待三位客人。於是席雲霆在鎮子上最好的住店開了三個房間,三人一人一間。

  不是席雲霆不想和陳瀟一間,而是陳瀟這會要抓緊時間把從迷失山收穫的磁鐵礦進行二次提煉。

  想要從神州圖錄帶東西出去,必須要包裹上精神力,體積約小品質越輕的東西耗費的精神力就越少。

  之前陳瀟在採礦的時候就把磁鐵礦冶煉成了磁鐵錠,這會兒要做的就是把其中的雜質去除,同時進行高度提純。

  陳瀟儲物盒當中有從微天境崇山別院得到的煉器工具,提煉這些東西花費不了太長的時間,短短一天的時間就足夠。

  而劉浪則趁著這一天的時間,把他的鋪子給處理掉。同時把他在神州圖錄這兩三年裡獲得財富兌換成可以直接帶出去的靈珠和靈石。

  雖然出手太急被壓了不少價錢,劉浪也不是很在意。這些身外之物再賺就是了,節省時間才更要緊。

  第二天,陳瀟結束了提煉,劉浪也把一切處理妥當。席雲霆就退了房間,送陳瀟和劉浪兩個去了知世堂的那個登入地。

  陳瀟有些戀戀不捨,原本還想著再住一天,跟席雲霆獨處一天。席雲霆卻這麼快的要把他送走,讓陳瀟內心喪氣,又有些鬱鬱的。

  這樣離別的場面,景慧識趣的很,沒再不長眼的湊過來。劉浪登入的房間跟陳瀟不是一個區,約定了在圖錄塔一層大廳等,他就去了自己進入時的區域。

  陳瀟掏出標著西區十四的小牌子,和席雲霆一塊走到對應的房間門口。

  陳瀟抬頭,沉默的望著席雲霆,顯然對席雲霆這麼著急送他,很有些委屈和不解。

  席雲霆看著他幽怨的小眼神,彎起唇角一笑。周圍無人,他就彎腰捧住陳瀟的臉,深深的一陣痛吻。

  待到倆人都氣喘吁吁,席雲霆才鬆開唇舌。緊貼著陳瀟的唇瓣,席雲霆低喃著說:“快去和劉浪匯合吧,我很快就會和你們碰面。”

  在陳瀟不解的眼神當中,席雲霆輕笑一聲,推著他進入掛著薑黃色簾子的房間。

  只片刻間,簾子那頭的氣息就消失了。

  席雲霆臉上的柔和神情緩緩消失,重新變得淡然。

  他轉身,走到了大門外,景慧正百無聊賴的等著。

  席雲霆看了他一眼,說:“我先行一步,景兄可自行返回羅辰天境。我會帶瀟弟與你在瀛仙島見,到時候我們在醉仙酒莊會面,先到的先等。此趟景兄辛苦了,再會!”

  席雲霆壓根不給景慧說話的機會,起身嗖的一下化作一道流光就消失在天際,徒留景慧一個人目瞪口呆。等反應過來之後氣得捶胸頓足,還以為能結伴同行,結果卻拋下他跑了。這真是用過就扔,果真是有了情人就沒了人性!古人誠不欺我哇!

  作者有話要說:

  同樣時間的路程,席雲霆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瀟弟╮(╯▽╰)╭

  第271章

  睜開眼,陳瀟立刻檢查意識海和儲物盒,發現精煉磁鐵和小八都好好的才鬆了口氣。

  下意識的,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斷臂。這已經成了他最近形成的習慣,總是有意無意的用視角的餘光去注視。

  受傷有段時間了,偶爾的瞬間陳瀟還是覺得難以接受肢體上的殘缺。畢竟前世今生加起來幾十年身體健全,短時間內讓他習慣少一隻手臂,還是挺難的。

  壓下內心的焦躁和陰鬱,陳瀟呼出一口氣,臉色難免顯得沉重。

  在人前的時候,陳瀟儘量表現的平靜,只是不想讓身邊的人尤其是席雲霆受到他的影響,長久的沉浸在傷痛當中。

  並且,他也不想要在任何人的臉上看到同情、憐憫,那會讓他深感難堪,情緒更加的沉鬱、暴躁。

  就算現在跟席雲霆成為密不可分的戀人,這種內心脆弱、充滿負面情緒的樣子,他也不願意被對方看到。

  站在房間中央思索了一會兒他才離開,出了房間,表情已經變得跟平時一樣自然。

  把牌子交還給一樓櫃檯後的人,陳瀟腳下帶風的快步向著圖錄塔的大門走去。

  耽擱的這一會時間裡,劉浪早就已經等候在這裡了。

  看見他出現,劉浪趕忙過來:“老師。”

  陳瀟微微一笑,“等著急了?”

  “沒有。”劉浪不好意思低了下頭。

  他是老資歷的修仙者了,原本不應該這麼沉不住氣。誰讓他當初幾乎是逃離瀛仙島,這次回來難免近鄉情怯,心中不安。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他心神不寧,儘管不太可能,卻還是擔心著萬一陳瀟不出現怎麼辦。

  好在他思緒混亂不過一會兒,陳瀟就過來了。

  看劉浪垂著眼的樣子,陳瀟內心輕歎一聲。

  這個二弟子也算是命運多舛,時運不濟了。這一次跟他一塊回去,還不知道葉驚嵐那邊會怎麼樣。

  “接下來怎麼走,你來安排,行嗎?”陳瀟道。

  劉浪抬起臉,振奮精神的說:“理當學生效勞。”

  倆人離開圖錄塔所在的山頂,越往下氣溫越高。

  陳瀟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正是寒冬時節。這會兒卻已經到了春天溫度迅速回升,向著夏天轉變的時候。

  神州圖錄正巧相反,是夏天向著秋天過渡。兩邊的氣溫差不多,也省去了換衣服的麻煩。

  陳瀟從碼頭來到這座位於天境邊緣的大山,是沿著道路趕著車過來的。

  他儘管過來的很順利,卻還是充分的暴露出來了他是一個沒什麼經驗的獨行者。從這座山到碼頭是可以走空路的,只不過花費很貴。

  陳瀟當時讓杜榮搜集的路線已經很完整了,卻唯獨因為情況不熟,漏了這麼一條空中路線。

  這條空中路線要乘坐的是由幾隻大型禽鳥拉著的一個吊艙,鳥的體型大小,決定了吊艙的承重和規格。

  劉浪買的是最大吊艙的票,他們甚至還能分到一間火車上的豪華軟包大小的小房間。

  半島到碼頭之間有五個驛站,每座驛站吊艙都要進行停靠。乘客上下的情況很少,主要是為了讓禽鳥休息。

  就這樣白天飛行,晚上休息,只花了五天的時間,就走完了陳瀟之前花了兩個月時間的路程。

  踏上碼頭的時候,陳瀟再一次覺得掌握一種浮空辦法是非常便捷的事情。

  他不由的取出儲物盒當中那支娛樂型的法器笛子,琢磨著要不要學學怎麼吹奏,不過那也要等到他的手想辦法治好之後,一隻手可沒辦法吹笛子。

  因為這一次是和劉浪兩個人,這一次陳瀟定了一個豪華套間。陳瀟住主臥,劉浪住在套間裡,中間是起居室和客廳,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書房和靜坐室。

  豪華套間可比之前陳瀟住的豪華單間要貴多了,不過這次殺死槐蔭老祖覆滅大批邪修、邪靈修分到他手裡的戰利品,足足有十幾萬靈珠。

  他現在很是財大氣粗,自然不會在乎這些花銷。

  趁著這會兒有時間,陳瀟給劉浪進行系統而基礎的風水教學,把之前迫不得已跳過的部分補上。

  這些基礎內容很是枯燥,儘管陳瀟已經儘量結合實際例子,卻因為來天境世界之後收集到的例子還不算多,而顯得有些艱澀難懂。

  不同於出身修仙世家的沈雁行對理論性的知識有著一點就透的悟性,自己摸索著散修到築基期的劉浪就顯得更善於身體力行進行實踐。

  二弟子對實戰更擅長,交給他的東西學一次就會,這個發現讓陳瀟感到驚喜,同時對於他被背誦十點總是有一二三點丟掉的毛病感到很發愁。

  有的時候忘記一點都可能發生誤判,更別說兩點三點了。

  無奈之下,陳瀟只能祭出最笨的辦法,讓劉浪照著他編寫的風水書抄,不光要抄書,還要抄他在教學過程當中總結的講義。

  陳瀟就不相信,讓他抄個十遍八遍,他還能記不住!

  劉浪苦兮兮的捧著書和講義回了自己的房間,伏案抄寫。

  陳瀟自己一個人無聊,就取出筆墨紙硯,練習左手畫符。

  剛上船時想過把小八放出來作伴,只可惜小八暈船的厲害,一出來就趴下不動還吐,陳瀟只好讓它一直待在意識海當中。

  經過一段時間的聯繫,左手線條陳瀟畫的已經不再顫動,不過卻很缺乏力道,這樣的程度是沒有辦法把精神力和元氣附著在上邊的。

  對待修行的事情,陳瀟很有耐心,仍舊一張張的練習著。

  天色漸漸的昏暗下來,外邊傳來敲門的聲音。

  陳瀟放下筆,奇怪的看著那個方向,他們這次上了船除了吃飯之外,就只在房間裡邊活動,怎麼會有人來拜訪呢?

  “大哥!怎麼是你?”陳瀟看著站在房門外的席雲霆,吃驚又驚喜,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席雲霆微笑著看他:“之前說了會很快跟你碰面,肯定會遵守約定。”

  陳瀟沉浸在這個驚喜當中,一時之間只知道笑。

  還是有其他房間的客人在走廊上活動,才猛然驚醒了過來。

  他趕忙讓席雲霆進來,嘴上還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趟船上的?”他扭頭望著席雲霆,忍不住心疼,“這麼短的時間就從太椹聚集點趕回羅辰,又從羅辰到瀛仙島,緊接著又趕到海上找我們,大哥一定累壞了吧?”

  席雲霆確實一路奔波沒有停歇,渴望儘早和陳瀟匯合的動力支撐著他,讓他感覺不到一點疲憊。這會兒陳瀟一提,積累的疲勞開始往上翻湧。

  他說:“還好。我元嬰之後御空飛行的速度很快,直接去了圖錄塔,得知你們是走空路,才又去的碼頭。”這一路的辛苦,他卻是絲毫不提。

  看席雲霆有些困倦的眨眼,陳瀟就推著他往主臥走:“你先休息一會,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席雲霆沒有拒絕,他幾天幾夜沒有休息,光靠打坐是恢復不過來的。就直接脫掉外邊的衣服,躺在陳瀟的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像是席雲霆這樣的修仙者,睡覺的時候都很敏感,稍微有風吹草動就會醒過來。

  陳瀟就沒有靠近,只是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看著熟睡的席雲霆。

  以往兩個人同床共枕,往往陳瀟都是先睡著後醒來的那一個,所以像這樣直觀席雲霆睡著的樣子,很少很新鮮。

  他就這樣靜靜的,用視線描摹著席雲霆的五官。

  薄薄的眼皮覆蓋住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睫毛很長很密,弧線形的組成扇面,在光線下投下一片陰影。

  鼻樑很高,不是歐洲人那樣粗獷的高鼻,而是東方那種俊挺。這挺鼻樑和烏黑光澤的頭髮,鋒利有型的眉毛,方正的下巴,讓他顯得俊美而充滿勃發的英氣。

  偏偏他的皮膚很白,臉上沒有一顆痣,也沒有任何的瑕疵。仰月一樣的唇形,讓席雲霆的唇角深陷,別有一種性感的意味。看著他紅潤的唇色,陳瀟不由想起他唇瓣碾壓在嘴唇上霸道的力度。

  看著看著,陳瀟自己面紅耳熱了,他匆忙的起身,避到外間拍了拍臉,讓自己冷靜點。

  不要趁著人睡覺,就垂涎起美色來了。

  輕咳了一聲,陳瀟去了劉浪的房間,叫他一塊吃飯。

  席間告訴了他席雲霆過來了,得知對方正在休息,劉浪體貼的沒有去打攪。飯後師生兩個分別,劉浪回去繼續抄,陳瀟洗漱之後動作輕輕的爬上了床。

  他動作再怎麼輕,也還是驚醒了席雲霆,陳瀟輕輕的哄了兩聲,被席雲霆抱在懷裡,就那麼又睡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也有所夢。白天垂涎人家美色,晚上就做起了純夢。

  那雙引得他心跳加速的紅潤雙唇,輕柔的含著他的唇吮著,舌尖先是逗弄他的齒關,緊接著就伸入口腔,纏著他的舌攪動起來。

  陳瀟被吻得神魂顛倒,只知道仰著頭配合,來不及咽下的唾液溢出。席雲霆的舌尖卷過,舔著他的唇角。

  第272章

  纏綿的長吻過後,席雲霆拉開他的衣襟,光滑的皮膚直接壓了上來。倆人的雙腿緊緊的交纏,炙熱的軀體無論是質感還是重量都和真實毫無區別。

  陳瀟朦朧的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可是這不妨礙他的身體跟著起了反應,夢中的情景越來越火辣,輕輕的一個哆嗦,他醒了。

  茫然的眨眼,等意識到褲子正中的地方濕乎乎的又正一點點變涼,陳瀟羞窘欲死的使勁閉了閉眼睛。

  怪只怪他太年輕,精力充沛,氣血旺盛,白天又覬覦人家的美色,晚上又被對方抱在懷裡睡覺,才會做起這樣不純潔的夢來。

  距離兩人真刀真槍的第一次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了,中間又是趕路、又是鬥法,根本就沒有時間和條件讓兩個人親近。

  最後在太椹聚集點,陳瀟忍著羞恥提出多住一晚上,卻還被席雲霆無情的拒絕了。當時內心的鬱悶和委屈,有多少是因為分別又有多少是因為欲求沒有被滿足,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仔細分辨。

  昨天黃昏看到席雲霆突然出現,之後又毫無防備的睡在他眼前,陳瀟難免浮想聯翩。可是直接躺在人懷抱裡邊做純夢,這就有點恥度太高。

  身上濕乎乎的地方讓陳瀟有點不舒服,放任不管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被體溫烘乾,凝結成斑塊。

  他穿的睡衣質地柔軟絲滑,一塊污漬簡直不能更明顯,一眼就能猜出來是怎麼回事。想到那個場面陳瀟就躺不住了,想要儘快毀屍滅跡。

  只不過他輕輕一動,抱著他的席雲霆就醒了。

  “……瀟弟?起夜嗎?”席雲霆的聲音低啞而動聽,撩得陳瀟因為夢境而變得敏感的身體一陣發麻。

  陳瀟吞咽了一下,他不想讓席雲霆發現這麼丟人的事,就輕聲的“嗯”了一下。

  席雲霆呼吸了一下,悠長的氣息帶動胸膛起伏著。剛剛睡醒,還有點不願意鬆手,席雲霆收攏胳膊打算再抱一下,就放陳瀟下床。

  結果這一下摟的陳瀟身體一僵,席雲霆立刻覺察,他敏銳的掃了一下四周,沒發現異常狀況。

  醒過神來他才發現陳瀟身體弓著,倆人緊靠著的身體有一塊極力避免碰觸到他。席雲霆有點不解,擔心的伸手撫過去,一掌濡濕。

  “!!”陳瀟的肩膀更僵硬了,恨不得當場石化。

  “……”席雲霆也是一陣啞然。微亮的晨光當中,他眼神極好的看見陳瀟尷尬的神色。

  忍著嗓子裡的笑,席雲霆提都沒提這事兒,他鬆開陳瀟,聲音低柔的說:“好了,不是要起夜,快去吧。”

  他還記得給他遮羞,陳瀟卻破罐子破摔,直接惱羞成怒了:“……還不是你害的!”

  這一句摻雜著埋怨、羞憤的嗔怪,在著昏暗、曖昧空間當中電力十足,一擊就使得席雲霆因為晨起而半勃的地方變硬了。

  仔細一想,無論是之前拒絕陳瀟住一晚的要求,還是抱著他讓他做這種夢,甚或是在夢中讓陳瀟變得如此,還真是的的確確、各種意義的他“害”的。

  喉嚨一陣發緊,原本低啞的聲音變得更沙啞,席雲霆在陳瀟耳邊輕輕的說:“都是大哥的不是,那你……想要我……怎麼‘賠’呢?”放開的手臂再次收緊,不給陳瀟逃走的機會。

  尷尬退卻,陳瀟咬著嘴唇扭過頭,臉上和耳朵卻漸漸發紅,身體開始變得燥熱。

  席雲霆低笑一聲,床鋪一動,他直接翻身而起,撐在他兩旁,整個人懸在陳瀟的身上。

  這下陳瀟沒法不看他了。被困在方寸之間,滿心都是被席雲霆撩起的躁動,陳瀟在晨光當中看著席雲霆的眼睛,輕聲說:“大哥,我很想你……”明明才分開短短的幾天,夾雜著渴望和思念的想念卻格外的磨人。

  席雲霆心中悸動,垂下頭湊近,低喃著的“我也很想你”消失在兩個人的唇齒間。

  火熱的雙唇,軟滑柔膩的舌尖,熱情有力的攪動,遠不是夢境當中想像出來可以比得上的真實。陳瀟被吻得呼吸急促,腦袋發暈,意識一片空白,早已不記得身上還黏膩不舒服的衣物。

  他不記得,席雲霆卻還惦記著之前陳瀟那點不自在。

  席雲霆一隻手臂攬著陳瀟的腰,一隻手臂牢牢的托住他的後背。他雙膝跪在床上,腰部用力,腳下一撐,陳瀟就被抱了起來。

  “唔?”陳瀟眼睫毛一顫,暈乎乎的睜開眼。

  席雲霆扶著他坐好,輕喘著貼著他的唇瓣說話,“不是貼在身上不舒服,脫了吧。”

  睡衣材質太好,太滑太順,席雲霆一拽系帶,上衣就自動滑了下去。褲子更是過分,席雲霆單手托了一下他的雙腿,只一拉就輕鬆的脫掉了。

  只剩下底褲還在堅守崗位,眼看也要遭毒手。陳瀟吸著氣,伸出左手護住遮羞布,聲音顫顫的說:“我自己來。”

  怕他失去平衡,席雲霆沒跟他爭,便鬆了手,讓他坐穩。

  陳瀟不好意思的閃開眼神,等脫完把底褲丟到一邊,轉過頭席雲霆也已經坦誠相見了。

  窗外越來越亮的光線當中,席雲霆寬肩窄腰,標準倒三角的好身材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看得陳瀟呼吸頓時變得一陣急促。

  之前有過幾次肌膚相親,卻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看得分明和仔細。

  席雲霆的肩膀寬厚,胸膛厚實,八塊腹肌明顯卻不顯得誇張,每一個舉動都能帶的相應的肌肉鼓起浮現然後消失,充滿力量和美感。

  上身過渡到腰的線條,轉折的明顯而性感,人魚線下緊連著的是強健的大腿,此時正因為蜷曲的動作而肌理分明。

  陳瀟一直都知道人是視覺動物,會崇拜各種美的事物。只不過以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為一具軀體而著迷。

  經過生長發育,陳瀟比剛來的時候要長高很多,最近結束身高的增長,最終的身高卻比起席雲霆仍要矮一寸。

  他自己也堅持天天鍛煉,可是無論是肩膀的寬厚程度,和胸膛軀體的輪廓都要比席雲霆小整整一號。如果說肌肉還有可能鍛煉成對方那樣,體型的差距估計一輩子都追不上了。

  強健而美麗的身軀,再加上對方那張在修仙界也屬於出眾的臉,一想到對方喜歡著自己,陳瀟就生出一種不可思議、無比幸福的感覺。

  席雲霆如此出色,他的父母也一樣優秀吧?能生出這樣的人的雙親,會是什麼樣的?

  一刹那,陳瀟的腦海當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瀟弟……”不容得他片刻閃神,席雲霆卷著被體溫灼熱的空氣靠了過來。

  正如他看得對方目不轉睛,席雲霆也一樣一眼不錯的盯著他的身體。

  儘管陳瀟對自己的身體不太滿意,席雲霆卻無比沉迷,優美的線條,滑膩的皮膚,柔韌彈性的手感,再加上他最喜歡最癡迷的脊背……

  “啊——”陳瀟抑制不住的輕喊,席雲霆又把他翻過身,埋在他的背上,揉弄舔舐他敏感的腰背。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腰背比起其他的地帶要敏感百倍。只是被這樣碰觸,陳瀟就會控制不住的顫抖,產生的快感刺激的他眼角發紅,眼眶濕潤,禁不住地淚腺甚至會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別這樣了……”陳瀟忍不住哀求道。這種感覺太強烈太刺激,讓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了,陳瀟有點懼怕,“直接來吧。”

  然而上一次遵從了他的請求的席雲霆這一次卻沒有聽,他低喃著:“不是要‘賠’嗎?我的誠意可不止是這些。”

  陳瀟發著抖,左手緊緊的抓著床單,用力的攪成一團,帶著哭腔道:“我沒說要你‘賠’啊……”他好後悔,幹嘛遷怒,簡直“自食惡果”!

  “唔。”席雲霆鼻腔裡哼了一聲,繼續說道:“瀟弟寬宏大量,大哥卻不能這麼不自覺。既然是我害的,就一定要補償到瀟弟滿意為止。”

  陳瀟緊咬著嘴唇,身體裡邊的電流一陣強過一陣,卻無處釋放,積攢得越來越厚,漸漸讓陳瀟失去了理智。

  他想要儘快的尋求一個解脫,內心的羞恥卻堵住他的喉嚨和嘴巴,讓他難以啟齒。

  終於,席雲霆既唇舌之後,換上了牙齒輕咬,這一下讓陳瀟崩潰了,他嗚咽著說:“大哥……你摸摸我吧。”

  他說第一遍的時候,席雲霆太過專心沒有聽到,直到陳瀟哭求的說了第二遍,席雲霆才意識到陳瀟的意思。

  等到席雲霆從記憶當中的圖冊翻找出跟陳瀟所求的內容對應上,他的腦袋裡就是一陣空白。

  就仿佛是被一盆冷水潑下來,席雲霆渾身沸騰的血液頓時半涼了。

  他支起身子,低頭看著趴在床鋪上,一手緊抓著床單,深陷情潮當中難以解脫的陳瀟,疼惜懊悔的情緒翻湧上來。

  席雲霆垂頭親了親陳瀟汗濕的脊背,雙手抱起他翻過來,“對不起瀟弟,對不起……”

  一邊輕聲的道歉,他一邊伸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

  吸取教訓,這種章節就不能在晚上寫,要不然情緒特別容易被貓撓得中斷。

  所以說,上一章都猜錯了,他真的就只是做夢而已啊

  第273章

  席雲霆所有跟親熱有關的經歷都是在認識陳瀟之後,跟他一塊製造的。實際來說,兩個人都是徹徹底底的新人,沒啥經驗。

  席雲霆從小就喜歡看書鑽研自己感興趣的知識,這一次也毫不例外。他出關之後,就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去了重玄派的鴻書館,索要來了同性之間房中術的孤本圖冊和指導秘笈。

  出發之前匆匆翻了一遍,席雲霆終於放下點心,總算是知道要點,該如何做了。

  他對自己的悟性很有自信,圖冊當中的眾多內容也都銘記在心,指導秘笈也沒有絲毫難以理解的記住了。

  可是當真正實踐起來,席雲霆才知道自己過於自負了。

  一碰到陳瀟的身體,他就像是昏了頭,只顧著追逐那種極致的感受。熟記體位,忽視細節的結果,就是他在這個過程當中,全然忘記同時要照顧陳瀟的感覺,徹頭徹尾的陷入了情潮的漩渦。

  這對於很有自制力的席雲霆來說,是個絕大的打擊,差點粉碎了他身為男人的自信心。

  發熱的腦袋恢復理智,席雲霆握住陳瀟炙燙的地方,陳瀟已經到了極限,他幾乎沒怎麼樣,陳瀟就渾身一繃,抵在他懷裡低低的喊了一聲,釋放了出來。

  原本有些冷卻的身體,因為陳瀟滾燙的身軀和急促而混亂的呼吸,再一次開始發熱。

  席雲霆不想再犯之前一樣的錯誤,深吸氣想要冷靜。陳瀟卻察覺到了什麼一樣,抬起濕潤的眼看看他,濕滑黏膩的左手抬起直接搭在了他的下腹。

  理性再一次不翼而飛,瀟弟低喃了什麼,席雲霆幾乎沒有聽清,他翻身覆在他的身上壓下,匆匆開拓了一下,就闖進入了他的身體。

  只不過這一回,瘋狂動作的同時,席雲霆始終支撐著陳瀟,再沒忽略他的感受。

  結束之後,兩人身上淋漓大汗,熱的陳瀟都不想要挨著席雲霆。

  誰讓席雲霆天生的金火屬天賦靈根,體熱偏高,常年火力強壯。這會兒遭受戀人的嫌棄,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主臥當中有配套的洗浴設備,還是用靈珠驅動的超豪華奢侈浴桶。

  可偏偏這會兒倆人都在享受餘韻,陳瀟更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只能被抱在席雲霆熱熱的胸口,等著自然降溫。

  外邊天光已經大亮了,陳瀟懶洋洋的。

  側躺在枕頭上,另外一邊的席雲霆慵懶的樣子,俊美而又惑人。他強健的軀體放鬆下來,肌肉沒那麼明顯,都藏在光滑的皮膚下邊,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吃飽了饜足的大貓。

  之前腦海裡閃過的念頭又一次浮上來,陳瀟問:“大哥,你的雙親是什麼樣的?還有印象嗎?”

  席雲霆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陳瀟會突然問這個。

  不過,只要是他感興趣,席雲霆都樂意告訴他。

  席雲霆說:“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在重玄派生活。師父曾經說過,發現我的時候差不多三歲,獨身一人,沒有父母和親人在身邊。出於憐惜幼小,師父就把我帶回了山門。”

  席雲霆露出回憶的神色,“那時正是重玄派新舊掌門交替之際,師父為執掌宗門,相當的忙碌。起初的兩年裡,師父並沒有收我為徒,而是把我交給別人照顧。”

  陳瀟驚訝的撐起身體,“我以為一開始大哥就被收為弟子了,原來並不是嗎?”

  席雲霆頷首,“是的。我記得很清楚,是在兩年後,我五歲時,師父突然決定要收我做入室弟子。那時,因為師父已經是執掌重玄的掌門,地位太高,並不打算再收徒弟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突然有一天我再一次見到了師父,就直接被問了願不願意做他門下弟子。”

  陳瀟想了一下,說:“是不是因為那個時候發現你是極品金火雙靈根天賦?你師父愛惜人才,才破例收你?”

  席雲霆道:“不是如此。我那會兒才五歲,字都還沒有認全,基礎功法雖然開始修習了,卻還不足以檢測出是什麼靈根來。是在正式入門一年後,才檢測的靈根。”

  陳瀟有些困惑,最後也只能歸於席雲霆天資聰穎,悟性太高,人又長得冰雪可愛上,讓席雲霆的師父見了就覺得喜歡。

  他絲毫沒覺得自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看看席雲霆現在的樣貌,就知道他小的時候會是多麼漂亮可愛了。

  只不過,還有一點讓他不解,為什麼重玄前掌門會在兩年後才收席雲霆為徒?而不是在一開始就收。難道是因為三歲的小孩太小,還不懂事?

  想來想去,也只有這樣的緣由能夠說得過去了。

  身上的汗落了之後,陳瀟感覺有點涼,就打算爬起來去洗澡。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主臥的房門被敲響了,劉浪的聲音在外邊輕聲的問道:“老師,您起來了嗎?要不要一塊去用早餐?”

  他們在船上的這幾天,每天的三餐師生兩個都是一塊吃的,所以一夜沒睡的劉浪抄完了十遍書和講義,就按照平常的時間過來了。

  陳瀟被嚇了一跳,慌張的抓起丟在一邊的上衣往身上一披,連滾帶爬的從床上撲下,跑到房門邊。

  他慌慌張張的按住門,儘管知道劉浪不可能不經過允許的就直接進門,卻還是驚慌失措了。

  陳瀟按著房門上的邊框,清了一下嗓子,才說:“劉浪啊,你自己去吃吧。我這邊……暫時還不去呢。”

  事發突然,他聲線嚴重不穩,讓外邊的劉浪聽得有點擔心。想了一下,劉浪遲疑地開口:“老師,您沒事吧?”

  陳瀟剛想開口,背後就靠上來一個火熱的軀體,陳瀟一驚,還沒回頭腰就被手臂牢牢的抱住。

  “怎麼……”了?

  疑問沒能說出口,席雲霆扭過他的臉,呼吸著炙燙的氣息覆蓋上了他的唇,舌頭直接闖進了齒關,攪得陳瀟腦子一下子就麻了。

  “嗚~~~”陳瀟艱難的掙扎出一點縫隙喘氣,內心的疑惑被身後頂進來的東西撞得灰飛煙滅。

  他是全程無知的呆然,卻不知道自己光著身體只批著一件絲滑的睡衣上衣,若隱若現的股縫,腿根因為猛然跑動滑下來黏膩濕滑的白濁,是怎麼樣瞬間煽動了戀人的情緒。

  原本顧念陳瀟身體只來了一次的席雲霆理智霎時崩斷,直接飛身而下,瞬息既至。

  “……老師?”隔著門,劉浪不安的聲音傳來。

  陳瀟狠狠的咬著唇,拼命忍耐著不發出聲音。因為緊張,使得他的身體也很緊繃,絞得席雲霆呼吸一重,一隻手直接拍在了門板上。

  “啊!”陳瀟被大力撞擊著,雙腿抖的幾乎站不住。他踮著腳尖,全憑席雲霆一隻胳膊支撐才沒倒,身體的重心更是處在兩人正緊密結合的地方,被深入的可怕。

  “慢一點,輕一點……”陳瀟小聲的哀求著,害怕聲音傳到外邊被劉浪聽到。

  儘管倆人的關係已經被弟子了解,可要是被聽見了這麼情欲的聲響,陳瀟深覺羞恥,估計以後沒臉再見人。

  席雲霆胸膛起伏了幾下,才把聲音偽裝的天衣無縫,對著門外說:“你自去吧,我和你老師二人過會單獨用餐。”

  劉浪沒再說什麼,只應了一聲就走開了。

  他不傻,雖然只零星聽見了丁點聲音,卻足夠猜到事實了。

  好在劉浪實際年齡,要比外貌看起來的要大的多,是陳瀟的很多倍。他精於世故,懂得為人處世,並不會使得彼此之間出現尷尬。

  只不過,這一回的刺激也不小,之後是打死劉浪也不會在晚上和清晨過來了。

  感到劉浪已經離開,陳瀟頓時放鬆了許多,他胳膊撐在門板上,腦袋抵著手臂。越來越強力的衝撞通過身體的傳遞,晃得門“咣咣”響。

  這樣下去不行,陳瀟轉著為數不多還能正常工作的腦細胞,動靜這麼大,就算走遠了,也要被人聽到。

  席雲霆緊壓在他的背上,陳瀟根本就動彈不得,他只好張著嘴巴喘了一會兒氣,掙扎了一句:“大哥……把免打擾打開。”

  之前那次坐船,陳瀟使用過豪華單間的免打攪防護,非常的管用。豪華套間自然也有這樣的功能,並且開啟防護的裝置就在主臥的房間。那是一個小巧的法陣,就在房門旁邊的牆壁上。

  不過,有一點陳瀟並不知道,豪華套間的免打擾對外功能是跟豪華單間一樣,不過對於同屬套間的其他區域卻不起作用。

  席雲霆明白他的意思,按在門板上的手張開,暫時用精神力煉化形成連接的金縷罩嗖的一下飛了過來,融入到房門當中。

  不一會兒,金屬色澤的各種形狀的物體出現在房間的邊邊角角。門縫被徹底的封死,保證一點聲音也傳不出去。

  房間的各個頂角邊線也都多了一條裝飾線一樣的金屬條,四個牆角出現了四根四四方方的金屬立柱,如果陳瀟這會兒能夠分神一看,就會發現這東西跟他之前在恒溪的岩洞當中睡的那個幔帳極其的相似。

  而實際上,席雲霆從師父太宿那裡求來的修仙界頂級隱匿法寶,就是為了這種無比強大,同時能隱藏聲音、氣息、味道等各種氣機的避免打攪的功能。同時,就算身邊有很多同伴,也能保證兩個人想要獨處的時候做一些私密的事情,不被任何人發現!

  這一會兒,席雲霆無比慶倖自己的先見之明。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這也算是蜜月啦,當然要開啟免打攪。

  明天的章節就抵達瀛仙島了,繼續走劇情

  第274章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倆人直到下午才從房間裡邊出來,接下來的行程裡,陳瀟還是按照正常作息,劉浪卻乖巧的沒再在清晨和晚上過來敲門。

  中午晚上仍舊是三個人一塊用餐,劉浪的舉止和態度表現的正常,讓陳瀟鬆了口氣。

  剩下的將近二十天裡,晚上席雲霆開始嘗試各種從圖冊裡邊學來的姿勢,最後竟喜歡上陳瀟必須要依靠他支撐、重心放在他的身上、只能依賴他的體位。

  陳瀟別管怎麼困窘,這會兒只有一隻手,根本就沒得爭,也沒有的選,只得任憑席雲霆的意願。心裡卻默默咬牙,等到他的手治療好了,非要把這一場給找回來不可。

  雖然只能順著席雲霆的意,可大多數的時候對方卻很照顧他的感受,陳瀟也有享受到就是了。

  於是,等到他們抵達了瀛仙島,兩人都是一副容光煥發、神采照人模樣,連皮膚都跟上過蠟一樣充滿的光澤。

  只是這狀態看在景慧稍微眼中,更讓他覺得可恨了!

