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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重生之空間它總不在線 by衣青箬

文案

在末世混了十年,最終也沒逃過死亡的駱宣重生了。而且祖傳玉珮無意間變成了隨身空間!

這尼瑪是小說主角的架勢啊!莫非他就是那個拯救世界的男人?

沒等駱宣偷著樂完,就發現這空間它坑爹的是個殘次品,時靈時不靈!因、為、它、被、自、己、摔、碎、過!

還能說啥?不作死就不會死!於是駱宣從此走上了稱霸末世補全空間的苦逼路……

喂餵那邊那個誰!你手裡這堆垃圾蠻眼熟的哦!那半邊玉珮不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嗎?!!!

傲嬌人/妻受x癡漢忠犬攻

這其實是個談戀愛的輕鬆逗比文,沒有打怪升級稱霸天下。_(:??∠)_

私設較多。末世並不是世界毀滅,而是世界的自我改造,會給人留下一線生機。



內容標籤:末世 歡喜冤家 隨身空間 種田文

搜索關鍵詞:主角:駱宣,傅銳 ? 配角:好多好多異能者和好多好多喪屍 ? 其它:輕鬆詼諧,末世日常



  ☆、回到十年前

  駱宣是被驚醒的,在恢復意識的瞬間,他伸直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立刻原地跳起,想要調整出一個最方便動作的姿勢。

  然而他錯估了地勢,跳起的動作到了一半的時候,就被止住了。

  額頭重重的磕在了什麼地方,駱宣重新倒回床上,發出了"哎喲"的一聲痛呼。

  "撲哧。"耳邊傳來輕笑聲。

  駱宣一驚,睜開眼睛往左邊看去,就見傅銳一手提著書包,往這裡看過來。

  見駱宣睜開眼,他淡淡道,"第一節是系主任的課。"然後轉身瀟灑的走了。

  駱宣此刻已經愣住了,甚至沒有在意傅銳居然跟自己說話了這件事。

  他轉頭四顧,很快看清楚了房間裡的擺設。不到二十平的房間,擺了四張床,上面是床鋪,下面是桌子,旁邊還帶著一個小衣櫃的那種。

  這分明是他大學時候的學生宿舍的樣子!

  駱宣的視線四處游移,尋找著每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細節,逐漸的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尤其是他剛剛還看到了傅銳!即使隔了這麼多年,但是那張臉那種眼神,駱宣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

  怎麼會在這裡?末世已經降臨十年了,就算這個宿舍真的還存在,也絕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對了,末世!想到這個,駱宣便是一陣心悸。

  因為他忽然記起了自己醒過來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當時他被十來只A級喪屍圍攻,就算他也是A級,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落入下風,被喪屍們抓傷咬傷,然後漸漸體力不支,意識模糊……

  在那樣的情況下,駱宣並不認為自己還能夠活下來。喪屍以活人為食物,可不會手下留情,說不定連屍體都留不下。

  那自己為什麼會回到這個地方?難道是在做夢?

  駱宣犯了傻,伸手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疼痛讓他立刻回過神來,也終於確定,這並不是做夢。

  莫非自己重生了?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駱宣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自己真的重生回到了末世之前?

  確定了這一點,駱宣簡直又驚又喜。要知道當初末世來得十分突然,他剛剛期末考試結束,在回家的火車上,結果什麼準備都沒有,差點兒被車廂裡變異的喪屍給咬傷。火車上的人實在是太多,既缺乏口糧,又要防備身邊的人突然變異,弄得駱宣精疲力盡,等他九死一生逃出來之後,已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了。

  而那時候各地的軍隊和其他勢力已經基本上控制住了形勢,建立起了大大小小的倖存者基地。而該出人頭地的那些人,也早就已經嶄露頭角。

  去大基地基本沒有什麼用武之地,於是駱宣就輾轉在這些小基地之中,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最後死於喪屍的圍毆之中。

  可是自己又回到了末世來臨之前!這一次,他有著明確的記憶,當然可以做出更加充分的準備,相信只要他能善加利用自己記憶中的信息,不說出人頭地,但至少在末世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這麼想著,駱宣連忙摸出自己放在枕頭下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2012年6月23日。

  末世是7月11號開始的,那一天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不同,依舊是個酷暑的夏日。但是沒有人知道,實際上,陽光和空氣之中已經蘊含了某種奇異的物質,它能讓一部分人強化,大大提高他們的身體素質,卻又讓另一部分人變異,變成活死人一般的存在。

  還有十七天。駱宣慢慢地吐出一口氣,雖然說時間不多,但總算還有,自己可以慢慢的準備。

  眼角的餘光劃過手機屏幕,下一秒駱宣就驚叫起來,"糟糕!系主任的課!"

  系主任是個面色嚴肅,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講課的時候一絲不苟,乏味冗長,但偏偏最喜歡點名,幾乎每節課都要點。而且只要有一次不在,這門課就等著補考吧!

  而此時已經是上午十點,第一節大課九點五十分下課。

  駱宣捶了一下床,咬著牙道,"哼,怕什麼,就算掛科了又如何?等末世來了,成績就是一張廢紙!還是趕緊準備生存物資比較要緊吧!"

  說完之後,他抓了抓自己的雞窩頭,從上鋪爬下來,去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出來,去上課的室友都回來了,看到駱宣這樣子分明是剛起,趙家明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駱宣你熊的!系主任的課都敢不去,你的名字已經被記在小黑本上了!"

  "對啊,傅銳你最後走,沒叫駱宣嗎?"陳亮也說。

  駱宣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傅銳,就見對方抿著唇,皺著眉頭,十分不滿的看著自己。

  他想起對方離開之前那句淡淡的提醒,連忙解釋道,"不是,傅銳叫我了的。只是我睡蒙了,沒注意。"

  說完之後,見傅銳轉開視線,這才鬆了一口氣。

  說來奇怪,整個大學時期,駱宣跟傅銳的關係都非常尷尬。按理說身為同宿舍的舍友,駱宣本人是非常開朗愛交朋友的個性,傅銳雖然不愛說話,但也算人品端方,無論如何也不該這樣。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氣場不合的緣故,反正每每兩人處在同一個場合的時候,駱宣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傅銳抿著唇看向自己時,明明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能讓人覺得他不高興。駱宣從來都應付不來這種人,只覺得壓力山大,索性敬而遠之。時間長了,就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也許是人性本賤,幾年後駱宣心中對學生時代的事情都已經淡忘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卻總是能夠記起傅銳這個人來。即便他們兩人根本沒說過幾句話,也沒有什麼交集。

  所以重生回來之後,他一眼就認出了傅銳,並且毫無阻礙的在傅銳冷冷的目光下,變得坐立不安。

  看來不管過了多少年,有些習慣還真是根深蒂固,改也改不過來了。面對A級喪屍圍攻都能面不改色的駱宣苦著臉想到。

  吃過午飯,趙家明坐在計算機前問駱宣,"你今年暑假是要回家吧?"駱宣現在是個孤兒,家裡什麼人都沒了,所以回家鄉也沒意思,自從上大學之後,就一直沒回去過。但今年他算了算,自己的存款還有富餘,所以決定回鄉給媽媽重新修一下墳地,之前也跟其他人提起過。

  駱宣猜想他應該是要訂票,頓了頓才道,"還不一定,就算要走,我也打算晚幾天,到時候直接去火車站買就行了。"只要避開暑假高峰期,火車票就沒有那麼緊張了。駱宣之前就這麼幹過。

  他想了想,又說,"要不你們也留下來,多玩幾天再回家吧。"大家訂的票多是十號十一號的,十一號末世降臨的時候,應該都還在火車上。上輩子駱宣不知道自己三位舍友的下落,在末世流浪了十年,也沒有碰到,也許是在別人,也許早就不在了……

  那時候他自身難保,雖然偶爾想起這些人,但也沒有動什麼去找人的念頭。但是現在不同,既然自己知道一個必然的結局,如果能讓大家一起避開,當然是再好不過的。

  當然,這裡說的是趙家明和陳亮。至於傅銳,他雖然也不是本地人,但有人開車來接他,所以根本不需要坐火車。

  "好啊。"趙家明說,"在宿舍裡擼幾天遊戲也成,回家我媽管得緊,路由器在他們屋裡,每天一到十二點就關了。"

  陳亮也點頭,"我隨便。反正回不回家是一樣的。"陳亮的生母早逝,現在家裡當家的是後媽,當然不會管他回不回家。如果沒人留下,陳亮當然要回家,但如果有人作伴的話,肯定更願意留在學校裡多住幾天。

  兩人說完之後,都看向傅銳。傅銳點點頭,簡單的應道,"好。"

  駱宣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傅銳居然會答應。反正駱宣總覺得,傅銳的氣質跟普通人完全格格不入,就算是他已經很努力的融入大家,也收效甚微。所以平常宿舍有個什麼集體活動,除了出去吃飯之外,其他的他基本都不參加。

  而且他是個非常有規劃的人,說不定現在就已經計劃好了暑假的時間用來做什麼,卻因為他們的一句邀請就做出改變,也讓駱宣想不通。

  實際上,他留下趙家明和陳亮,是因為火車上太危險了。反而是學校裡,因為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所以比較空曠,更有利於他們。至於傅銳,既然有人來接,那就方便多了,應該很快就能跟家人匯合。留下來恐怕反而會造成麻煩。

  但是他又不可能直接說"傅銳就不用留下來了,還是趕緊回家"這種話,所以也只好裝傻。

  他躺在床上,計算著自己還有多少錢,能採購多少吃的,還有這些東西要放在哪裡。畢竟他又沒有隨身空間,能帶的東西十分有限……

  等等……隨身空間?!