  佛修穿著新作的僧衣還有袈裟,腳上也是嶄新的靴子。他抱著胳膊,怨氣沖天的看著剛剛從船上下來的三人。

  “太慢了!你們太慢了!知道我等了多少天了嗎?!”景慧抱怨著。

  劉浪早已知道會和他在瀛仙島匯合,所以看到他出現在碼頭,並不覺得意外。

  他好脾氣的向著法師解釋:“海上航行的速度是既定的,沒辦法更改。”

  席雲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是說了在醉仙酒莊碰面,怎麼等在這裡?”

  景慧說:“我怎麼等得住。猜你們肯定是坐船回來,我就天天這個時候過來碰運氣。”

  陳瀟聽了,趕忙開口說:“這怎麼好意思,勞煩景兄天天等我們。”

  席雲霆卻不客氣的說:“你這段時間倒是沒有閑著,裡裡外外從頭到腳都換了新。”他上下一掃,“這風格,應當是萬錦閣製作的吧?”

  “嘿嘿,我這衣物的料子可是今年新出的款,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定制了幾套新衣換著穿。”景慧撇了下嘴,“要不然,整天沒有事做,也是無聊。”

  陳瀟問:“景兄現在住在哪裡?”

  景慧說:“就住在醉仙酒莊的後邊。”

  陳瀟點點頭,說:“要是不嫌棄,景兄可願意去寒舍做客?”

  景慧當然願意,幾人也不在碼頭廢話,即刻離開前往陳宅。

  等到快要到了,景慧才知道陳瀟住的地方距離雜市這麼近。這幾天他剛來過這邊,頓時有一種找到了熟悉地方的親切感。

  “你住的地方距離醉仙酒莊挺近,看來沒事的時候我可以過來拜訪拜訪。”景慧笑著說。

  這些天就他自己,瀛仙島上又一個熟人也沒有。這邊還少見佛修,他所到之處都會引起注意,讓景慧著實不太自在。

  景慧住的地方就在東區,是一家提供短租專供修仙者們使用的大型旅店。他早就被出來進去時的注視弄得不耐煩了,這會兒就半認真的說:“不知道你家大不大,能不能給我一個房間?”

  席雲霆立刻看著他,平靜的問:“不知道這幾天,景慧法師有沒有找到辦法醫治瀟弟的手臂的辦法?”

  他沒有用很嚴厲的語氣,表情也是平平淡淡,卻一下令景慧想起了糟糕的記憶。

  他訕訕的撓了一下腦袋,“還沒有。”然後閉嘴,再不敢提這樣明顯去充當妨礙的提議。

  陳瀟全程笑眯眯的看著景慧吃癟,這樣重色輕友的行為,不由得讓景慧氣苦。

  劉浪面不改色,內心卻是暗笑,一點都不帶同情的。誰讓他屢教不改呢。

  來到堂簷街,開在巷子裡邊的陳宅大門正敞開著,正在清掃院落的錢川看到他驚喜的喊:“主人,您回來了!”

  陳瀟問:“榮叔回來了沒有?”

  錢川趕忙點頭:“回來了,杜總管是一個月前回來。”他看了看陳瀟身後氣度不凡的三個人,知道他們都是修仙者,更加不敢失禮了,他恭敬的朝著幾人行禮,“小的這就去稟告杜總管。”

  得到陳瀟的允許,錢川才轉身離開,小步跑著往二層小樓去。

  劉浪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老師家的這個小廝雖然僅僅是個凡人,調教的卻很不錯,驟然見到了席雲霆和景慧兩個元嬰修仙者,能表現的這樣鎮定,這是許多高階修士都做不到的。

  他們一行人走到院子中心的位置,杜榮就快步的迎了過來。

  他給陳瀟見過禮,隨後又問候了席雲霆。剩下的兩個人都是生面孔,就疑惑的看著陳瀟,“這二位是?”

  陳瀟就給他介紹,“劉浪是我的學生,將來的二徒弟。而這位佛修是金禪宗的景慧法師,這一次是來做客的。”

  杜榮一一問候,就引著眾人向著客廳走去。他出來之前已經吩咐挽青去燒水,錢川負責泡茶。

  以挽青的性格,鐵定沒辦法在氣場強大的席雲霆身邊不犯錯。

  眾人落座,陳瀟剛吩咐了杜榮給劉浪安排一個房間,錢川就捧著茶盤上來了。

  杜榮輕聲的說:“家主,泡茶用的是您之前留下的雪松水。”陳瀟頷首,等到錢川把茶盞各自放在人前,杜榮繼續詢問剛才陳瀟被打斷的安排,“那麼席仙師的房間,是安排在一樓還是在二樓?”

  前主人是個不怎麼在這邊居住的修仙者,一樓和二樓都是大開間,杜榮來了之後,陳瀟進行了簡單的分隔。他自己住在二樓,杜榮住在一樓最邊的房間。

  杜榮之所以詢問,是因為摸不清楚席雲霆的喜好。在他的認知裡,這位仙師是喜歡清淨的。

  陳瀟卻出乎他意料的輕咳一聲,說:“大哥的房間就不用另外安排了,他跟我一起住在二樓,我的房間就行了。”

  杜榮茫然了一瞬,片刻後才自以為領悟了他意思,“二樓另外一個房間是要做席仙師的靜室吧?家主想的周到。那我一會兒就上去,另外再佈置一張床榻在您的房間裡。另外一張床榻放在哪裡比較好?靠窗還是靠牆?”

  陳瀟沉默了一會兒,見杜榮十分認真的等著他回答,一點也沒有想歪的意思,只得直白的說:“不用另外一張床榻,大哥和我睡一塊。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我跟大哥已經在一塊了。”

  ……在一塊了?

  在一塊??!!

  是他理解的那個“在一塊”嗎嗎嗎???

  杜榮初時聽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完全會意之後,才露出震驚又不可思議的表情。

  席雲霆這時也開口說:“臥室就按照瀟弟的意思,一個房間。另外的那個房間直接佈置成靜室即可。”

  “啊……啊!是!”杜榮一腦袋淩亂,聽了席雲霆的話,才回過神來。

  旁邊劉浪端起茶杯掩飾笑意,景慧想要笑話一下杜總管的大驚小怪,想想當時知道的時候自己也沒能好到哪裡去,就悻悻的閉上了嘴。

  杜總管借著去收拾房間,避開了去消化這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他出去之後,景慧問陳瀟:“你打算在家裡待幾天?”

  陳瀟看看他,“怎麼?你有事?”

  景慧不滿的說:“不是說要去醫治你的手臂嗎?我認識的藥劑師在羅辰天境,你不用擔心過不去,我想辦法弄一個庇護法器帶你。”

  陳瀟笑了一下說:“不用著急,在瀛仙島就有一個非常出色的藥劑師。先讓他幫我看一看,沒准不用跑那麼遠,他就會有辦法。”

  席雲霆扭頭說:“瀟弟是說李與周?”

  陳瀟點頭:“不錯,就是他。別看李與周的修為不算高,他的藥劑製造能力卻是出類拔萃的。我曾聽聞珍草堂裡的人稱讚他的天賦之高,連很多已經元嬰期的藥劑師也比不過。”

  席雲霆想了下,緩緩的說:“如此,就讓李與周為你先看一下。”

  回想起李與周那些特種的強效藥劑,席雲霆心裡也不由的開始湧現出希望。

  只有景慧一頭霧水,“李與周是什麼人?”

  劉浪為他解惑,說:“李與周在瀛仙島是很有名氣的一個藥劑師。同樣是一種藥劑,他做出來的就要比其他藥劑師來的效果好。既然同在瀛仙島,老師先讓他看看,也許會有所收穫。”

  陳瀟看了看天色還早,就打算先去一趟李與周家。

  這時杜榮安排好了挽青和錢川去收拾房間,自己回到了客廳。

  “家主,要出去?”杜榮問。

  “嗯,去李與周那裡。”陳瀟說。

  杜榮剛才因為忙亂而忽略了陳瀟身上不自然的地方。這一次倆人面對面站著,一下注意到陳瀟寬鬆的袖子下,有些空蕩蕩的。

  “家主!您的手?”杜榮臉色一下就變了。

  陳瀟不想多一個人跟著擔心,就輕描淡寫的說:“正是要去李兄那裡去醫治。對了,幸好你下來了。”他直接轉移了話題,把小八召喚了出來,直接塞進杜榮的懷裡。

  杜榮都傻了,下意識的抱住這白白的熱乎乎的一團,“這是什麼?”

  陳瀟笑了,說:“這是我的魂獸,它暈船,一路上都沒放出來活動了。你先照顧一下,給它喂些食物和水,其他等我回來再說。”

  陳瀟說完,就帶著其他人一塊離開家門。

  徒剩下杜大總管抱著小八跟他面面相覷。杜榮懵,小八也覺得自己很無辜,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陌生人好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就開始碼字了,結果電腦給掛了,先前寫的只好重新碼。

  上一章節簡略寫的部分補充了完整版的,還是去微博私信我,關鍵字“FSDS273”自取閱讀。

  微博名:晉江南瓜老妖,微博今天可能有點抽,回復出現延遲的情況就等一會兒。

  第275章

  杜榮姿勢太過僵硬,小八被抱得不舒服,它蹬著小蹄子,不滿的“咩咩”叫著。

  杜榮一看,生怕這個看起來挺脆弱的小生命出點什麼問題,不好跟陳瀟交代,就小心翼翼地抱著小八走到院子裡,輕輕的把它放在地上。

  正在房間當中收拾的錢川和挽青聽見小八的叫聲,不由的覺得奇怪,紛紛放下手中的活出來。看到正邁著小蹄子,在青石磚地面上敲擊出清脆響聲,活潑的四處探險的白色小羊,更是沒能忍住好奇,圍觀了過來。

  杜榮難得沒有斥責倆人開小差,三個人跟在小八的不遠處,看著它在院子裡邊撒歡的跑。

  挽青簡直要被這個可愛的小傢伙迷倒了,她甚至暫時忘記了畏怯和尊卑上下,一疊聲的說話:“總管總管,這只小羊是哪裡來的?是要養在我們宅子裡嗎?可不可以讓我來照顧它。它真是太有意思了!看它的嘴巴,竟然在笑呢!”

  杜榮威嚴的看了一眼忘形的挽青,訓斥道:“別胡說!這是家主帶回來的魂獸!知道什麼是魂獸嗎?!那可是來自另外一個地界,有著莫測能力的強大生物!”

  挽青張口結舌,口吃的說:“可是、可是這怎麼看也只是一隻羊啊。”

  錢川手摸著下巴,他是知道這次陳瀟外出的目的的,看著貌似普通的小八心存敬畏的說:“這應該不是羊吧?只是看起來像。主人這次不是要尋找一種會飛的魂獸麼,既然會飛,肯定不是凡物。”

  挽青不敢說話了。

  不同於出身坊間家庭的錢川,挽青是地道的農戶出身,她自覺自己沒有判斷錯,卻因為杜榮和錢川兩人接連的否認,變得也疑惑起來。

  “咩——”小八奶聲奶氣的叫著,在院子裡邊溜達了一圈,確定了沒有危險,它就安心開始等待了。它不只是一次被留在陌生的地方,每一次經過等待之後都能等到主人回來接它。

  小八覺得有點餓了,它決定在主人回來接它之前,自己先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看著小東西四處尋摸,杜榮總算想起來陳瀟臨走前的吩咐,給它餵食喂水。

  可是這魂獸要吃什麼東西,杜大總管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陳瀟可沒預料到,臨行前的搪塞之舉會讓杜榮這麼為難。

  杜榮苦惱的自言自語:“魂獸吃什麼?”

  挽青在一旁站著不吭聲,羊是吃草的,既然不是羊,誰知道喂它吃草會不會出問題。

  錢川也跟著冥思苦想,讓三個人發愁的是,之前他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高等生物飼養。

  也幸好不用他們糾結,小八不等不靠,自力更生。

  陳宅當中種了一叢叢的翠竹,有新生的翠竹嫩葉,它就過去啃了兩口。

  之前在神州圖錄,它雖然也吃過竹子的嫩葉,可畢竟是啃著玩,是在鍛煉牙口。嬌生慣養,吃著歷練口糧粉末水長大的小羊羔,哪裡能夠接受得了這樣粗糙的纖維。最重要的問題是,蘊含的能量還這麼低,就算是把整個肚子都吃撐了,也供應不夠它需要的能量。

  小八“呸呸”的吐掉綠色的竹葉渣子,最後聞著草木香氣,來到了正屋前邊的小花池跟前。

  它嗅了嗅花池當中綠油油還開著小花的青草,張開嘴巴咬了帶著花香噴噴的一簇。

  “!!!”錢川看直了眼,嗖的一下移動視線看著杜榮。

  膽小的挽青也一下捂住了眼,都不敢看杜榮這會兒的表情。

  因為院子裡邊只有竹子一種植物,杜榮覺得有點單調,回來之後就在二層小樓前邊開了兩片小花池。

  為了提升陳宅的格調,花池裡邊種的是具有靈氣的瓏蘭草,形容幽然雅致,跟翠竹很相稱,價值十分的高昂,屬於高檔觀賞植物。

  杜榮怕挽青和錢川兩個沒經驗的粗手笨腳的弄死了瓏蘭草,自己親自照顧,精心養育了一個月好不容才開了花。

  小八還一口一口的專門挑揀長著花朵的嫩尖吃,心都碎了的杜榮周身的低氣壓讓挽青恨不得立刻當場逃走。

  “總管,怎麼辦?”錢川遲疑著,卻還是硬著頭皮問,“要去制止主人的魂獸嗎?”

  杜榮轉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用,就讓這魂獸先吃。等主人回來之後,問過怎麼餵養再說。”

  這時的陳瀟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位於珍草堂城區的李與周家,幸運的是這時李與周沒有外出,也剛好沒有在閉關煉藥。

  見到陳瀟帶著劉浪回來,李與周特別的高興。他跟劉浪是好友,劉浪之前突然不辭而別,他一直很記掛對方。

  劉浪簡單的敘說了一下他這些日子在神州圖錄的日子,得知他拜在了陳瀟門下學習風水術,李與周更是為好友苦盡甘來而感到欣喜。

  劉浪知道眾人這會兒都心急陳瀟的手臂,打住了李與周的話頭,把陳瀟負傷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李與周表情嚴肅了起來,陳瀟就把受傷的部位給他看,然後又敘說了目前的困境。

  李與周認真的聽了目前陳瀟幾人的總結,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需要的是專門針對普通人的體質,藥效又要具有治癒法術的效果。對吧?”

  聽李與周這麼一複述,陳瀟都覺得自己難為人。

  沒想到李與周接著說:“需要的藥材,我這裡不全,要去一趟珍草堂。另外加上配置的時間,明天下午瀟弟你就可以來取了。”

  陳瀟先是一愣,隨後就是狂喜,“真的嗎?!”

  席雲霆也沒有想到會這樣順利,眼睛裡也泛起了亮光。景慧和劉浪兩個更是喜形於色。

  李與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麼難的。這種針對普通人的藥方,每個煉藥師都掌握著那麼幾個。在還是學徒的時期,這可是撈錢的主要管道。要知道那些凡人當中的大財主為了惜命,可是願意掏出大把的錢財。凡人的錢財在修仙界雖然不值錢,可要是製造大批量藥劑賣掉,積少成多,也能夠支撐得起初期的修煉了。”

  搞了半天,竟然是這樣的原因,陳瀟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樣想來,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花了大半的積蓄買得救命藥,應該就是哪個煉藥師學徒隨手做出來的批量藥物。

  現在想想,在最初他就被煉藥師救過命,現在又必須依靠煉藥師才能治好手臂,和煉藥師有這樣深切的淵源,也挺奇妙。

  李與周看他表情異樣,似乎領悟自己說了行業內、幕,就訕訕的說:“那個什麼,後邊那段當我沒說。”

  陳瀟就呵呵笑了一下,轉移話題:“你這邊缺少什麼草藥?我去珍草堂買吧。”畢竟是給自己的治療的,怎麼也不好讓李與周破費。

  李與周卻拒絕了,他說:“我得親自去挑選,除了從中選出藥效最強的草藥之外,還要額外多準備其他的種類備著。你這種情況有點特殊,其中的幾味草藥,要進行調整。”

  席雲霆沉聲道:“這就是說要臨時調整配比,製造出新配方嗎?”

  景慧聞言也皺起了眉頭,就算他不是煉藥師,只道聼塗説,也知道配出一個新配方,不是可以一蹴而就在短時間內就完成的事情。

  這李與周還讓他們明天下午就過來,他是真的有把握,還是只是狂妄自大?

  李與周理所當然的說:“這是當然的。我這裡雖然有類似的配方,以前卻沒有製造過。只是單單看配比的藥方,就知道效果不好。”他認真的看著眾人,“你們既然來找我,就是信任我能醫治的好瀟弟,我自然是要全力以赴。”

  懷著期待,一行人離開了李與周的家,景慧約定了第二天在李與周家匯合,就回了短租的地方。

  陳瀟三個舟車勞頓,剛回來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他就不打攪了。

  劉浪猶豫了一下,跟陳瀟報備了一聲,準備去葉驚嵐那裡跟她見一面。

  這麼多年的感情下來,倆人青梅竹馬,劉浪更是對葉驚嵐暗存情愫。被陳瀟和席雲霆秀了這麼長時間的恩愛,劉浪一踏上瀛仙島就忍不住想去見葉驚嵐了。

  知道陳瀟要處理不在這段時間積攢的事物,席雲霆就打算去石鳳渡那裡。他不在的日子裡,石鳳渡照顧陳瀟良多,席雲霆對此很是感激。

  最後回到堂簷街的只有陳瀟自己,杜榮匆匆忙忙的迎上來,都顧不得問其他人去了哪裡,第一件事就把小八吃了瓏蘭草的事彙報給了陳瀟。

  杜榮憂心忡忡的說:“都怪我見識淺薄,認不出家主的魂獸到底是何種強大的靈獸,後來嘗試了喂各種食物,這魂獸卻是不吃。”

  除開一開始的心痛,後來杜榮反倒擔心怕小八吃壞了肚子。喂它新鮮的五穀、豆子,甚至還有各種鮮嫩的草和樹葉,小八都只嘗了一口,就不屑一顧的撇開了頭。

  “走得匆忙,忘記告訴榮叔了,小八可以喂歷練口糧。”陳瀟並不在意被吃掉的瓏蘭草價值昂貴,“既然小八喜歡吃瓏蘭草,就專門買了來喂它吧。此外還可以去花圃和草藥鋪多買一些蘊含靈氣的草本,看看小八最喜歡吃哪一種。”

  陳瀟現在腰包相當的鼓,不差錢。

  杜榮聽了心生敬佩,不愧是家主,養得魂獸都只吃靈植。“屬下這就讓錢川去各處採買,必定讓家主的魂獸吃的舒心滿意。”隨後他不好意思的問,“只是家主這魂獸,到底是何種生物?有何特異之處?”

  陳瀟愣了一下,“小八就是普通的野羊幼崽,要說有什麼特別的……那大概就只有因為有點返祖的關係,特別能吃吧。”

  杜榮頓時跟被雷劈了一樣,呆若木雞。竟然真的只是一隻羊嗎?!

  作者有話要說:

  在看跑男,這章晚了_(:з」∠)_

  第276章

  眼看著杜榮從期盼到失魂落魄,陳瀟竟然覺得有些歉疚。

  他對杜榮說:“這只小羊別看不起眼,卻在生死關頭拼命的來救我。為了不讓它死於非命,我才迫不得已的契約了它。因為被我契約了,小八永遠都這麼大,不會再生長。即使放生,也不能獨立生存,很快會死去。所以,還請榮叔好好的照顧它。”

  杜榮很快收拾了混亂的情緒,肅然說道:“既然這小八跟家主有這樣的淵源,屬下定然會好好的照顧它,以全了家主的心意。”

  以陳瀟的掙錢速度和飛快上升的事業,添這麼一張嘴,對陳宅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只不過想想之前剛在挽青面前極力肯定小八是強大物種的事,杜大總管就覺得臉疼。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把小八當成一種不同尋常的生物來對待,讓挽青和錢川對其保持敬畏之情。以免因為這件事,造成什麼其他的變故。

  ——比如因為巨大心理落差,而影響到倆人幹活的積極性什麼的。

  說完了小八的事情,陳瀟問起杜榮樊村陳家的現狀。

  杜榮請陳瀟去了書房說話,詳細說了在樊村陳家遭遇的流言蜚語和遭受變相孤立排擠的情況。

  陳瀟神情凝重。他根本沒有想到,已經在樊村紮下了根的陳家竟然會因為當初的事情衍生出的後續,變得立足都艱難。

  “榮叔,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陳瀟感激的看著杜榮,“幸好讓你走了這一趟,要不然誰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杜榮絲毫不居功,“這是屬下分內之事,家主過譽了。”

  陳瀟籲口氣,問道:“他們去了郡城習慣嗎?”

  “家主不必擔心,有屬下家人幫襯,您的叔父又很快找到了工作,一家人齊心合力,必定會過好日子。”

  杜榮對此還是挺自信的,畢竟他已經是築基期修仙者了,這次回家又給家中一大筆補貼。背後有靠山,家中又有豐厚家財,現在的杜家可以說已經躋身郡城上層社會。

  有杜家的照應,陳家就算不能大富大貴,小富康安的日子卻是唾手可得。

  陳瀟放下心,轉而關心了幾句杜家的現狀。之後,杜榮又詢問了陳瀟治傷的進展,陳瀟也把好消息告訴給了他。

  說了幾句家常近況,杜榮把整理的這段時間的事務送到了陳瀟的手上。

  這段時間陳瀟不在,來拜訪他的人卻一直沒有斷。

  有不少人是想要來攀關係的,都被杜榮給打發掉了。留下帖子和聯繫方式的,則都是潛在的客戶,家中或者是門派有種種問題解決不了,想要來陳瀟這裡用風水尋求一個解決辦法。

  陳瀟和杜榮連討論帶處理,把積攢的這些事都弄完,天色都已經黑了下來。

  挽青已經做好了飯菜,她雖然膽子有點小,有點上不了檯面,卻有一手的好廚藝,難得的還是讓陳瀟吃得慣的家常菜系。

  也就是憑藉這手廚藝,挽青才沒終日惶惶,怕什麼時候就被攆走。

  劉浪早就已經回來了,他心懷忐忑和激動期盼的去見葉驚嵐,結果葉驚嵐竟然不在,讓他失望而歸。

  師生兩個用了晚飯,就互相道了一聲晚安,各自回了房間。

  陳瀟洗漱過後,穿著睡衣坐在臥室的圓桌前,邊繼續剛才沒完的工作,邊等席雲霆回來。

  白天經歷過狂喜,回來又接著處理了一堆的事情,陳瀟精神不濟的打起了呵欠。

  “困了怎麼不睡?”席雲霆的聲音響起。

  陳瀟揉了一下眼睛,笑著站起身,“正等你呢。”

  暖光的照映下,陳瀟的笑容困倦中帶著不容錯辨的依戀,讓席雲霆快步走過去,擁住他低頭深深的一吻。

  雖然日日纏綿讓席雲霆每天都得到了滿足,卻總是會在新的一天又對陳瀟產生嶄新的渴望,讓他抑制不住的想要親近他,佔有他。

  倆人之間的吻越來越深,席雲霆的手都深入陳瀟寬寬的睡衣領子揉弄起他的身體。正待進一步的時候,杜榮的腳步聲從房門外的走廊上傳了進來。

  席雲霆不悅的皺眉,飛快的鬆開陳瀟,同時把他淩亂的睡衣給拉好。

  敲門聲過後,杜榮不安而羞慚的聲音說:“打攪二位。家主,您的魂獸不肯安歇,鬧著尋您。屬下實在是無法可想,還請家主示下。”

  他這會兒心中深感羞愧,身為總管連這點小事都沒辦法擺平,無能的只能來向陳瀟求助,這不得不說是作為總管的失敗。

  可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

  他給小八準備了舒適的圈舍,小八抵死不肯進去。後來想著它是野羊,可能不適應圈舍,就又模仿野外的環境搭了一個草窩。

  結果這一個草窩很得小八的喜歡,它進去之後就臥下了。杜榮剛以為這下萬事大吉,可以各自去睡覺了,結果小八卻站了起來,開始到處亂轉,擺明了是在尋找什麼。

  杜榮還以為它又餓了,就泡了香草味的粉末水給它,卻沒能使得小八安靜下來。

  直到它找到了通往二樓的通道,開始一節一節的攀著臺階往上爬,才意識到小八是在尋找陳瀟。

  挽青和錢川從來都沒有見過會上樓梯的動物,驚訝的呆立著,只知道傻傻的看。還是杜榮箭步上前,抱住小八把它抱了下來。

  小八不滿爬樓被阻撓,對著杜榮不客氣的又踢又踹,憤怒的咩咩叫。

  區區臺階根本就難不住英勇的小八,它可是在危急時刻,能飛簷走壁勇救主人的……一隻羊!

  小八有克服一切阻隔在它和主人之間障礙的勇猛,誰也不能阻撓它要在舒適的草窩和主人身邊睡覺的要求,即使是剛才代替主人餵食了它的這個粗魯笨拙抱著羊不舒服的男人。

  只可惜它的抗議不能被杜榮聽懂,杜總管堅決不能讓任何人去打攪家主晚上的清淨,就算是家主的魂獸也不行。

  雖然聽不懂小八的叫聲,它的意圖卻很一目了然。杜榮嚴肅的對著小八說:“不行,夜已經深了,不能過去打攪家主休息。”

  小八不服的咩咩叫:羊才不會打攪主人休息,羊之前都是和主人一塊睡覺的!

  接下來,就開始上演——小八被塞進草窩,小八跳起來奔向樓梯,被杜榮捉回塞進草窩的無限迴圈的戲碼。

  小八鍥而不捨,動靜越來越大,抗爭的越來越厲害,好似杜榮阻止它上樓讓它單獨睡覺的行為是多麼的罪大惡極,表現的越發寧死不屈。

  挽青和錢川被折騰的氣喘吁吁,每次出力抓小八的雖然是杜榮,這倆人卻也要配合著圍堵。

  倆人只是肉體凡胎,這麼被溜來溜去,很快就體力不支,圍堵出現了破綻。

  又一次被小八機靈的跳出了包圍圈後,杜榮眼看它沒有甘休的意思,只得用出身法捉住小八之後暫時把小八關進了一個房間,上樓去稟告陳瀟了。

  杜榮心塞的不行,被一隻幼崽羊逼到這種地步,身為築基期修仙者的臉面都丟光了。

  不過這會兒他開始確信,這確實是一隻不太尋常的小羊,陳瀟說它具有返祖的現象,他也深信不疑了。

  要不是具有遠古血脈復甦的跡象,這羊絕不可能聰明成這樣!

  聽了杜榮的稟告,陳瀟趕忙拉開門:“小八鬧得厲害?它可能是不習慣。以前晚上它都是挨著我睡的,大概見不到我沒有安全感。”

  陳瀟相當於取代了小八的母親,在小羊的心中有著最為重要的地位,可以庇護它的人不在,幼小的脆弱的小傢伙怎麼可能睡得著。

  雖然能夠理解小八,陳瀟卻也不打算繼續慣著小八,是時候讓它開始學習獨立了。

  ——至少要做到能夠獨自睡覺。

  要不然以後的夜生活,真是沒辦法過了。

  遞給席雲霆一個抱歉的眼神,陳瀟吩咐杜榮把小八帶上來,同時把準備的草窩也帶到他的房間。

  不一會兒,杜榮就抱著小八,錢川則拿著草窩過來了。

  見到陳瀟,小八可高興了,這代表它成功的戰勝了可惡至極的粗魯的笨拙的男人,衛冕了在主人身邊睡覺的權利。

  小羊屁股上的短尾巴歡快的甩動著,擺動的頻率和幅度代表它此時的心情很好。

  不過對比的,席雲霆的心情可就不怎麼美妙了。

  難道繼親熱泡湯之後,兩個人的床上還要多一個草窩?

  席雲霆看了一眼所謂的草窩。

  那草窩外部是用處理過的帶著清新味道的藤條編成的籃子,又大又淺。裡邊鋪著曬乾的帶著好聞味道的乾草,小八躺在裡邊無論是橫躺還是豎躺都富富有餘。

  陳瀟對這個草窩也挺滿意,他把草窩放在中廳的角落裡,跟他的房間隔著一道牆。

  小八搖著尾巴看他動作,結果等到陳瀟把它放進草窩,自己進了臥室又關上了房門,頓時就不幹了。

  它站起身跳出草窩奔到門前,用小蹄子“梆梆梆”的敲門。

  開門開門,羊要和主人一塊睡!

  陳瀟就知道它不會安於現狀。他就等在門口,小八一敲完,陳瀟就拉開了門。

  他蹲下,抬手揉著小八毛乎乎的小腦袋,手底下兩個有點硬的突起,在掌心劃來劃去。

  “小八,你已經不是還吃奶的小羊了,應該要學著自己睡覺了。知道嗎?”

  不知道!小八滿心不服氣。

  但凡是羊,幼崽都會跟在母羊的身邊長大直到亞成年才會分開獨立生活。雖然因為小八吃的多,被親媽拋棄了,卻也沒有強迫這麼小的一隻羊就獨自睡覺的。

  小八認為自己相當的有道理,只可惜這理直氣壯的情緒,在看到站在主人身後的男人時,一下子被打散了。

  這個人平常對羊不怎麼可親,卻沒有很壞,小八就把他當成跟劉浪和景慧一樣的存在。

  可是這一次,從對方面無表情的臉和周身彌漫的氣息,讓羊忍不住想要腿軟。

  陳瀟苦口婆心的講道理,小八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它內心充滿了惶恐和畏懼,抬眼看看絲毫沒有察覺異樣的主人,小八內心不由的湧起絕望。

  它後退幾步,轉身夾著尾巴沖進了草窩,屁股衝著陳瀟把腦袋邁進了肚子裡,團成了一團。

  好闊怕,它還是不要跟主人一塊睡了,嚶嚶嚶。

  不用直面席雲霆,隔著一道牆睡,小八勉勉強強還能接受。

  不要逼它了,羊也是有極限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

  被厄運劍俠氣勢恐嚇的羊,除此一隻別無分號。XD

  第277章

  陳瀟不明白小八怎麼突然主動的跳進了草窩,它平時可沒有這麼乖順。

  懷著不解的扭過頭,仰起臉對上席雲霆面無表情的臉,陳瀟突然領悟了什麼。

  他沒說話,只是彎起唇角帶出一個笑。

  站起身,陳瀟輕輕的關上房門,等了片刻,再沒聽見小八的動靜,看樣子這晚是消停了。

  這讓陳瀟放下心,他轉過身抱歉的看了一眼席雲霆。

  為了預防萬一,這晚上倆人什麼都沒有做,彼此之間都有點遺憾。

  第二天清晨起來,小八已經踩著樓梯下去了。吃過挽青準備的早餐,正在院子裡邊活動。

  陳瀟用過早餐,看著外邊甩著小短尾巴吧嗒吧嗒跑來跑去,專門聽蹄子敲擊響動聲音的小八。經過昨天小八啃瓏蘭草的事件,陳瀟意識到小八是可以只吃植物作為食物的,就覺得是時候該給它換食譜了。

  跟李與周越好的時間是下午,內心的期待和忐忑讓陳瀟沒辦法安靜下來處理事務,乾脆和杜榮、劉浪一起出了門。

  席雲霆沒有去,留在陳宅專門給他佈置的靜室裡邊修煉。

  在船上,除了第一天,其餘的每一天席雲霆上午都還是要進行修行的,雷打不動。

  只不過就是起的比平日裡要晚上那麼一會兒,他是絕對不會錯過和瀟弟一塊起床,也不願意在每一個親昵的夜晚過後,讓陳瀟自己一個人醒來。

  他們去了珍草堂,選購了一些蘊含微弱靈氣的草本類的藥草。

  這是劉浪的建議。

  原本杜榮是按照陳瀟的吩咐想要去花圃買新鮮的靈植,劉浪覺得這樣太過浪費了。

  經過初步處理的草本類藥草,有好幾種因為是低等丹藥的配方藥材,每日消耗和流通的數量很是龐大。

  因為蘊含的靈氣低微,這類藥草跟脫過水的青儲飼料一樣,用來作為小八的口糧再合適不過。

  一開始陳瀟還擔心吃這樣的藥草,裡邊的藥性會不會讓小八藥性中毒。

  低聲問過劉浪,才知道這些藥草不跟其他藥材混合不會產生強烈的藥性。單獨吃了,只會對身體有益處,不會有什麼不良反應。

  唯一要注意的是,幾種草不能混在一塊摻著吃。

  劉浪以前就是靠著倒騰這種低等藥材積攢的原始資本,後來才慢慢的做大,最終辦起了瀛仙島規模最大的紫梔林園。

  在劉浪的推薦下,陳瀟挑選了八種,每一種都要了十噸,也就是兩萬斤。

  聽到這份數目不小的訂單,珍草堂的夥計一臉平淡,根本就已經見多了。

  瀛仙島的珍草堂每天來來往往各個門派的採買,批量採購的草藥只比這個多不會比這個少。

  杜榮在一旁欲言又止。

  家主一下買這麼多,有必要嗎?八種草加在一塊都有一十六萬斤了!

  要知道自打知道了小八只是一隻普通的小羊之後,他就旁敲側擊的問過挽青,正常的大羊一天也就吃個十多斤草。

  以小八的體型,處於幼生期,每天頂天了就吃了三四斤。一十六萬斤要吃多久?一百多年啊!