作者有話要說:  

  ☆、隨身空間

  

  駱宣突然坐起身來,他經歷過的末世裡沒有神奇的各種元素異能,當然也沒有所謂的空間異能,但隨身空間卻是真實存在的!

  到了末世後期,雖然喪屍的威脅仍在,但是各個地方的生存基地都已經步入正軌,加上國家花費大力氣整治,所以不說恢復末世前的秩序,但至少已經形成了良性循環,末世初期的那種燒殺搶掠的做法是絕對不允許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官方公佈了一件事。原來倖存者中,有極少數的幾個人通過玉珮玉鐲玉墜等等玉質的東西,獲得了隨身空間。政府能夠保持大部分的實力,就是得益於及時將大部分關鍵性的物資和數據轉移進了隨身空間之中,這才能迅速的在災難中反應過來。

  而政府的消息裡也說了,說不定還有其他的隨身空間沒有被發現,所以鼓勵大家去做出嘗試,另外一旦有人獲得隨身空間,便能得到政府的嘉獎和優待。

  想到這裡,駱宣抱著試試看也無妨的態度,拿起了放在枕邊的紅木盒子。

  這盒子是駱宣媽媽的嫁妝,原本裡面是滿滿噹噹的首飾,但這些年為了治病和供養駱宣,裡頭的東西已經花費乾淨了。到駱宣媽媽過世之前,只剩下了一塊玉珮。

  好在當時駱宣已經十七歲,並且成功的考取大學,基本上可以自立了,於是這塊玉珮就被他留下,作為紀念。

  可惜的是,這塊玉珮在駱宣大二那一年,不小心從上鋪掉下來,摔成了兩瓣,並且被不知情的陳亮當做垃圾直接掃起來丟掉了。

  駱宣現在手裡的這半塊,是他去垃圾箱裡扒拉了一下午,好容易才找回來的。

  自那之後,他對待玉珮更加小心翼翼,甚至直接將東西放在了枕頭邊上。

  駱宣打開盒子,將半塊玉珮拿了出來,握在手心裡。他在心裡默默的祈禱,"媽媽,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一定要保佑我的玉珮裡也有個隨身空間啊。這樣你兒子才不會在末世被餓死。"

  接下來就是滴血認主。

  可惜,駱宣滿懷期待的看了半天,那玉珮既沒有吸收他咬牙放出來的血,也沒有任何別的反應,讓駱宣失望不已。

  雖說媽媽說這玉珮很值錢的,但隨身空間果然不是什麼人都能獲得,何況自己這個玉珮還是殘缺的呢?

  駱宣失落的將玉珮重新裝好,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妥當,索性拿出來掛在了脖子上。--末世來了,說不定什麼時候一著急就來不及帶著這個盒子,還是戴在身上比較保險。

  戴好了玉珮,他又開始計算自己目前的存款。

  駱宣上大學之後一直半工半讀,不知不覺間居然也存下了一萬多塊,原本在他的計劃之中,除去他下學期的學費五千,剩下的五千用來給媽媽修墳綽綽有餘,所以才打算在媽媽的忌日前趕回去。

  但是現在末世要來了,這些錢就都只能用來購買物資了。

  不過說是物資,但類似槍械啊,管制刀具之類可以用來對付喪屍的東西,駱宣其實都是買不到的。所以他最多買幾把水果刀菜刀之類的準備著,剩下的就是一些衣物和糧食了。

  衣服倒是不用準備太多,畢竟末世之後天氣會越來越暖和,基本上四季如夏,穿衣服的目的並不是保暖,而是要隔離太陽,不讓皮膚直接接觸陽光。畢竟暴露在陽光下太久了,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駱宣"半工半讀"的工作之一,就是在學校附近擺攤賣東西,衣服之類的,他可以批發價從服裝廠拿貨,反正都是夏裝,平均下來一件只要幾塊錢,要個兩三百套,撐過末世初期就行了。

  接著就是食物。經歷了末世十年之後,駱宣對食物的要求已經變得非常低了,只要能填飽肚子,是可以吃的東西就行。所以他直接略過了大魚大肉之類的東西,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乾糧"上面。

  提起這個,他當然首先想到的就是壓縮餅乾。這東西佔地面積小,吃一小塊,然後喝水就管飽了,實在是末世之必備良品啊!

  駱宣百度了一下,十斤裝一桶的壓縮餅乾,售價在一百塊上下,一萬塊也就只能買到一百箱,這麼想著,錢果然還是不頂用啊!畢竟買了乾糧之後,還要買水。

  要知道末世的水是不能直接飲用的,在過濾裝置研究出來之前,水資源也是非常緊張的,毫不誇張的說,飲用水大概會成為末世初期最珍貴的東西。畢竟人可以一天不吃飯,但絕不能不喝水。尤其是末世之後,全球變暖,每天大量出汗的情況下。

  傅銳倒是有錢,平時從吃喝到穿著,以及日常用品,都無一不精細,駱宣雖然不大懂名牌啥的,也知道他那一身行頭加起來,自己這一萬塊都未必能打得住。也因此,傅銳成了宿舍裡的"土豪",每個月月末的時候,趙家明和陳亮用完了生活費,都是找他"周轉"的。

  駱宣曾經一度懷疑,傅銳之所以能夠融入宿舍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在這裡。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成了債主,趙家明和陳亮兩個面對他的時候就自動矮了一截,就算有點什麼不滿的地方,也只能多多包涵了。

  至於駱宣自己,倒是跟傅銳從沒有過金錢上的瓜葛。--半工半讀還能攢下小一萬的人,怎麼可能跟別人借錢?

  駱宣知道自己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在末世到來之前,只有掙錢,攢錢,數錢才能讓他安下心來,要是欠著別人的外債,估計要寢食難安了。

  他曾一度以此為傲,似乎自己不跟傅銳借錢,就是在某些方面贏過了他似的。

  但是現在駱宣才發現,這導致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他現在想借錢,居然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起來呢,他現在準備的這些東西,最後還不都是大家一起分享?所以讓傅銳出點錢,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但是道理是一回事,駱宣對著傅銳,還真張不開這個嘴。

  最後駱宣也沒有開這個口,因為他忽然想到,自己根本沒有空間,那麼就算買了再多的東西,帶不走也沒用。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駱宣正在琢磨著,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駱宣,你今天怎麼了?老是在歎氣。"

  "嗯?"駱宣聽到聲音,有些迷糊的抬頭看去,見陳亮站在樓梯上,擔憂的看著自己。再看傅銳和趙家明,聽到陳亮的話,也都往這裡看了過來。

  "沒有啊,我歎氣了嗎?"駱宣打哈哈。

  陳亮根本不信,"別裝了,你歎得我心都揪起來了,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那一瞬間,饒是在末世十年中鍛煉得不動聲色的駱宣,心中也情不自禁的用處了一股衝動。

  如果自己開口,將末世的事情告訴他們會怎麼樣?

  這些好兄弟會相信自己的話嗎?他們會支持自己的決定,大家一起搜集物資,然後齊心協力度過末世嗎?

  但這衝動只有一瞬,立刻就被駱宣壓了下去。

  就算末世真的要來了,他又是怎麼知道的?說自己是重生的?恐怕他們會以為他做夢還沒睡醒。

  "沒事。"他抹了一把臉,笑著說,"哥是活力四射的小太陽,還能有什麼事兒難得住哥?"