  他卻不知道,陳瀟內心對小八的能吃一直存在著某種擔憂。

  成為魂獸之後,小八按照道理來說應該不再生長了,可是這兩天陳瀟發現,小八的食量竟然又有了小幅度的增長。

  要不是因為這個,陳瀟也不會動了給小八換食譜的心思。畢竟吃歷練口糧更加的簡單。

  雖然只是漲了一點,這卻是及其不尋常的。

  陳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不符合常理的契約,和小八身上返祖血脈共同作用的結果。

  儘管只是未雨綢繆,陳瀟卻不希望在小八身上再發展出什麼異乎尋常的變化了。

  從珍草堂出來,陳瀟一行人又去了劍齋。他買了一個以靈珠為驅動的保鮮草藥櫃,打算送給李與周作為這次醫治的酬謝。

  他早就注意到李與周那裡放置草藥的櫃子只是普通的木頭做的。

  李與周的生活相當的簡樸,穿的都是舊衣物,吃的更是凡人主婦做的普通飯菜。生活沒有什麼品質可言,更沒有任何的娛樂需要。

  為了省錢在研究藥劑上,他甚至會自己跑去原產地親自採藥來回。每隔一段時間,他的院子裡邊就晾曬著各種等待處理的新鮮藥材。

  任何一種領域的研發都是燒錢的專案,無論是童諾諾的致貧機關術,還是瘋狂藥理家架勢的李與周,都是那種手裡越有錢,燒錢越厲害的主。

  所以直接給靈珠作為報酬,李與周隨便燒燒就沒了,還不如送這種保鮮草藥櫃來的實用。

  中午回了陳宅吃了飯,陳瀟、席雲霆、劉浪就出發去李與周那裡。

  杜榮想跟卻被陳瀟吩咐了用新買回來的草喂小八,試探試探能不能今後作為主食給它吃。

  之前因為杜榮阻止小八上樓,小八正對杜榮有很大的敵意和抵觸情緒,可見這場試驗性的餵食會是如何的一場雞飛狗跳。

  杜榮正為了這個差事一個頭兩個大,一時之間也就顧不上去關注陳瀟醫治的進展了。

  到了李與周的家裡,景慧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閑的無聊來的早,上午的時候就溜達著過來了。那時李與周已經完成了新藥,正在記錄配比過程。

  景慧這會兒也不得不欽佩李與周在藥劑上驚人的天賦了,沒想到他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完成了藥方的改良。

  改動藥方是不難的,難得是順利配比成效用完全符合要求的新藥!

  這等天分讓景慧起了結交的心思。

  只可惜具體一攀談,景慧才發現跟李與周交流困難。

  沒有李與周感興趣的話題和事情,對於日常性的交際語言,李與周根本就不回應,全程做在那裡跟一塊石頭一樣僵硬,讓景慧特別的挫敗。

  可等到陳瀟他們一來,李與周就跟從石雕活過來了一樣,表情生動,話語連綿不斷——雖然說的全都是新藥。

  陳瀟非常想要聽懂李與周的藥劑理論,只可惜他再努力也是一腦袋的漿糊。

  席雲霆沉著臉打斷了李與周賣力的講述,直接問:“這種藥劑怎麼使用?是吞服還是外用?多久會見效。”

  李與周收起這總是可以讓他滔滔不絕的話題,認真的說:“這藥一部分是吞服,一部分是外用。這是只針對瀟弟的個人情況,所以換到別人的身上,不一定會起同等的作用。”

  他們不關心這藥對別人起不起作用,只關心對陳瀟起不起作用。

  見幾人著急,李與周也不再囉嗦,先取出吞吃的藥丸,讓陳瀟喝水服下。

  緊接著,又讓陳瀟脫掉外衣和半邊裡衣,只露出斷肢的創面。

  李與周的手很穩,他拿著一個刮藥的小木板,把外用的部分塗抹在陳瀟的手臂上。

  很快陳瀟就感覺到了癢,一種讓他難以忍受鑽心的癢意。

  見陳瀟額頭密密麻麻的沁出汗珠,席雲霆心生緊張,低聲問:“瀟弟,你感覺怎麼樣?”

  陳瀟的胸口也開始出汗,漸漸洇濕的衣衫。他忍著難以忍受的癢意,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很好。我開始覺得傷口發癢了,這是傷口開始生長了。”

  席雲霆皺起眉頭,“難受你就不要笑了。”他知道陳瀟這會兒是絕不好受了,要不然他不會用笑容來掩飾,他是不想要他擔心。

  陳瀟咬住嘴唇,現在不僅僅是發癢,還開始發熱,熱的驚人。他現在不僅笑不出來,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陳瀟的身體開始發抖,席雲霆不顧周圍的人,上前一步抱住他。陳瀟立刻把重量靠在他的身上,左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嗯……”陳瀟痛苦的聲音從嘴唇當中溢出。

  劉浪忍不住問:“為什麼老師會這樣痛苦?”

  李與周在一旁說:“這很正常,為了儘快痊癒,我加強了藥效,這樣很快陳瀟的手臂就長出來了。”

  陳瀟聞言心中苦笑,感情這也是強效藥劑!很好,這很李與周。

  “長出來了!”景慧一直盯著陳瀟的創口,就見原本的創口綻開,露出鮮紅的血肉,正不斷的有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著。

  藥物隨著血液運行到全身的各處,藥性發揮到了最強,生長的速度快,代價就是陳瀟越來越難受。

  席雲霆不得不緊緊的禁錮住陳瀟,他剛才竟然想要用左手去摳撓傷口。

  劉浪衝著李與周咆哮:“你製造這個藥的時候就沒想著要減輕身體上的感受嗎?”

  李與周的這些強效藥劑從來都是用在別人的身上,自己還從沒有親眼見過,也不知道當事人會這樣痛苦。

  他呆呆的說:“我沒想過。”他愧疚的眼睛盯著陳瀟,“沒想到生長的刺激經過強化會變成這樣。早知道,我就做出緩慢生長了。”

  這真是典型的好心辦壞事。

  席雲霆壓抑著聲音,對景慧說:“你懂不懂得暫時切斷意識海跟身體的連接,又不影響藥效的法術?”

  陳瀟難受成這樣,就算把他打暈也很快會被這種瘋狂的癢意給折磨醒。

  景慧點頭:“這個好辦!”

  說著,他就抬手施展了一個金色的法術,落在陳瀟的身上,他立刻腦袋一耷拉,栽入了席雲霆的懷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了。

  家裡的裝修大裝部分完成,經歷了改電、刮膩子、刷房頂、貼瓷磚、貼壁紙、鋪地板、安裝門窗後,感覺我也是半個裝修專家了。

  接下來,還要安裝傢俱、電燈、窗簾,也不是小工程。

  按照自己的喜好裝修挺好的,順便還能減個肥,從裝修開始到現在已經瘦了八斤,也不知道這個斤稱會不會長回去。_(:з」∠)_

  第278章

  陳瀟醒過來的時候,人躺在李與周家西邊那個曾經借住過的房間。他身上汗濕的衣物已經被脫掉,黏膩的汗漬被席雲霆擦拭過,穿著一件乾淨的裡衣。

  席雲霆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脊背挺得筆直,見陳瀟睜開眼睛就問:“瀟弟,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陳瀟第一反應就是抬起右手,原本視野裡只有光禿禿的斷臂,現在卻是一隻紅彤彤的手掌伸到了眼前。

  “我的手……好了?”陳瀟不敢置信的看著紅得透得能看到毛細血管,皮膚薄得一碰就破的手臂。

  席雲霆點點頭,“我之前已經檢查過了,生長的很好。”

  陳瀟好半晌沒說話,半途當中失去了意識,醒過來之後手掌已經長好了,這種震撼和喜悅,讓陳瀟久久沒有辦法回過神來。

  席雲霆縱容陳瀟沉浸在其中,等到他消化得差不多了,才輕聲說:“因為是剛長出來的皮膚,還很脆弱嬌嫩,等過個一段時間,就會逐漸變成自然膚色。”

  實際上陳瀟的手完全長出來之後,李與周就自告奮勇的打算去配置一種加快表面皮膚生長的藥劑,被在場的三個人齊心合力的給制止了。

  陳瀟回過神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我知道,這就跟新生兒的皮膚一樣,過一段時間皮膚長厚了就好。”

  席雲霆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陳瀟這樣毫無陰霾的笑容了,不由得有點看得失神。

  陳瀟被席雲霆直直的眼神看得臉頰發熱,他這段時間已經適應了少一隻手的平衡,如今右手又長出來,還得重新調整重心。

  好在這樣的平衡才是他習慣了很多年的,很快陳瀟就調整了回來。

  在席雲霆的輔助下,陳瀟小心的活動了一下右手,發現沒有絲毫不對的地方。

  “李與周在哪裡?”陳瀟問,“我得好好謝謝他才行。過去了多長時間了?”

  席雲霆說:“他在客廳,跟景慧和劉浪在一塊。你失去意識的時間並不長,只有一個時辰。”

  陳瀟笑著說:“那我們快點過去吧,我還給李與周準備了一份謝禮呢。”

  兩個人離開西屋來到客廳,李與周正和劉浪說話,這會兒景慧終於能和李與周搭上話了,就是話題得挑揀著找李與周感興趣的,要不然就又要陷入沒有回應的尷尬。

  好在有劉浪在,就算李與周對話題不感興趣,也不會出現冷場的情況。

  陳瀟跟李與周道了一番謝,就把保鮮草藥櫃從儲物盒當中取了出來。

  這保鮮草藥櫃體積很是巨大,足足能夠佔據一整面牆,跟藥房裡邊的中藥櫃一樣也是分成橫縱數行的一個個格子。

  這個櫃子的功能是保持低溫和保濕,跟前世的保鮮冰箱差不多,因為功能簡單,算不上煉器產品。

  這個龐然大物一出現,頓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為櫃體太大,陳瀟預判的落地高度出現了偏差,有一點高。

  櫃體向著地面砸去,陳瀟就下意識的伸出雙手撐了一下。

  “轟”“哢嚓”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後邊的那個聲音很是微弱,幾乎被櫃子落在地上的動靜給遮蓋住。

  要不是在場的人都是耳聰目明的修仙者,都要忽略了那點聲音。

  可是這一會兒,他們不僅都沒有忽視,反倒是像是有一個大能給屋子裡邊的人都釋放了定身術一樣,所有人都不動了。

  這個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了,那是骨頭折斷的聲音!

  片刻後,其餘人都向著陳瀟的位置沖了過去。

  “瀟弟,你怎麼樣?”

  “老師,剛剛是怎麼回事?”

  “哪裡骨折了,難道是手?”

  “讓我看看,快讓我看看!”

  陳瀟扶著櫃子的右手,無名指彎折成一個九十度的角。

  席雲霆的速度最快,他站在最前邊,已經用手把陳瀟的右手輕輕的托了起來。

  他皺著眉頭,心疼極了,“疼嗎?”

  骨折的很乾脆,痛楚也相當的清晰和強烈,陳瀟的臉色有點發白。

  他抿著嘴唇,說:“有一點。不過這點疼比起之前的癢,不算什麼。”

  席雲霆的眉頭微微放鬆了些,跌打損傷對他們這些修行者來說太稀鬆平常了。這會兒他擔心的卻不光是傷痛。

  牽著陳瀟走到客廳的主位上,讓他坐下。席雲霆單膝著地,蹲在陳瀟的跟前,他抬眼看著陳瀟:“忍一下。”

  陳瀟剛剛“嗯”了一聲,席雲霆就動作迅速的把陳瀟骨折的地方給弄直了。

  景慧對治療傷勢更有經驗,席雲霆對正了骨折的地方,他一個治癒法咒下去,陳瀟的手指就好了。

  “你可以動一動了。”景慧自信的說。

  陳瀟彎起手指慢慢握成了拳頭,點了點頭:“沒事了。”

  劉浪抱著胳膊,表情嚴肅的說:“剛剛是怎麼回事?怎麼手指會骨折,是碰到了嗎?”

  陳瀟疑惑的說:“我只是用雙手撐了一下櫃子,櫃子是直接落地,並沒有向我的方向倒過來。我都沒有感受到撞擊力,也不知道怎麼就會折斷。”

  劉浪疑惑的說:“難道是因為骨頭是新生的,很脆弱?”

  李與周凝眉思索,緩緩的說:“很有可能是因為這樣,就像表露在外的皮膚一樣看似生長完全了,其實徹底長好了,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轉頭認真的看著陳瀟說:“我有一個建議,我可以給你配置一種加快生長的藥劑,縮短這個過程。好看看是不是因為沒有發育完整。”

  這一下眾人再沒有了阻止他的理由,陳瀟回想了一下之前讓他難受到要發瘋的癢意,深吸一口氣說:“好,請你幫我配置。”

  李與周立刻就進了工房,四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的等在客廳了。

  這一次李與周的動作很快,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他端著一個小碗,裡邊盛著濃稠的棕色液體,“把這個一口氣喝掉。”

  液體的滋味苦到陳瀟覺得自己的味覺都要壞掉了,屏住呼吸,一碗喝幹他又出了一腦門的汗。

  放下碗,他緊繃身體等著再一次襲來的鑽心癢意。

  這一次,感受到的卻是一種微弱的如同羽毛搔在皮膚上的微癢。

  驚訝的扭頭看李與周,陳瀟脫口而出:“怎麼不癢了?”

  李與周得意的說:“這一次我可是特意增添了一味草藥,可以暫時麻痹你的感覺。”

  陳瀟感激的說了一聲“多謝”。

  李與周製造的藥劑見效通常都很快,這一次也不例外,漸漸的陳瀟新生的皮膚從紅彤彤的逐漸變成粉紅,再從粉紅慢慢變成白皙,最後越來越和他現在的膚色接近。

  等了有兩刻鐘,這一次的藥效才算是全揮發完畢。

  李與周小心翼翼的問陳瀟:“感覺怎麼樣?”

  席雲霆輕輕的執起陳瀟的右手,現在這只手跟左手已經完全沒有兩樣了。

  又一次仔細的進行了檢查,除了感覺骨骼更堅固,皮膚層變得厚了一點之外,沒有絲毫的異常之處。

  可是這會兒席雲霆也不敢那麼肯定是真的沒有問題了,畢竟剛才莫名其妙的就骨折了。

  “這回再來試試。”他鬆開陳瀟的手。

  陳瀟想了想,握緊拳頭,向外猛地一揮。

  手臂揮到了盡頭,拳頭和手腕突然彎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又是一場死寂,陳瀟冷靜的說:“脫臼了。”

  “看到了。”劉浪頭疼的捂著額頭,“這會兒又是關節有問題嗎?”

  李與周滿頭大汗,跳起來轉身沖進了工房,“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手腕脫臼醫治起來更加的簡單,席雲霆把陳瀟的手腕復位之後,給他敷上了消腫的藥膏。

  席雲霆攜帶的藥膏都是極品,很快陳瀟就感覺到手腕部位不疼了。

  只不過,席雲霆的情緒很明顯的低落了下來。他表面上不顯,陳瀟卻能清晰的感覺到。

  席雲霆坐姿端正的緊挨著陳瀟,陳瀟的手抬起來,覆蓋到席雲霆放置在大腿上的手背。

  他目光堅定的看著席雲霆,低聲的說:“我沒事,如果付出這些代價就能夠讓我的手完好如初,那麼我願意承受。”

  陳瀟的堅強,讓席雲霆的情緒平復了下來,他翻過手掌,和陳瀟握在一起。

  坐在旁邊的景慧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劉浪則扭過頭忍著笑,倆人都刻意避開視線,不去看那秀恩愛的倆人。

  等了有差不多一個時辰,這一次李與周出來的時候,身上狼狽了許多。

  他沖過來的時候還喘著氣,舉起手中的小藥瓶,塞到陳瀟的鼻子底下,“喝下去!”

  等到陳瀟喝下去等了半個小時,這一次李與周很自信的讓陳瀟揮舞一下手臂。

  陳瀟握著拳頭打出了一個勾拳,這一次無論是骨頭還是關節都沒有再出問題。

  李與周欣喜的擊掌,“終於好了!”

  還沒等劉浪和景慧開心,心細的席雲霆發現陳瀟的臉色不太對:“怎麼?”

  陳瀟左手捏住右手臂的中部,面無表情的說:“手筋好像斷了。”

  李與周二話不說扭身又返回了工房。

  就這樣一次次,李與周沖進工房,一回比一回形容更狼狽的出來塞給陳瀟一副新藥劑。每一次修復上一次出現的問題之後,又總是會出現新的毛病。

  似乎是手臂上的零件,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出現不匹配的地方。

  又一次喝過藥劑之後,陳瀟照例做了揮舞拳頭的動作,面對眾人緊張、期待的神情,對此已經不怎麼包希望的陳瀟一副冷漠。JPG樣,淡淡的說了一句:“這次是沒有感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手臂恢復如初,可沒有那麼容易~

  第279章

  此時已經是新的一天了,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上午時分,陳瀟從身體到精神都感到非常的疲倦。

  李與周這會兒的形象更慘,頭髮亂糟糟,臉上滿是烏黑的粉塵,身上更是沾滿了各色的汙跡。

  陳瀟歎了一口氣,說:“今天就這樣吧,先各自回去休息。”

  席雲霆和景慧都是元嬰期,通宵一晚上不睡覺壓根就沒有任何的影響,照樣精神的很。

  只不過劉浪就支撐不住了,早就困倦得眼皮子發沉,腦袋發木了。

  席雲霆說:“你太累了,就不要回堂簷街那邊,直接在西邊的房間裡邊睡吧。”然後他轉頭看向劉浪,“你回堂簷街那邊,跟杜榮說一聲,順便看看瀟弟的魂獸有沒有什麼狀況。至於我和景慧,我們兩個都不累,就留在這邊繼續研究。”

  陳瀟太累了,忽略了席雲霆故意沒有提到的李與周,他點點頭,就扭身離開客廳向著西房走去。

  等確定陳瀟進了房間,聽不到這邊說話,席雲霆才神情嚴肅的看著李與周說:“趁著瀟弟去休息的時間,把你之前做過的所有新配方進行一邊梳理和總結。我和景慧法師一個對瀟弟的身體狀況了若指掌,一個也曾經醫治過他的手臂,我倆跟你一塊參詳,找出為何會屢屢出現問題的結症。”

  李與周眼睛裡全都是血絲,他也一樣很累,精神卻很亢奮,被反復挫敗,倒是激起了他的鬥志。他點了點頭,說:“好!”

  陳瀟醒過來,發現右手還是沒有感覺,他估計可能是神經方面出了差錯。

  不過,他心裡邊卻一點都不著急。一隻左手慢慢的穿衣服,洗漱,還梳了梳頭。

  沒人在,他自己一個人沒辦法挽髮髻,就披散著長髮,走出了房門。

  一出來,就聞到很香的米粥的味道,陳瀟就循著味道去了李與周家的廚房。

  席雲霆正在這邊做飯,陳瀟看到他還挺驚奇,“怎麼是你做飯?”

  席雲霆看著他,“休息的好嗎?”陳瀟點了點頭,他才說道:“你已經三頓飯沒有吃了,胃裡很空,我就給你熬了粥。”

  米粥是用鐵鍋熬制的,底下用的卻不是柴火,而是席雲霆的火屬真元。一直用小火煨著的米粥裡邊放了魚片和蝦,大米已經被煮的完全化開,濃稠的粥面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看得人食欲大開。

  陳瀟餓過頭的胃聞著味道醒過來,開始發出咕咕的叫聲。

  就著幫閒的胖大嬸送來的涼拌小菜,陳瀟一口氣喝下去三大碗,鍋都見了底。他是躲在廚房裡邊喝的,這是席雲霆專門給他開得小灶,他才捨不得分給別人。

  陳瀟低著頭吃粥,席雲霆就用手指充當梳子,把陳瀟的頭髮挽成一個髮髻,再用簪子固定住。

  等到陳瀟吃完了,劉浪也已經過來了。問了問堂簷街那邊沒有事情,小八換了食譜之後適應良好,就放下了心。

  一行人來到了客廳,李與周也吃完了,胖嬸正在收拾餐桌。

  李與周抹抹嘴巴,站起身對陳瀟說:“經過昨天的研究和整合了所有的新配方,現在有了一個新的醫治方案。”

  “什麼方案?”陳瀟問道。

  他有點不解,在他看來雖然出現了種種的問題,可不是都被李與週一點一點解決了嗎?

  怎麼又弄出來了一個新的醫治方案?

  李與周詢問的看向席雲霆,“你來說,還是我來?”

  席雲霆深吸一口氣,“我來。”

  李與周點了點頭,退後了一步。

  陳瀟認真的看著席雲霆,因為心情緊繃,席雲霆的臉上表情很嚴峻。

  他說:“根據我們三個綜合了各種原因分析,導致藥劑反復出現狀況的緣故,是藥效在手臂上作用不均衡導致的。”

  陳瀟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後邊的時候就已經心有所感了。

  席雲霆說:“起初血肉的生長是最完全的,皮膚和骨骼相對脆弱。經過藥劑加速生長,皮膚和骨骼得到了強化,血肉的強度卻跟不上了。”

  景慧懶懶的仰在旁邊的椅子上,這會兒插嘴道:“就是因為這種不均衡的強度,才會導致你在揮拳的時候力量傳導出現了偏差,使得手臂其他脆弱的部位受傷。”

  席雲霆瞥了他一眼,對陳瀟繼續說:“一樣樣的修補,其實只是拆了西牆修補西牆,最脆弱的部分不斷的發生轉移,手臂整體強度始終無法達到均衡,這才是導致昨天醫治失敗的最根本的原因。”

  陳瀟點頭表示明白,問:“那麼新的醫治方案是什麼?”

  席雲霆難得的露出一個猶豫的神情,停了一會兒才說:“砍掉已經長出來的部分,用整合了配方的新藥劑重新生長。”

  劉浪一驚:“什麼?還要再來一次?!”

  陳瀟一愣,他想了想,“還有呢?如果只是這麼簡單,你不會這麼遲疑。”

  戀人這麼了解自己,這會兒真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把心一硬,席雲霆直接說:“還有,我們發現導致你手臂強度無法均衡的原因,是因為通過藥劑生長出來的部分,始終要比經過淬煉的其他部位要差。為了不讓這只右手成為身體最脆弱的環節,手臂的大部分骨骼、手筋、脈絡、關節都需要用機關來代替。”

  陳瀟臉上滿是迷茫,不太能理解席雲霆的意思。

  景慧在一旁說:“要不我來解釋解釋?”

  這個方案是由席雲霆提出的,景慧理解他心中是經歷了怎樣艱難的歷程。這會兒提出代替他解釋,是景慧難得的體貼。

  席雲霆卻拒絕了景慧的好意,這個方案既然是他提出來的,他就要親口告訴瀟弟。

  陳瀟本身是沒有靈根和真元的,他是通過每一次元氣途徑身體的時候進行的淬煉。每一次做風水局得到回饋、每一次扡穴時獲得回饋,大量氣運進入陳瀟意識海通過羅盤轉化成新元氣。

  當陳瀟牽引這些新元氣離開意識海落入身體當中的時候,都會得到一次體質的淬煉和提升。這種淬煉的積累讓他的身體素質和築基期的修仙者相當。

  而新生長出來的手臂,卻恰恰沒有這種淬煉。

  就算是今後陳瀟再一次積蓄了新元氣,得到了新的淬煉,手臂的淬煉程度也遠遠比不上身體的其他部位。

  直白的說,今後陳瀟的右手就是一個玻璃手,會非常容易受傷。

  聽明白了解釋之後,陳瀟不由的也表情凝重了。“怎麼改變這種狀況?”

  席雲霆靜靜地看著他,緩聲說道:“為了讓這只右手臂不成為掣肘,只能用機關術,使得手臂新生的部分在一開始就跟的上其他部位的強度。”

  席雲霆說完,劉浪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一下變得沉重,屋子裡邊的氣氛也沉悶了起來。

  陳瀟問:“如果用了這種方案,我今後境界在提升,身體素質再一次得到淬煉,不會落下這只手臂吧?”

  景慧肯定的搖了搖頭:“不會!你放心,不會出現那種情況。要不然,用機關替代自生不就沒有意義了。”

  不等席雲霆有動作,劉浪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用得著你說到這種程度嗎!腦壺不開提哪壺。

  陳瀟有些不解,不明白他們在忌諱什麼。

  他問:“具體怎麼用機關來代替自生的部分?”他覺得這才是讓幾個人表情這麼嚴肅的原因。

  最困難的部分已經過去,李與周這時就開口說:“你知道機關傀儡嗎?”

  陳瀟點點頭:“不僅知道,我還見過。”

  無論是童諾諾的人形機關傀儡,還是劉浪用來防身的獸形機關傀儡,陳瀟都近距離見過,並且還一塊並肩作戰。

  李與周放鬆了些,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說:“這就好辦了。機關師們能夠做出跟人體一模一樣的部件,頂級的人偶更是跟真人沒有任何分別。我們想的這個方案就是找一個機關大師,用製作傀儡的部件的方式,做出符合築基期修仙者身體素質的右手臂骨骼、手筋、關節等,代替你自生的部分。”

  陳瀟眼前一亮:“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

  劉浪在一旁說:“機關術完全可以做到。甚至有的機關師把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特意機關化,就為了提升自身的戰鬥力。”

  陳瀟說:“這倒是不錯。”

  其他人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由得都有點愣住了。

  陳瀟不解的歪了下頭:“怎麼了?”

  景慧仰頭長籲了一聲,“哎呀,早知道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們這麼小心幹什麼啊!”

  劉浪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老師,你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右手裡邊有一部分是機關製造的?”

  陳瀟理所當然的說:“當然不會啊,你們不是說了跟真的一模一樣,那就是沒有分別,我為什麼要介意?”說著,他還笑了一下,“這比我預想的要好多了。我之前以為真的沒有辦法的時候,甚至想過安裝一個義肢呢。”

  “義肢是何物?”席雲霆這會兒也放鬆了下來,用緩和的口吻問道。

  “就是假手,假肢。”陳瀟用隱晦的目光示意了席雲霆一下,“很早以前我還是個凡人的時候,在我的家鄉那邊,要是人不小心殘疾了,少個腿就用木頭或者是別的什麼材料製造一條腿,安裝在斷肢上。要是少個手,還有人直接做個彎鉤呢。”

  景慧笑說:“那可是凡間。在修仙界,除了機關師會往自己的身上動手,其餘的修仙者要是沒辦法醫治好缺少的肢體,寧願就那麼保持原樣,也不會去用你說的那種義肢。”

  陳瀟對此感覺不可思議,“為什麼不用?不會覺得不方便嗎?”

  席雲霆說:“這是因為遵循道法自然,身體髮膚也要遵循這一守則。倒不是他們守舊保守,而是受到功法的制約,會影響心法的運行。畢竟代替的機關不能和自身的真脈形成真正的迴圈。你的情況和修仙者不太一樣,元氣在運行的時候並不依靠脈絡,對此幾乎沒有影響。”

  所以說,席雲霆是經過了仔細的考慮,所有方面都想周全了,才提出這個辦法。他唯一介意的,是陳瀟會在意身上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存在,心裡會因此而不舒服。

  解說過了新方案,由景慧給陳瀟下了一個法咒,暫時遮罩了他的痛感,從之前的創口那裡斷開了新生長出來的手臂。

  斷臂被劉浪飛快的帶了出去處理掉,席雲霆全程抱著陳瀟的頭,不讓他看那個血腥的場景。

  這小心呵護的樣子,弄得陳瀟頗有點哭笑不得,他可沒有那麼脆弱好不。

  李與周整合過後的藥劑效用強大,這一次長出來的手臂直接就跟原先的一樣,並且全程沒有痛苦的感受,速度還飛快。

  陳瀟攥了下手,又動了動手指,端起了一個茶杯。

  李與周說:“目前這樣用手不會影響到你日常生活,練習身法、寫字畫符也可以。只不過千萬不能被法術碰到,通過右手運行元氣更是被禁止,明白嗎?”

  陳瀟連連點頭,表示絕對會認真遵照醫囑。

  李與周給了陳瀟一大堆整合藥劑,看著陳瀟收進了儲物盒,他垂下了肩膀,整個人癱軟進椅子裡,腦袋往椅背後一栽。

  “我已經竭盡了所能,剩下的就全看機關大師那邊。這些藥劑,足夠你們進行嘗試,直到成功為止。這三天可真是累死我了……就算是我,也沒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下鑽研出來這麼多的新配方過。感覺腦袋都被掏空了。”

  陳瀟感激的衝著李與周說:“你辛苦了!這次真是多謝!”

  李與周把身體直起來,正色的說:“別客氣。我們是朋友,這都是應該的。另外,你們要是想要找機關大師,最好直接去機關島,近期整個天境的機關師們都彙聚在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坑我啊!關鍵時刻打不開網頁,榜單不保,嗚嗚嗚……

  第280章

  看得出來李與周亟待休息,陳瀟一行人就告辭,回了堂簷街。

  看到他的手好了,不知道內情的杜榮很是欣喜的恭喜陳瀟。

  小八兩天沒有見他,也過來纏人。

  好在小羊很好安撫,陳瀟大力的揉了揉它的腦袋,擼了一遍毛,心滿意足的小八就樂顛顛的自己去玩耍了。

  這麼大的小羊正是吃飽了喝足了就傻樂的時候,壓根就察覺不出什麼氣氛,特別的沒心沒肺。

  等到了客廳,劉浪不等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問:“老師打算什麼時候去機關島?”

  陳瀟看看他,說:“你知道這個機關島?”

  劉浪點點頭,說:“太椹中天境的氛圍和環境,讓這裡機關師雲集。每隔一段時間,這些機關師們就會彙聚在一塊,舉辦規模挺大的法會,主旨一個是互通有無,另外一個就是評選新晉機關大師。他們固定在一個海島上舉辦法會,後來這個島就被稱為機關島了。”

  陳瀟若有所思,席雲霆看著他說:“此時去時機正好,機關島上定然有機關宗師,瀟弟的手應當很容易解決。”

  陳瀟笑著說:“我是想,既然這麼多機關師都會去,諾諾應該也在。”

  席雲霆頷首,道:“若是能遇見,請他代為引見一位大師也好。”

  於是就這麼三言兩語,幾個人就定下了前往機關島的事情。

  這一次,陳瀟不準備讓劉浪跟著一塊去。

  堂簷街這邊積攢的事情太多,他打算讓劉浪留下跟杜榮互相配合,先把能處理的簡單問題處理一下。

  在陳瀟的高壓下,劉浪的基礎打的不錯,又有過實踐經驗。杜榮更是跟著他見證過不少次,有杜榮協助,劉浪應該能夠解決一些問題不大的風水單子。

  陳瀟打算今後把風水事務從杜榮手上交給劉浪,讓杜榮專心打理陳宅內外的事務。

  不能跟陳瀟一塊去機關島,劉浪覺得很遺憾。不過想想即將能夠接觸風水單子,又讓他激動又期待。

  他問:“老師,這一次外出要帶小八嗎?”

  陳瀟猶豫了一下,其實從現在就解除和小八的契約,讓它從此安逸的生活在堂簷街,已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可是小八目前對他太過依戀了,驟然解除契約,見不到他小八肯定要鬧。還不如再過一段時間,等小八的心智更加的成熟,更能夠適應這裡,到時候再解除契約。

  陳瀟說:“這次就算了。如果見不到我,小八肯定會折騰,你們可沒有辦法安撫。”

  小八暈船,去碼頭之前,小八先被送進了意識海。

  去機關島的船票一天只有一趟,船是普通的海船,因為航程短,只有一天,為了多容納乘客,並沒有什麼豪華間。

  陳瀟三個人包了一個四人間,一路說說話聊聊天就到了機關島。

  機關島的地形相當的有特色,從空中俯瞰,就是一個放置在水中的巨大的碗。

  陳瀟猜測,這應當是在很早以前什麼大能在這裡鬥法,才形成了這個好似隕石撞擊的大坑一樣的島。

  周圍的一圈環形山高出海面數十米,翻過環形山,就是弧度相當明顯的緩坡,中央地帶是一大塊平地,站在山頂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建築物。

  這個時候的機關島人來人往,摩肩擦踵。除了有機關師們之外,還有來進行交易的生意人和歷練者。

  生意人們是想要採購機關,販賣到其他的天境去。而這些歷練者們則是想要把手中材料賣上一個好價錢。

  陳瀟沒想到機關島上的人這麼多,不由的有些苦惱:“該怎麼找童諾諾?”

  席雲霆一時之前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這裡沒有知世堂,不然還可以去發佈一個任務。

  景慧提了一個建議:“你們知道童諾諾的師父是誰嗎?這個時候打聽他師父,比打聽一個築基期機關師要容易。”

  陳瀟說:“諾諾倒是提起過一回,不過我沒有記住……”

  席雲霆這時突然開口說:“童道友的師父名諱是竇筍,尊號雀齋散人,是一位機關大師。”

  陳瀟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大哥記性真好,我記得諾諾就說起過一回!而且還是老幾年前。”

  席雲霆微微彎起唇角,景慧卻破壞氣氛的說:“等你元嬰了,記憶力也會大幅提升,雖然不說過目不忘吧,像是最近十來年的事情輕易是不會忘記的。”

  席雲霆嘴角一耷拉,面無表情的看著景慧,十分想要與之友盡。

  陳瀟趕忙說道:“如此,我們三個分頭去打聽吧,一個時辰之後在這裡匯合。”

  他可真怕席雲霆一個忍不住,用雪鋒重劍把景慧給砍了。

  於是三個人分成三個方向,陳瀟向著東邊走去,碰見一家旅店就進去問一問。

  機關島上的旅店非常的多,陳瀟一連問過去十好幾家,都沒有問到。

  又來到一家,陳瀟問櫃檯後邊的店員:“請問雀齋散人住在這裡嗎?”

  “小店沒有這位客人,還請去其他地方問問。”店員客氣的回話。

  陳瀟正覺得沮喪,就聽外邊傳來一個聲音:“誰找我啊?”