  這倒是,駱宣的身世,宿舍裡的人多少都知道一點,父不詳,母親過世,一般小孩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就算沒長歪,恐怕也會變得沉默寡言不合群,但駱宣卻完全沒有,他總是笑嘻嘻的,像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擊到他,彷彿天生就該是這麼快快樂樂高高興興的,讓人看到了也跟著高興起來。

  陳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對著傅銳做了個聳肩的姿勢,示意自己也沒辦法。駱宣看起來對誰都笑盈盈的,其實真有什麼事,要屬他最能瞞得住,誰都看不出端倪來。

  傅銳的眉頭蹙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陳亮就順著樓梯下去了。

  駱宣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眉目傳情",意識到自己想得有點兒多,他便將這些事情暫時都拋開了。--這是駱宣獨有的技能,在他不想理會什麼事的時候,似乎可以在腦子裡隔離出一個地方來,單獨將這件事放在一邊,然後自己就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不聽不看不想,就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四點多,又要吃晚飯了。駱宣連忙坐起來,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說,"到飯點了,今天想吃四餐廳二樓的牛肉燉土豆,我們早點兒去排隊吧,等我收拾一下東……"

  後面半句話被咽進了嘴裡,駱宣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剛他說到"收"字的時候,右手裡拿著的紅木盒子忽然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悠閒

  

  駱宣把自己的右手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也沒能從上面看出花兒來。

  當然,要是他的右手有什麼神奇的能力,那他上輩子那麼多次死裡逃生,早該發現了。所以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是那個"收"字……駱宣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後下意識的握住了自己掛在脖子上的半塊玉珮。莫非這玉珮裡真的有一個隨身空間?

  然而不論駱宣怎麼集中精神去感應,都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他想了想,伸手抓起自己的手機,在心裡默念,"收!"

  手機果然不見了!

  駱宣立刻興奮起來,心中的得意之情簡直抑制不住。畢竟末世的時候,雖然在政府的鼓勵下,不少人找了玉珮來試驗,但當真得到隨身空間的,也不超過五個。當然,駱宣是聽說的,因為這五個人的消息一出現,就立刻被政府帶走,好好的保護起來了。

  在飛機火車汽車都不好使的末世,遠距離搬運東西,還是用隨身空間最方便,政府當然不會讓這些人散落在外面,集中起來加以利用才是應該的。

  不過,倒是沒有出現駱宣以前看的末世小說裡那種,拿人來做實驗,或者殺人奪寶之類的事情。

  畢竟末世以後,國家為了恢復秩序,可謂是煞費苦心,正所謂亂世用重典,對任何罪行都是從嚴從重的判處,幾次下來,大家也都學乖了。能在末世活下來已經很不易了,還是珍惜生命的好。

  興奮了半天,駱宣這才想著要把自己的手機弄出來。

  可是他盯著自己的手,默念了半天"手機""出來""手機出來""把我的手機交出來"之類的句子,但是完、全、沒、有、反、應!

  駱宣立刻就抓瞎了。

  這這這這個空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吞進去的東西就拿不出來了?這不是坑爹呢嗎!那還叫隨身空間嗎,直接叫無底洞行了!

  幸好末世裡沒有信號,駱宣已經習慣了不用手機,不然的話,他真是吃了這塊玉珮的心都有了。畢竟手機可是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啊!

  最重要的是,尼瑪服裝廠的電話號碼他直接存在手機上的好嗎?找不到電話讓他打給誰去定衣服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做什麼?"

  旁邊忽然傳來的聲音,嚇了駱宣一跳。他扭頭一看,就見傅銳正站在他的床前。

  駱宣立刻悲憤了,連丟失手機的抓狂都及不上此刻的痛苦!

  尼瑪這貨是吃希望飼料長大的嗎?那接近一米九的個子,比宿舍標配的床還要高出半個頭,輕而易舉就能將駱宣的行為收歸眼底好嗎?

  不不不……現在不是悲憤的時候,他剛剛到底有沒有看到我把手機變沒了的那一幕?

  駱宣下意識的看了傅銳一眼,正對上對方的視線,反而把他自己給嚇了一跳。不過傅銳的目光還是原來那樣,應該是沒有發現什麼的……吧?

  "我的手機不見了。"他破罐子破摔的道。

  反正手機的確不見了,別人想找也找不著,這個時候拿來轉移話題最好沒有了。

  傅銳聞言,立刻掏出了自己的土豪金,又一次引來駱宣的羨慕嫉妒恨。然後駱宣就聽到手機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歡快的響了起來。

  響了!起來!

  說好的被裝進空間裡拿不出來了呢?

  在傅銳戲謔的目光下,駱宣硬著頭皮把手伸進一副口袋裡,掏出了自己諾基亞一百塊的老人機,若無其事的按了拒接鍵,然後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都準備好了的話,就去吃飯吧。"

  ……

  經過駱宣多次的以身試法,中間經歷多次欲哭無淚和難以言表的事故後,總算是得出了結論,他的這個空間不愧是被摔壞過的,時靈時不靈!

  坑爹啊,別人的空間就是既能種植又能養殖,帶著靈泉地域無限,我的只能裝東西就算了,為什麼還會時靈時不靈?

  本來以為自己也當了一回小說的主角,注定要拯救世界的男人,結果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差評!

  駱宣雖然在心裡腹誹了好多次,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有一個空間的確是方便了很多,尤其是在搬運東西的時候,簡直是神器好嘛?!

  想到當時快遞小哥把一百桶共計一千斤的東西仍在校門口,然後就化身風一般的男子疾馳而去,要不是因為有個隨身空間,駱宣估計光是搬那些東西就要累死了。

  而現在,壓縮餅乾們都乖乖的躺在自己的空間裡等著末世到來,好發光發熱呢!哼!

  不過,現在駱宣還面臨著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對,身為一個大三的學生,在期末考試的時候,他所要面對的最大問題就是--考試!

  且不說駱宣是從十年後回來,書本上的知識早就已經還給老師,剩下那點兒也被他自己嚼吧嚼吧吞掉了,就算當初真正念大三的駱宣,那也是平時將精力都放在掙錢上,期末考試前一個月突擊複習,臨陣磨槍,只求低空飛過不要補考或是重修就行了。

  原因是,嗯,補考和重修都要交錢。

  駱宣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個上課周,接下來就是考試周了。

  但因為他一直在操心末世的事情,所以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至於同寢室的人,他們都習慣了駱宣這樣的狀態,還以為他胸有成竹呢。

  結果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七月一號早上,趙家明叫醒了駱宣,讓他去考試的時候,駱宣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還要考試!

  考試的過程就不再贅述,總之簡直慘無人道。相信任課老師如果看到駱宣給出的答卷,估計會氣得心臟病發。

  幸運的是,末世馬上就要到來,估計這位老師是沒機會看到這份試卷了。

  終於敷衍著把考試應付過去之後,駱宣也終於收到了服裝廠那邊發過來的衣服。都是夏天的薄款運動T恤加運動褲,一共一百套。褲子要貴一點,但總的算下來也不到兩千塊。總算還在駱宣的承受範圍之內。

  現在駱宣手裡只剩下不到一千塊,他打算全部用來買水。

  他買的不是礦泉水,而是那種城區配送的桶裝水,五塊錢一大桶,他買得多,還給還了價,四塊五一桶。送水的小哥開著三輪車,送了足足十趟,才終於搬完所有貨。

  幸好駱宣機智的選擇了一個平時基本不用的空教室來裝這些東西,否則要是全都搬去宿舍,他們的小屋子恐怕要被擠爆了。

  而且這麼做還有個好處,送水的小哥大概以為是學校暑期有什麼活動,所以才提前準備那麼多水,也沒有多問什麼。至於學校裡的人,好在這時候考試快結束了,大部分人都在商量著回家,也真沒什麼人看到他在做什麼。

  付了錢之後,駱宣把水都裝進了空間裡,然後回了宿舍。

  路上駱宣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今天是九號,後天,後天末世就來了。

  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惶恐。那是渺小的人類在面對大自然的威力時,油然而生出來的情緒。

  雖然已經盡全力做好了準備,但是駱宣仍舊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夠走多遠。他只是盡量做出了當下最好的選擇,然後走一步看一步。

  說真的,末世這種環境,有時候真的能把人逼瘋。

  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場災難才會結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可能唯一支撐自己堅持下去的,就是兩個字,活著。

  駱宣不知道自己重生的意義何在,他只是踏實的想要活下去,並為此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準備。

  他回到宿舍裡,拿出兩桶水和一桶壓縮餅乾,放在了自己的書桌旁邊,確保室友們一回來就能夠看到。然後他慢悠悠的爬上床,翻出了一本小說,看了起來。

  這是最後的悠閒時光了。

  陳亮回來的時候,看到桶裝水和壓縮餅乾,果不其然大呼小叫,"哇哇哇,駱宣,你這是大出血啊!還真準備要在宿舍裡住一個暑假怎麼著,連水和食物都準備好了!"

  駱宣笑笑,"有備無患嘛!"