  這個聲音相當的有特點,聲線偏高,還帶著一點沙啞和鼻音,極具辨識度。

  陳瀟飛快的轉過頭去,就見店門外的大街上站著一個個頭不高,豎著高髮髻,帶著最起碼有二十公分高的髮冠,看起來四十多歲樣貌的男人。

  “您是雀齋散人?”陳瀟試探的問。

  “正是,你是誰?找我何事?”雀齋散人疑惑的看著陳瀟。

  陳瀟快步從店裡走出來,慶倖的說:“在這裡碰到您真是太好了,散人。我叫陳瀟,是諾諾的朋友。”

  雀齋散人恍然道:“原來你就是陳瀟啊!小徒多次對我提起過,在外歷練期間,多虧了你的照顧。”

  陳瀟不好意思的笑笑:“諾諾對我的幫助也是良多。”說著,他扭頭張望,“怎麼沒看見他,沒跟您在一起嗎?”

  雀齋散人卻是露出了一個看到救星的表情,他說:“我也正在找他,你來的正好!”他掏出一個小圓牌,塞進陳瀟的手中,“這個你拿著,諾諾這個笨蛋又把自己給走丟了,我就一眼沒有看住。我得趕快去賽場,今日輪到我做評委。你也快點找到他,他也是今日要參加評選的參賽者之一。”

  “此事就拜託了!可千萬要把他找到,我先去想想辦法把他的位置挪到後邊出場。”

  雀齋散人說完,就轉身飛快的走掉了,徒留陳瀟一個人懵逼。

  什麼情況,怎麼一上來情況就這麼緊急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來了,坐著腰好疼,今日是短小君_(:з」∠)_

  放心陳瀟不會是個機械手的,都說了跟真的是一模一樣

  第281章

  雀齋散人塞給陳瀟的是一個類似指南針的東西。

  中心有一個可以旋轉的箭頭,箭頭的三角形金屬片上刻著一個童字。這讓陳瀟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不是指南針,而是一個指“童諾諾”針。

  有了這個指示針,尋找童諾諾就不再是大海撈針,讓陳瀟頓時放下了一半的心。

  陳瀟就根據指示針的方向開始找,可是卻發現他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作為參照的童諾諾處於移動當中,活動軌跡還亂無頭緒。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闖亂轉,導致指示針一會兒指北,一會兒指東,陳瀟這麼強的方向感,也差點被繞得暈了。

  陳瀟在小城裡邊轉了半個小時,從城東面都走到了南面,還沒有找到童諾諾,不由得就有點心急了。

  雀齋散人說童諾諾今天有賽事要參加,再怎麼把出席次序往後換,也要有個限制,不可能永無止境。

  陳瀟顧不得冒犯不冒犯了,直接跳上房頂,在人家屋簷上行走,順著直線飛快的朝著箭頭的方向跑過去。

  在一片地形複雜的巷子裡,他終於看見埋著頭疾走的童諾諾。

  “諾諾!”陳瀟大聲喊道,“站在那裡別動了!”

  童諾諾一驚,停住腳步抬頭看,見竟然是陳瀟,就又驚又喜的喊:“瀟瀟,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剛好遇見你師父,他讓我趕緊帶你去比賽場地,快跟我走!”陳瀟落了地,拉著童諾諾就跑。

  童諾諾被拽著,不得不跟上陳瀟的腳步。他嘴裡還嚷嚷著:“那邊不對,那邊不對!沒有路!我在這邊繞了好幾次,都沒有走……”

  “出去”兩個字梗在喉嚨裡,差點把他噎了個半死。

  童諾諾瞪圓了眼睛望著藏在牆角裡的一個陌生的巷子口。他在這邊來回走了四五次,死活就沒能發現這個地方竟然有一條道!

  跟陳瀟飛奔著順著巷子跑出了迷陣一樣的民居,路過巷子口的時候,童諾諾孩子氣的踹了一腳無辜的牆角出氣。都怪它,藏得這麼隱蔽幹什麼!

  一邊跑,陳瀟還一邊安慰童諾諾:“你別著急,你師父說了會想辦法把你出場的順序往後邊調。遲到這麼一會兒不算什麼,安下心來,別慌別亂,好好發揮。”

  “嗯,我知道。”童諾諾圓臉緊繃著說。

  陳瀟看了看他,沒有忍住,說:“你剛才怎麼回事?以前不是跟你說了,跟人在一塊的時候,迷路了不要到處亂跑,站在原地等人找啊。更何況,你師父在找你,你等他就是了。”

  童諾諾委屈的說:“我是被人給坑了,要不然才不會這麼倒楣。”一說起他師父找他,童諾諾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師父還不如不找我呢!我手裡有一個指標,可以判斷他的方位。他要是不亂動,就在場地等我,說不定我早就回去了。”

  陳瀟聽得一陣無語。這倆人手裡各自拿著以對方為參照物的指標,同時在移動,以童諾諾的路癡程度,能互相找到才怪!

  陳瀟緩了緩氣,說:“你師父知道你手中有這樣的指針嗎?”

  童諾諾滿腹怨氣,“他當然知道,這還是他親手製作的。”

  陳瀟不解的問:“那他怎麼不等在一個地方,讓你自己找回來?”

  童諾諾無奈的說:“誰讓我師父是個急性子,等個一時片刻,他就急了。這次肯定也是這樣,他等不到我,就出來找我了。他每次忍不住出來找我,結果每次都導致我迷路迷得更遠。有的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溜我,自己躲在什麼地方看我犯蠢呢。我記得我小的時候,他就愛躲起來讓我找,每次都要弄得我著急大哭了,才肯出來,特別的惡劣。”

  嘴上說著責怪的話,童諾諾的眼中和唇角卻透著笑。

  一個急性子,一個大路癡,這麼一對師徒,別看經常互損,從童諾諾說起師父和往事的語氣,卻可以看得出來兩個人的感情很深厚。

  陳瀟也被感染得露出微笑,然後他想起什麼的問:“你剛才說有人坑你,怎麼回事?”

  童諾諾收起笑,臉色一沉,說:“是幾個眼紅嫉妒心強的卑鄙小人,機關術上比不過我,覺得晉級無望,就用下三濫的手段,想要害我不能出席接下來的賽事,取消我的資格。”

  “怎麼害得你?”陳瀟不解。

  童諾諾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的說:“也怪我太大意了,竟然著了他們的道。之前的三場我都是跟著師父一塊去的賽場,唯獨今日師父是評判之一,要早早的趕往場地。師父想要讓我多休息一會兒,怕我跟著他早去了場地,比賽的時候精神反倒不濟。”

  頓了頓,童諾諾接著說:“原本師父是找了一個侍者帶我去場地的,可等我出門的時候那個人不見了。我只好自己想辦法,就跟著碰巧遇見的其他參賽者的後邊一塊走。”

  後邊的發展,陳瀟已經能猜出來了,童諾諾應該是中了別人的陷阱。

  果然,童諾諾說道:“誰知道那些人似乎知道我不太認路,故意繞道把我帶著往偏僻的地方走,然後他們忽然用身法跑了。那個地方地勢太複雜,我意識到上當,再去追已經找不見人了。那個地方偏僻無人煙,我分不清東西南北,只好順著指針走。”

  陳瀟的表情也冷了下來,說:“這樣看來,那個侍者不見了,應當也是他們的手筆。”

  童諾諾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這絕不是巧合,肯定是他們幹的。不然誰無緣無故會跟一個小小的侍者過不去,還偏巧就在侍者不見了之後,他們就路過我面前,大聲的談論今日比賽的事情,生怕我不知道他們要去場地。”

  陳瀟生氣的說:“太無恥了!”

  童諾諾見小夥伴同仇敵愾,心中很是快慰,被拉著的手不經意的掙開,握著拳頭揮了揮,“是吧!這群小人人品如此低下,技不如人還不思進取,心思都放在這種歪門邪道上。今後他們要是不改正這種歪風邪氣,成就也就是如此了,等著做一輩子的機關師吧,機關大師肯定跟他們無緣了。”

  陳瀟見他越說越激動,還不看路,差點被人潮帶到一邊的方向,無奈的過去又拉住他。

  “你說就說,別激動,也別掙開我的手啊。”他都不放心讓童諾諾拉著他,一定要自己拽著對方,才能安心。

  童諾諾的注意力,除了在機關術上,其餘時間都很不靠譜。

  童諾諾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因為譴責而沸騰的腦瓜終於冷靜了點。

  兩個人又繼續快速趕路,童諾諾才注意到陳瀟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帶路。

  他疑惑的問:“陳瀟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這麼熟悉這邊的道路?”

  陳瀟瞥了他一眼說:“我今天剛到的機關島,確切的說是還不到兩個時辰。”

  童諾諾瞪大了眼睛,吃驚的說:“你今天才到怎麼會認識去場地的路?”他有點慌了,“走的路對嗎?”

  陳瀟說:“你師父走的時候我注意到他是往西南的方向去的。所以總的方位絕對沒有錯誤,不信你看一下你的指標。”

  童諾諾拿出指標,指示的雀齋散人所在方位果真就是他們要去的方向。

  童諾諾不可思議的說:“方向正確我還能理解,道路你是怎麼確定的?要知道這中間咱們轉了好幾個街口了。”

  陳瀟淡淡的說:“那會兒為了儘快的找到你,我跳到了房檐上,大概掃了一遍,差不多街道的走向和距離就有數了。”

  童諾諾半晌沒說話,感覺遭遇了巨大的打擊。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看看瀟瀟這個強大的方向感,和只看了一眼就了然於心的空間感,瞬間自卑成球了……

  陳瀟帶著童諾諾跑了有半個小時,就離開了城區到了一大片森林邊上。

  這邊有開出來的道路,沿著道路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舉辦本次機關島法會的場地。

  這會兒高臺上正有人進行著賽事,陳瀟和童諾諾緩下腳步,慢慢的靠近站在人群的後邊。

  “就是那幾個人!”童諾諾咬牙切齒的對著陳瀟低語。

  順著童諾諾的指認,陳瀟看到站在角落裡的幾個人。這會兒賽事正在緊要關頭,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現童諾諾,每個人都緊張的專注在手上的操作。

  陳瀟眯了眯眼,他雖然不懂機關術,卻曾經跟童諾諾共用一個工房,這幾個人的動作嫺熟程度,遠遠比不上童諾諾。

  更別說對比童諾諾製作機關時有序而流暢的表現,慌裡慌張還忙中出錯的水準,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瀟那因為同伴遭遇陷害的湧起的氣憤,立刻就平息了很多,跟這樣的傢伙們生氣,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跟精力。

  他扭頭對童諾諾說:“這樣的小人完全不值得一提,跟他們計較生氣壓根就是浪費你的生命。”

  童諾諾雖然覺得陳瀟說的有道理,卻沒那麼容易平息內心的火氣。

  陳瀟說:“你要做的,就是贏下賽事。你站得越高,對他們的打擊越大。你的成就越高,他們心裡就越不痛快。”

  想想這幫人會不痛快,童諾諾瞬間就舒服了。

  他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會為這些不值得的事情分心,全神貫注在賽事上!”

  第282章

  機關島的法會是專門為新晉機關大師而舉辦的。

  年輕或者年長的機關師們必須通過重重考驗,過五關斬六將殺出重圍,才能站到最後爭奪極少的幾個名額。

  童諾諾在這些參賽者當中,可以說是最年輕的一位。但是,他卻輕鬆的通過了初賽、複賽、三選賽。

  眼看著他通過半決賽的可能行也很大,幾個氣量狹小跟他分在同一組選手,就眼紅嫉妒的沉不住氣。

  不管自己通不通過,也要破壞童諾諾這一次的機會!

  要是童諾諾僥倖成為機關大師,他們這些來參加過數不清多少次的晉級法會的人,豈不是顯得太過無能?

  本來這一次童諾諾會嘗試晉級機關大師,只是雀齋散人想要他積累一些經驗,漲漲見識。

  雀齋散人並沒有指望童諾諾一次就能夠通過,卻沒想到徒弟這次竟然會這麼爭氣,讓雀齋散人也深感意外和驚喜。

  雀齋散人本身就是一個機關大師,這次作為評委之一,正好被分到評判今天的半決賽。

  童諾諾跟陳瀟出現在人群後邊,讓一直分心關注的雀齋散人放下了心。

  跟雀齋散人一樣作為評委的機關大師一共有五位,幾個人聚集在一塊討論一下,開始往下刷人。

  很有致一同的,最邊緣的幾個表現不佳的,率先上了淘汰名單。

  雀齋散人並不知道這些傢伙是陷害徒弟的罪魁禍首,可正是這種不知情,讓結果顯得更加的大快人心。

  看到沒有過關而顯得失落沮喪的壞蛋們的表現,讓童諾諾很高興。

  “趕緊去吧,馬上就要輪到你了。”陳瀟催促道,“好好表現,讓那些紅眼病看看無論是什麼下作手段,都影響不到你!”

  童諾諾氣勢高漲的握拳,重重的一點頭:“嗯!”

  目送著童諾諾走遠,陳瀟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他轉頭望著另外一個方向,那幾個人發現童諾諾到了場,卻並不怎麼驚慌,一臉若無其事的站著,還小聲的說著什麼。

  他的眼睛眯了眯,臉上的表情也陰沉沉的。

  陳瀟給童諾諾猛灌心靈雞湯,那是因為他接下來馬上就要上場,為了不影響他的發揮,才那麼努力的開解他。

  幸虧童諾諾吃這一套,很順利的把怒氣轉化成為了動力。

  陳瀟卻沒那麼容易想開,他可記仇了。

  當初在古玩街的時候,因為鑒寶齋高等夥計看不起人的冷言冷語,他還記了許久,臨行前小坑了一把。

  這會兒小夥伴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言語上的安慰可不能讓陳瀟消氣。

  只不過這幾個人陷害童諾諾的方法很是巧妙,讓任何人都挑不出差錯,也沒有留下任何的把柄。

  想要從正面為童諾諾報仇是沒有辦法了,怎麼給他們一個教訓,陳瀟一時半會卻想不出主意。

  大概是陳瀟的注視時間太長,終於引起了那幾個人的注意。

  幾個人之前看到他和童諾諾站在一塊,猜出了倆人是親友關係。

  這會兒見陳瀟只是看著他們不說話,不由得冷笑起來。同時心中還暗自得意,就知道他們拿他們沒有辦法。

  在這種場合打架生事絕對會被維持秩序的人給叉出去,馬上就是童諾諾的比賽,不想讓童諾諾分心,陳瀟就只能忍氣吞聲。

  正因為如此,那些人就越發肆無忌憚了,公然嗤笑著童諾諾的路癡,還笑著說有這麼丟人的毛病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在師門呆著,出來就是丟人現眼,製造麻煩。

  陳瀟越聽越生氣,快忍不住的時候,席雲霆和景慧兩個人過來了。

  早在帶著童諾諾往這邊趕的時候,陳瀟就讓童諾諾捏碎了席雲霆給的傳訊符,告訴他自己的動向。

  這傳訊符當初還是他們四個人一塊歷練的時候,席雲霆分給童諾諾和唐汝的。

  陳瀟自己也有,倒不是他捨不得用,而是左手元氣運行太慢,右手又禁止使用元氣。

  那幾個機關師不是築基期就是金丹期,有個別看起來樣貌都有五十來歲,格外的顯老。

  席雲霆過來的時候聽到了幾個人大放厥詞的後半段,卻不知道是衝著誰。景慧目光掃了他們一下,只是覺得有點吵鬧。

  這些人的修仙天賦不高,唯一掌握的技能機關術上又沒有什麼才華,欺負欺負童諾諾這個看起來就好拿捏的還行。兩個元嬰修仙者自帶氣場的過來,他們當即就閉住了嘴巴,小心的打量。

  席雲霆道:“童諾諾人呢?”

  陳瀟低聲說:“在臺上參加比賽,今日是很關鍵的半決賽,要不是我及時找到了他,就要錯過這次了。”

  “是你們的那個機關師朋友嗎?”景慧很感興趣的問,“之前聽你說他很容易迷路,這回又走丟了?”

  “不是。”陳瀟瞥了那幾個人一眼,把童諾諾遇見陷害的事情說了。

  景慧是個一點就炸的,聽了就想要去教訓那幾個機關師。

  陳瀟卻攔住了他,搖了搖頭,他說:“別去,沒有證據,師出無名。”

  “哼,太可恨了。”景慧不爽的握著拳頭,捏出極具威脅性“格吧格吧”的聲響。

  那幾人眼瞅著陳瀟這邊實力驟增,眼中不由浮現出懼意。

  在修仙界,境界代表的實力差距是相當大的。不是所有的築基期、金丹期修仙者,都能像是陳瀟這樣和元嬰期面對面能夠做到不卑不亢,從容淡定的。

  他們也怕被童諾諾的親友收拾了,雖然見陳瀟攔了,卻也不敢繼續在這裡逗留,互相推搡著準備離開。

  只不過其中有人內心懼怕的同時還有點得意,覺得這事做的很漂亮,竟然全須全尾的從元嬰期面前離開。

  於是,他很賤的衝著陳瀟露出了一個暗含嘲弄輕蔑的眼神,那意思是說就算他們有元嬰期的靠山,不還是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結果他不嘚瑟這一眼還好,一下惹惱了席雲霆。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用那種眼神侮辱瀟弟!

  席雲霆身上透出冷意,陳瀟就感覺包圍著他的強大的浩瀚的氣場當中卷出一絲晦澀幽暗的煞氣,悄無聲息的向著離開的幾個機關師籠罩而去,尤其重點照顧了那位刻意冒犯陳瀟的倒楣蛋。

  陳瀟還在驚訝,弄不明白大哥怎麼突然就生氣了,那邊走在林中的幾個人身邊的一顆大樹發出哢嚓一聲巨響,轟然倒了下來。

  那速度邪門的快,幾個機關師想要躲避,慌亂之間彼此互相妨礙,結果誰都沒有跑掉,所有人都被砸在了大樹下邊。更悲劇的是那個用眼神嘲弄陳瀟的傢伙,一口牙齒被磕掉了一半!

  變故就發生在距離會場不到一裡地的地方,引得這邊圍觀賽事的修仙者們都轉過頭去看。所有的人都匪夷所思,不知道這麼離奇的意外怎麼會發生在修行者身上,還一個都沒能倖免!

  景慧哈哈大笑,席雲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陳瀟啞然的看看那邊,又瞅了瞅雲淡風輕貌的男人,彎起唇角笑了起來。

  這一絲隱晦煞氣帶來的黴運並不重,只會讓這些傢伙倒楣個十天半個月,頂多見見血破破財,間接算是給童諾諾報仇了。

  陳瀟笑卻是因為想起兩個人剛遇見,彼此還不認識的時候也發生了類似的事。現在想想,大哥小懲大誡的方式絲毫沒有變呢。

  這一場童諾諾又很多強力的競爭對手,不過童諾諾表現得仍然很出色,比規定時間快很多的完成了比賽環節,成功的拿到了通關資格。

  結束後,他跑下來,抱住陳瀟就是一陣大笑。“我在上邊都看到了!看那群傢伙的倒楣相,真是太讓人痛快了!瀟瀟,是不是你幫我報仇了?謝謝你。”

  陳瀟笑著說:“我可不敢居功,你要感謝,就謝大哥吧!”

  童諾諾注意到一邊的席雲霆正看著倆人,這才收斂起笑的放肆的樣子,他老實的收回手,“多謝你出手,席道兄。”

  席雲霆淡然的說:“不必謝我。只是有人行事不恭,看不順眼而已。”

  童諾諾笑呵呵的說:“反正多謝你啦。”他轉過頭看著景慧,“這位是?”

  也是因著席雲霆的關係,要不然童諾諾在不認識的元嬰期跟前,是要擺出低姿態的問候的。

  陳瀟給倆人互相介紹,告訴童諾諾接下來一段時間,景慧法師會跟他們一塊歷練。

  一個高出他們兩個境界的修仙者主動要求混入低修為歷練隊伍當中,這原本很不尋常。

  童諾諾卻見識過陳瀟憑藉著過人的本領,跨越階層跟身份修為很高的修仙者結交,這會兒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他禮貌的問好之後,就拉著陳瀟說:“剛才已經是今日最後一場,師父的差事應該結束了。快跟我來,為你們引薦。”

  作者有話要說:

  病倒在曙光黎明前……大概是因為這兩個月太累,免疫力有點差了。頂著大太陽跑來跑去,喝了不少水卻還是熱傷風了。

  養了兩天,基本沒事了,只有嗓子還好難受,成破鑼了。

  第283章

  雀齋散人見到陳瀟散人很熱情,今天他已經沒有事情了,一行人乾脆離開場地,向著城區走去。

  童諾諾還很興奮,比手畫腳的說了今天的遭遇,以及小夥伴們幫他報仇的事情。

  雀齋散人驚訝的看了看三人:“原來還有這樣的內情,席道友的功法相當深奧,全場竟然沒人能看得出來那樹是被你弄倒的!”他語氣當中的驚歎,全然不做偽裝。

  出事的時候場上正在進行賽事,為了怕干擾到場上的機關師,立刻有人前去查看。

  那棵大樹倒得毫無徵兆,之前完全看不出有衰敗的跡象。也沒有任何被蟲蛀的痕跡,更毫無法術殘餘,一副自然傾倒的樣子。

  這樣蹊蹺的事情,自然引得法會的人重視。經過一位精通靈植的仔細勘察,才發現是大樹下方的泥土空了,這才會突然倒塌。至於那幾個被壓住的倒楣鬼,只能說是他們運氣太差了。

  大樹下邊的泥土鬆軟被掏空,那人摸不到頭緒,最後只能給出一個自然流失的結論。

  這會兒突然在徒弟的朋友這裡得知竟然是一位修仙者的手段,不由得雀齋散人心中升起敬佩之意。

  雀齋散人跟徒弟一樣大笑,隨後就邀請幾人去他們師徒兩個落腳的地方。

  機關島上幾乎沒有凡人,這裡修為最低的也有聚氣。整個海島生機勃勃,往來的人差不多都從事著與機關相關的事業。

  路邊的店鋪琳琅滿目的全都是經營機關材料和零件,旅館當中住的不是機關師就是和機關師打交道的修仙者。

  陳瀟還是第一次來到這樣專注在一個領域,氣氛如此火熱和純粹的地方。

  他心中不由得感覺到新奇,很久都沒有過這種旅遊觀光般的新鮮感了。他和童諾諾兩個人湊在一塊,一路就在童諾諾的介紹下走過。

  雀齋散人他們住的地方叫做落英館,這是一個由眾多小院落組成的旅店建築群。

  雀齋散人帶著他們辦理了入住,特意要了和他們相鄰的院子。

  童諾諾轉頭向陳瀟說:“先上我們那裡去吧。還沒問你們怎麼突然來了機關島,是有什麼事嗎?”

  陳瀟輕輕的點了點頭,“實際上我們這次來是為了尋找機關大師。只不過覺得你這會兒應該也在,才先找得你。”

  “哦?”這個答案讓童諾諾有點意外,“找機關大師做什麼?我師父就是一位機關大師啊。”

  陳瀟轉頭向雀齋散人,“正有事情想要拜託雀齋前輩。”

  進了童諾諾他們的客廳,分賓主坐在椅子上,陳瀟把事情的經過都對師徒兩個說了。

  雀齋散人雙眼放光,“想要用機關部件替代原生的肢體組織,不得不說你們很大膽!不只是提出這個方案的人思維大膽,敢於接受的陳瀟你也是一位不拘泥世人觀念的人!”

  陳瀟和席雲霆對視了一眼,他彎起一個微笑,說:“前輩過譽了。我們現在只是想要知道,這個計畫可行不可行。之前還只是我們紙上談兵,畢竟我們幾個對於機關術了解的都是一些片面的東西。”

  “你們太自謙了。”雀齋散人卻有不同意見,“能構思出來這樣的方案,席道友的知識相當的淵博,對機關術了解相當的精深了。也只有重玄派這樣的大仙門才能有這樣深厚的底蘊,不愧是宗門精英!”

  席雲霆面對雀齋散人的誇獎,臉上還是很尋常的表情,“只是平日裡愛看幾本閒書罷了,當不得如此誇讚。”

  幾本閒書!那可不能說是閒書的範疇!明明是對機關術記述相當詳實的典藏文獻。

  雀齋散人心裡的小人默默捶地咬手絹,嫉妒的都要眼紅了。這就是同人不同命,大仙門和散修的巨大差別。

  這一次童諾諾外出歷練回來,成熟了很多,長了見識也增長了修為。更讓雀齋歡喜的卻還是他在機關術上的長足進步,和大量珍貴材料的獲得。

  童諾諾以前經常蹭師父的材料,這次回來就分給了雀齋散人不少,讓雀齋散人因為養了童諾諾這麼一個鑽研狂徒弟而乾癟的小庫房再次充盈了起來。

  除了這些物質上的收穫之外,雀齋散人更高興的是童諾諾人脈上的擴展。不僅和一個掌握絕學的風水師、一位靈根天賦為木屬單靈根的靈植師成了摯友,還和有著深厚背景的席雲霆有了不錯的交情。

  以前雀齋散人一直很擔心童諾諾,他有點太宅了。一個可以說得來的朋友都沒有,更是因為路癡嚴重,連個能結伴歷練的隊友都找不到。

  修仙不是圈地閉關就完事,沒有人脈單打獨鬥在這個魚龍混雜,危機風險多過機遇的修仙界根本就混不下去。

  為了糾正童諾諾有些獨的性子,雀齋散人不得不硬著心腸把他攆出了門。就算有著嚴重路癡,就算是被人嫌棄,童諾諾也要學會在這個修仙界生存。

  幸好,比預定的時間要短,童諾諾順利的回來了,成果還如此的喜人。所以,對於童諾諾的這些小夥伴們,雀齋散人是打心底裡喜愛。

  這次他們有事求上門。雀齋散人也從本心想要幫助他們。

  只不過,實際情況比陳瀟他們想的要複雜,並不是隨便一位機關大師就能夠解決陳瀟的問題。

  ——至少雀齋這位機關大師沒有辦法解決。

  雀齋散人歎了一口氣,說:“這件事,恐怕我有心無力,幫不上你的忙。”

  陳瀟幾人不解的看著雀齋一臉為難,陳瀟趕忙問:“前輩,有什麼不便?”

  雀齋認真的對陳瀟說:“我是想幫你這件事,只可惜我所擅長的並不是傀儡製造,而是專注在機關武器上。你就算讓我越階幫你製造一尊頂級防禦機關伏龍骨,我想想辦法也是能夠辦到的。只有這傀儡製造,並不是我的領域。”

  “啊?”陳瀟驚訝極了,“可是諾諾好像很了解傀儡機關,並且我們之前雜市的時候他還偶然買到了一個宗師級的人偶。原本是壞的,他都能修得可以簡單操作進行作戰了。”

  雀齋沒好氣的白了童諾諾一眼,童諾諾摸摸鼻子,嘿嘿的笑了。

  雀齋就給陳瀟解釋說道:“傀儡製造是一個機關的進階方向,包含的分支很多,也非常的複雜。對於我這樣沒有什麼天分的人來說,能夠精專一項就已經是極限了。諾諾對傀儡的了解,並不是從我這裡學去的,而是從他的主禮者同時也是我的一位好友那裡學來的。”

  “我的這位好友,是一位機關宗師,同時精通機關傀儡和武器。”雀齋臉上滿是唏噓,用一種交友不慎的語氣說道:“要不是看在他宗師的身份,才不會請他來為諾諾做主禮人。誰知道他見了諾諾的天分了得,動了愛才的心思,就把一個記錄了傀儡製作的玉簡給了諾諾。”

  “這事,我是極不贊成的。這不是還沒有學會走,就讓諾諾學飛!不只是會分散諾諾的精力,還會把他引上歧途。”雀齋氣呼呼的說,“誰知道這倆人都不把我說的當回事!諾諾諾還小,不懂得要害。那傢伙倒好,壓根不放在心上。還說以諾諾的天分,他不搶去做自己的弟子就是看在交情的情面上了。我……我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呵呵。”陳瀟對此還能說什麼呢。

  挖牆腳的偏偏是自己招來的,而且可以說是把嫩生生天真的童諾諾雙手奉上。雀齋的悔恨和懊惱可見一斑。

  誰讓這個世界上主禮者和舉辦成年禮的人之間的關係,緊密得只比父子和師徒關係差那麼一點。

  氣惱過後,雀齋散人回過神來,“什麼?你說之前諾諾修好了一個傀儡人偶?”

  陳瀟肯定的點頭:“不錯。那個人偶起初諾諾拿到的時候,一點功用也沒有了。諾諾只花了短短的一段時間,就把人偶給修到能夠使用。甚至之後諾諾還操作著它跟一個邪修大戰了一場。”

  “看來是確有其事了。你竟然一點都沒有跟為師的透漏,口風可真是夠嚴的!”雀齋散人面色不善的盯著童諾諾,“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傀儡方面的不要再花費時間接觸,果真是人跑出去,心思也野了,為師的話都敢不聽了!”

  童諾諾心虛的對著手指,眼神閃爍著說:“這不是機會難得,見獵心喜嗎。我就沒有忍住……”

  “哼!好一個見獵心喜,沒有忍住!”雀齋散人氣道,“你在家的時候也沒有少陽奉陰違,少在這裡給我裝乖!”

  童諾諾見雀齋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再說話。陳瀟見不經意間坑了小夥伴,給他遞過去了一個歉然的眼神。

  童諾諾悄悄地衝他擠眼,示意他沒有關係,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犯了,也不是第一次被訓。

  雀齋散人沒有注意到倆人之間的小動作,他若有所思了一會兒,語氣嚴肅的對童諾諾說:“那個傀儡人偶呢?拿給我看看。”

  這一下就跟要割童諾諾的肉一樣,他立刻條件反射的護住背後的機關盒子,跳起來抗議的說:“師父你不能把它給沒收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花費時間和精力在它身上了!”

  雀齋散人板起臉,說:“你覺得你說的話可信?這東西在你手裡你能忍得住不碰?不琢磨?”

  不能。童諾諾沮喪。

  他不能。陳瀟有致一同的心說。

  雀齋散人見徒弟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立時蔫了。就有點不忍,說:“你先拿出來我看看,沒收不沒收,還要看你這次在法會上的表現。”

  童諾諾這才不捨的把人偶交給了雀齋散人。

  雀齋散人拿在手裡研究了有半個時辰,期間氣氛凝重,在座的人都保持安靜,沒有打攪他。

  終於雀齋抬起頭,長歎了一口氣,說:“看來那個傢伙是對的,你的天分果真可以在這時就駕馭得了那份玉簡。”

  童諾諾眼睛一亮,“師父?你的意思是說?”

  雀齋白了他一眼,“意思是說你目前還是要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我教授的方面,傀儡可以作為進階。”

  童諾諾興奮的說:“真的可以嗎?!謝謝師父!”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傀儡人偶,討好的對雀齋說:“那這個人偶……可不可以還給我?”

  雀齋冷酷無情的來了一句,“不行!”頓了頓,他又說:“不過,如果這次你能夠晉級大師,我就把它還給你。”

  童諾諾頓時放下了心,從這些天參加的賽事來看,晉級機關大師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困難。

  雀齋轉頭對陳瀟三人說:“讓你們看笑話了。諾諾太過頑劣,又喜歡把自己關起來獨自研究,以後你們一處歷練,還請多包涵。”

  陳瀟說:“前輩言重了。諾諾是我重要的同伴,他作戰很勇敢,又聰明機靈。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很快樂。”

  雀齋微微一笑,緩緩的點了點頭:“你的事,我看也不必捨近求遠了。替換你手臂的事情,以諾諾現在的水準,就足以做到。”

  繞來繞去,這件事竟然又落到了熟人的頭上,陳瀟不由的覺得很奇妙。

  童諾諾又驚又喜,“我的水準可以做到?”

  雀齋肯定的說:“身為機關大師,這種判斷我是不會弄錯的,只要你放心諾諾的技術。”

  陳瀟果斷的說道:“我相信諾諾!”

  至今為止,在關於機關的事情上,童諾諾從來都只讓他刮目相看,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作者有話要說:

  從現在到搬家還有一段時間,大概是半個月吧,更新可能會出現不穩定的情況。

  先跟大家說一下,能更我就更,沒時間更的時候會在文案上掛一個說明。

  第284章

  童諾諾被師父的肯定和好友的信任刺激的有點激動,屁股下邊跟有根釘子一樣,坐不住了。

  他扭來扭去,偷偷窺了師父的神色,又眼巴巴的望著了陳瀟一眼。

  雀齋無奈的看了一眼這個把所有心情都寫在臉上的徒弟,說:“好了,帶著你的朋友們去你的房裡說話吧。”

  童諾諾喜形於色的站起來,拉著陳瀟的手就把他往客廳後邊的房門拖,“走這邊,我的房間挺大的。”

  陳瀟被拽的一個站立不穩,在他一旁的席雲霆飛速的靠近,扶了他的腰一把。

  那個位置看似尋常,其實又很不正常。一般人看到旁人要摔倒,第一反應怎麼也應該是拉胳膊,很少有直接扶腰的,因為姿態太親密了。

  雀齋看著背對著他慢慢走遠的四人,視線在陳瀟和席雲霆之間遊移了一下,猜測著倆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可是隨後,他就搖了搖頭,這倆人怎麼看也不像啊。一個是散修一個是大宗門的高層精英,更何況還有那麼大的修為差距,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雀齋暗笑一聲,覺得自己很是疑神疑鬼。

  他背著手往自己房間走去,開始盤算晚些時候去徒弟那裡查房,以避免他今天太過興奮,晚上不睡覺,影響到明天的發揮就糟糕了。

  那邊童諾諾幾人已經進了房間,都不帶客套一句,直接就來上手。

  他解開陳瀟的上衣,擼起他右手的袖子,端著陳瀟的手臂左看右看。

  半晌他點點頭:“李與周的藥劑效果很好,這手臂重生的很齊整,也沒有絲毫的缺陷,相當的完美。”

  陳瀟說:“只是強度和身體其他部分還有差別,今後恐怕也會因為這區別而出現分化。”

  童諾諾說:“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緣故,但是想來是你修行的功法特殊的緣故。不過這不要緊,補上這點缺憾,就交給我吧。”他放下陳瀟的手臂,轉身在自己的機關盒裡邊翻找。“一會兒我要在你右手和其他地方取一些材料做原體。”

  景慧湊到他身邊,好奇的問:“取什麼做原體?表皮?”