  趙家明說,"那也該準備點兒零食啊涼菜烤肉啥的,這壓縮餅乾算怎麼回事?"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你掏錢啊?"駱宣冷笑。

  趙家明和陳亮是典型的"月光族",每月領到錢之後,還掉上個月的賬,再把吃飯的錢充進飯卡,剩下的不管有多少,幾天就能揮霍光了。然後又四處舉債--當然,自從土豪傅銳開始借錢給他們之後,就成了這兩人唯一的債主。

  所以,可想而知,此刻趙家明當然是掏不出錢來的。

  旗開得勝,駱宣樂滋滋的哼哼著,結果轉過頭就對上了傅銳若有深意的視線。

  駱宣嚇了一跳,那一瞬間,他幾乎覺得,自己的秘密都被傅銳看穿了。

  好在傅銳很快收回了視線,這才讓駱宣的心跳慢慢的平復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太陽光

  

  接下來的兩天無驚無險,跟駱宣預計的情況差不多,趙家明和陳亮兩個一頭扎進遊戲裡出不來了,還盛讚了一下駱宣準備的乾糧,原話是,"太省時省力了,吃一塊下去,偷空喝個水,一整天都不餓,最重要的是不會掉得滿鍵盤的渣。"

  駱宣有時候加入他們,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心神不寧的發呆。

  他在考慮他們離開這裡之後走的路線。事實上,雖然經歷過一次末世了,但駱宣還沒想好要去哪裡。

  末世後全國各地大大小小很多個生存基地,有的存在一段時間,就因為管理不善等等原因散掉了,還有的被喪屍攻破,死傷慘重,但也有人就這麼一直堅持了下來,直到B市的生存基地以國家的名義,跟這些生存基地取得聯絡。

  駱宣是個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不愛冒險,對他來說,上輩子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已經過夠了,最好的就是找個大基地躲進去,時不時出城獵殺個喪屍,搜尋個物資,大部分時候都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最好。

  但是相對的,大基地裡派系林立,勾心鬥角,一不小心就會被炮灰掉了,必須要慎之又慎才對。

  所以明明有最可靠的B市基地在,但駱宣還是拿不定主意,因為那是水最深的地方,不是自己這種小蝦米能去趟的。

  再說,他現在有了隨身空間,雖然說時靈時不靈吧,但是別人可不知道這空間這麼坑爹啊,末世初期那麼亂,這個消息一旦被別人得知,等著自己的估計就是殺人奪寶了。

  這些問題在駱宣腦子裡不知轉了多少次,但始終沒有解決的辦法。他甚至已經習慣了,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想想,想不通又再拋開,說不定哪天就豁然開朗了呢。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七月十一號,終於到了。

  這天早上駱宣起得很早。

  實際上他夜裡就沒怎麼睡,一直保持著那種隨時可以被驚醒的狀態,所以天才剛剛濛濛亮,他就睜開了眼睛。

  讓駱宣驚訝的是,傅銳也沒有睡。或者說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的,被子迭得整整齊齊放在床上,而他本人則靠在床頭,就著檯燈的光看書。

  幾乎是駱宣看過去的瞬間,傅銳也轉過頭來。

  這一次,駱宣幾乎可以肯定,傅銳從自己這段時間的行為裡,一經推斷出什麼東西來了。

  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但不知道為什麼,駱宣心裡卻並不見得多麼慌張。

  也許在他的心裡,傅銳的確可稱得上是個坦蕩的君子,他聰明有才華,但又不恃才傲物,雖然看起來跟普通人格格不入,但並不會瞧不起別人。

  這是個跟自己從裡到外都不一樣的人,但駱宣相信,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什麼,一定會替自己保守秘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聲道,"太陽快出來了。"

  傅銳敏銳的抓住了他這句話中的含義,"今天的太陽有問題?"

  駱宣擦了一把汗,這世上有些人真是……聰明到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的地步,幸好自己從小到大,也就遇到過這麼一個。他舒了一口氣,汗顏的想到,自己這幾天遮遮掩掩做的事情,恐怕他都已經知道了吧?既然這樣,那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但駱宣也沒有打算解釋,所以他只是點點頭,然後就收回了視線。

  其實他自己也有點兒拿不準該怎麼做。

  在末世的第七年,就已經發現了末世出現的原因。

  不知道太陽內部發生了什麼事,總之,從2012年7月11號這一天開始,太陽光中開始充斥著一種極為暴虐的神奇物質,這種物質在後來被命名為X,意思是未知之謎。

  這摻雜了X物質的太陽光,就像是甄別優劣的儀器一樣,它照射在所有生靈身上,然後引來不同的改變。一部分生靈變得更加強大而有力量,類似武俠世界裡的外家功夫,稱之為進化體。而另一部分,則被這種物質同化,失去自我意識,取而代之指揮他們行動的,是大腦中的一粒晶核,這被科學家們稱作變異體,當然,普通人更習慣稱呼他們為喪屍。

  這些變異體喪失了絕大部分的感官,他們行動緩慢,卻力大無窮,生人的氣息和血液會刺激他們變得非常興奮,一旦被他們抓傷,就會跟著被感染。--當然,後來證實這其實是謠言,真正感染的原因,並不是被抓傷,而是因為傷口長時間暴露在太陽光下,使得X物質順著血液潛入身體之中。

  也許你已經注意到,上面使用的是"生靈"這個詞。

  因為末世,並不只是人類的末世,而是全世界的末世,整個地球的末世。動物和植物,一切有"生命"的個體,都會受到X物質的影響,或是進化,或是變異,漸漸成為兩個對立的陣營。

  駱宣現在猶豫的就是,要不要提前出去曬曬太陽?

  根據後來的科學研究表明,X物質無處不在,可以隨著呼吸和毛孔進入人體之中。關於X物質既能讓一部分人進化,又能讓另一部分人變異,科學家們的解釋是,他們體內的X物質數量不同。

  畢竟末世剛開始的時候,誰都不知道這些居然跟太陽光有關係,就算有人覺得熱,但夏天本來就熱,也絕不會有人去防備太陽光。然後由於進入體內的X物質過多,這些人就變異了。至於那些同樣天天曬太陽但卻進化的,科學家給出的解釋是,他們的身體裡會產生抗體,消滅一部分的X物質。

  但是具體到多少X物質能讓人進化,多少會讓人變異,這一點卻始終沒有研究成果。

  沒人知道自己身體裡有多少X物質,還要吸收多少次啊能進化。所以到了末世後期,那些一直沒有進化的普通人,有時候會故意讓自己多暴露在陽光下,說不定刺激到一定程度,就進化了。當然,也有可能是變異。

  駱宣上輩子進化了,按理說這輩子也應該會進化。但是上輩子他在火車上,稀里糊塗就進化了,這輩子卻不一樣,他心裡當然沒底。

  另外還有一點令他非常在意,末世後那些能力強大的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批走出去,在太陽光下堅持的時間最長的人。也就是說,在能夠進化的基礎上,體內的X物質越多,對個體來說越好。

  所以駱宣才會動了這個念頭,打算出去曬曬太陽。

  問題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萬一曬得太久,變異了怎麼辦?

  就在駱宣做出決定,還是保守點兒,先顧著自己的小命的時候,傅銳突然開了口,"你想出去曬太陽?"

  他會讀心術?這是駱宣的第一反應。他驚訝得睜大了眼睛,看向傅銳。

  傅銳抿了抿唇,"你一直在看窗簾。"

  他們的宿舍外面是一個開放式陽台,采光非常好。所以平時睡覺的時候,都會將窗簾拉起來。駱宣剛才猶豫不定的時候,往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眼,所以被傅銳發現了。

  但就算是這樣,這推理能力也逆天了好嗎!

  "會有危險?"傅銳又問道。

  駱宣猶豫了一下,點頭,但旋即又補充道,"不一定,只是很有可能會有危險。"

  "那就去試試。"傅銳說著,放下了手中的書,翻身從床上跳了下去。

  駱宣看得一陣羨慕。他每次上下床都是乖乖爬樓梯的,從來沒做過這麼酷炫的動作,人高腿長就是有好處,哎,人比人氣死人啊!