  童諾諾看了他一眼,手中拿著一支細細的金屬杆,頂端有一個尖錐裝的物體。

  “不是表皮,只要是皮下的任何部分都可以。”童諾諾把尖錐在陳瀟的胳膊上一紮,陳瀟就感覺被蟲子咬了一口一樣一疼,“血肉、筋骨內部的什麼都可以。”

  童諾諾拿開那個東西,陳瀟的胳膊上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傷口。

  席雲霆蹙著的眉頭這才放開了些。

  童諾諾換了一個新的尖錐,在陳瀟的另外一隻手臂上又紮了一下。

  景慧不能理解他的舉動,陳瀟卻隱約明白這就跟去醫院或者科研組織一樣,做檢查沒有什麼比抽血化驗更為準確。

  童諾諾小心翼翼的把兩個小巧的尖錐收進一個裝置裡,說:“等我對比一下,新生的和原本的軀體強度到底差多大,就可以根據瀟瀟現在身體的強度來製造養化液了。”

  陳瀟迷惑不解,“養化液?難道不是製造筋骨、神經什麼的,進行替換嗎?”

  童諾諾耐心的解釋道:“替換也是可行的,不過換來換去都是以你為本源的身體組織,就沒有必要多費那麼一道手續,你也能少受一點罪。只不過,整體養化比起一項一項製造要麻煩,花費的時間也要長點。”

  這一下連席雲霆和景慧都覺得驚奇了。

  席雲霆道:“我在相關的玉簡上看到,機關異化身體,必須要進行替代。使用機關傀儡替換原生部分,不需要如此?”

  童諾諾說:“你看的玉簡裡邊應該沒有涉及到太深入的內容吧?瀟瀟這種情況並不屬於異化。什麼情況算是異化呢?是人身體本身不具有的部分,想要發展出來其他的功能,才必須要進行替代。”

  童諾諾舉了個例子,“比如說有機關師想要一雙翅膀飛行。人可沒有長著翅膀,他就必須製造一雙真正的、血肉的翅膀,在肩胛骨的地方進行連接。傀儡機關製造的部件都是完全真實的,翅膀上邊甚至能夠連通身體內部的血脈,進行養分輸送。只不過畢竟不是原生的,功法運行上會有些差異。”

  席雲霆釋然的鬆開眉心,“原來如此。”

  童諾諾又說:“不過我聽聞,如果能夠順利升仙,渡過雷劫的時候身體會進行重塑,異化的部分也會真正的變成渾然一體。”

  陳瀟在一旁聽得驚歎,同時對童諾諾佩服不已。

  如果說之前童諾諾的專長是在機械武器設計和製造上,那麼傀儡機關就是與之完全不同領域的生物生化。一雙血肉翅膀,跟人的身體相連,還沒有任何的排斥反應,這必須是對生物生化了解到了極致,才能夠製造出來這樣的異體器官。

  現在經過童諾諾這麼一解釋,陳瀟頓時明白傀儡人偶其實根本就是人體克隆!所謂的替換,也不過就是器官移植,移植的還是用自己體細胞培養的克隆器官。

  陳瀟也理解了為什麼雀齋散人會不贊同童諾諾現在就接觸機關傀儡,實在是因為太跨界了。

  也難怪機關宗師的晉升會那麼難,攔住了絕大部分的機關大師。讓原本學習機械設計的碩士生,突然去考生物科學的博士,也太難為人。

  陳瀟摸著下巴看童諾諾忙碌,想著李與周之所以沒辦法,就是因為他只是一個單純的藥理家,缺乏了童諾諾這樣的分析手段。

  要是李與周同樣能夠只憑藉兩份樣本就能夠判斷出新生部分和原本的身體的強度,說不定他也能夠製造出同樣效果的藥劑。

  童諾諾手邊擺出來一大片工具,房間裡邊很快就沒有下腳的地方,陳瀟和席雲霆、景慧不得不一步步的後腿,給童諾諾騰地方。

  頃刻間,整齊空曠的房間就變得淩亂不堪,陳瀟跟童諾諾共用一個工房的時候就見識過他製造混亂的能力。

  童諾諾還振振有詞,這叫做亂中有序。

  思緒不由的飄到在崇山別院工房連煉器的日子,陳瀟陷入了沉思當中。

  也許……他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做點什麼。

  機關師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可以改造和變動的,這個思維給了陳瀟啟示。

  如果他用傀儡製造的方式,把手臂的筋骨、血肉用元氣祭煉,那麼是不是運行元氣就不會再那麼慢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短小君……

  第285章

  陳瀟忍住了心情的激動,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

  雖然很想要現在就問問童諾諾可不可行,可看他現在擺出的要通宵的架勢,如果他再火上澆油,童諾諾今晚就更別想睡覺了,雀齋散人一定饒不了他。

  “諾諾,你明天還有重要的比賽,不要研究到太晚。”陳瀟已經後悔這個時間就把事情和盤托出了。

  他也沒想到最後會落到小夥伴的身上,要不然就不這麼著急了。

  童諾諾頭也不抬的說:“放心,我有分寸,你們先回去吧。明天再說其他。”

  陳瀟還想要再勸,童諾諾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最後還是席雲霆拉著他出來的,還安慰他雀齋會管教童諾諾,這才稍微放下了點心。

  晚上,因為心裡有事,陳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躺在他身邊閉著眼睛的席雲霆出聲道:“怎麼?睡不著了?”

  陳瀟轉過身,抱歉的說:“影響到你了?”

  席雲霆睜開眼說:“無事。”

  他起身靠在床頭,伸出手臂把陳瀟攬過來,聲音低沉的說:“你有心事?今天在童道友那裡,我見你一直望著他發怔。”

  陳瀟忍不住笑,調侃道:“難不成你是吃醋了?”

  他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到卻引來席雲霆一陣可疑的沉默,臉上還僵硬得沒啥表情。

  這一下陳瀟可真是驚訝了,他頓時來了精神的挺直了身體,湊近臉就著朦朧的月光看席雲霆。

  席雲霆臉上掛不住的往後躲了一下,陳瀟撲過去壓在他的胸口,又是低聲笑,又是親他。

  玩鬧似的親親逐漸轉變成為一個充滿溫情的吻。

  鬆開濡濕的嘴唇,陳瀟聲音有點沙啞的說:“放心,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的人只有你。”

  席雲霆垂下眼簾,掩飾不好意思。他用鼻尖蹭著陳瀟的鼻子,醞釀了會才吐露心底的話,“我也是,你是我最重要最珍惜的人。”

  小小的、溫馨的插曲過後,陳瀟還是如實說了他今天的所思所想。

  席雲霆本就不多的睡意全都被驅散,他抱著陳瀟,兩個人就可行與否討論了一個晚上。

  一夜沒有睡,兩個人卻都很精神。

  席雲霆知識淵博、見識廣泛,有他幫著參詳,陳瀟確定了用元氣祭煉是可行。

  只不過,席雲霆認為直接祭煉身體的一部分太過冒險。

  穩健的方案是按照他們一開始的計畫,一部分一部分的進行部件的煉化,最後再完整的移植到陳瀟的手臂上。

  雖然這樣很是瑣碎和麻煩,卻勝在出現意外的情況很小。最起碼像是之前在李與周家裡那樣頻繁的、反復的、一點點改進,陳瀟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陳瀟梳完頭,洗完臉,換上了乾淨的衣物。

  掛在衣架上昨天穿過的,和席雲霆換下的衣衫一塊被席雲霆收攏在一塊,放在一旁等著落英館的侍者拿去洗滌。

  做完了這些之後,席雲霆隨手整理了一下床鋪,睡過人有點淩亂的被單和枕頭就變得整整齊齊了。

  這個動作席雲霆真的只是順手,他當然知道房間裡邊的床鋪自然會有人來整理。

  可是只要想到瀟弟不久前還躺在上邊,床單上沾染著他的溫度和味道,席雲霆就不想要假手他人。

  陳瀟絲毫沒有意識到他這只是佔有欲作祟。還在一邊自愧弗如,覺得自己的自理能力沒有對方強呢。

  說起來,陳瀟除了小的時候被拐、逃出來之後流浪的那段時間吃了不少的苦,之後的日子可以說是條件優渥,接受的還是精英式的私人教育。

  這就導致,他不怎麼擅長家務,除非必要也不喜歡自己動手。以及除了在燒烤聚會上掌握的燒烤技能之外,也不會任何有技巧的烹飪技術。

  席雲霆出身更是高貴,做為掌門弟子,他的身邊原本也應該充滿了服侍的人。

  可是因為席雲霆特殊的光環能力,讓身邊的人總是會發生倒楣的意外。久而久之,侍奉他就不再是搶手的美差,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苦差事。

  小的時候,席雲霆的心思可比現在要敏感的多,也更容易被周圍人的態度影響和傷害。漸漸的,他就開始自己學著穿衣服、打水吃飯、整理房間。

  師父和大師兄兩個人發現了這種情況,狠狠的訓斥和懲罰了膽敢怠慢他的下人。

  高壓之下,自然沒有人敢再躲避,硬著頭皮近身侍奉他。

  可這些人開始一個一個的受傷、生病,直到沒人可用,師父和大師兄才沒辦法的撤掉了近身侍奉他的人,只留下在外邊聽令的。

  席雲霆逐漸長大成人,順利的築基、金丹。這個時候他已經能夠控制住自己的特殊能力,除了極少數的情況,再不會輕易的影響到別人。

  可是這個時候他已經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自己來,不願意再讓別人近身。比起方便,他更喜歡清靜。

  他自己是沒覺得怎麼樣,反倒是師父和大師兄很是心疼。只不過師父的表現是更好說話,大師兄塞靈石塞得更多了。

  陳瀟等席雲霆穿好了衣物,幫他把衣襟上的胸扣掛好,倆人親昵的接了一個帶著果木香甜味道的早安吻。

  唇分之後,陳瀟舔了舔嘴,品著牙齒之間的甜味。

  這是落英館提供的牙膏,一種不知名的果木口味,似乎是機關島的特有產品。

  絲絲的甜意恰到好處,讓人不知道意猶未盡的是這個味道,還是親吻的滋味。陳瀟決定離開之前一定要買上一些。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步出房間,院子裡景慧已經坐在雕花石桌旁的石凳上等著他們了。

  今日倆人穿著的是之前在千秀坊定制的款式相似、不同色系的長袍,神似得讓人一看就知道倆人的衣物之間有著某種說不出的關係。

  再看走在前邊的陳瀟回味什麼的表情,景慧感覺大早就被這一對肆無忌憚的秀了一臉的恩愛。

  “……”他決定還是不問這倆人為什麼沒有早起晨練了,說不準又是一個會刺激單身人士的答案。

  陳瀟笑著問候了早安,三人向著落英館的大廳走去。

  兩個元嬰期的修仙者陪著陳瀟用了一頓機關島本地特色早餐。

  原本景慧只是單純作陪,看到陳瀟吃的實在太香甜了,也忍不住點了一份。

  吃完了陳瀟又要了一份打包,景慧還打趣他說:“要不要這樣?雖然還不錯,不過也沒到要打包的程度吧?”

  陳瀟故作神秘的一笑,舉起手中的木制食盒,“一會兒你就知道,有沒有必要了。”

  他們往童諾諾師徒住的院子走去,到了的時候,雀齋正在把童諾諾從房間裡邊拖出來。

  雀齋又是生氣,又是哭笑不得,“你可真行!今天到底是幾點醒過來的?你這樣昨晚逼你早睡的意義何在?”

  童諾諾歪著身子,把身後的機關盒背好,嘴裡還念叨著:“我睡夠了啊,自然就醒過來了。哎呀,師父你幹嘛跑來打斷我,剛才的那一個步驟都快要完成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雀齋轉身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再不叫你,你那一點點就要變成一整天了!”他拽了一下童諾諾,“快點,今天要早點過去,最後的一場跟之前的程式不一樣,要先確認到場,才會排出順序。”

  童諾諾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今天的決賽上,他為難的說:“現在就要走?可是我還沒洗臉,飯也沒吃……”

  雀齋拉著他快步走,迎面和三人點了點頭,錯身而過的時候還跟童諾諾說:“洗臉過去再說,飯就隨便對付一口歷練口糧吧!”

  童諾諾不敢置信的聲音嚷嚷道:“什麼?早飯就吃歷練口糧?在這麼重要的日子,師父你會不會太隨便了?這是親師父能幹出來的事情嘛?”

  雀齋端著冷漠臉,道:“你不是我親徒弟,只是路邊隨便撿回來的。你也知道今天日子重要,就不知道要留點時間吃飯?”

  童諾諾苦著臉,他遇上熱衷的機關製造時,總是會下意識的忽略別的事,廢寢忘食簡直不要太正常。

  就在童諾諾內心悲苦,準備掏出歷練口糧塞兩口的時候,陳瀟舉起了手中的食盒,童諾諾見狀大喜。

  “瀟瀟你給我帶了早餐?真是太好了!”

  陳瀟笑著躲過了他的手,“不是正著急?先去場地,等你簽到完了再吃。”

  怕童諾諾餓得受不了,陳瀟先塞了他一口墊墊肚子。有了這麼一口的動力,童諾諾腳下生風一樣,就想要往前沖。

  雀齋散人可不想再上演滿城亂找的戲碼,眼明手快的拉住了童諾諾的……衣袖。

  陳瀟看得很明確,雀齋散人的手抬得很高,那絕對是衝著童諾諾的領子去的。

  結果卻因為海拔不高,沒有夠到,這才退而其次的抓衣袖。

  昨天見面的時候陳瀟就發現了雀齋散人的個子不高,只不過他頭頂上的髮冠是個瘦高類型的,視覺上拔高了。

  這會兒他直接動手,就原形畢露了。

  雀齋散人步子邁得大,陳瀟瞥了一眼他穿著的靴子,底子是一般款式的,並不帶著後腳鞋跟。不過,根據陳瀟目測的體型推測,他鐵定是穿著內增高!

  這麼一想,陳瀟突然覺得小夥伴的師父是一個非常可愛、非常有意思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諾諾的師父就是這麼一個清新脫俗的人~

  第286章

  到了場地童諾諾簽了到,又弄了水洗漱完畢,就抱著食盒吃了起來。一邊吃,他嘴裡還不停歇的跟陳瀟說他最新的進展。

  陳瀟有心想要打斷他,偏偏這些又都是他關心的,迫切想要知道的。

  聽眾心不在焉,童諾諾不滿的抹抹嘴,“我說話你仔細聽沒有?”

  陳瀟把食盒收到一邊,無奈的說:“現在先不要想這些,馬上就是機關大師的最終決賽了。”

  童諾諾不甚在意的說:“這個晉級比賽別看辦得很盛大,顯得規格多麼嚴正一樣。其實只不過是因為作為基數的機關師數量太多了,才不得不用這種多輪選拔的形式把不合格的人刷下去。其實每次只有留到最後的,才是有希望晉級機關大師的。”

  陳瀟聞言說:“那你就更要認真對待了,這些留到最後的都是最厲害的。”

  童諾諾卻笑了,他左右看了看,周圍除了他們幾個就沒有別人,連雀齋都作為評審之一去忙碌了。

  他湊到陳瀟的身邊,悄聲的說:“因為我師父多次擔任評審,所以我知道,每一次法會晉升的機關大師數目並不是固定的。”

  “嗯?”陳瀟不解的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他用眼神詢問。

  童諾諾說:“最後一項比試,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使用限定的材料製造出自己水準最高的創新機關。只要作品達到了機關大師的水準,評審們是不會往下卡人的。”

  陳瀟吃了一驚:“法會晉升名額有限的說法是假的?”

  童諾諾舉起食指豎在嘴巴上:“這是對外的公開說辭,為的是讓那些被刷下去,水準不夠高的機關師心裡舒坦點。”隨後,他得意的抬抬下巴,“以我現在的水準,只要正常發揮,肯定會成功晉級機關大師,你就放心吧!”

  景慧和席雲霆站在倆人不遠處,兩個人雖然距離不遠,卻彼此並不交談。按照道理來講,修為差不多的他和席雲霆應該比較合得來,偏偏每每他找到一個話題,很快席雲霆就把話題給聊死。

  景慧跟陳瀟最熟悉,可是這會兒又插不進去話題,只能聽著兩個說話。

  他心裡挺無奈,這倆逗趣的孩子,真是這麼機密的事情,就不要只知道壓低聲音,明明傳音才更加的保險和安全。

  童諾諾吃飽喝足,他的出場排序也出來了。

  今天所有的機關師要一同上場,排位靠前的人可以率先挑選位置。童諾諾的運氣還算是不錯,排在第五個入場,如願的選了中間的工作臺。

  一位機關宗師上臺,公佈了本次最終比試的題目,是製作輔助類機關。

  這讓陳瀟有點擔心,畢竟他所知道的童諾諾所擅長的是製造各種各樣的武器,尤其他還喜歡製造不用能量驅動,只控制開關就可以進行攻擊的靈力武器。

  在場上聽了題目的童諾諾表情還算是鎮定,他想了一會兒,很快就開始動手了。

  只看了一會兒,陳瀟就覺得頭暈。

  他轉頭看了看周圍的觀眾,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機關師,他們表情肅穆,看得都專注。

  場上的這些機關師們技術和技巧都很出色,通過現場觀看,他們能夠收穫很多。

  另外的一些人就是準備收購機關,販賣到其他天境的中間商,他們看得也特別認真。

  最後一場容易出精品,雖然材料是法會提供的,可是最後的成品如果當場賣掉,機關師也能夠分到四成。這對於長期為經濟而苦惱的機關師們是很不錯的補貼。

  可是對於中間商們來說,怎樣在一堆機關當中挑出可以賣出大價錢的產品,十分的考驗眼力,容不得他們分心。

  景慧和席雲霆雖然既不是機關師,也不是中間商,卻因為難得遇到一次這麼多機關師同台競技,本著增長見聞的目的都觀摩的很仔細。

  陳瀟轉轉因為總是保持一個動作而顯得有點僵硬的脖子,心裡歎了口氣。

  這樣太過專業的法會,對他來說就有些要命了,太枯燥乏味了。

  跟倆人打了一聲招呼,陳瀟乾脆離開人群,走到樹林邊上透口氣。

  歇了一會兒,他想起了什麼,把小八召喚了出來。

  之前小八被扔在陳宅,足足有兩三天的時間沒有見到陳瀟,結果陳瀟一回來就把它給打包進了意識海。

  這麼長時間的忽視它,陳瀟心裡有點歉疚,就想著趁著這回有空閒,陪它玩耍一會兒。

  幼崽狀態的小八還是個只知道吃和玩的憨貨,陳瀟又是逗又是擼,很快它就美得小尾巴甩成了螺旋槳,綿羊音都帶上了嗲意。

  “咦?你這魂獸倒是稀奇,竟然是一隻野羊。”雀齋散人的聲音從陳瀟的頭頂上落下來。

  陳瀟到對方出聲,才意識到樹林裡邊多了一個人。

  他抱著小八站起來,“前輩怎麼過來了?不是應該正忙?”

  “我只需要在機關師們遞交作品的時候再去進行審核,這會兒正無事。”雀齋擺擺手,“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這個地方沒有椅子和凳子,剛才陳瀟是坐在一個露出地面的大樹根上。

  雀齋讓陳瀟坐下,也只是讓他還坐在大樹根上。

  一開始陳瀟還不解雀齋幹嘛讓他坐,結果他猛然意識到倆人是站在一個斜面上,陳瀟坐下之後,雀齋就不用仰視著跟他說話了。

  忍著笑意,陳瀟順從的坐下了。

  懷裡的小八掙扎的跳下來,在地面上跺了跺小蹄子。

  這邊的地面上長著厚實的苔蘚,踩在上邊蹄子直接陷了進去,又軟和又有一定的彈性,對小八來說極具樂趣。

  它就不停的跳來跳去,就算摔倒了,也很快爬起來,繼續這個有趣的遊戲。

  陳瀟任它在那裡玩耍,他很奇怪的對雀齋散人說:“前輩怎麼能一眼就認出來我這個是魂獸呢?”並且一下就知道是野羊!

  見過小八的人也不少了,這還是第一個一眼就叫出小八真實身份的。

  雀齋的目光在小八的身上掃著,“這很容易判斷,這種野羊只有神州圖錄太椹聚集點附近的丘陵地帶有。這會兒出現在這裡,肯定是被你從神州圖錄當中帶出來的。”他轉頭直視陳瀟,“我修為比你高出兩個大境界,能發現你們彼此之間有精神力的契約維繫。”

  雀齋饒有興趣的問:“你怎麼會想起用這麼小的一隻野羊做魂獸?”

  陳瀟卻顧不上回答雀齋的疑問,他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您是怎麼分辨出來的,真神了!這確實是來自太椹聚集點附近的野羊。”

  雀齋哈哈一笑,自傲的說道:“只要是被我見過的動物,不管是普通的還是凶獸,我都能夠認得出。包括它們的產地,和身上可以使用做材料的部分。這可是身為機關師的看家本領,不算什麼。”

  陳瀟敢確定,沒聽說過別的機關師掌握著這樣逆天的才能。

  怪不得童諾諾第一次歷練,就跟個凶獸百科全書似的,敢情根由在這裡!

  雀齋蹲下,伸手捉住歡騰的小八,指點的對陳瀟說:“你看,這羊的額骨寬而高,耳朵長在頭頂靠側後的位置,臉圓腮大,眼角外八,脖子長肩膀窄,這都是典型的特點——”

  雀齋的話戛然而止,他臉上的震驚讓陳瀟嚇一跳,他趕忙道:“怎麼了?小八有什麼不對?”

  雀齋抬頭,不可思議的說:“這野羊竟然返祖了!怪不得你會契約了做魂獸。”

  陳瀟神情一肅,剛想開口,席雲霆就突然出現了。

  他雖然在觀看比試,可感知一部分放在陳瀟這邊,見這會兒出了狀況,就立馬過來了。

  席雲霆拱手一禮,“請教散人,如何得知這只野羊返祖?”

  小八在陌生人手裡被擺弄的很不愉快,主人還不來救,讓羊更生氣了。它對著雀齋又踹又咬,陳瀟趕緊過去抱住它。

  雀齋一咧嘴:“嘿,小傢伙還挺烈性。”

  陳瀟疼惜的摸它的小腦袋:“抱歉,平常它很乖的,可能是有點認生。”

  雀齋見小八被安撫下來,就對陳瀟說:“你扒開它的眼,看看是不是有一圈紅。這是很清晰的返祖跡象。”後邊這句卻是對著席雲霆說。

  陳瀟用手指輕輕的扒開小八的眼瞼,看到它金黃色的虹膜邊緣果然有一圈淡淡的紅色。

  羊的眼睛雖然是矩形的瞳孔,可是它的眼睛其他部分的結構和大部分的哺乳動物一樣,虹膜同樣是圓盤狀,周圍是眼白。

  這會兒金黃色的圓盤邊緣出現了一圈紅,顯然不是什麼正常狀況。

  陳瀟鬆開手指,擔憂的撫著小八的腦袋,“這圈紅有沒有影響?”

  雀齋點了點頭:“影響肯定會有。返祖跡象這麼大的普通動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它會逐漸的表現出來越來越和真正野羊不一樣的習性,甚至脾氣也會出現變化。”

  陳瀟跟席雲霆對視了一眼,把之前在神州圖錄時關於小八的事情都跟雀齋說了。

  雀齋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說:“看樣子,它身上的返祖跡象不光是體現在了習性和脾氣上,本身祖先的一些特質也開始出現了。”

  陳瀟有點困惑,“可是小八至今為止,除了吃的東西多了點,性格烈了點,我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

  雀齋一笑,“肯定是有的,只不過被你忽略了。你再仔細的回想一下,哪怕是細微的不尋常。”

  陳瀟皺起眉頭,冥思苦想。

  關於小八的記憶,一段段的浮現,每一個細節都被反復推敲。

  陳瀟靈光一閃,失聲叫了一聲:“我想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安裝的電燈,剛剛掛上的餐廳燈就因為撞擊裂開了一道縫隙,心都碎了……

  第287章

  “在我落入陰澗潭時,意識昏迷當中隱約聽見過一聲獸吼。”陳瀟表情凝重思索的說,“那是一種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野獸的吼叫。從那個洪大的聲響和穿透力度來看,應當是一種體型很大的動物。”

  雀齋眼睛一亮,“這就是了!具體想想,還有什麼其他不尋常嗎?”

  陳瀟眉心緊鎖,他遲疑的看著席雲霆,說:“我記得……大哥趕來的時候我是已經在水潭邊上了吧?”

  席雲霆點了點頭:“是的,當時你渾身濕透,身體冰涼,昏迷在水岸邊。”想起那一幕,席雲霆還心有餘悸。

  陳瀟說道:“我還記得,當時我為了躲避從山上砸下來的落實,不得不往水深的地方躲避。後來潭水讓我肢體麻木,完全失去了上浮的力氣,漸漸的失去了意識。”陳瀟垂頭看著雙手,疑惑不解,“那我到底是怎麼上到潭水邊上的?”

  這一節席雲霆完全不知情,當時因為陳瀟的傷很嚴重,兩個人都有點回避斷臂時的情景。

  要不是今日說起,席雲霆還以為是陳瀟自己爬上的岸邊。

  席雲霆忍不住挪了一步,側身擁住陳瀟的肩膀,陳瀟反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雀齋感到一陣辣眼睛,心裡就是一哆嗦,看來之前他沒有猜錯,這倆人之間果真有曖昧!

  好在雀齋散人並沒有八卦的心思,清了一下嗓子,把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之後,直接說:“有很大的可能,是這只返祖的野羊天賦的能力把你從水中帶上了岸,看來是跟上浮有關。”

  見倆人專注的聆聽他說話,雀齋散人滿意一笑:“到底是不是,只要一試便知。”

  作為一個不說對天境世界眾多生物了若指掌,卻也熟知七八的專家,一個從沒有見過的返祖生物,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雀齋散人這會兒比起陳瀟這個當事人還想要知道答案,也不管這會就在會場附近,就讓陳瀟把小八收回到意識海當中,開始回想當時的感受。

  陳瀟很緊張的閉了眼睛,意識緩緩的深入到意識海當中,小八和羅盤都靜靜的懸浮著。

  他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激發昏睡狀態下的小八的天賦能力。

  “你已經有過一次成功的事例,所以放輕鬆,只要想著想要浮起來。”雀齋的聲音很朦朧的從遠處傳來。

  浮起來?

  陳瀟開始想著要浮起來。

  可是過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就在陳瀟內心漸漸產生焦躁的時候,席雲霆的聲音直接傳入腦海,清晰的說:“全神貫注,排除雜念,想法要堅定,並且強烈。”

  建議簡潔,卻處處說在了點子上。

  陳瀟趕忙排除掉心底那點懷疑,一心一意的想著升空的念頭。

  陳瀟很擅長進入這種極度專注的狀態,當他沉下心的時候,奇蹟出現了。

  小八從盤成一團的樣子直立而起,緩緩地移動到圓盤上。

  也許是因為這一次並不是因為危機醒過來,它並沒有發出上一次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怒吼,反而是悠長的低吟:“昂——”

  這個聲音震得陳瀟的意識一下被彈出了意識海,他睜開眼睛,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飛在了樹林的上空!

  身邊不遠處是席雲霆,腳底下距離地面已經有二十來米高了。

  他不是第一次飛行,卻是頭一回依靠自身的能力飛起來。興奮和喜悅充塞進陳瀟的胸膛,讓他像是一個被充滿了快樂的泡泡,開心到快要爆炸。

  “大哥你看啊!我真的飛起來了!”陳瀟興奮的說道。

  席雲霆唇邊含著笑,他“嗯”一聲,才說:“我看到了,你飛起來了。”

  陳瀟哈哈一笑,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天空。

  雀齋散人沒有浮空,他站在一棵特別高大的樹木頂端。

  “看來這返祖野羊的祖先是一種會飛行的生物啊。”雀齋對嘗試結果很滿意,摸著下巴分析,“可是從它的身體上並沒有找到退化翅膀的跡象,而且幼崽就可以飛……難道是血脈帶來的神通?”

  “嘶——”雀齋散人對這個猜測咧嘴,低喃著說:“不得了啊,難不成它的祖先身負神脈之力?”

  身具神脈的生物,來歷可比遠古神獸或者是凶獸要更加的強大和神秘。傳說當中神脈生物可是差不多和天境世界同時誕生,天生就具有神通和靈力,比起後天晉升的那些強大百倍。

  只可惜雀齋散人的自言自語,並沒有被陳瀟和席雲霆聽到。

  陳瀟剛剛學會了如何使用小八作為魂獸的天賦能力進行飛行,卻一下就掌握了要點,正在席雲霆的看護下進行各種動作的嘗試。

  這就是簽訂精神契約帶來的好處,小八的天賦能力對陳瀟來說,一旦學會就跟與生俱來一樣。

  看倆人一時半會是不會下來了,雀齋失笑的搖了搖頭。

  算了,就算這小八再怎麼具有返祖的潛力,如今已經停止了生長,也是沒有了指望,他還是不要說出來徒增煩惱了。

  看看時間,差不多該有人要交作品了,作為評審的他必須要在場,雀齋就轉身向著會場趕去。

  法會的最後一場,並沒有打算要讓臺上的機關師們製造個幾天幾夜,要求在天黑之前必須完成作品。

  這就導致機關師們不能製造太大,太花費時間的機關。

  童諾諾製造的是一個用來在夜晚休息的時候,用來進行警戒和防禦的裝置。

  有了這個小玩意的輔助,在一般的環境當中,歷練者就可以不用安排值夜,安心睡覺就行了。

  而在複雜和危險的環境當中,只要有一個人清醒著注意特殊情況,這個裝置也能夠起到不小的作用,極大的節省了人力。

  他的作品,雖然不是最華麗、最強大的,卻是最實用的。童諾諾憑藉著這個小玩意,順利的過關,成為成功晉升機關大師的幾個人之一。

  童諾諾順利晉升,開心的向著幾個人沖來:“瀟瀟,我是機關大師啦!”

  陳瀟笑著恭喜他,“我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分享。”

  童諾諾捂著肚子說:“我們先去吃東西吧,我肚子有點餓了。”

  陳瀟左右看看,“這裡有地方吃飯?”

  場上還有人沒有做完,遠遠沒有到散場的時候,人很多,陳瀟並沒有看到哪裡提供吃食。

  童諾諾抱怨的說:“這邊才沒有人提供吃食,想要吃飯都得返回城裡去,太不人性了!”

  陳瀟笑了,說:“我這裡還有些吃的東西,你要不要墊墊肚子?”

  童諾諾搖頭:“不,我要吃頓好的!”

  “不用等你師父?”

  “不用,咱們先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胃疼起來了,今天就這些吧,對不住。

  今天是端午,祝大家安康~

  第288章

  他們在城區找了一家規模挺大、裝飾豪華的酒樓,為童諾諾點了滿滿一大桌子的美食。

  童諾諾平日裡並不追求口腹之欲,更多的是為慶賀。他要了一壺靈氣很足,喝一杯就會醉的靈酒。

  端起酒杯,四個人碰了碰,小小的抿了一口,童諾諾滿足的歎口氣,“今後再去組隊,就不敢再有歷練者嫌棄我了。”

  陳瀟笑著說:“你歷練的時候往往都跟我們在一塊,落單的情況今後恐怕會很少。”

  童諾諾想了想,“也是啊。對了,你剛才說有什麼好事要分享給我。”

  陳瀟把他通過魂獸會飛了的事情告訴了他,童諾諾歡喜的擊掌道:“太好了!我在師門的這三年也沒有閑著,造了專門用於飛行的機關翼,再也不用發愁咱們一塊的時候沒有人帶著飛了!”

  景慧瞥了他一眼。通過這句無心之語,他就能看到以前三人一塊歷練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狀態。

  想想自己今後就要在這一對時不時秀秀恩愛,虐虐單身人士的情侶身邊混日子,就覺得心裡有點塞塞的。

  陳瀟也聽出來童諾諾無意識的吐槽,輕咳了一聲直接換了一個話題:“你的作品後來怎麼處理?是賣掉了嗎?”

  童諾諾通過了評審之後,就有中間商來找他,想要買下他的作品。他搖了下頭,說:“我不賣,分又分不了多少錢,還不如留著自己用。”

  如今童諾諾的眼光也高了,賣掉之後的四成根本就不可能動搖他。他選擇把材料錢出了,作品直接帶走。

  童諾諾說罷,拿出那個小裝置,直接丟給陳瀟,“放在你那裡吧,我機關盒裡邊東西太多太亂。”

  陳瀟伸出手一接,別看這個東西很小,落入手心還挺重的。它四方形,看起來像是一個魔方,是由很多個小方體構成。每一個小方體對應一種危險,當危機出現,方體就會彈出發出警報並進行簡單的防禦。

  內部核心是放靈珠的位置,沒有靈力的時候會自動打開,提醒主人進行更換。

  陳瀟覺得童諾諾這個創意很不錯,他舉起預警魔方,饒有興致的說:“這種機關能不能大批量生產?這個預警魔方倒是外出旅行歷練的利器,憑藉這個機關,諾諾鐵定能夠大賺一筆。”

  童諾諾抿口靈酒,搖著頭說:“這你可說錯了,這……預警魔方用起來雖然方便,可是造價卻是不菲的。用得都是法會提供的高端材料,我也不過借花獻佛,憑藉材質本身的優良品質,才能做出這麼極品的小機關。要是換成平日裡,可沒有幾個機關師捨得這麼使用材料,太浪費了。”

  陳瀟驚愕,“這東西看著不起眼,還是一個奢侈品?”