  哎?不對,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去試試。"傅銳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隨手在桌上抄起兩本書,分別砸到了趙家明和陳亮身上。

  駱宣在上面看著,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從前還真沒發現,傅銳居然是練過的。不過,以自己以前的那點兒眼力界,看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不管怎麼說,目前來說,傅銳應該會跟他們一起行動,隊友實力強大也是好事,駱宣想著。

  傅銳說的試試,並不是去陽台上試,而是去下面的操場。

  考試已經徹底結束,學校雖然沒有完全閉校,但留下來的學生寥寥無幾。駱宣他們宿舍樓下是個籃球場,平時幾乎每天都要熱鬧到深夜,但是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四周都十分安靜,駱宣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起那麼早,然後漫無目的的出來散步了。

  末世前他要掙錢,所以每天披星戴月,早出晚歸;末世後他要活著,睡覺幾乎成了奢想,基本上都是胡亂瞇一下,然後精神始終保持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這麼放鬆。

  這麼想著,駱宣就定下了自己進入末世之後的第一個目標:努力活下去,有一天能夠如現在這樣,閒庭信步不用擔心來自身邊的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末世爆發

  

  "太陽出來了。"陳亮瞇著眼睛說。

  他們起得太早,出門的時候天剛剛亮,太陽還沒出來。一路溜躂著去食堂吃了早餐出來,太陽才剛剛在天邊露出半個臉。

  趙家明抱怨道,"這才幾點鐘啊,就熱成這個樣子了,真是要命。咱們趕快回去吧。"

  傅銳轉頭看了駱宣一眼。

  駱宣心想,氣溫比平時高,就是太陽發生異變的徵兆之一。既然是特意出來曬太陽的,當然不能這麼快回去。他想了想,開玩笑道,"這個學期一直窩在宿舍裡打遊戲,你看你皮膚都白了好多,顯得你黑眼圈更明顯了。還不多曬曬?"

  "真的?"趙家明震驚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將信將疑。

  但也沒有再說要回去的話,幾個人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路上碰到了兩三個結伴而行的女同學,駱宣聽到其中一個女生抱怨,"哎喲,這個天熱死了,今天出門該不會中暑吧?不行我得去買點兒藿香正氣水。"

  駱宣聞言,腦海中的靈光一閃而過,腳下的步子就停了下來。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對於空氣中的X物質,人們現在還不知道,也無從測量它的具體數量,但是人體本來就有一套自我保護的機制,比如夏天曬太陽久了就會中暑!那麼對這個未知的X物質,人體是否也會啟動自我保護機制,在攝入的量過多的時候,會感到不舒服呢?

  就像人感冒了會咳嗽流鼻涕,X物質進入人體,在數量少的時候人體應該不會有什麼表現,但當人體承受能力達到極限時,就會出現一些表徵和症狀。

  當然駱宣已經知道了,最嚴重的就是徹底變異,成為無知無覺的活死人。這個過程是慢慢積累的,所以爆發之前,肯定有掙徵兆,只不過不明顯罷了。

  而在夏天,什麼樣的徵兆會顯得不明顯,讓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忽略?

  駱宣覺得,應該是頭暈眼花這類症狀,因為跟中暑太過相似,所以被人當做普通中暑,沒有引起注意。

  所以對於這種X物質,人類的承受能力應該是因人而異的,有的人體質好,可以多承受一點,有的人體質差,當然不能長久暴露在陽光下。

  雖說仍然沒有具體的數值,但是知道了原理之後,駱宣覺得,這種物質不再顯得那麼神秘了,他似乎一下子心裡就有了底,對太陽光的畏懼,也沒有那麼深了。

  至少,在感覺到不舒服之後,他可以立刻回到宿舍裡,不是嗎?

  也許有人會說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駱宣前世要研究這麼多年才能發現。但仔細想想就知道,駱宣是在明知太陽光中有異樣,明知X物質就是引發末世的罪魁禍首的情況下進行這些推測,當然更加容易。而前世的時候,一開始的研究根本無從著手,是經由大量的實驗之後,才能確定是太陽光有問題。

  他這麼停在原地思索,倒是讓其他三個人有些莫名。尤其是傅銳,因為駱宣停下來之後,視線所停留的方向,正是之前那個給了他靈感的女生所走的方向。

  於是這個場面,看在傅銳眼中就是這樣的:駱宣盯著一個女生的背影看了很久,連路都忘了走--哪怕對方已經走得影子都看不見了。

  在傅銳沉沉的眸光之下,趙家明只能伸手在駱宣肩上拍了拍,問他,"你看什麼呢?"

  "沒有,剛剛想到一點事情。"駱宣連忙恢復正常,"我們再到處走走吧?"

  "你沒問題吧?"陳亮懷疑的盯著駱宣,"你小子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恨不能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來用,今天怎麼想著要在學校裡閒逛?"

  他一臉"你小子今天吃錯藥了吧"的樣子盯著駱宣,駱宣只能尷尬的打哈哈,"不就是因為平時沒怎麼留心校園裡的風景,所以今天突發奇想想看看嘛!"

  趙家明和陳亮當然不會相信,兩人連連搖頭,表示寧可回去跟計算機作伴,也不在這裡閒逛,浪費光陰。

  但就在這個時候,傅銳發話了,"走吧。"

  雖然只有簡單的兩個字,但立刻就一錘定音,為這件事做出了最後的結論。而被代表的兩人,奇異的沒有開口反駁。

  四人繼續往前走,傅銳刻意放慢了腳步,跟駱宣並肩。

  之後每走一會兒,駱宣都會問一下大家,感覺有沒有不舒服。其間傅銳一直站在他身邊,話很少,也沒像趙家明和陳亮一樣追問他到底在幹什麼,但駱宣總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終於,陳亮第一個敗下陣來,開始覺得腳步有些發虛。

  駱宣皺了皺眉,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因為這個時候,距離太陽升起,也只不過過了不到一小時。

  難怪末世來的這麼倉促,只是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對人造成影響,然而大部分人每天暴露在太陽下的時間,絕對不會比這更少,也就是說,除了那種宅在家裡的幸運兒,那天出門的人,絕大部分都照射了一小時以上的陽光。這才導致過多的人變異,最後釀成可怕的災難。

  如果在那之前就知道不能暴露在太陽下太長的時間,也許情況是可能被控制的。

  然而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駱宣吐了一口氣,將那種無可奈何的憤懣情緒壓在心底,正要繼續往前走,就被傅銳拉住了,"你臉色很難看。"

  駱宣一愣,本來想解釋自己沒事,但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之後,他就發現自己有些頭暈眼花,渴得厲害。連忙順從的讓傅銳將自己拉到一邊,跟陳亮並排坐在陰影裡。

  不久之後,趙家明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然而傅銳卻仍舊猶如閒庭信步,似乎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駱宣一方面心中羨慕嫉妒恨,畢竟傅銳這體質也實在太好了點,另一邊又覺得擔心,畢竟曬的時間太長了說不定會出事。最終沒有等到傅銳覺得不舒服,他們就提前回到了宿舍。

  被駱宣這麼一折騰,就是平時大大咧咧的陳亮和趙家明,也隱約察覺到了點兒什麼,回到宿舍之後,都變得有些沉默。

  駱宣見狀在心裡歎氣。他已經決定什麼都不說,所以就算他們再怎麼懷疑,他也不會去解釋的。

  只要過了今天,他們的身體堅持住了,沒有變異,那就說明進化已經開始了。駱宣打算在宿舍裡住幾天,等進化完成之後,他們的身體會變得比原來強壯,身體素質方面會有一個質的提高,到時候在太陽下堅持個幾個小時是沒問題的。那時候末世的事情應該也差不多曝光了,再問問他們要怎麼辦。

  一片沉默之中,刷網頁的陳亮忽然說道,"你們快來看,網上說今天外面好多人像是得了狂犬病,莫名其妙的咬人!"

  果然,網上已經源源不斷的有這種新聞出現,雖然出現沒多久就會被刪除,但是很快又有新的冒出來,根本刪不乾淨。

  而此時,在宿舍上網看個熱鬧的他們根本不知道,街上已經變成了災難現場,處處都在上演著差不多的事情,理智尚存的人們尖叫著逃走,巨大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一開始人們還盼著是出了什麼意外,比如恐怖分子之類,盼望著警察趕緊來解決。

  但是慢慢的,他們意識到,說不定就連政府機關也出了事,根本無力來解決這些混亂。於是所有人四散著逃命。

  然後,第一個人慌亂間衝進了路邊的超市,隨便拿走一點東西,也不知道是慌亂中忘記了,還是故意沒有付錢。接著更多這樣的情況出現,整個城市,整個國家,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這突然爆發的災難之中。

  好在這是高科技的時代,水也好電也好,很多流程都是機械化的,暫時沒人也不會影響,所以還沒有停水停電。但如果一直這麼亂下去,沒有人來負責維護機器運轉,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駱宣他們的宿舍裡也越來越沉默。最後是趙家明第一個開口,"我要回家去看看。"

  亂成這樣,去哪裡都不如回家,何況也不放心家裡人。趙家明開口之後,陳亮也接著開口,表示自己也想回家。

  駱宣沒有阻止,只是道,"現在火車上估計也亂套了,你們只能找輛車自己開回去,要麼就自己徒步走回去。不過外面那麼亂,弄輛車估計也不難,但是油也是個問題。另外,路上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也很難估量。至於吃的,我這桶壓縮乾糧大家分了,水能帶多少帶多少。剩下的就沒什麼了……你們自己考慮看看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據說這章看不到,後台修改了一下。如果還是看不到的話留言哦

  ☆、大眼瞪小眼

  

  雖然說政府暫時陷入癱瘓,但遲早都會反應過來,而且其他的勢力也會建立生存基地,理論上來說,留在這裡,趙家明和陳亮的存活率更高。等局勢穩定了再回家,也更安全。

  但這話駱宣可說不出來。他捫心自問,要是媽媽還在,自己會不回家,選擇留在這裡嗎?不會。

  所以能幫忙的,他已經盡力了。至少兩人沒被困在回家的火車上。現在他也無法干涉他們的選擇,只能將所有的問題擺在這兩人面前,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

  趙家明和陳亮沉默了片刻,到底男孩子膽子更大,責任心也更強,都紛紛表示不論如何還是要回家去看看,畢竟家裡爸媽還在,身為兒子在這種時候更應該回家。

  駱宣就默默將一桶乾糧分成了兩份,給他們兩個人帶著,至於水,都用杯子裝滿了。然後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兩人臨走的時候,才問駱宣,"你呢?你去哪兒?"

  傅銳也是有家的,肯定要回家,就駱宣一個人留在這裡,想想挺可憐的。

  駱宣正要開口,傅銳已經道,"駱宣跟我一起走。"言語間沒有半分商量的意思,而是直接作出了決定。

  駱宣想了想,也沒有反駁。不然到時候還要跟兩人解釋自己要去哪裡,有什麼安排等等,那就說不完了。反正到時候去不去,是他自己做主。

  然而在趙家明和陳亮離開之後,傅銳就立刻開始收拾東西了。他把自己的東西都裝在一個大行李箱裡,然後放到了駱宣面前,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眼睛裡明明白白的顯示著"我知道你有辦法把這東西收起來,趕緊的吧"這樣的意思。

  駱宣震驚了。他知道傅銳早就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但他沒想到,傅銳居然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而且這人知道了之後就默不吭聲兒的,這時候忽然做出這樣的行為,真是嚇人一跳!

  好在傅銳沒有抓著自己問"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怎麼知道的"之類的問題,駱宣還是十分感激的。--當然傅銳不問,也許只是因為他話少。

  所以他猶豫片刻,覺得對方反正已經知道了,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所以抓過行李箱,口中默念,"收!"

  沒有反應。再試,還是沒有反應。

  駱宣抬起頭,跟傅銳對視。

  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後,傅銳皺眉問,"怎麼回事?"

  他再是天才,也絕對想不到,駱宣的金手指還會有這麼坑爹的缺陷。所以此時見駱宣不像裝出來的樣子,不由微微吃驚,難道自己的猜測有誤?

  駱宣也覺得對著傅銳坦白自己的金手指是個坑貨非常沒面子,奈何事情擺在眼前,就算裝傻也躲不過去,只能咬牙道,"我的空間不完整,所以時靈時不靈的。咳咳……那個,你多包涵。哈哈哈!"說著伸手撓了撓頭,掩飾自己的尷尬。

  傅銳的手指動了動。駱宣這個強撐著解釋,臉頰微紅的窘迫樣實在是太可愛了,他很想抬起手來摸摸對方的頭,但想到這樣做太過唐突,只能默默忍下了這個念頭。

  他伸手將行李箱提在手裡,就像是剛才的尷尬根本沒出現過一樣,"走吧。"

  "哦。"駱宣愣愣的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由在心裡哀歎一聲,真是太丟臉了,而且……怎麼就是在傅銳面前呢?說不定他現在正在心裡嘲笑自己吧!

  這麼想著,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直走到宿舍樓門口,他才回過神來,拉了一把想要直接出門的傅銳,"我們這是要去哪?"

  "接我的車停在招待所。"傅銳說。

  今年派來接他的人還是跟往常一個時間到,但傅銳因為決定要留在宿舍住幾天,所以就想把司機打發出去,但是對方不放心,留在了學校的招待所,說是要等他一起去。所以現在他們就是要去那裡,跟司機匯合。

  駱宣本來沒打算跟傅銳一起走,因為他不太想去B市,但是現在聽說傅銳自己有車,心裡就猶豫起來。

  傅銳家的那個司機他見過,身上帶著一股正氣,行動舉止也乾脆利落,駱宣猜測估計是從軍隊出來的。既然這樣的人能來給傅銳當司機,就說明他的背景不會太小,很可能跟軍隊有關係。

  傅家,B市,軍隊。駱宣心中一驚隱隱有了猜測。

  前世B市最後被幾大勢力掌控,而傅家正是其中之一。他們是軍人世家,行事作風也比較強硬,即便是其他勢力也不敢輕易招惹。而且因為光明磊落,沒有那麼多齷齪,所以很多強者最後都投入了傅家麾下,漸漸壓過了其他的勢力。

  畢竟,在亂世,實力才是第一位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跟著傅銳走,無疑會安全很多。說不定後面還會遇到傅家派來接傅銳的人,那就更沒有什麼問題了。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就放開了傅銳的手,"那我們走吧,要小心點,外面說不定有怪物。"

  "趙家明跟陳亮剛走。"傅銳勾了勾唇角,說道。

  言下之意,外面就算有怪物,也應該被他們兩人給消滅了。

  這其實也是駱宣有意為之。

  本來他可以跟著一起出來,幫著除掉校園裡的喪屍,但是他最終沒有選擇這樣做。

  因為他們兩人既然不跟自己一起走,那就遲早要獨自面對這些怪物,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從現在開始。畢竟現在的變異體都還只是最低級,最多是力氣比較大,但速度慢,反應遲鈍,成年人應該可以應付,正好用來給兩人練手,這樣等他們獨自上路,就應該能應付外面的情況了。

  招待所也在學校大門的方向,所以他們的方向跟趙家明和陳亮是一樣的。沿路果然沒有碰上什麼怪物,偶爾有一兩隻,也是被人爆了頭的。

  --雖說最後植物也會變異,但也許是因為植物本身的沒有靈智,意識也比較弱的緣故,受到X物質的影響也比較緩慢,所以出現的變異和進化也比較平和,基本上都是長得更高更大,形狀變得更奇怪,但本質上是無害的。只有極少部分,有的變異成了十分凶狠,具有殺傷力的植物,有的進化成了具有輔助作用,能夠幫助人類的植物。

  不過因為植物必須生活在土壤之中,不能憑自己的能力離開,所以除了都市裡極少部分人發現自己家養的或是周圍生活著的植物進化和變異之外,大部分的植物都在森林之中,要到末世後期,人類擁有了進入森林探索的能力,才會出現在大家面前。

  所以目前來說,對人類有威脅的,只有變異人和變異動物,通常被稱作喪屍和喪屍動物。

  現在學校放假,裡面的人本來就很少,只要不走到教師家屬區去,基本上就碰不到什麼人,喪屍當然也是如此。

  直到快要走到校門口時,才遠遠看到趙家明而後陳亮正在合力對付一隻流浪貓,當然,是變異了的。

  貓的速度本來就很快,身體小巧輕盈,所以就算變異成了喪屍,反應也是比較快的。趙家明和陳亮一路走來,被喪屍迷惑,還以為這些怪物也沒什麼可怕的,所以在遭到這只喪屍貓的襲擊時,吃了一點虧,讓它撲到了陳亮身上。

  好在陳亮反應快,只是被抓破了衣服,沒有受傷。兩人很快反應過來,開始跟這只喪屍貓周旋。但無奈喪屍貓的身體太小了,躲閃騰挪,很難被擊中。而兩人都牢記著駱宣的叮囑,不能被這些怪物抓傷,因此有些束手束腳,所以局面一時間竟然僵持住了。

  "去幫忙。"駱宣說著就朝那邊衝了過去,反而是傅銳提著箱子,慢了一點。

  駱宣之前淘寶買了幾根棒球棍,現在四個人人手一根,他提著棒球棍直接衝過去,路過趙家明和陳亮的時候也沒有停,只是抬手朝那只喪屍貓砸了下去,並且成功砸中。然後他才收了腳步,轉過頭來,集中精神盯著那只喪屍貓。

  他的棍子只是打中身體,因此喪屍貓雖然被砸開,但還是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朝著駱宣呲牙,一雙發紅的眼睛也凶狠的盯著他。

  令人意外的是,趙家明居然在這個時候衝了上去,舉起棒球棍就用力砸了幾下,他的時機抓得剛剛好,喪屍貓才剛剛站起來有些不穩,所以竟沒有及時逃開,被砸在了腰上,駱宣又在頭上補了一記,才算是結果了它。

  傅銳站在一邊,看著駱宣嫻熟的動作,眼神微暗。

  同學了這麼久,他居然不知道,駱宣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些。

  "你們怎麼來了?"趙家明又用棒球棍扒拉了一下那只喪屍貓,見的確是死透了,這才抬起頭來,看向傅銳。

  之前他們就吃了個虧,有個喪屍被打掉了一半頭,居然還能站起來繼續攻擊,差點兒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去B市

  

  "我們也走。"傅銳簡短的說。

  駱宣收起棒球棍,問他們,"你們有沒有受傷?"