  童諾諾哈哈一笑,手指點點他,“你總是有一些奇思妙想的詞彙,形容的新奇又準確。說的沒錯哦,這玩意就是一個奢侈品。”

  陳瀟歎了一聲,“可惜了。”既然是奢侈品,作為基層的歷練者們肯定是買不起的。

  旁邊的席雲霆從他手心拿走預警魔方,操作了一番,試了試功效。

  預警魔方開啟之後,能夠籠罩的範圍很大,酒樓所在的半條街都在警戒之內。

  他點了點頭,“是個實用的好東西。”他看了一眼陳瀟,轉頭對童諾諾說:“你要是真想要賺錢,售賣成品費時費力,不如交易製造方法,我幫你找個合適的人?”

  童諾諾嘴裡吃東西的動作都停住了,他趕忙放下筷子,說:“席道兄,你是認真的?”

  “嗯。羅辰大天境有個飛岩城,我在那裡認識一個經營店鋪的店主,他應該會對你製作的……預警魔方感興趣。”席雲霆淡然的說道,“飛岩城中往來多身家豐厚的修仙者,像是此類機關,只要有用,他們是不會在乎價值幾何的。”

  陳瀟表示明白,這就是一群不差錢的土豪,奢侈品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日常消費品。

  童諾諾連連點頭:“好啊好啊!那就拜託席道兄了。”

  席雲霆問他:“你意欲多少價格賣掉?”

  童諾諾為難的撓頭,“這個……我真不清楚。我連這些材料加在一塊多少錢都不知道,就更不清楚做成機關之後能賣多少了。”

  席雲霆眉心蹙了一下,他想了想道:“既是如此,你就列個材料單子,再把製作過程寫出。待我交給對方之後,再根據估價給你分成。”

  童諾諾呆了一下,“分成?”

  席雲霆頷首,“你既不知價格,不如直接用方子合夥,等對方賣了,再轉給你分成。如此,細水長流,也好有一份穩定的進項。”

  童諾諾簡直驚喜!

  他現在雖然已經邁入了可以大筆大筆賺錢的大師階層了,可是他畢竟才剛剛晉升,沒有什麼名氣,也沒有過什麼一鳴驚人的作品。想要出頭,還需要時間。

  席雲霆這一舉動,真可以說是雪中送炭,要知道分開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把之前獲得的材料消耗的差多不了。

  陳瀟在一旁露出一個微笑,既是為好友感到高興,也是為戀人的心意而感動。

  只有他知道,席雲霆這是為了他而在感謝童諾諾即將開始的移植。

  吃完飯,各有所獲的幾人返回了落英館,童諾諾直接拉著陳瀟進了屋子,開啟了閉關模式。

  等到天色昏黃,雀齋散人回來了。

  “諾諾呢?你們怎麼在這裡坐著?”他問坐在院子裡石桌邊上的兩人,席雲霆就起身說:“童道友和瀟弟二人正在房中進行研究,不便打攪。”

  說得冠冕堂皇!雀齋散人白了他一眼。

  早已知道他和陳瀟關係的雀齋散人一下就猜出,這是給倆人守門呢!恐怕這會兒就算是他這個師父,沒有十分必要的理由,也是不被允許進門的。

  這個名門子弟,看起來月朗風清、不染凡塵的仙然樣貌,卻竟然也有這樣的腹黑小心機!

  這果然,談起情愛的人總是會做出一些不符合形象的事。

  ——被堵在徒弟房門外的雀齋散人唏噓的心想。

  “哼。”雀齋散人鼻腔裡噴出一個音節,“不便就不便吧。你轉告諾諾一聲,我就要啟程去訪友了,讓他之後自行決定行程。隨便他是回山門,還是跟你們一塊去歷練。”

  席雲霆意外,景慧也挺驚訝,“怎麼?散人不等童小友的成果出來。”

  雀齋散人一臉鬱悶,“等什麼等,他的火候已經到了,不會出現什麼差錯。有那個功夫,我還不如去找罪魁禍首去算算帳,到底是什麼時候私下裡傳授了這些東西!”說著說著,他開始咬牙切齒。

  “呵呵呵。”景慧乾笑著目送雀齋散人甩著大步子走開,要是他有這麼一個整天惦記自己寶貝徒弟的朋友,肯定也很氣惱。

  席雲霆重新又坐下,景慧無聊的看了看他,“我們就這麼幹坐著?”

  席雲霆眼皮都沒有撩他一眼,垂目看著手中的茶杯道:“景慧法師若是覺得乏味,可自行離開。”

  景慧坐得穩穩的,抱起胳膊說:“我是不會走的,再沒意思我也忍得住!我明白你不樂意多一個人干擾你們二人雙棲雙宿。我也是迫不得已,席道友就多多諒解,包涵包涵吧。”

  席雲霆平靜地說:“景慧法師誤會了,我沒有不樂意。”

  景慧放下胳膊,手掌撐在桌面,身體前傾,“我們接下來至少要相處三年的時間,這麼生疏可不好啊。不如我們直接稱呼名字如何?好歹我們的宗門也世代往來,有幾分香火情呢。”

  席雲霆抬眼,頷首道:“可以。”

  “好!”景慧拍了一下桌面,“爽快!話既然說道這裡,為了我們接下來能更好的相處,不如這會兒乘著有時間有空閒,來開誠佈公的談一談?”

  席雲霆揚起眉梢,疑惑的看著他:“你想要談什麼?”

  景慧暗道,總算有點其他表情了。

  景慧身體壓在桌面上,湊近席雲霆,眉毛扭成一個怪異的形狀,好奇的問:“你跟陳賢弟到底是怎麼看對眼的啊?這事真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席雲霆表情空了一瞬,隨後染上很鮮明的惱意。

  所謂一本正經的要求開誠佈公的談一談,就是要探聽他的感情事?

  景慧卻絲毫不在意他的惱怒,他撐著下巴,淩亂卻很有造型的髮尾翹著。

  他老神在在的說:“你既然對陳賢弟真心實意,那你就應該沒有什麼不可對人敘說的吧?我猜,你應該從來沒有對旁人談過這種事,難道你真的不想要找一個傾聽者說說?”

  席雲霆被景慧這麼一說,臉上的惱意淡去,重歸於平靜。

  景慧大歎一聲,“你看,就因為你總是這種表情,這種樣子。才會讓人對你們的關係感到不解,覺得不可置信。到底是為什麼,相差那麼大的你們兩個會成為一對?”

  “你放心,我的嘴巴很嚴。我之所以想要知道,也只是想要增進對你們的了解,畢竟我是中途加入的。”景慧儘量真誠的說,純粹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這種事被知道了鐵定會被殺!

  院子裡邊安靜了一陣,就在景慧以為席雲霆不會說的時候,他開口了。

  “是命中註定,我會和瀟弟在一起。”那一刻,席雲霆的眼神柔和的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過十二點了,六一兒童節快樂啊,寶寶們!

  第289章

  “哈?”景慧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席雲霆,“你跟我說命中註定?求仙問道從來都是逆天而行,改天換命。我們修仙者有幾個信奉宿命論這一套,你在說笑?”

  席雲霆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閉嘴不再說話。

  景慧漸漸收斂起臉上的表情,愕然的說道:“不是吧,你認真的?”

  席雲霆原本就沒有打算細說,這一句就已經是極限。

  看他跟個蚌殼一樣不肯再說,景慧懊悔的想要撞牆,他幹什麼要多嘴那麼一句?

  現在好了,這麼隻字片語的壓根沒能解決他的疑問,反倒讓他好奇的越發抓心撓肝。

  偏偏他還要面子,不肯表現出來內心的懊惱,實際內心早就已經沮喪得人生灰暗了。

  席雲霆卻不理會這個內心戲全都反應在眉毛上的傢伙,他聞著茶香,沉浸在思緒中。

  景慧的問題,無意間勾起了席雲霆的回憶。

  其實在第一次見到陳瀟的那一次,他就對他有了印象。不是因為他那大膽專注的視線,也不是他偶得奇遇的好運,而是因為他面對修仙者,骨子裡邊透出來的那份冷靜。

  這個世界因為修仙盛行,凡人和修行者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彼此之間生活的空間涇渭分明。偶然有所交集,上下之分,尊卑之別已是理所當然。

  陳瀟面對他和趙放,態度裡邊有好奇、有恭敬,唯獨沒有卑微和畏懼。這和周圍的普通人很不一樣,讓他顯得鶴立雞群般顯眼。

  一個態度奇特、有些幸運的凡人少年,這是最初,席雲霆對陳瀟的印象。

  及至後來幾次的偶遇,也只是讓增加了陳瀟在他心裡的印象。

  真正讓他產生想要跟這個人有更深交集的,還是在那一次陳瀟離開山谷的時候遭受了杜榮受到他黴運的牽連,差一點遇險。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經受過他身具的厄運後,毫髮無損。

  別看席雲霆表現的孤高冷然,拒人於外,這其實是環境造就,並不是他天生的性格就如此。

  長久的遠離人群,避開和人親近深交,其實讓席雲霆有一種孤獨感。他很堅強,能夠克服這種孤寂,卻不代表他喜歡、他享受。

  所以,當遇到陳瀟這目前唯一一個不受他厄運影響的人,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追尋了過去。

  起初只是探尋究竟,兩個人相處越久,他不可避免的對陳瀟越來越有好感。漸漸地這份好感日積月累,讓他無法控制轉化成情愫,纏繞到陳瀟的身上。

  內心的深處,他意識到了自己情感的變化,卻一直逃避,不敢承認。直到那一次陳瀟中了毒虺的毒,他心中的壁壘才一下轟然倒塌。

  這份感情,讓席雲霆淺淡的喜怒哀樂變得鮮明起來,他確信能夠如此輕易牽動他情緒變化的人,這個世間只有陳瀟一個。

  他一直疑惑的疑問,也因為並蒂紅而有了解答。

  原來——瀟弟本不是這個天境世界的人,他來自異界!

  那一刻,由衷讓席雲霆感謝上蒼,把陳瀟送到他的身邊來。

  也讓他堅定的相信,這是命中註定,獨屬於他的情緣。

  景慧充分體會了一番不會充當一個合格捧哏的下場。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無論他怎麼樣的挑起話題,席雲霆都冷漠以對。

  對此結果,景慧即便內心受傷不已,也只能忍著淚水強笑,誰讓他自己作死。

  有陳瀟的雄厚財力支持,機關島又各種材料俱全,天時地利人和,只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倆人就完成了這一次的合作。

  房門開啟,陳瀟神采飛揚、童諾諾蓬頭垢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席雲霆的反應最快,他立刻就站起身想著陳瀟迎面走過去。

  “瀟弟?成了?”嘴裡問著,他的眼睛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向著陳瀟的右手看去。

  “嗯!”陳瀟更是激動,他重重的一點頭,“大哥,還有一個意外驚喜,你看!”

  陳瀟抬起右手,掌心緩緩的打開一個金色的光點逐漸浮現綻放出光芒,金光閃耀當中一個圓圓的盤裝物體出現了。

  席雲霆的視力極好,就算是在這樣耀眼的光芒當中,他也能清楚的看到圓盤中央一圈圈密密匝匝的環形上佈滿了各種各樣的不知名字元,最中心的位置,此時正有一根細細的兩頭尖的指針不斷的旋轉著。

  這不正是瀟弟多次跟他提起過,藏在他意識海當中,他師父給他的羅盤嗎?

  席雲霆的眼中浮現驚訝,景慧也驚咦了一聲:“陳賢弟,這是你的本命法器嗎?”

  童諾諾打了一個哈欠,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困倦的說:“瀟瀟這個算是本命法器吧,畢竟是與生俱來的。”

  陳瀟側頭,笑看了他一眼,小夥伴困得腦袋一團漿糊了,還不忘記給他打掩護。

  隨著交情的加深,聰明的童諾諾早就知道了陳瀟身上的不尋常,也體貼的不去探究。

  像是這樣從身體當中浮現的器物,有普通的精神烙印法器,也有珍貴的本命法器。

  本命法寶有後天的,也有先天的,先天的也被叫做伴生法器,是從出生起本身就具有的法器,只有升仙失敗的大能投胎托生才有。

  陳瀟之前只是一個普通的沒有靈根的凡人,很明顯不可能是升仙失敗的大能轉生,就顯得異常。

  他之前又從來沒有祭煉過法器,更沒有所謂的本命法器,就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羅盤變得很蹊蹺。

  童諾諾這樣一說,直接就給陳瀟定了性質。

  一般修行者對於這樣以前是大能的人,忌憚個人本身的能力之外,還要畏懼其生前的親友,很少人敢明目張膽的打主意。

  景慧沒有想那麼多,絲毫沒有意識到童諾諾這麼說只是針對他,他只是覺得陳瀟越強越好。

  他唔了一聲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席雲霆站在陳瀟的身邊時,發著金色光芒的羅盤落在陳瀟的掌心,完全顯現成了實體的模樣。

  掩飾好心中的震撼,席雲霆手指在羅盤的盤面上輕撫。

  羅盤整體是深沉的琥珀色,用實木雕刻而成,帶著自然的棕色木紋,表面一層包漿,觸手光滑。字元處凹陷進去的刻痕,被時光磨掉了棱角,厚重圓潤的弧度透露出滄桑。

  “這是?”席雲霆抑制不住心中的驚疑,抬眼對上陳瀟的雙眼。

  面對他疑惑的目光,陳瀟衝他點了點頭。

  席雲霆輕抽一口氣,這帶著陳瀟跨越了異界的羅盤,竟然真的從虛幻轉化成了實體!

  席雲霆看過的典籍不少,還從來沒有看到過同類型的法寶。

  是的!這羅盤憑藉其這項堪稱神通的本事,可以當之無愧的稱之為法寶也不為過。

  席雲霆想了想,輕輕地對陳瀟說:“既然這樣了,你就好好使用。”說這話,他在羅盤上按了一下。

  陳瀟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小心不要表露出來異樣,就把這當成一般的法器來用。

  懷璧其罪,無論是在哪裡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更別提修仙界更為殘酷的生存環境。

  童諾諾那句話,卻是歪打正著,給了陳瀟極好的一個掩護。本命法器,總比本命法寶要來的低調。

  童諾諾又打了一個哈欠,他眼底青黑,就算是以修仙者的體質,也掛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這會死撐著不睡,卻是對陳瀟的這件伴生法器感到好奇。

  他帶著困意的聲音說:“瀟瀟,試試你這件法器的威力。”

  陳瀟動作一頓,遲疑的緊握沉甸甸的羅盤。

  在他生前,師父的羅盤並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之所以顯得珍貴,完全是因為這是大師所制,又陪伴了師父大半生。

  除了可能跟著師父歷經各種風水事件,而沾染上元氣,完全看不出來這羅盤有什麼特別的本領。

  誰能想到,他死後竟然會經由師父之手,在這羅盤的影響下借屍還魂。

  這羅盤又跟著他經受了一次次晉升的淬煉,也在不停的進化,說不定也會像這個世界的法寶一樣,會產生獨有的靈性。

  心中湧起期待,陳瀟試著操縱羅盤。

  羅盤輕盈飛起,隨著陳瀟的指揮靈活的在空中飛舞。

  在場的人目光都注視著羅盤,陳瀟臉上的神情意外而驚喜,他越來越開心,越來越興奮。

  很輕鬆,就像是呼吸一樣輕鬆自然!

  操縱羅盤比他想像的要更加的簡單,就好像是身體的延伸,腦海當中剛剛產生一個念頭,羅盤就按照他的指示移動了。

  這會兒,陳瀟才能夠明白,為什麼席雲霆指揮重劍雪鋒那樣的靈動,原來如臂指使是這樣的痛快。

  童諾諾努力撐著眼皮,他衝著陳瀟語氣不穩的說:“除了移動之外,也嘗試一下這法器的其他功用。呼哈——”他呵欠連天,“一個法器,總歸是有功用的。”

  陳瀟心念一動,羅盤立刻就回饋給他資訊。

  這羅盤果然是有功用的,只不過需要他用元氣去激發。這會兒羅盤輕鬆的飛翔,全依靠它本身儲備的元氣。

  要是陳瀟想要使用它的特殊功能,就需要消耗掉它儲存的元氣。

  陳瀟在神州圖錄的時候差一點就晉升金丹,之前戰鬥雖然消耗不少,卻是做個幾單就能夠補充回來。

  要是現在試用羅盤當中的技能,陳瀟預感一個大招就要消耗掉一個圈數的儲存元氣。

  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再積攢到足以晉升,還不如等到他金丹之後再來嘗試。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第二天,考試的親們考試順利!

  之前感覺太累,就休息了兩三天,結果就找不回狀態。

  現在時速也很慢,這一章從下午寫到現在才完成,但願明天狀態會好點。

  第290章

  忍下想要嘗試的心情,陳瀟呼出一口氣,輕輕招手,羅盤輕盈無聲的飛回了他的掌心。

  他轉頭對站著都要搖晃的童諾諾說:“改天再試,今天沒有準備。你辛苦了,趕緊去睡覺吧。”

  童諾諾不解,扭頭看了看院子的四周,以為陳瀟是擔心造成的破壞太大,也就不再勉強。

  陳瀟低頭,目光複雜的摩挲羅盤的表面,這會兒中央天池的磁鍼還在不停的亂轉,一副磁場混亂的樣子。

  這並不是羅盤壞掉了,而是因為有席雲霆在身邊。受到了強烈干擾的指北針,這個時候反倒不如人的感官準確。

  童諾諾返回屋內關上房門,景慧走過來好奇的詢問:“你這是什麼種類的法器?有名字嗎?”

  “這是羅盤,一種風水輔助工具。”頓了頓,陳瀟說:“這羅盤有名字,叫做東煜。”

  羅盤其實沒有名字,只背後鐫刻著一行小字“東煜方顧馭制羅盤”。

  陳瀟本就決定要創建東煜派,方顧作為祖師,他是開創人。這羅盤的名字,就順利成章的用背面門派的名字來命名。

  景慧重複了一遍,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特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含義。

  修仙界的法器,但凡煉器師們走點心,都會給自己的創作品起個名字。

  除非是那些量產貨,就只能用種類稱呼。

  被反復提起的門派名字,又親手觸摸到了羅盤的實體,陳瀟想要建立門派的心前所未有的迫切起來。

  他已經等不及要把東煜派屹立在這個世間了。

  陳瀟仔細的盤算了一番堂簷街積攢的風水單子,琢磨了一下覺得短期內達到金丹不成問題。他扭頭對席雲霆說:“大哥,我想要儘快創建東煜派!”

  對於他的決定,席雲霆是支持的。他點點頭:“可以,時機差不多了。”

  景慧卻感到很意外,“怎麼這麼著急?你不是說要等到金丹?”

  陳瀟抿了抿唇,一笑說道:“現在就要準備起來了,因為我很快就要晉升金丹了。”

  景慧啞然,他不知道陳瀟哪裡來得自信。

  他修為高過對方兩個大境界,自然是能夠判斷出來陳瀟距離築基期大圓滿還差得不少,怎麼也要有兩三個小境界。

  雖然風水修行的方式是有點特別,可是連晉升的契機都沒有,這話放得也太早。

  他看了看席雲霆,對方竟然沒有勸阻。

  之前的幾次教訓,讓他把話憋在肚子裡。既然席雲霆都不管,他還是不要越俎代庖。等到陳瀟短期內晉升不了,自然就會認清楚情況。

  讓他無語的是席雲霆還煞有介事的跟陳瀟說起具體事宜該如何安排,讓法師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這也太寵溺了吧!

  這個時候席雲霆再提起把築山居送給陳瀟,以兩個人現在親近的關係,陳瀟沒有再客氣,高高興興的收下了。

  原本預定的成立門派的地點是在寒山城外那個小山谷,現在看來到時候受到邀請的人恐怕會很多,那個地方就有些不合適。

  不如就在瀛仙島正式建立一座府邸,築山居那邊則作為修行的別館。

  陳瀟準備把日子定在一年之後,這已經是兩人權衡之後,定得最近的日期。

  因為這一次陳瀟要廣發請柬,邀請的人比較多,有些人甚至隔著天境,或者乾脆正在閉關、歷練,需要留出充足的時間。

  太椹的客人,陳瀟想讓劉浪和杜榮兩個人親手去送請柬。這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徒弟,一個是他的大總管,身份上不算失禮。

  其他天境的他自己去送,現在有了小八的飛行天賦,便捷又迅速。

  此外,還有留在庚生靖國的大徒弟沈雁行,這樣的重大場合,陳瀟不希望他錯過。

  只不過,陳瀟之前走的時候給他的是個普通的羅盤,沈雁行就算很勤奮的修行風水,沒有磁鍼作為媒介轉化,他肯定也是沒有辦法有修為的。

  陳瀟要把一個凡人從庚生小天境接到瀛仙島,只能借助庇護法器的力量。

  席雲霆提議他回重玄派借一個,陳瀟想了想,決定還是定做一個。庇護法器也算是仙門實力的象徵,借總歸要還,不如自己定做一個,用著也方便。

  其中,他也有屬於自己的私心。

  有這件庇護法器,無論席雲霆再去哪個大天境,他就能夠跟著一塊去,倆人就不必這樣兩地分隔,相思煎熬。

  童諾諾大睡了一天一夜,等他起來之後,陳瀟就對他發出了邀請。

  他毫不猶豫的就說道:“你創建門派這樣的盛事,我自然是不會錯過!當初可是說好了,要撈個長老當當。”

  “哈哈,肯定少不了你一個長老之位!”陳瀟大笑地說道。

  童諾諾可是一個強力機關大師,有他的加盟,在戰力上必定會增添不少。他肯當個長老,陳瀟求之不得。

  笑了一陣,童諾諾趕忙說:“對了,可記得要邀請阿肉。她可叮囑了,說是等你創建門派的時候,一定要叫她。”

  陳瀟點頭:“我沒有忘記,這一次去其他天境送請柬,我打算親自去邀她。”

  童諾諾連連點頭:“我知道她住在哪裡,到時候我們一塊去。”

  “好!”陳瀟說。

  出門在外,修行者都練就了一手隨時可以啟程的本事,清晨時分,他們就乘上了返回瀛仙島的船。

  一路無風無雨,很順利的抵達了碼頭。

  杜榮並不知道陳瀟的歸期,也就沒有人迎接,幾人自行返回了堂簷街的陳宅。

  這一次,陳瀟安排景慧和童諾諾住下。

  童諾諾這個路癡肯定是不能放他獨自一個人在外住宿,陳瀟就不能厚此薄彼,只安排童諾諾不管景慧。

  兩個人和劉浪一樣,都被安排進了一樓的房間。再加上杜榮三人,原本顯得空曠的一層,頓時就被塞的滿滿當當。

  轉天上午,陳瀟叫了劉浪和杜榮在二樓的書房議事。

  聽倆人仔細彙報了他不在這段時間,劉浪處理的單子,陳瀟表示很滿意。

  劉浪有著豐富的人際往來經驗,再加上他對瀛仙島非常的熟悉,人脈廣,情面大,事主對換了人負責風水並沒有意見。

  詢問了一番劉浪的處置經過,雖然還顯得很生澀,他卻因為靈活多變的行事風格,把他接觸的這幾家都完成的很出色。

  給劉浪評判了一番優劣,指點了更有效果的方案,劉浪就受教的退到一邊去吸收消化了。

  輪到杜榮單獨彙報,他上來就說起了宅院裡邊住房緊張的情況。

  大部分的人都居住在一層,二樓又有陳瀟的臥室跟書房,再加上席雲霆的靜室,目前的宅院裡邊竟然是一間空屋子都沒有了。

  其實這條街上的院落面積比前邊那條街要更大一些,又是規規整整的格局,人家一個院子能夠住的下整個小門派幾十口子人,他們的院子照理來說也可以。

  只不過,這個院子的空間大部分都是庭院,種著叢叢翠竹。只要稍微挪一挪竹子的位置,就可以在牆邊再起一排房屋。

  杜榮的建議就是增建一側的廂房,建好之後他和挽青、錢川搬到廂房,把正屋的位置都騰出來。

  陳瀟卻搖了搖頭,這個辦法短時間內是解決了居住緊張的問題,卻治標不治本。

  陳瀟說:“我準備一年之後創建東煜派,這裡將作為門派的駐地,一個宅院的面積肯定是不夠用的。”

  杜榮一怔,馬上臉就激動得發紅了,“真的嗎?屬於家主自己的門派?”

  陳瀟笑著說:“也是你的門派,榮叔。到時候你就是東煜派的大總管了!”

  杜榮鼻子發酸,忍不住熱淚盈眶。

  他知道陳瀟前途廣大,早晚有一天會開宗立派,卻沒有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的到來,快得他甚至都沒有心理準備。

  不過,這樣的幸福,不管多麼的突然,他也只有歡喜的份。

  他是又高興,又有點著急:“家主,一年的準備時間是不是太緊了?”

  陳瀟說:“我跟大哥商量著列了一份進度表,你和劉浪兩個人按照上邊的準備,時間絕對夠。”

  杜榮有點惴惴,卻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屬下誓死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務!”

  陳瀟笑了一聲:“不用這麼言重。到時候,太椹這邊的請柬,就需要你和劉浪兩個人一塊去送。”

  “是!”杜榮響亮的應聲。

  劉浪也被這件事吸引了過來,他興奮的拍著胸脯說:“老師,弟子保證完成使命!”

  陳瀟笑著點了點頭,等倆人興奮激動的情緒平緩了一些,就繼續說:“所以,我現在就想著要不要重新選一個地方,建一個大點的建築。”

  杜榮皺起了眉頭,說道:“其實醉仙酒莊這塊地區,堂簷街是最合適的地點,要不是周圍的房屋不好買,把周邊的房屋都買下來,擴建最好。”

  陳瀟也一直覺得這個地理位置最為恰當,其他地區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論居住和生活的地區,沒有比這裡更好的。甚至就算是建立了門派,也是一個鬧中取靜,往來方便的好地方。

  劉浪自告奮勇,說:“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磨磨蹭蹭,總算是順利完成了一章。

  接下來的進度要加快了,過完晉升劇情,要換地圖啦。

  第291章

  劉浪來辦這件事,比起杜榮更加熟悉情況,於是購買周邊房屋的事情就交給了他。

  陳瀟對他的能力很放心,沒有什麼別的要求,只是提了一點就是盡可能的多買幾家,最好能夠連成一片。

  辦完這件事,陳瀟就和席雲霆一塊出了門,兩個人直奔劍齋。

  進去之後,席雲霆直接出示了上一次煉器師盟會的人給他權杖,就有管事的帶領他們去了後院。

  很快一位身兼煉器師盟會職務的負責人就來見他們,這人正是上次見過的劍齋齋主鄭鴻。

  鄭鴻笑容滿面:“兩位貴客到訪,有失遠迎了。”

  席雲霆客氣的說道:“有勞齋主親自出面,多有打攪。”

  “哪裡。”鄭鴻的笑完全是發自真心,“劍齋隨時歡迎二位上門,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地方,儘管說話。”

  席雲霆和陳瀟對視了一眼,看來憑藉著崇山傳承,鄭鴻在煉器師盟會當中的地位水漲船高,獲得的好處也不小。

  要不然見了他倆,不會這麼熱情。

  既然這樣,陳瀟就開門見山的說:“這次過來,是想要委託煉器師盟會製作一件庇護法器。”

  “庇護法器?”鄭鴻很是意外,“不知道是那一座仙門所托?”

  陳瀟微笑:“是在下即將成立的東煜派。”

  鄭鴻吃驚地瞪圓眼睛,說:“竟是陳道友!陳道友好大的手筆。不知道貴派合適成立?”

  陳瀟笑著說:“一年之後,到時候還請鄭齋主大駕光臨創建典禮。”

  鄭鴻撚了撚鬍子,含笑說:“好好,在下一定到場。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感歎不已,還以為陳瀟定做庇護法器是想要造聲勢。

  不得不說用這法器造聲勢,特別抬高身份和地位。使得東煜派還沒有創建,就已然擺脫了末流、中流的身份,夠得上上流了。

  這庇護法器就相當於是豪華型私人飛機,還是大型的。整個修仙界用得起庇護法器的只有位於金字塔頂端的那些大仙門、大家族。

  陳瀟點了點頭:“稍後會有我家徒弟和管家送上請柬。”說完這個話題,他問起了庇護法器要多長時間,造價幾何。

  鄭鴻對這些了然於心,不假思索地說:“請盟會大宗師出手,半年時間足以完成。造價嘛……對外都是三十五萬靈珠,陳道友乃是盟會貴賓,享受最大幅度的優惠,給二十三萬本錢和大宗師的辛苦費就可以,盟會就不收取其他的費用了。”

  陳瀟沒想到煉器師盟會貴賓身份的折扣力度這麼大,這相當於是六五折了,著實省了一大筆錢。

  定制法器沒有先付訂金後結尾款的說法,必須事先繳納全部靈珠。

  這是為了預防顧客中間變卦,做出來的法器雖然也可以賣掉,但是壓著的材料費往往讓煉器師不願意承擔。

  之前幾年的各種進項,再加上這一次圍剿槐蔭老祖得到的戰利,陳瀟這會兒總共有三十多萬靈珠。

  這一下去掉了二十三萬靈珠,剩下的還要交付給杜榮和劉浪,購置房產、擴建門派駐地、操持典禮各項準備……

  陳瀟的荷包一下就癟掉,辛辛苦苦六七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交完靈珠,陳瀟不禁抱怨的說:“怎麼就沒有一個組織專門租賃庇護法器,攜帶需要的人往返其他天境呢?這需求量一定很大。就算每個人收個幾十上百靈珠,也一定有不少人肯搭乘。”

  鄭鴻苦笑,說:“你以為以前沒有人這麼做?動了這種主意的人下場很慘,不單被搶了法器,人也被殺了,還是包括乘客全都被殺。”

  陳瀟張口結舌,他眨著眼,問:“難道搶劫的人就不怕被追殺嗎?而且傳送門是在知世堂的勢力範圍內吧?知世堂坐視不理?”

  鄭鴻搖了搖頭,“既然敢搶,自然不會怕追殺。只要幹成一票,就夠他們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享福不盡,資源不愁了。”

  陳瀟聽他這個語氣,猜測道:“是邪修幹的?”

  席雲霆在一旁點了下頭:“最初是正道,遭受了懲處和知世堂的追殺之後,正道不敢再犯,就換成了邪修。”

  “對,還是從邪域過來的邪修——也就是邪修們佔據的地域,陳道友應該知道吧?”看陳瀟點頭,鄭鴻繼續說,“這些邪修要麼成群結夥,要麼就是修為高強,恬不知恥的大能。他們搶了庇護法器,殺了人立刻就通過傳送門傳送去了邪域。知世堂組織了幾次追殺,試圖進入邪域大天境去追回,都被殺得大敗而回。”

  席雲霆說:“情況危險的時候,一天同時有幾個庇護法器持有人被殺,法器被搶走。損失太過慘重,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專門做這樣的行當。”

  鄭鴻好心的提醒說:“所以,陳道友持有法器的時候也要當心點,千萬注意不要被邪惡之徒給盯上了。”

  陳瀟鄭重的點頭,謝了他的好意。

  捏了捏錢袋,陳瀟決定立刻就去做風水單子,一邊刷元氣一邊賺錢。

  他向著鄭鴻告別一聲,轉身向外走,等到他出了門,才發現席雲霆沒有出來。

  他不禁有點奇怪,正想要再進去時,席雲霆出來了。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席雲霆問道。

  這讓陳瀟一下把剛才的小插曲給忘到了腦後,他說:“我手上有一堆積攢的風水單子,我接下來打算把它們都做了。”

  席雲霆頷首,“那走吧,我陪你一起。”

  “嗯。”陳瀟笑了。

  外出了將近半年,儘管有劉浪分去了一小部分,剩下的積攢的單子也夠陳瀟忙碌的。

  腳不沾地,馬不停蹄地幹了一個月,扁下去的荷包又重新鼓起,當然跟之前最富有的時候還相差太遠。

  忙完了,劉浪終於逮著機會跟他彙報收購周邊宅院的事情。

  “什麼,你一共買了周邊十五戶?還是相連成片的?!”陳瀟看著圖紙,驚愕的眼睛珠子都要瞪出去了。

  劉浪卻很慚愧的樣子,“中間有幾戶實在無法聯繫上,隔著遠的沒有辦法連成片就放棄了。能夠連成一片的,符合老師要求的,就只有這些。”

  連上他們現在居住的這一座,目前他們手中已經有了堂簷街四分之一的面積,相當於前生時京城鼎盛時期某王府那麼大。

  這在陳瀟看來已經足夠,劉浪卻對戰果不是很滿意。

  陳瀟拍了拍圖紙,滿口稱讚起了劉浪的能幹,這實在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這一共十六座宅院連接起來,差不多可以算是一個長方形,最是適合他喜歡的傳統中式建築佈局。

  陳瀟衝著劉浪招手,說:“你過來,我跟你說說大致的佈局,接下來榮叔還有一堆事情要忙,你就負責把這些舊房屋全部推倒重建。”

  劉浪仔細的聽著,聞言點了點頭:“老師就放心交給我吧,保管分毫不差,您只管把喜歡的樣子畫下來。”

  陳瀟笑了一下,新拿了一張白紙,用筆在上邊畫了起來。

  “這座建築的中軸部分,前邊修建一座前廳,平常用來待客;中間修建一座正廳,只在重要的場景時使用;後方修建一座後廳,預防以後弟子多了,在這裡可以給你們上課,或者做你們活動的地方。”

  劉浪說:“老師想的很周到。”

  陳瀟又說道:“這三個廳的占地面積,從比例上來看,前廳兩個宅院大小,正廳四個,後廳兩個。正廳大一些,創建典禮就在這裡舉辦。”

  劉浪確認道:“宴席也擺在這裡?”陳瀟“嗯”了一聲,“好,學生明白了。”

  陳瀟不好意思的低聲說:“至於我的住所,就安排在中軸線的東面好了。面積兩個宅院大小,要有一個獨立的演武場。”安排在東邊,是因為席雲霆喜歡那個方位。

  陳瀟用筆在中軸兩邊畫了幾個圈,“這幾個方位,這裡安排膳房,這裡安排車馬,這裡佈置流水……”

  他一邊安排,劉浪一邊結合所學,一一應證,不由的連連點頭。

  “刨去這些功能性的房間,剩下的空間還能安排六個院落。”劉浪收起陳瀟剛剛畫完的這一張,“其他六個院落要怎麼佈局?老師不佈置一個風水局嗎?”