  "沒有。"陳亮說,"我的衣服劃破了,不過只是個小地方,沒事。"

  因為回家的路途遙遠,未必能夠找得到車,所以他跟趙家明都沒有帶太多東西,只是一人背了一個包,空間不大,當然要優先裝吃的喝的,衣服只帶了兩件,路還那麼長,當然留著以後備用。

  駱宣不放心的檢查了一下,見的確只是破了一個小小的裂口,這才鬆了一口氣,再次叮囑道,"要是受了傷,立刻找個房子躲起來,這太陽有點邪門,不能多曬。"

  交代完之後,發現也沒有其他可說的,於是四人就在這裡分開,駱宣和傅銳去招待所,趙家明和陳亮各自回家。

  到了招待所樓下,傅銳回過頭對駱宣道,"已經清理過。"

  傅銳之前當然跟司機聯繫過。--至少要確定司機沒有變成喪屍,這邊的情況如何。雖然手機信號受到了太陽的影響,但好在宿舍和招待所都有座機,還能聯繫上。

  駱宣瞭然,難怪一路走來都沒什麼動靜。按理說招待所因為比外面便宜,所以住的人不少,但他們一個喪屍都沒看到。

  司機已經等在招待所門口,看見他們,連忙迎上來,對著傅銳招呼道,"三少。"然後又對駱宣點點頭。他已經知道,三少的這個同學是要跟著他們走一路的,顯然很得三少看重。

  傅銳將行李箱放在了後備箱,三人上了車,才介紹道,"這是徐超,你叫徐哥就行了。這是我同學,駱宣。"

  徐超發動了車子,然後才匯報道,"按照三少的吩咐,我去了附近的超市,裡面亂的很,東西倒是還有很多,我搬了一點吃的和水,還有紙巾什麼的回來。車的油加滿了,另外還多準備了兩桶,放在後面。"

  駱宣沒想到傅銳想得這麼周到,自己沒出門,悄沒聲兒的就讓人準備了這麼多東西,不由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又對徐哥道,"徐哥準備得真充分。"

  這誇獎真心實意,因為他只顧著買吃的和水,根本忘記紙巾這回事了。--末世裡大家都是能將就就將就,哪有那麼多講究?以至於他只想到了必需品,完全忘記了這些。

  徐超板著臉道,"都是三少吩咐的。"

  駱宣:"……"我知道是他吩咐的,我只是跟你客氣一下而已……

  駱宣的學校在郊區,基本上商圈都是圍繞著學校發展起來的,所以放了假,周圍大部分店子就都關了門,顯得人煙稀少。但現在正方便了他們,沒有遇上太多的喪屍,憑著徐超的車技,很容易就甩脫了。

  一路上傅銳都在擔心的觀察駱宣,因為他記得駱宣有些暈車,生怕他不舒服。

  但他哪知道駱宣在末世十年,就連坐車都是奢侈的事,好容易搭個便車,可是要跟十幾二十個人擠在一起,車子的性能,司機的技術都遠遠比不上現在,但那時候幾乎每時每刻都累得能睡過去,哪還有閒工夫考慮暈不暈車?

  於是,也不知什麼時候,這暈車的毛病,居然就不藥而癒了。

  發現這一點,使得傅銳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若說對駱宣的瞭解,這世上他敢說誰也比不上自己。然而接連好幾次,駱宣做出了傅銳覺得反常的行為,而且這些行為之間,還隱隱有著某種聯繫,傅銳很難讓自己不去多想。

  但他不能去問,因為他不能讓駱宣知道,自己一直在暗中盯著他。所以他只能在心裡自己猜想,並且根據駱宣的行為,調整自己的態度,不讓他覺得過於唐突。

  包括邀請(事實上只有傅三少一個人認為那是邀請)駱宣跟著自己一起去B市,他也是在做了各種不著痕跡的準備之後,才敢開口。故意當著趙家明等人的面,也是為了讓駱宣不至於張嘴就拒絕。

  只是他也沒想到,駱宣居然就這麼輕易的答應了。

  所以他才會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就怕晚一點駱宣又改變主意了。但直到這時候,一起坐在徐超的車上,他心中仍舊殘留著幾分不真實的感覺,就像踩在雲端裡,輕飄飄的。

  這些變化,一定都跟駱宣最近神神秘秘的某些行為有關係,但是傅銳卻不能去探究,這讓他焦躁,因為他感覺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以至於現在他已經不知道駱宣每天究竟在想什麼。

  這種焦躁的心態,影響到他的行為上,才會露出幾分端倪,就連趙家明和陳亮兩個人都看出了些許不對。但因為以往就隱隱有過猜測,所以才沒有提出質疑。

  但駱宣其實並不是粗神經,他暫時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並不意味著他會永遠都注意不到。

  所以此刻,暫時脫離了困境,並且隱約有了前進的方向,這段時間一來的焦躁終於得到緩解時,駱宣也總算是有了時間,來反思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於是,他不可避免的對於自己跟傅銳的關係在短短幾天之內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感到暗暗心驚。因為他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覺得有哪裡不對!

  傅銳並不知道駱宣心中已經充滿了對自己的懷疑,見駱宣面色沉沉,一言不發的樣子,還以為他是擔心趙家明和陳亮兩人,忍不住道,"擔心的話為什麼不留下他們?"

  駱宣微微一愕。

  說真的,他對趙家明和陳亮並沒有特別擔心。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和必須去做的事情,為此付出一些東西也是必然的。他能為趙家明和陳亮做的,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他都會去做,但更多的,他不會插手。

  這是末世十年中,弱肉強食和幾乎每天都能看到的生離死別給他帶來的影響,也是根植在駱宣內心深處的念頭。

  他出生在單親家庭,小時候的日子很不如意,除了貧困之外,最大的困擾來自於流言和其他人異樣的眼神,刺人的言語,所以駱宣看上去笑瞇瞇的,其實內心相當的冷漠。

  飽嘗世間冷暖,他能長成這樣,沒殘沒歪已經是奇跡了,誰也不能要求他更多。舉手之勞的善舉他會去做,但也僅此而已。在他的理念中,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和行為負責,對於別人的遭遇,他既不會幸災樂禍,也不會滿懷同情。

  既然趙家明和陳亮做出了選擇,那麼他就不會要求他們改變,因為他覺得自己沒資格這麼做。分開之後,駱宣就會將這些事放到腦子裡的隔離區,平時不回去想。這也是媽媽死後,他沒有沉溺悲傷,而是迅速打起精神,努力過得更好的原因。

  何況趙家明和陳亮是要去找自己的家人,他憑什麼留下他們?

  "前面出現那種怪物了。"徐超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駱宣立刻換了一副表情,迅速坐直了身體,伸著頭往前面看去。

  果然,因為已經越來越靠近市中心,喪屍當然也越來越多。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現在正有十多個喪屍在那裡徘徊,並且被發動機的聲音吸引,朝著他們的方向緩緩移動。

  駱宣問,"徐哥,你能直接撞飛他們衝過去嗎?"

  如果可行的話,就不用停車下去解決麻煩了。畢竟喪屍是殺不完的,而他們沒有槍,下了車反而比較容易被圍住。

  如果是普通的車,他也不敢去試。但傅家既然是軍隊出身,那開來接傅銳這個三少爺的車,質量方面肯定是可以保證的。說不定玻璃都是防彈的呢。

  果然徐超聞言,掃了前面一眼,語氣輕鬆的換了檔,難得露出個笑模樣,"可以,看我的!"

  然後車子突然加快速度,直接朝著那十幾個喪屍衝過去,並且撞飛了其中幾個,順利通過了那個路段。

  然而車子轉過路口,他們才發現情況有多糟糕,因為前面有更多的喪屍擋著路,就算他們的車是坦克,估計也不能這麼一路碾壓過去,因為這裡甚至還不是市中心。徐超臉色難看的問,"怎麼辦?"