  “呵呵,風水局就不必了。這個地方的風水本身就還不錯,就不必另外再費心了。”陳瀟乾笑了一聲。

  他當然不能說因為有席雲霆在,就算佈置了什麼風水局,也會被席雲霆身上的強大氣場給攪得不得安寧。

  劉浪有點不解,卻也沒有多問,老師這樣安排,必定有其原因在內。他看不出來,只能說明功夫還不到家。

  “其他的這六個院子,不如把這些宅院當中有特色的保留下來,比如現在住的這座宅院。”劉浪建議道。

  陳瀟點了點頭:“你看著安排就好。”

  “建築風格呢?老師喜歡什麼樣式?寒山城風格?”他問。

  劉浪知道陳瀟是從庚生小天境來的,那裡的建築風格和瀛仙島大不一樣。

  陳瀟搖了搖頭:“不用,瀛仙島的風格就一樣。”

  瀛仙島的建築很有特色,地基比較高,屋頂高又陡,屋簷翹得跟飛起來一樣,配上秀麗的楞格窗戶,仙氣十足。

  陳瀟挺喜歡,覺得沒有必要換。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完的寶寶們可以放假到處去玩啦,羡慕

  第292章

  解決了擴建的事情,陳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他把圖紙讓劉浪收起,說:“正好你這會兒有時間,跟我去一趟千秀坊。”

  劉浪的手一頓,遲疑的看著陳瀟:“老師去千秀坊,是有什麼事嗎?”

  陳瀟還以為他是想要替自己跑腿,就笑著說:“是有一件事要跟穆瑾容談談,如果順利,晉升到金丹期就要看千秀坊這一單了。”

  陳瀟主動出馬去跟人談做風水的情況很少,一般他都更習慣被人邀請。

  要不是陳瀟不願意坐等,也不會有這一次的舉動。

  劉浪一直比較關心陳瀟的修行進展,聞言煞是心動,動搖的表情閃過,他臉上表現出來為難。

  這讓陳瀟大為驚奇,要知道劉浪一向不會錯過這種重要的觀摩,這種不情願的神情,太難得了。

  “怎麼?你有重要的事?”陳瀟問。

  劉浪支吾地說:“沒有……不是……”

  陳瀟沉下臉,皺起眉頭,說:“要是談的順利,這次千秀坊的風水局將是很難得一見的案例,如果你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跟我去這一趟。有事就說事,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劉浪一見陳瀟生氣,頓時臉色就有點變了,只不過這件事實在讓他說不出口,嘴巴開開合合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剛從外邊進來的杜榮恰好知道內情,他大笑著說:“家主,二少主面皮薄,他不好意思說,屬下來告訴你。”

  “什麼情況?”陳瀟一頭霧水的轉向杜榮。

  劉浪的臉一下子紅了,杜榮忍笑著說:“是千秀坊的葉驚嵐小姐,得知劉浪回來的消息,就親自登了門。故人重逢,二少主和葉小姐都有點激動。”

  陳瀟不解的說:“這不是挺好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杜榮輕咳了一聲,說道:“是沒什麼不好的。只不過葉小姐對咱們二少主表了衷情,二少主卻嚇得把人給趕了回去。”

  陳瀟聽了這轉折,都呆住了。

  “什麼?”他掏了下耳朵,“榮叔,你沒有說錯吧?”他不敢置信的看劉浪,“我怎麼記得你們兩個青梅竹馬,之前一直是他單相思來著,現在人家姑娘終於回心轉意了,怎麼也不應該Bad ending吧?”過於驚訝讓陳瀟連英文都飆了出來。

  “白得……什麼?”杜榮迷惑的看著陳瀟。

  “咳——我的意思是,這兩情相悅了,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劉浪你怎麼不僅不高興,還把人家葉驚嵐給趕出去了?”

  劉浪臉色的紅暈退卻,漸漸的變白。他輕聲的說:“正是因為我們認識的太久,我才知道這不是她真正的心意,她不過是想要用感情來報答我。驚嵐跟我不一樣,她有境遇,又刻苦努力,合該有一條坦途大道。貿貿然為了不是出於本心,被報恩思想左右,只會阻礙她證道,最終害了自己。”

  劉浪說起葉驚嵐時眼神特別的柔和,只不過到最後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

  陳瀟這才想起來,這個修仙界口不對心還硬是要湊在一起,導致的後果只能是兩個人都陷入僵局,甚至是死局,絕沒有其他的可能。

  只不過陳瀟覺得,葉驚嵐果敢決絕,也很聰明,不太像是會拿自己和劉浪的前程開玩笑的人。也許,這一次真的是劉浪太過患得患失,想太多了。

  把這個念頭按在心底,陳瀟就聽杜榮繼續說:“葉小姐後來又來了幾次,想要再跟他談談,二少主都避了過去。這一次家主您叫他跟著一塊去千秀坊,這不是主動送上門嗎?”說罷,他還揶揄的睇了劉浪一眼。

  “原來是這樣。”陳瀟板著臉,“到底跟不跟我去,你自己決定吧。”

  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想要逃避的心情,劉浪跟要上戰場一樣,跟在陳瀟的身後邁進了千秀坊的大門。

  一看到陳瀟,負責接待的一位女侍者就露出了笑容:“原來是陳仙師大駕光臨,這一次來,是想要定制一些什麼衣物?長衣、短衫、內衣都有最新的款式,這一回可是老資歷的師傅親自操刀設計的。”

  戀舊的陳瀟估計是所有商鋪最喜歡的那類顧客,只要得到他的認可,他就認准了總是來上門。

  每隔一段時間,陳瀟都會來千秀坊一次,購買新衣、鞋襪。

  他在成為常客之後,被推薦了定制業務,才知道千秀坊的定制服務包羅萬象,大到典禮道袍,小到頭巾內褲,都可以量體定制。

  是的,讓他激動的熱淚盈眶的是終於穿上了貼身又無比舒適的內褲。

  不得不說,在內在服飾上的先進性,瀛仙島要比寒山城先進百倍!

  陳瀟笑著擺了下手:“今天來不是定制衣物,是有事想要一見坊主。不知道穆坊主在嗎,這會兒方不方便見客?”

  如今的陳瀟在瀛仙島名望如日中天,已經達到了可以和五大勢力主平等對話的地位,面見已經很是尋常,並不需要另外費心打點什麼。

  那女侍者點了下頭,笑盈盈的說:“坊主在呢,這會兒剛好有空,陳仙師裡邊請。”

  陳瀟客氣的朝她點頭,向著千秀坊後方走去。

  等陳瀟走過,這女侍者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陳瀟身後的劉浪。

  那姑娘一下驚喜的瞪大了眼睛,二話不說扭頭向著後院弟子們居住的地方跑去。

  劉浪阻止不及,頭疼的捏了下鼻樑。

  女侍者沒說假話,穆瑾容果真有空,得知陳瀟到訪,笑容滿面的把他給迎接了進去。

  “陳仙師百忙之中蒞臨,小女子深感榮幸。”

  陳瀟笑了笑:“坊主說笑了,幾次前來都不湊巧,坊主不是不在就是有事,您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穆瑾容含笑地瞥了正襟危坐的劉浪一眼,大有深意的說道:“這次陳仙師過來,是有什麼好事對小女子說嗎?”

  陳瀟淡淡的微笑著,說:“對坊主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穆瑾容一聽這話,就知道陳瀟並不是為了劉浪和葉驚嵐倆人的事上門。

  陳瀟在短短的三年時間,地位以讓穆瑾容咂舌的速度飛快攀升著,甚至她覺得,以自己的見識,都猜不到這個年輕人的未來會發展到何種程度。

  所以,當她得知自己當做繼承人培養的葉驚嵐的變化,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是樂見其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

  悲劇,本來想要去圖書館蹭空調,結果忘記週一不開……

  要熱瘋了!

  第293章

  劉浪坐在一旁,屏氣凝神的聽著上首的兩位說話。聽懂了穆謹容話裡的意思,他內心五味雜陳。

  換做之前他沒有拜入陳瀟門下時,混得再如何好,也入不得千秀坊坊主的眼。而今身份一變,和葉驚嵐的事竟然也受了期待。

  人情冷暖如此現實,劉浪也不知道此時應該是歡喜還是悲哀。

  就聽穆謹容好奇的問:“陳仙師,是什麼好事?”

  陳瀟矜傲的微揚起眉梢,語調緩慢地說:“不知道坊主,對千秀坊能更勝萬錦閣一籌這等好事,感不感興趣呢?”

  穆謹容眼睛一亮,饒有興致的說道:“難道陳仙師是說我千秀坊的風水有問題?”

  現在已經不是三年前,瀛仙島的修行者幾乎人人對風水耳熟能詳,陳瀟只透露了一點,穆謹容就已經知曉了他的意思。

  陳瀟輕笑,說:“千秀坊的風水沒有問題,我說的好事是指讓千秀坊變得更好。”

  穆謹容目光越發的認真,她微微的向著陳瀟的方向傾了傾身,“願聞其詳。”

  陳瀟頷首,繼續說道:“瀛仙島的地理位置正處於冷暖海流交匯之處,這從風水上來說,正是二龍交泰。瀛仙島本身就處在福址上,所以這裡四季溫暖如春,風和日麗,靈氣充裕,利於修煉,並且很少發生天災人禍。”

  穆謹容情不自禁的點頭:“不錯不錯,正是這樣!我以前單知道瀛仙島是處福地洞天,卻不知道由來。今日陳仙師一語解惑,才知曉緣由。”

  “瀛仙島面積很大,有很多處適合人居住的風水吉地。”陳瀟笑容變深,既是為穆謹容解惑也是給弟子傳道地說:“人有趨吉避凶的本能,也善於學習和總結經驗,就算風水之道失傳成為絕學,可其中的規律卻不會因為這門絕學消失而變得失效無用,仍舊存在在我們的身邊。”

  “像是島主府、五大商鋪彙聚而成的區域,還有陵琅谷都是藏風聚氣的好地方。”陳瀟轉而向穆瑾容提問道:“坊主是因為什麼原因,當初選擇了這個地方修建千秀坊呢?”

  穆謹容微微一愣,擰起纖細的眉毛,思索著說:“我倒是沒有想什麼深奧的道理,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地方讓我覺得很舒服,空氣較其他位置濕潤,沒有什麼大風,地勢也平坦開闊。”

  陳瀟笑著說:“千秀坊地處螺旋狀山脈中央,正好阻隔了四面八方從海上吹來的強風。旋狀的山形走勢,又儲存了水汽,讓這裡的溫度和濕度比其他地區都要更加的舒適。”

  劉浪聽得入神,求知若渴的問:“老師,這種地勢叫什麼?”

  陳瀟答道:“因螺旋狀山脈高空俯瞰好似沙窩,乃是陰盛陽弱之地,因此得名沙窩美人。居住在這種風水吉地,對女性修行者非常的有利,對千秀坊這樣以女性為主的門派,百利而無一害。千秀坊今後數百年,必定福澤綿延,富貴不斷。”

  穆謹容笑顏逐開,高興得說:“謝陳道友吉言了。”

  陳瀟勾唇微笑,說:“穆坊主不必謝我,這是貴門派的福氣。是坊主當初的抉擇,才造就了今日千秀坊的興盛。”

  穆謹容畢竟不是小姑娘,高興了一下,就收斂的情緒。問道:“不知道萬錦閣那塊地方,是否也是類似的吉地?”

  表面上穆謹容和萬錦閣的閣主扈蔓娘是爭鬥的關係,實際上私底下對彼此還是挺關心的。

  這其中內情,之前席雲霆跟他說過,陳瀟毫不意外她會問起對放的情景。

  陳瀟說:“萬錦閣區域有多處地湧泉,彙聚成四條溪流,沿著萬錦閣週邊向著大海流去。環繞多水,暖洋流從東面流經,帶來大量生氣,謂之為泓水明珠,極利出行往來,乃是興旺發達之地。雖然時不時的會出現一些小波折,卻總是能夠順利度過。萬錦閣在那裡,必定累世富庶,興盛數百年。”

  穆謹容聽了,一邊替好姐妹高興,一邊心裡卻有點小小的介意。

  要是換了其他人家,聽到福澤綿延,富貴不斷就已經知足了。可偏偏千秀坊是個以經商為主業門派,從陳瀟的解釋來看,很顯然泓水明珠比起沙窩美人更加的旺商賈之門。

  穆謹容有些擔心,長此以往千秀坊會不會在財富上輸給萬錦閣。

  雖說表面上反目,並沒有讓兩個人產生隔閡,可是彼此各自建立了門派之後,暗暗裡都有不想輸給對方的念頭。

  要不然同樣的起步,造成一強一弱,差的那個鐵定沒法抬頭做人。

  穆謹容這種憂慮沒人能懂。

  她想了想,就問陳瀟:“陳仙師,你能用風水之術助我千秀坊在富庶上保持優勢,是嗎?”

  陳瀟一怔,遲疑的看著穆謹容。穆謹容側了側頭,撫了一下雲鬢邊的碎發,唇邊含笑的說:“剛陳仙師還說,有一件可以使我千秀坊更勝萬錦閣一籌的好事,不知道是不是跟此有關呢?”

  陳瀟的表情變得嚴肅,他說:“我所要談的與此類似,不過不是增強富貴之運,而是增強貴坊的靈氣場。這樣,千秀坊在後輩子弟上的數量就足以壓過萬錦閣一頭。”

  “跟你在島主府佈置的那個一樣嗎?”穆謹容問。

  “不太一樣。”陳瀟說,“島主府的風水佈置更多是為了舉辦法會而佈置的,靈氣增幅是因為氣場彙聚而引起,只是附帶影響。如果換一個方式佈局,效果會更好。”

  穆謹容好奇的問:“那為什麼不換另外一種方式佈置呢?”

  陳瀟頓了一下,才說:“這是因為如果要按照我設計的佈局來佈置,勢必要大興土木,島主閉關的地方會被波及到,石鳳渡不希望在近期內打斷島主修行,只能以後再說。”

  穆謹容若有所思,她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若是我想要請陳仙師給千秀坊佈置一個富貴興旺的風水局,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陳瀟皺起了眉頭,說:“可行是可行。只是……穆坊主確定捨棄靈氣場,選擇增強財富方面的氣運?”

  穆謹容斬釘截鐵的說:“我確定,請陳仙師按照此辦理吧,事成之後,千秀坊定當奉上豐厚的酬謝。”

  陳瀟畢竟只是風水師,終歸做決定的是事主,他不可能遇阻代庖。面對穆謹容鐵了心的神情,也只能無奈照辦。

  “我明白了,具體方案七天之後送來給穆坊主過目。”他說。

  穆謹容撫掌一笑,“接下來,還請陳仙師費心了。”

  “理當如此,坊主不必言謝。”陳瀟說,“只是,我有一問想請坊主解惑,坊主為何做此決定?”

  他以為在修仙界,門派勢力肯定會選擇靈氣,增強修煉。他之前連方案都提前準備了,卻沒料想穆謹容出乎預料的選擇了財富。

  穆謹容美麗的面龐上露出一個慧黠的笑,“之前陳仙師不是說了瀛仙島地處二龍交泰之處,是一處福址。有這個大好的環境,我千秀坊接下來數百年只需要繼續聚攏財富就好。待到陳仙師所說的那數百年福澤盡了,再請陳仙師重新佈置風水,豈不是兩全其美?否則,到時候我千秀坊弟子空有一身修為,卻拿不出足夠的酬勞,豈非糟糕透頂。”

  陳瀟聞言不禁苦笑,真不愧是商人本色,太會精打細算了!

  穆謹容眉目一動,眼睛在劉浪的身上掃了一下,她輕笑著說:“說起來,我那徒弟惠外秀中,是個不可多得的癡情人。我看劉小友也不像是個無情人,不要再讓我那徒弟心似火煎啦。”

  劉浪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頓時如坐針氈。

  陳瀟解圍道:“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干涉其中,只會讓小輩們不自在。”

  穆謹容笑了一聲,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陳瀟推辭了穆謹容的宴請,兩個人離開穆謹容所在的居所,向著前門走去。

  劉浪默默的跟在陳瀟的身後,走著走著陳瀟站住不動,他有點走神,差點撞到陳瀟的背。

  “怎麼了?”他一抬頭,就看見葉驚嵐站在道旁,正看著倆人。

  陳瀟笑了笑,體貼的說:“那我就先走一步,你跟你葉小姐談談。”

  陳瀟還以為劉浪會在千秀坊待很久,沒想到他剛離開千秀坊區域,劉浪就追了上來。

  陳瀟很意外,奇怪的說:“怎麼這麼快?你又躲了?”

  劉浪苦笑,搖了搖頭:“不是,再待在那裡談,難免又起了爭執。畢竟是在她的師門,對她不好。所以,我答應了她不再躲著她,約好了下次好好談一談。”

  陳瀟贊同的點頭:“是應該說清楚。”

  兩個人向著醉仙酒莊方向走,走著走著,陳瀟歎了一口氣。

  劉浪問道:“老師為何歎氣?為了穆坊主的決定?”

  陳瀟無奈的說:“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劉浪皺起了眉毛,說:“我也沒有想到,穆坊主是……如此短視。”畢竟對方是葉驚嵐的師父,直談論她的是非,對劉浪來說還是有些障礙。

  陳瀟凝眉,搖了搖頭。

  與其說是短視,不如說是穆瑾容身上市儈的色彩太濃厚。她對利益追逐的部分,完全大過她身為修仙者對求仙問道的渴望。

  第294章

  “瀛仙島雖然是一處福地,卻並不代表所有的吉地都利於修行。要知道吉地對於萬事萬物而言,只是一處生機旺盛,適合繁衍生息的環境。”陳瀟說,“生氣的多寡,不代表靈氣的多寡。”

  “我明白了。”劉浪說:“我記得當初老師曾經對我說過,島主府的風水對修仙者最好,其他的幾個地方各有利弊,在利於修行上都比不過島主府。”

  “是的。”陳瀟說:“千秀坊雖然是利於女性修仙者的風水,可若是換做凡間,這個地方必定會是一個盛產美人的地方,出個皇后、王妃、宗族命婦輕而易舉。”

  “是因為吉地上生活的人背景不同,導致的發展和結果也就不一樣?”劉浪問。陳瀟點了點頭,他歎了一聲:“所以,以修仙門派而言,最佳的選擇還是彙聚靈氣的氣場。”只有實力才是根本。

  陳瀟轉過肩膀看著劉浪說:“身為風水師,我們只有建議的權利,最終做出決定的始終是事主。”

  劉浪點了點頭,忍不住說:“按照穆坊主的選擇,千秀坊會聚攏越來越多的財富。靈石固然是好物,可卻並不是萬能,要是冒出來一個不吃這一套的厲害人物,穆坊主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陳瀟看了他一眼,說:“穆謹容交好石鳳渡,與島主府之間往來緊密。有這個大靠山,沒有人敢輕易動千秀坊。她頭腦清楚的很,你不用替她們擔心。”

  劉浪被看破心思,赧然的低頭。倆人一路無話,順利返回堂簷街。

  劉浪跑去找杜榮,陳瀟把自己關進書房。

  推翻了先前準備的方案,鋪了一張白紙在桌子上,設計起了新的風水佈置。

  不知不覺天黑,連什麼時候挽青進來點了燈都沒有注意到,等到陳瀟直起身,放下筆,肩膀都僵硬了。

  “主人,廚房溫著飯,您現在用嗎?”挽青一直守在門外,聽到裡邊的動靜,就進來詢問。

  “別人都吃了嗎?”陳瀟問,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說:“那你給我把飯擺到二樓吧。”

  陳瀟回了臥房,用餐洗漱後,時間差不多已經到了將近午夜。

  而這時,席雲霆還沒有回來,這讓他不由的有點奇怪。

  挽青早就已經回去了,整個二樓就只有他和席雲霆兩個人。陳瀟就只穿著絲滑柔軟的睡衣,輕輕的走到靜室的門外。

  他側耳聽了聽裡邊,生怕這個時候席雲霆正在用功。

  門扉就在此時突然打開了,裡邊傳來席雲霆的聲音:“瀟弟,進來吧。”

  這個靜室佈置好以後,陳瀟沒有來過幾次。原本的隔斷被拆除,傢俱也都被挪走,只在房間中央鋪了一塊很大的地毯,席雲霆就盤坐在一個坐墊上。

  屋子內漆黑一片,在陳瀟邁步進來的時候,角落裡的四個落地燈盞,以及四角的吊燈都亮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陳瀟眯了一下眼睛,等他適應了光線睜開眼,席雲霆正看著他。

  “怎麼過來了?”席雲霆沖陳瀟伸出手,陳瀟就走過去握住,直接坐到地毯上。

  “我才應該要問你,這個點了你怎麼還待在靜室,不回去睡覺?”忙了一天陳瀟很累,這會兒不自覺的向席雲霆的身上靠過去。

  就感覺對方的手臂攬住了他,好聽的聲音從耳畔響起:“困了?”

  “嗯,有點。”陳瀟舒服的閉上眼。

  “那就先去睡吧,我還要在靜室裡邊待一會兒。”

  陳瀟一聽,那點瞌睡頓時飛走。他支起胳膊,看著席雲霆的眼,疑惑的問:“在這邊待著幹嘛?”

  “思考一些修行上的事。”席雲霆看了看他,很自然的轉開視線,手臂用力,就想要把陳瀟的身體給撐起來。

  陳瀟順著他的力道起身,琢磨了一下說:“你不會是故意要等我睡著了才回房間吧?這些天,你一天比一天回來的晚。真的是在思考修行上的事。”

  “是。”席雲霆肅然的點頭。

  陳瀟信他才怪!

  席雲霆不說謊話,但是他避重就輕的本領高超。

  當他不想說真話的時候,總是會說一些會引導人自己得出與他隱瞞的內容截然不同的想法。

  陳瀟板起臉,認真的看著席雲霆說:“我希望聽你內心真實的想法,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這會跟我一塊回房?”

  席雲霆不說話,陳瀟堅持的看他。

  最後席雲霆不得不放棄,無奈的說:“你這些天很忙,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

  過了半晌,陳瀟才意識到席雲霆話語裡邊的含義。

  因為要趕著刷元氣,陳瀟忙得是腳不沾地,做完一家的風水,緊接著就跑第二家,累得回了家倒頭大睡。

  兩個人之間不能說是完全禁欲,可也僅少少的兩三次做完全套。

  席雲霆不像他這樣消耗了精力,體能和精力更是處於巔峰得不能再巔峰的狀態。

  心愛的人躺在身邊睡得酣然不能碰,就算是修仙者也覺得是一種無法承受的折磨。

  最近一段時間對陳瀟來說就相當於是築基大圓滿晉升前的閉關衝刺,陳瀟沒有把自己關在一個無人打攪的地方,只是因為他功法特殊,不是說這段時期不重要。

  席雲霆當然不會為了一己私欲,打攪陳瀟的休息。

  理解了席雲霆的意思,陳瀟心中感到一陣暖意,他很感動大哥的體貼,同時也感到愧疚。

  陳瀟靠近席雲霆,伸手碰觸他的面頰,愧疚的說:“對不起這段時間是我太忙,忽視了你的感受。”

  席雲霆握住他的手背,聲音低柔的說:“瀟弟,你不用覺得歉疚。在伴侶修行關鍵時刻靜候,在修仙界本就是常態,這是理所應當的。”

  別說這會兒兩個人還能天天見面,修仙者伴侶之間常常會發生一方閉關幾年不出的情況。席雲霆除了忍得辛苦,要多靜坐冷靜冷靜,對現狀沒有什麼不滿意。

  陳瀟才不管這是不是修仙界常態,在他的觀念當中,因為忙碌工作而冷落到情人,那就是他的不對!

  抬起另外一隻手,陳瀟跪在席雲霆盤起的膝蓋前,輕聲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當你想的時候,有權利行使你親近我的權利。你可以不那麼理智克制你自己,變得更加的任性和隨心一些沒有關係,因為我們是戀人啊……”

  話音未落,陳瀟的唇瓣就印上了對方的嘴唇,親昵甜蜜的吻持續了一陣,漸漸變得激情四溢。

  陳瀟幾乎要被席雲霆火熱的唇舌融化,腰眼一軟,就跌坐在席雲霆的膝上。

  良久唇分,陳瀟胳膊抵著席雲霆的胸膛,感受急促的起伏。

  席雲霆的唇角還濡濕,眼睛裡卻已經漸漸恢復清明。看他還想要冷靜自製,克制感受的樣子,陳瀟就忍不住想要做一些讓他無法保持清冷樣子的舉動。

  不懷好意的舔了一下唇角,陳瀟貼的更近,伸過頭直接把舌探入對方的口腔,舌尖在席雲霆上顎輕撩。

  掌心發燙的大手到底沒能再堅持,扶改成按,把陳瀟緊緊的壓了過來。

  甭管轉天席雲霆怎麼因為沒能抵擋得住誘惑而黑著臉,陳瀟全然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勞逸結合之後,陳瀟以更加飽滿的精神和熱情投入到了工作當中去。

  簡直就像是發條上了勁,跑車加了油,陳瀟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新方案,提前了三天把圖紙交給了穆謹容過了目。

  穆謹容對新方案很滿意,獲得肯定之後,陳瀟被允許在關鍵的幾個位置上親手佈置風水鎮物。

  從穆謹容那裡離開,陳瀟把劉浪拉到一邊,嚴肅的問他:“你跟葉小姐的事情說清楚了沒有?接下來千秀坊這邊需要你來盯著,我要親自去置辦風水鎮物。”

  劉浪也跟著嚴肅了表情,點了點頭,他說:“老師放心把這邊交給我,我已經跟驚嵐說清楚了。”

  陳瀟吃了一驚,“這麼快就說好了?結果呢?你們是要在一起?還是……”

  劉浪不好意思的撓了下頭,說:“雖然她說因為我這次不辭而別,才認清楚她對我的感情不只是青梅竹馬的單純情誼,可我還是決定多給驚嵐一些時間,讓她能夠慢慢想清楚,想仔細。”

  他們兩個的歲數是陳瀟的幾倍,陳瀟自然不會插手倆人的感情事,對此他只有支持的份。

  他說:“你們之間談出個結果就好。不過,你說的一段時間有具體時限嗎?”

  劉浪說:“我起初決定給驚嵐一百年的時間,驚嵐不同意,最後我退了一步,約定以五十年為限。”

  陳瀟無語了。

  不是很懂你們這些修仙界人的時間觀念!

  還一百年,五十年,十個月他都覺得長。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兩章穆謹容的謹字錯了,一會兒我改一下。

  去圖書館蹭空調的計畫失敗了,圖書館裡這會兒都是準備期末考試的學生們,人滿為患。

  第295章

  陳瀟原本還想要端著身份關心一下弟子的感情,結果直接被刺激到不想說話。

  有劉浪在現場盯著,進展陳瀟很放心,他就堂簷街劍齋兩頭跑,很快搞定了風水鎮物。

  佈置風水那一天,不光席雲霆、景慧、童諾諾以親友的身份出現,石鳳渡、扈蔓娘也到場了。

  後兩位的到來並沒有出乎陳瀟的意外,真正讓他驚喜的是劍齋齋主鄭鴻領著醉仙酒莊的莊主以及珍草堂的堂主也來了。

  影響到晉升金丹的關鍵,陳瀟當初會選擇千秀坊,除了因為穆謹容這裡最說得上話,千秀坊又欠了他一個大人情之外,也為後續發展做了不小的鋪墊。

  晉升金丹期,成立新風水門派,陳瀟的身份和地位導致有很多小的單子他不方便出手。

  趁著這個機會推出劉浪這個徒弟登上舞臺之外,也是想要示範給瀛仙島其他五個大勢力主看。

  如今的發展超乎預期,陳瀟更是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千秀坊本身的風水很好,陳瀟要做的不過是錦上添花,比起島主府的佈置要簡單許多,只需要在財位上增加金屬性鎮物,就可以有效增強財運。

  幾年下來,陳瀟早就已經適應了修仙者的做事方式,他從容不迫的指揮著眾人把風水鎮物移動到指定的位置放好。

  七個金屬風水碑被妥當的放入淺坑當中,陳瀟引導著七個風水碑形成統一和諧的氣場。

  在陳瀟做這一切的時候,應他的要求幾個修仙者都站在比較遠的地方。

  席雲霆知道,這是為了防止他自身的氣場在這個時候出現干擾。

  千秀坊當中緩慢流動分散的生氣被七個風水碑吸收,整體氣場變得更加的穩固強大,不一會兒就起了一陣讓人舒適的微風。

  穆謹容的臉上出現驚訝的神情,撫著被吹亂的鬢髮,她說:“這風水局還真是神奇,我這裡以前可從來沒有吹過這樣讓人舒服的小風。”

  “應當是起效了。”石鳳渡笑著說,“當初百鳥朝鳳台剛建起時,也有這樣一陣微風吹過。”

  席雲霆突然抬頭,凝望著天空。

  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的景慧見狀,不由的也抬頭看,嘴裡還問:“你看什麼呢?”

  以他元嬰期的感知能力,天上什麼都沒有,席雲霆這個舉動就顯得古怪了。

  席雲霆沒有看他,過了一會兒天上的雲層流速突然變快,他才說道:“瀟弟要突破了。”

  景慧一驚,放下手向著還站在遠處的陳瀟看去,“這麼快就又要突破金丹了?陳瀟真是個怪物,說突破就突破!”

  石鳳渡等人可不知道陳瀟之前在神州圖錄就經歷過一次晉升,還以為這是陳瀟第一次沖關金丹期。

  穆謹容甚至有些無措,陳瀟在她的地方突然晉升,要是出了什麼事,她可是脫不了干係的!

  “這可怎麼辦?”她慌張的左右看,“要不要趕緊給陳仙師安排一個靜室?”

  “來不及了!”石鳳渡神情嚴肅的搖頭,“劫雲已經成型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移動為妙。”

  比起眾人如臨大敵的緊張,席雲霆就顯得鎮定多了。陳瀟幾次晉升他都在場,都是他護法,對此很有經驗。

  他對穆謹容說:“坊主不必慌張,這裡自有我和景慧法師護法。”旁邊童諾諾也舉起手插嘴說他也會護法,“只請坊主肅清周圍,禁止人靠近就是了。”

  石鳳渡想想兩人的關係,就知道沒有其他人操心的餘地,席雲霆也不會容許不相干的人再繼續逗留下去。

  他就和穆謹容配合,客氣的送走了其他三個勢力主,安排千秀坊的弟子把守出週邊。

  在眾人行動的時候,千秀坊區域上空形成的巨大劫雲烏壓壓的壓迫下來。

  金色的閃電掙脫雲層,向著地面盤膝打坐的陳瀟當頭劈下。

  劉浪緊張的握著拳頭來回踱步,景慧原本沒什麼,劉浪這樣他的心情也不由被感染的緊張起來。

  景慧苦笑的撓頭:“你別這麼緊張行不行?你師父又不是第一次沖關金丹,第二次了他失敗的可能性不大。”

  “呸呸呸,別說那兩個字,不吉利!”童諾諾較真的說道。

  劉浪不能不緊張,他以前天賦靈根都不行,又沒有人指點,每一次晉升都是在闖生死難關。

  他聽多了散修當中築基沖金丹失敗而亡的事,這個時候腦子裡轉的全都是壞消息。

  發現自己緊張到手都在顫抖,劉浪不得不深吸幾口氣,來穩定情緒。

  一直很冷靜的席雲霆這時對他說道:“你不用這麼擔心,你老師這次的晉升會很順利,並且很快就能夠結束。”

  別說劉浪,就連旁邊景慧聽了都是一愣。

  順利還能夠理解,很快結束?

  景慧不禁說道:“晉升金丹按照常理來說沒有個多半天可結束不了吧?雖然說劫雲成型很快,可光是那些劫雷落下來就要很久。”

  晉升時的劫雷是一道一道劈下來的,並且每個劫雷之間相隔的時間不算短。不然劫雷一窩蜂的劈下來,就是再天縱奇才的人也要被劈成焦炭。

  “瀟弟所修習的功法特性導致他沒吸收一次能量身體都會得到一次淬煉和提升,當到達晉升的關卡時,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席雲霆這話主要是說給劉浪聽,“劫雲當中的劫雷對修仙者而言既是考驗,也是淬煉。有的人扛不住這樣強烈的淬煉,就只能功敗垂成,以身殞命。瀟弟的情景卻正好與此相反,修煉過程當中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淬煉和提升,當劫雷打在他的身上只能引起絲絲麻癢,並不會有其他的影響。”

  景慧愕然,童諾諾連連點頭:“不錯,以前瀟瀟晉升的時候跟我說過,劫雷打他就跟撓癢癢一樣。”

  劉浪倒抽一口氣,不敢置信的說:“難不成,我今後晉升也會是如此?”這也太幸運了吧?!

  這樣一來,晉升的難關根本就不算什麼,豈不是只要積累足夠,就一定會成仙?

  這個結論太過駭人聽聞,劉浪就算是想到了也不敢說出口。

  席雲霆看了他一眼說:“不一定,瀟弟會如此也許只是個例,畢竟如果風水一道當真如此神異,就不會成為一門絕學。”

  景慧贊同的說:“這話說的對。”

  劉浪聞言不僅沒有失望,反倒是鬆了口氣。

  他倒是寧願晉升的時候麻煩點,也不願意有這種會招來眼紅妒忌的便利。

  金色的劫雷一道連著一道,幾乎沒有停歇。

  陳瀟坐在那裡,身形穩如泰山,面色平靜,除了衣服因為雷擊而有些破損,果真是毫髮無傷。

  幾個人不再憂心緊張,安靜的等待陳瀟晉升結束。

  陳瀟佈置完風水鎮物是在上午時分,日星剛剛來到正午,劫雲就開始消散了。

  其他人還不敢確信陳瀟是不是已經晉升完畢,席雲霆就已經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抖開從儲物袋當中取出來的衣服,直接披在了還坐著的陳瀟身上。

  時機把握的剛好,衣服剛搭在陳瀟的肩頭,陳瀟就睜開了眼睛。

  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和氣息全都變了,剛剛晉升金丹期,還無法自如的收攏起氣勢,顯得他如當空的太陽辦耀眼。

  “大哥,我是金丹期的修仙者了。”陳瀟笑著說道。

  倆人心知肚明,陳瀟只是身體素質達到了金丹,卻並不像正常的道修那樣,在丹田當中結了金丹出來。

  “恭喜瀟弟。”席雲霆也是打從心底裡感到高興。

  陳瀟到了金丹,有很多預定的事情就可以辦了。

  小夥伴們和弟子紛紛圍過來給陳瀟道喜,聞訊趕來的穆謹容也笑盈盈的祝賀他。

  陳瀟向穆謹容道謝,同時也向她道歉。

  他是知道自己這一次肯定能晉升金丹的,原本想要等到離開之後找個地方沖關,卻沒想到劫雲會來的這麼快。

  穆謹容絲毫沒有怪罪他,反倒覺得風水剛剛成型就有人在這裡晉升,是個非常好的兆頭。

  不只是穆謹容這麼認為,就連其他四個勢力主也是這麼想的,這對即將成立的東煜派的發展是極其有利的。

  應酬走了來祝賀的人,堂簷街的陳宅裡幾個人聚在一塊熱鬧的吃起了慶功宴。

  席上,陳瀟對劉浪說:“接下來一段時間,至少有半年我不在,你除了看好家之外,跟其他門派的人也要打好關係。”

  劉浪認真的點頭,表示明白。

  陳瀟對他還是很放心的,囑咐完了之後,就又對杜榮吩咐。

  安排好了臨行前的事項,第二天陳瀟一行人就啟程了。

  這一次他們是四個人一塊出門,都是第一次外出遊歷的毛頭小子,該準備的東西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四個人就直奔旋渦傳送門。

  加持了飛行技能,四處送請柬的的路程節省了至少一半,還不至於風餐露宿那麼累。

  四個月之後,差不多把能送到的都送到了,陳瀟一行人來到了最終目的地,唐汝所在的家鄉。

  一從傳送門裡出來,童諾諾就跟撒了歡一樣,直接對著空氣隔空喊話:“阿肉,我們來找你啦!”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過渡完了,新副本走起!(☆)、(.*?rn)

  第296章

  剛喊完,童諾諾猝不及防的就被飽含水汽的雲霧給嗆了一口:“咳咳!什麼?好大的霧啊!”

  陳瀟幾人這才慢條斯理的走過來,席雲霆說:“這不是霧,是雲。”

  唐汝家鄉所在的小天境比較特殊,整個大陸地勢較高。很多山,沒有平原和丘陵地貌。

  陳瀟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一下就被旋渦傳送門所在的城市給吸引了。

  這個天境的中心城市地處在懸崖峭壁上,海拔很高,直接被雲海覆蓋,因此也有個仙氣十足的名字,叫做煙霞崖。

  這個天境裡但凡大點的城鎮都以某某崖命名,小一些的也不叫村而叫某某寨。

  陳瀟之前多次聽唐汝驕傲的說起“我們寨”,童諾諾更是記得那個寨子叫做阿麗寨。

  煙霞崖儘管整個城市修建在懸崖峭壁上,卻並不簡陋,也不荒蕪。

  建築多採用石材,房屋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雕刻裝飾。這種裝飾質樸而細膩,特別有異族風情和美感。

  建築和建築之間的道路兩旁長滿了高大的樹木,各家各戶門外窗前更是點綴著鮮花和盆景,顯得鮮活而又富有生活氣息。

  陳瀟看得是目不轉睛,恨不得手上能有台單反相機,把這個處處是美景的城市給拍下來。

  “你很喜歡這裡?”席雲霆時不時的伸手拉他或者是扶他一下,陳瀟光顧著看景色,這裡盤山而建的道路臺階太多,一個不注意就要摔倒。

  “嗯,這裡是我在修仙界見過的最富有人情味的城市。”陳瀟回頭,笑看著席雲霆說。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是目前為止,見過的最有人情味的修仙城市。”

  景慧已經儘量不去打攪倆人了,可是這個話題他偏偏很感興趣,就問:“為什麼會這麼說?”

  說完,他趕緊瞥了席雲霆一眼。

  好在這種情況下的發言,並沒有拉到席雲霆的仇恨,讓景慧若有所悟的摸到了些規律。

  他們之後還要相處好幾年,他總不能老是不跟陳瀟說話吧。

  掌握到什麼時機說話而不被討嫌,是景慧迫切需要修煉的技能。

  “我所見過的很多修仙者城市,都沒有煙霞崖的生活氣息濃厚。你們聽——”陳瀟做了一個傾聽的姿勢。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靜心去聆聽,周圍原本吵雜,只覺得是噪音的聲音頓時被分辨清楚。

  笑鬧、打罵聲,高談闊論、討價還價,濃濃的市井氣息只憑藉這些動靜就撲面而來。

  陳瀟說的對,他們也從來沒有在別的地方感受過這樣獨特的地域特色,築基期的女修仙者擼著袖子就跟買菜的大媽一樣,挎著籃子斤斤計較的跟對面販賣藥草的商販討價還價。

  金丹期的男修仙者為了多打一兩靈酒,大嗓門的扯著喉嚨跟酒家嚷嚷著,對方也不甘示弱,好似誰聲音大就贏了一樣。

  不是說還價不可以,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其他的修仙者在交易的時候議價,人家那個可以用談判來形容,這裡的人真的是一點不顧修仙者的形象,跟世俗凡人一樣爭論,這就讓他們覺得稀奇了。

  從以前陳瀟就覺得唐汝說話做事率真,她心直口快,直來直往。

  總以為這是唐汝的個性導致,目前看來很可能她家鄉的小天境整體氛圍就是如此。

  這裡的人好似並不怎麼把修仙者的身份當回事,在他們看來修仙不過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平日裡該吃吃該喝喝,該怎麼過日子還是怎麼過日子。

  這種自由而恣意的生活態度,讓陳瀟一下就喜歡上了這裡。

  “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在煙霞崖多逗留一陣,領略一下此地的風光人情。”席雲霆提議道。

  陳瀟很心動,可想想馬上要舉行的開宗立派大典,還是搖了頭:“下次吧。”

  童諾諾說:“那就等典禮結束之後吧,讓阿肉這個地主好好帶我們在這個天境遊歷一番。”

  除了歷練,遊歷也是修行者們增長見聞,磨礪心境的主要途徑。

  只是以童諾諾的路癡程度,師父不帶他出門,就只能在師門待著。如今他是巴不得能有機會多長長見識,自然是樂意多在這裡遊玩。

  席雲霆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的點了點頭。

  總感覺獲得了家長的批准一樣,童諾諾立刻心情高漲,揮手道:“那我們快點出發去阿麗寨吧!”

  說完,他就率先向前走去。

  景慧哭笑不得的拽住他的衣領:“你往哪裡去?”

  童諾諾被拎著衣領,很不高興的扭頭踮起腳,妄圖顯得不要那麼矮。

  對方修為比他高,形勢比人強,童諾諾只能掛在景慧的手上,忍氣吞聲的說:“去找知世堂,打聽阿麗寨在哪?”

  他築基的時候還是少年,這就導致生長發育期很長,很可能要金丹才會結束。

  如今他很後悔,為什麼不像席雲霆那樣壓制修為的進境,起碼等到二十歲的時候再築基,也就不會像是現在這樣被人伸手就拎衣領的矮冬瓜。

  景慧不是沒有看出來童諾諾生氣了,卻硬是佯裝沒看見。

  小傢伙明明是個路癡,偏偏衝鋒陷陣的精神還挺強,讓景慧覺得很有意思。

  沒事不能招惹陳瀟,跟席雲霆又沒話聊,他只能選擇童諾諾來逗了。

  “你走錯方向了。”景慧拽著童諾諾,推著他的肩膀轉了個九十度彎,“這邊才是去知世堂的路。”

  童諾諾剛想說“你怎麼知道”,就看見下方一片建築群當中冒出來一個知世堂的招牌屋頂,頓時閉嘴。

  這麼顯眼,他剛才怎麼就跟眼睛瞎了一樣,愣是沒有看見呢?

  喪氣的被推著走到正確的方向,眼角一掃,一個眼熟的人影閃過。

  那個人從頭到腳包裹在大披風當中,只露出一個棱角分明的側臉,還有幾縷偏長的卷髮。

  男人的眉目很俊美,有一種野性的氣息。這個人在童諾諾而言印象太深刻了,是厲牧野!

  童諾諾第一次跟隊歷練就遭遇的慘痛失敗,就是拜厲牧野所賜。

  那一次的同伴盡數殞命,至今還活著的只有他和厲牧野這個仇人。

  童諾諾當初發誓要親手殺了對方,除了為同行者報仇之外,更是要一雪前恥。

  就像是潛伏著的敏感神經被觸動了一樣,童諾諾立刻就想要追過去。

  可當他仔細去看的時候,卻找不見對方的身影。

  見他轉了個頭,就又要向旁邊跑,陳瀟趕緊攔住:“又怎麼了?”

  童諾諾欲言又止,剛才睜眼瞎一樣沒發現知世堂招牌一樣的屋頂,給他的打擊太大了。

  讓童諾諾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會不會是眼花看錯了?

  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找阿肉要緊。瀟瀟這邊等著要舉行重要的典禮,他不能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報仇的事情以後再說!

  童諾諾扯了下嘴角,勉強笑說:“沒事,大概是我眼花看錯了。走吧!”

  之後童諾諾再沒了跑前跑後去打探的興致,心情沉悶的跟著走。

  幾個人從知世堂出來,從上崖下來,穿過中崖、下崖。

  整個煙霞崖分成上中下三個城區,上崖在雲海之中,中崖在半空當中,下崖則直接連接著地面。中下兩區沒有上崖那麼光鮮,規劃的也要差一點,不過一樣是充滿生活氣息,市井氣息更加的濃厚。

  要不是時不時的能看到有人御空飛行,跟凡俗世界的王國都城簡直也沒什麼兩樣。這樣神奇的景象,陳瀟四人只匆匆看了看,就順著出城的道路飛速的趕路。

  離開煙霞崖的範圍,景色越發壯麗,山巒疊翠,獸吼禽鳴,讓人心胸為之一闊。

  童諾諾那點可能遭遇仇敵,卻不能追上去的糟心頓時不翼而飛。

  心情一變好,他就變得有點話多,纏著陳瀟一路上唧唧喳喳說個沒完沒了。

  也可能是即將見到老友,陳瀟也有點興奮,兩個人連說帶笑的走在前邊。後邊兩個,一個是習慣了安靜,一個是被迫安靜。

  等到終於到了阿麗寨所在的地區,景慧竟比起其他三人更加的高興,不由得讓童諾諾和陳瀟莫名其妙,連席雲霆都側目以對。

  不能被理解的苦逼,讓景慧法師簡直要抹一把辛酸淚。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阿麗寨距離煙霞崖還是比較遠的,他們一路飛行,都趕了好幾天的路。

  也幸好阿麗寨和煙霞崖之間沒有凶獸,要不然花費的時間要更多。

  “應該就是這裡沒錯了。”陳瀟看了看手中從知世堂買來的詳細地圖,對照著附近明顯的參照物,確定的說。

  “下去吧,我看到人煙了。”席雲霆說。

  四個人降低高度,順著席雲霆發現人煙的方向又飛了一段,就看見下方地勢低緩的地方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梯田。

  正有人在梯田當中勞作,發現他們就喊了起來。“請止步,前方是哪裡來的仙師?”

  離得遠,人影小看不仔細,到近處一看,站在田地當中的全是身形矮小,孩子般的人們。

  這一下不用再有疑問,這些肯定都是唐汝的同族,全都是矮身人。

  為免造成誤會,四個人乾脆落了地,順著田埂走到這些人跟前。

  陳瀟衝著田裡人拱手施禮:“諸位矮身族的鄉親們好,我們是阿肉的朋友,特地從太椹天境過來拜訪她。”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想不起來當初有沒有寫過唐汝來自哪個小天境了,找也沒有找到。

  要是你們哪個看到了,在評論裡給我留一下言,謝謝了。

  第297章

  “阿肉的朋友?”站在田地當中,農民裝扮的矮小中年人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正想要具體詢問,旁邊田埂上一個年輕模樣的矮身人就興奮的嚷嚷開了,“你們是阿肉的朋友?莫非也是修仙者?”

  陳瀟笑了下,說:“是的。”

  他們飛著過來,身份很顯而易見。這年輕人明顯是興奮過了頭,才問的這麼多餘。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手上的塵土蹭了一臉,他嘿嘿地笑著:“既是阿肉的客人,那就是阿麗寨的朋友。”

  田中的中年農夫裝扮的男子也是這樣認為,他抬起手,做了一個禮節似的動作:“朋友們,歡迎你們來阿麗寨做客。”

  他轉頭對那個年輕人喊道:“快會寨子裡告訴族老和薩里阿姆,有貴客到了!”

  “好的,寨長。”年輕人高興的應了一聲,轉身撒腿向村寨裡邊跑。從他的動作和身法來看,竟然也是有修為的,至少也是煉體中期。

  被稱為寨長的中年人,貌似就是阿麗寨的村長。他從田地當中走出來,邀請一行人隨他入寨。

  這番熱情的態度和舉止,讓陳瀟感到挺高興。畢竟他們這次是來上門做客的,能得到歡迎自然是最好。

  只有席雲霆的眉心微蹙,覺察到寨長話中的異樣。

  “我是阿麗寨的寨長,名叫唐古。”

  “寨長你好,我叫陳瀟,這幾位是我的同伴……”

  “我叫童諾諾,是阿肉的好友。”

  陳瀟和童諾諾跟寨長交談著,寨長向倆人介紹村寨中的情況。

  後邊的席雲霆沒有等到他想要的訊息,乾脆直接開口詢問:“唐道友莫非此時不在阿麗寨中?”

  陳瀟這才反應過來,如果阿肉在,寨長不會不叫那個年輕人通知她。

  寨長笑著說:“是的,她沒有在。自從她離開村寨,已經八年沒有回來了。阿肉是個有大志向的,她就像是雄鷹一樣,驕傲、勇敢。她一直是村寨年輕人的榜樣。”

  幾個人的腳步一下頓住了,寨長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奇怪的看著他們:“怎麼?”

  陳瀟驚訝的說:“她沒有回來?兩年多以前我們親眼看著她進了旋渦傳送門!”

  寨長困惑的搖了搖頭,“沒有。可能是中途去了別的地方吧。”

  童諾諾有點急了:“這不可能!那可是直接抵達煙霞崖的傳送門,怎麼可能會中途去別的地方!況且,阿肉這次出去就是為了追殺邪修給被拐走的孩童報仇。大仇得報,她不可能不回來這裡告訴你們!”

  實際上要不是因為捨得不跟小夥伴們分開,唐汝早就應該回程了。

  陳瀟鄭重的點了點頭:“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兩三年,可以我對阿肉的了解,她不會放著這個消息,做出中途轉向的事。”

  寨長的表情漸漸的變得凝重,他緩緩地說:“確實如此。”他抬頭看著或沉思或擔憂的幾個人,又換上一個笑臉,說:“不管怎麼說,你們來一次不容易,先入寨見見薩里阿姆吧。”

  離開大片的梯田區域,山坳處開始出現一棟棟石頭建造的房屋。這些石頭房子依山而建,上邊一家的地面幾乎跟下邊一家的屋頂齊平。

  來了客人的消息此時已經傳開,沒有下地幹活的婦女和孩童好奇的站在屋頂和門前圍觀。每當陳瀟的目光掃過,這些人或者羞澀或者大方的衝著他們笑。

  “薩里阿姆是什麼人?”陳瀟落後一步,低聲問席雲霆。

  關於少數部族的事,也只有涉獵很廣、知識淵博的席雲霆能夠給他答案了。

  果然,席雲霆沒有讓他失望。“在矮身人的部族中,一般村寨的寨長管理日常事務,薩里則管理精神信仰也掌握修仙傳承。阿姆是指年長的女性,阿麗寨的薩里應當是一位女性年長修行者。”

  走在前方跟童諾諾並排的寨長這會兒也恰好說道:“阿肉是薩里阿姆撫養長大,要問她的事情,找薩里阿姆准沒錯。”

  薩里阿姆住在村寨所在山最高的地方,這裡遠離人群,又能夠俯瞰全寨。登高而望,秀麗景色盡收眼底。

  陳瀟幾個人都沒有什麼心情欣賞美景,跟在寨長身後走進薩里阿姆的住所。

  這棟石頭房子修建的又高又大,遠看更像是一個祭祀場所,充滿了宗教氣息。它有著粗壯的石柱支撐,間距寬,屋子進深很長。

  地上鋪著厚實的,有著豔麗圖騰花紋的地毯,石柱上的石臺上擺放著正盛開的鮮花,一股馥鬱的花香充斥在石廳內。

  石廳盡頭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掛毯,掛毯上是一位身著矮身人特色服裝的修仙者,背景是波瀾壯闊山水風景。

  身高較之矮身人普遍高度還要低矮些的背影正仰著頭看著這幅掛毯,聽到腳步身,她慢慢的轉過身來。

  石廳外的天光極好,照的石廳內也不顯得昏暗。

  眼前這位薩里阿姆一頭用彩色繩帶編織盤起的頭髮已經是灰白,她的面容雖然顯得有點蒼老,卻仍舊能夠看得出來五官秀美端正。額頭、眼角的皺紋不僅沒有折損她的容顏,反倒是給她增添了沉穩的氣息。

  她身上的服飾比起一路看過來的,花紋更加的複雜繁瑣,顏色更加的豔麗大膽。

  一條寬寬的腰帶紮在她的腰間,上邊纏繞著幾條繩結,繩結之間串著色彩斑斕的五彩石頭。

  略長的裙擺拖著地,曳成一個扇形甩在身後。

  “你們來了。”薩里阿姆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顯得低沉渾厚,帶著一些蒼老的沙啞,格外的鼓動耳膜。

  陳瀟並不是個聲控,卻被這把嗓子給震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種別具特色的音質太有辨識度,讓人聽過一次就忘不掉。

  只憑這個嗓子,但凡不是個音樂白癡,成就一個靈魂歌手都不在話下。

  “阿姆,阿肉似乎是出了什麼事。”一路在他們面前很沉穩的寨長,似乎是終於遇到了可以依靠的人,袒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似有所悟的一聲歎息聲過後,薩里阿姆說:“我已經猜到了。這麼久都沒有阿肉的消息,她的朋友前來,她卻沒有一同回來。”

  寨長憂愁的說:“阿肉是阿麗寨最有天賦的修仙者,不容有失。她行蹤不明,寨裡不能不管。我這就去召集人馬,無論如何也要弄個清楚。”

  薩里阿姆“嗯”了一聲,扭頭看著陳瀟四人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這四位客人,就由老身來招待吧。你去忙你的,把歡迎宴會安排好。”

  陳瀟彎腰行了一個禮,“冒昧前來,打攪了。阿肉是我們的好友,她行蹤不明,我們也心急如焚。請不必費心招呼我們,把更多的人力和精力放在搜尋阿肉上。儘快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薩里阿姆看著他的目光透出欣慰和柔和,她說:“你有心了。老身很高興,阿肉能夠有這樣關心她的朋友。不過……”

  她視線轉到席雲霆和景慧的身上,右手扶著左肩彎下腰,“難得兩位嬰期的貴客蒞臨阿麗寨這荒野之地,身為這裡的地主,矮身人卻不能失禮。”

  剛才路上講過,薩里阿姆已經有七百多歲了,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女修仙者。論年齡,她比他們當中年紀最大的景慧還要年長四百歲。

  可在修仙界,並沒有倚老為尊一說,只有達者為先的講究。

  薩里阿姆身上明顯的衰老跡象表面,天賦所限,她很可能就此止步金丹。

  席雲霆和景慧兩個人不避不閃,直接受了薩里阿姆這一拜。

  站在旁邊的寨長很驚訝,之前並不知道這倆人的修為這麼高,以他的眼力壓根辨別不出築基期和元嬰期的修為的區別。

  補上禮儀之後,寨長退了出去。

  “諸位請坐。”薩里阿姆邀請,又對悄然走過來的侍奉童子吩咐,端上來靈水和野山果。

  薩里阿姆詢問了唐汝在外歷練的情景。

  陳瀟和童諾諾倆人交替發言,薩里阿姆認真聽他們說幾人在毒虺的巢穴的大戰,而後唐汝又在貓獸的庇護下脫身,最終在夥伴們的幫助下成功給被拐殘害的同族報了仇。

  又聽幾人細敘了他們共同歷練的各種經歷,最後她欣慰的說:“果然這一次她出去歷練是對的,不經歷磨礪,就不會成長。”

  童諾諾按耐不住的問:“薩里阿姆,你是本土修仙者,又是最熟悉阿肉的人。你覺得阿肉是因為什麼耽擱了回程?”他至今不敢相信唐汝出事了,就連說起也總是往好處想。

  薩里阿姆沉吟著說:“只有可能是在煙霞崖出了變故。讓她連轉身返回太椹向你們求援的餘地都沒有,只可能是起初並不嚴重又事發緊急。她不是個有勇無謀,會以身犯險的性子”

  “兩年多了,以阿肉的為人,這麼近她都沒有回來過一次。只可能是身不由己,無法脫身。”陳瀟也跟著分析起來。

  席雲霆說:“能使唐道友陷入困境,修為至少也要在元嬰期以上,或者是三個金丹期以上的團夥。”

  眾人有志一同,都以唐汝被困或者被拖住為基礎展開思考,誰都沒有去想她很可能已經凶多吉少。

  童諾諾更是快言快語的說:“阿肉是最看不得邪修行兇作惡,很有可能是在她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陳瀟心情有點沉重,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的捲入其中,連最起碼的音信都傳遞不出來,可想事情嚴重到了何種的地步。

  景慧抱著胳膊說:“若是因為邪修,這倒是好打聽。”

  薩里阿姆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前僅僅只是分析,我就怕是有人針對阿肉。畢竟她可是阿麗寨乃至矮身人當中難得的天造之才。”

  說到這裡,知情的人心中都是一沉。

  是啊,誰讓唐汝是難得的上品木屬單靈根。上品雖然只是中上的資質,難得的是單靈根天賦。

  要是遇見眼熱的遭人陷害,或者是求徒若渴的混不吝直接擄人,都有可能導致她下落不明。

  一想到小夥伴現在不知道身在何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陳瀟就感到焦灼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至今想不出來這個天境叫什麼名,求一個古風味道的天境名,要兩個字的,少數民族風的三個字也行。

  第298章

  在沉悶的氣氛當中,阿麗寨歡迎貴客到來的宴會開始了。

  阿麗寨的歡迎宴會並不盛大,卻很隆重。

  舉辦地點就在薩里阿姆的住所大廳,兩邊擺放著長條木桌和木凳,吃的是製作簡單卻相當美味的山珍。出席宴會除了寨長、薩里阿姆之外,就只有族老和寨中備受期待的一些年輕人。

  寨長準備宴會的同時,也傳達了要組織人手外出,尋找唐汝蹤跡的事。

  現場的氣氛熱鬧當中,透著絲絲凝重,不少年輕人聚集在一塊,竊竊私語。

  石廳中央幾個石柱石臺上點著巨大的火盆,照的亮堂堂。

  他們幾個就坐在掛毯前邊的木桌旁,這裡是整個宴會的主席。桌子不高,很長也很寬,木凳低矮,面積足夠坐,甚至還可以盤膝。

  寨長作為頭領,歡迎陳瀟他們的到來,接著又介紹了幾個族老。底下坐著年輕人太多,他就沒有一一介紹,只點了四五個就停了。

  熱情洋溢的歡迎詞之後,宴會就正式開始。

  阿麗寨人能歌善舞,矮身人的性格又多直接大方,時不時的就有人獻歌獻舞,使得宴會倒也不枯燥無聊。

  陳瀟幾人不願意辜負薩里阿姆的一番心意,都坐在座位上觀賞這質樸奔放的表演。

  每當有人獻藝完畢,總是能引起一波音浪,或者是稱讚,或者是善意的哄鬧。看得人不禁被這歡快感染,露出微笑。

  可當短暫的歡樂遠離,對唐汝的擔憂和掛心又襲上心頭,拽著他的心直往下沉。

  情緒如此被反復的揚高又拉低,不一會兒陳瀟就感到心神疲憊,他歎了一口氣。

  長長的木桌上坐著六個人,景慧和童諾諾坐在左邊,寨長以及薩里阿姆坐在中間,陳瀟和席雲霆坐在右邊。

  陳瀟的身旁就是薩里阿姆,聽到他暗自歎氣,薩里阿姆側了側身,對他說:“阿肉的命運雖然有些坎坷,但卻總能逢凶化吉,這一次也一樣,定會平安無事。”

  陳瀟歉然的看著薩里阿姆,跟他們這些朋友相比,這位老人才是唐汝的至親。

  他不僅沒能幫上什麼忙,反倒讓對方按捺著心中的憂慮來安慰他,也太不應該了。

  不同於已經習慣了修仙界尊卑準則的傳統,陳瀟骨子裡邊仍舊有著尊老愛幼的觀念。

  加上他師父方顧收養他的時候年紀已經很老,對於上了年歲的人,只要對方是懷著善意接觸,陳瀟都會給予尊重。

  薩里阿姆已經發現了陳瀟無意識表現出來的態度,於是便樂意主動跟他交談。

  宴會場上一直不斷聲喧不斷,陳瀟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他向著薩里阿姆說道:“薩里阿姆,我聽說阿肉是被您教養長大,她的父母呢?”

  “稱呼薩里就好。”薩里阿姆說,阿姆是晚輩稱呼長輩的叫法,讓這些修仙者叫,她可受不起。

  “阿肉是個孤兒。在她小的時候,一次外出歸來,全家人不幸遭遇了山體垮塌,只有阿肉一個人僥倖生還。當時她的傷勢很嚴重,被送到我這裡治療。”說著,薩里阿姆歎息了一聲,“阿麗寨上下有三千多人,兩百多戶人家,有和她家關係親近的想要收養她,阿肉不願意,就主動請求留在我這裡做侍奉童子。”

  從唐汝開朗直爽的樣子根本就看不出來她有這樣慘痛的身世,陳瀟以及注意到這邊談話的同伴們都沉默的聽著。

  “阿肉從小就很勤快,她很討人喜歡。她很聰明,同一批的侍奉童子當中,只有她一個有修行天賦。”薩里阿姆陷入回憶,視線虛投向空中,“漸漸她把同齡人甩在身後,一個個比超年齡比她更大的同族。少年們不懂得掩飾,嫉妒讓他們孤立了阿肉……”

  寨長這時也加入了話題,他苦笑了一聲說:“都是孩子們不懂事,那個時候阿肉的日子過得著實艱難了。”

  薩里阿姆瞥了他一眼,說:“阿肉並沒有氣餒,越發的發奮努力。等到她再大了一些,基礎扎實了,我就帶著她去測了靈根天賦。”

  寨長笑著說:“等到知道了阿肉是上品木屬單靈根,整個寨子都轟動了,大傢伙高興的不行。阿肉成了寨子的楷模,人人追捧。只不過這會兒再想跟她攀交情,氣性大的阿肉反倒不理會了。”

  薩里阿姆說:“直到跟她同一輩的都結婚生子,這種隔閡才消了下去。”薩里阿姆抿起唇角,露出一個忍俊不禁的神情,“豈不知那些同齡人小的時候嫉妒羡慕她的修行天分,長大成人後,反倒是阿肉羡慕人家能夠成家生子。她太夢想能夠找個意中人,被熱烈追求,在眾人矚目的情況下被求親了。”

  寨長哈哈一笑,得意的說:“不是我誇口,我們阿麗寨神仙眷侶可多啦。有情人的都會唱三天三夜不停的情歌,每當誕生一對新人,都是整個寨子裡最受矚目的熱鬧。”

  薩里阿姆眼角一彎,折出深深的眼紋,“大概是因為我這個孤老婆子不好熱鬧,她才格外嚮往吧。”

  童諾諾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陳瀟也是,邊笑邊搖頭。真是沒有想到,唐汝還曾經有過這麼強烈的少女心。

  說笑過後,薩里阿姆緩緩的收斂起笑意,她說:“阿肉是跟在我身邊長大的,似親人更勝過傳承關係。無論如何,老身一定要弄個明白,她到底身在哪裡?是生還是死——”

  童諾諾在一旁說:“薩里,我們也幫忙!不找到她,決不甘休!”

  說完,童諾諾才想起陳瀟那邊開宗立派就有不到多半年的時間了,他趕忙看陳瀟。

  陳瀟堅定的對他點頭,也說:“薩里,阿肉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她對我也同樣重要,我發誓,我們會竭盡全力找她!”

  歡迎宴會持續的時間並不長,臨結束的時候,寨長單獨留下了幾個年輕人。

  這次外出將會由寨長、薩里阿姆親自率隊,帶領村寨當中年輕人修為最高的幾個,組成一個不到二十人的小隊伍。

  這支隊伍,只有薩里阿姆是一位金丹期修仙者,其餘包括寨長在內修為最高的也就只有煉體期後期。

  包括行蹤不明的唐汝,一個金丹、一個築基,數十個煉體期,阿麗寨的修仙者構成就是這樣簡單,堪稱得上是單薄。

  然而,這才是天境世界廣大地域大部分小地方的常態。甚至有的靈氣稀少地帶,修仙基礎更加的貧瘠,連一個築基的都沒有。

  第二天,他們天剛剛亮就出發,而陳瀟四人也啟程。

  薩里阿姆要照顧沒有去過煙霞崖的眾人,只得走陸路。陳瀟幾個則走空路,先一步趕回煙霞崖,展開調查。

  作者有話要說:

  採用了“阿木爾”的建議,謝謝提供各種名字的小天使們。紅包送上,謝謝幾位的支持。

  第299章

  尋人對於四個人來說,都不是長項。起初的一天,四個人是一起行動。

  他們來到知世堂,花費了不小的功夫和靈珠,才算是搞清楚了兩年前,唐汝確實是從這裡的傳送漩渦門當中走出來。

  幸虧值守漩渦傳送門的修仙者記憶力不錯,加上矮身人的特徵又足夠引人注目,才沒有讓尋找唐汝的蹤跡,卡在第一步上。

  掌握了唐汝確實回來了的證據,四個人就開始在這個有著幾十萬人口的煙霞崖搜尋進一步的訊息。

  陳瀟知道這會很難,真正深入調查,才知道這要比想像的更難!

  剛到阿木爾天境的時候,只覺得煙霞崖奇駿壯美,活潑富有生機。現在,陳瀟卻覺得這包含上中下三崖的城市地形複雜,建築佈局混亂,人員魚龍混雜。

  煙霞崖的總人口當中,實際常駐在這裡的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則全部是流動人口。每天都會有人出現,有人離開,這就讓這裡的人並不很刻意去關注每天接觸到的陌生人。

  想在這裡找一個兩年前失蹤的人,真的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兩樣。

  吸取了之前在值守那裡浪費了不少時間的教訓,這一次陳瀟乾脆借用前世尋人的招式,直接請知世堂專門負責繪畫圖像的人畫了一張唐汝的肖像畫,在下邊寫了一份尋人啟事,並複製數千份。

  他把這數千份委託給知世堂,掛出了尋人懸賞,當天這些尋人啟示就張貼在了大街小巷。

  辦好了這件事,陳瀟沒有坐等,又和同伴們拿起多餘的尋人啟事,深入到城市的街區和小巷當中去詢問。

  他知道這是一個笨辦法,可並不是人人都會對貼在牆上的尋人啟事關注。

  只要能夠得到一點點的訊息,這一切的努力就都值得了。

  四個人分成三路,陳瀟帶著童諾諾,席雲霆和景慧獨自行動,每一組負責一個城區。

  鑒於童諾諾的路癡,席雲霆和景慧去了地形更複雜的中下兩層,陳瀟則帶著童諾諾就在相對規整的上崖活動。

  “諾諾,你可千萬跟住了我。”陳瀟叮囑道,頓了頓,他又用委婉的口吻說:“一旦我們走散,也不要耽誤時間,直接在路邊雇傭一個看得順眼的人,把你送回咱們住的地方。”

  童諾諾知道這不是好面子的時候,也明白這會兒陳瀟是顧不上找他的,他認真的點了點頭:“別擔心,瀟瀟。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瀟對他不是很放心,童諾諾那張臉一看就知道很好欺負,只能祈求煙霞崖裡的騙子們別盯上他。

  童諾諾看著陳瀟略帶擔心的眼神,心中苦笑。

  他明白這個時候其實最應該老實待在客店裡等,可他實在是等不住。

  阿肉行蹤不明,朋友們都在奮力尋找,他怎麼能不盡一份力呢?

  就算是在大街上亂轉,都比枯坐要強。

  傍晚,到了約定匯合的時間,陳瀟直接帶著童諾諾回他們投宿的客店。

  陳瀟失望的歎氣,抱怨的說:“煙霞崖的長老會也太差了!原本還指望能從他們那兒借點人手,竟然除了當值人員,沒有一個多餘人手。而且還跟我說,護衛隊的人半數都是兼職,不當值的人都不在,不是外出歷練就是回家修行。”

  這樣的奇葩情況,陳瀟還是第一次見,當時聽了都傻了。

  童諾諾倒是覺得這很正常:“阿木爾天境的情況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樣,這裡地廣人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