  駱宣咕噥了一句,"可惜沒有槍。"然後當機立斷,打開車門,吩咐"車不要停"的同時,自己換了一支雙節棍,跳上了車頂。

  補充一下,雙節棍是放在背包裡的,因為空間太過坑爹,駱宣可不想出現那種事到臨頭才發現拿不出武器的囧事。

  傅銳見狀,也毫不猶豫的跟著跳了上去,兩人的動作太過乾脆利落,倒是把徐超嚇了一跳。

  因為車子還在行駛中,而這些喪屍的速度很慢,所以本身也不要求他殺死喪屍,只要能打偏這些喪屍,不擋在車前面就行了,對駱宣和傅銳兩人來說還算輕鬆。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呼救聲。

  聲音是從旁邊的居民樓上傳出來的,除了女人的呼喊聲之外,還有嬰兒的啼哭聲。

  駱宣的臉色很難看,但這時徐超已經打了方向盤,朝著那個小區開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人"

  

  其實這種行為無可厚非。

  畢竟在危難的時候,人人都希望別人能搭把手。人同此心,在別人危難時幫個忙也是應該的。不說什麼創建和諧社會的空話,但求等自己落難了,別人也不會見死不救。

  駱宣臉色難看的原因是,這女人他認識。

  其實……真要說上輩子末世之後的事情,大部分駱宣都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

  因為那是一個每時每刻都在緊張,最大的事情除了吃飽飯就是活下去的年代,他幾乎所有的精神,都耗費在了這兩件事之上,至於其他的,管不了也不願意去管。

  末世裡誰都是這樣,駱宣也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他也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每一個冷漠的人,都曾經有一顆滾燙火熱的心。

  駱宣從火車上逃出來之後,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態,他又重新回到了這座城市。那時城市已經幾乎淪陷,駱宣告訴自己,我要進去找點兒吃的,於是他走進了喪屍的海洋中。

  好幾次危在旦夕,幸好最後都有驚無險的過來了,反而讓他積累了不少跟喪屍戰鬥的經驗,又因為吸收的X物質足夠多,進化得也越來越強大,等他穿過市中心時,整個人可以說是"脫胎換骨"了。

  駱宣就是在這個時候遇上這個女人的。

  她叫張梅,是個年輕的寡婦,獨自帶著一個女兒,開了一家小小的雜貨店過活。

  當時城市已經淪陷,母女倆都手無縛雞之力,當然也不敢自己出逃,所以只能藏起來。幸好家裡是開小商店的,所以存來了不少吃的,暫時是安全無虞。

  但張梅是個很有遠見的人,她很明白自己不能坐吃山空。

  然後她遇到了駱宣。這個從喪屍海中走出來的人,當然跟她們完全不一樣。張梅覺得他能夠保護她們,於是決定用她所有的食物,換駱宣帶上她們。

  當然,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她沒有直說,而是熱情的將駱宣留了下來,並且為他提供了食物。

  駱宣在這座城市逗留了三天。走的時候張梅才提出了她的要求。

  不知道是因為她畢竟曾經和自己生活在一座城市,而現在這座城市成了一座空城,眼前卻還有一個難得的"故人"這一點觸動了駱宣的心,還是因為那幾大包的食物打動了他,又或是感念對方在自己最困頓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收留自並無償送上食物……

  總之,駱宣答應了。

  張梅真是個極為聰明的女人,雖然她根本沒有戰鬥力,年方兩歲的女兒更是必須要人照顧,但一路跟著駱宣,卻也沒有真的給他添什麼麻煩,反而是竭力的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有了她之後,駱宣雖然還是居無定所,但是生活質量卻是提高了不少。

  久而久之,駱宣也覺得,帶著這個人似乎也沒什麼。

  可惜這段溫馨的日子實在是太過短暫。

  在他們路上遇到了一個安全基地的小隊,並與對方結伴去做任務之後,駱宣便漸漸察覺到了張梅的改變。

  當然,每個人都想要更好的生活,相比於跟著駱宣居無定所,朝不保夕,對張梅這樣無法自保的女人來說,當然是有保障的生存基地要更好一些,至少她可以在裡面選擇一些簡單的事情來做,以此養活女兒,而不是完全依附於另一個人。

  於是背叛不可避免的發生。

  但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想要讓別人帶她走,除了利用自己的身體之外,就只能展示自己的價值。

  張梅選擇了後面一個。

  於是,在任務完成之後,所有人最鬆懈之時,駱宣猝不及防的被自己的隊友從身後偷襲了。

  做任務的時候對方就有計劃的保存體力,很多事情都是駱宣一馬當先,當時他沒有在意,畢竟自己人單力薄,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此刻被圍攻,立刻就因此吃了大虧。

  雖然最終還是仗著身體素質強悍逃出來了,但是駱宣卻受了不輕的傷。終於擺脫那些人之後,又遇上了C級喪屍。

  當時他自己也才是C級,雖然勉強斬殺喪屍,身上卻也添上了新的傷口。

  當時駱宣是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因為被喪屍咬過的人,幾乎都不能活下來。能活下來的寥寥幾個,據說是因為身體素質異常強悍。駱宣顯然並不在其中。

  為了不讓自己變成喪屍之後出去吃人,駱宣耗費心力的找了個山洞,把自己關在了裡面。

  但他沒死。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駱宣對【被喪屍咬傷=死亡】這一理論的正確性有所懷疑,他甚至冒險進行了幾次試驗,但是因為試驗方法太過粗糙,又沒有記錄數據的儀器,所以只能肯定這個錯誤有問題,但到底那些人是怎麼死的,卻還是未解之謎。他只隱隱感覺到,也許是因為那些受傷的人停留在野外的時間太長。

  直到政府公佈了陽光中所含的X物質。

  後來駱宣才知道,原來當時張梅處心積慮要除掉他,為的就是那剩下來的兩包食物。那個小隊的隊長答應她,只要得到食物,就帶她回去,並且可以替她介紹一份在基地裡的任務大廳做清潔的工作。

  雖然是被人坑了,但駱宣也沒想著去報仇。他只是覺得,如果當時張梅直說,自己未必不會答應。她想過更好的生活這一點無可厚非,但因此就謀算別人的性命,實在太過狠毒。

  但末世就是這樣的。後來駱宣自己,也漸漸的習慣了這樣,見死不救,冷漠以對,各人自掃門前雪。

  而現在,他又看到了這個令他記憶深刻的女人。她是末世中他所遇到的,能讓他一直記得的幾個人之一。

  徐超在車裡,傅銳正全心對付著喪屍,沒人發現駱宣的臉色變化。車子很快停在了張梅家門口,她把門打開了一個很小的口子,招呼其他人進屋。

  徐超先下車,在下面警戒,然後傅銳才跳下去。兩人解決了門口的喪屍,都看向駱宣。

  駱宣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下了車。喪屍會聞著人味兒聚集過來,留在這裡的時間長了肯定不好,還會給出去製造困難。

  雖然從學校出來,只走了沒多久,但是進了屋之後,每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畢竟面對喪屍的時候,是要集中全部的精力保持警惕的,這樣很容易精神疲倦。尤其是末世才剛剛開始,還沒有熟悉這種節奏的時候。

  就算是駱宣也一樣。他雖然精神上習慣了,但奈何現在的身體還比較嬌氣,殺了這會兒喪屍,已經快要沒有力氣了。

  "快坐快坐!"張梅表現得比當初遇到駱宣的時候熱情多了。畢竟駱宣只有一個人,而現在是三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尤其是徐超,雖然一般人未必能看得出他出身軍隊,但是肩寬腿長,一看就十分結實能打,當然更能給人安全感。

  徐超讓過了張梅伸出來拉他的手,看向傅銳。

  傅銳看了看駱宣,駱宣目不斜視的站在那裡,裝作沒察覺到他的視線。

  "大嫂,我們就不坐了。"傅銳開口,"你剛才叫救命……"

  "啊……"張梅有些不自在的捋了捋鬢邊的頭髮,末世才剛剛開始,人心畢竟還被和平社會的規矩束縛著,張梅就算心裡想跟著這些人,說出來的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了想,快步進屋,把自己的孩子抱了出來,"我叫張梅。先生你看,城裡已經這樣了,大家都在往外走,可我帶著個孩子……"

  這回她是對傅銳說的。因為她已經看明白了,徐超雖然厲害,但是聽傅銳的。

  雖然傅銳也看過駱宣,但駱宣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想搭理人,雖然傅銳也是個冷面,但至少主動跟她搭話了,說不定是個面冷心熱的好心人。

  而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說到一半,就面露期待的看著傅銳,完全是一副柔弱惹人憐的模樣。

  看到這個樣子,駱宣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更加不舒服了。不過,他想著,傅銳出身在大家庭裡,什麼女人沒見過,這個張梅想用這種手段,可就錯了。

  果然,傅銳並沒有受到影響,沉聲問道,"張大嫂你有什麼打算?比如有沒有別的親戚可以投奔,或者是打算去哪裡。"言下之意,他們可以幫忙,但不會一直帶著她。

  張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丈夫已經去世了,也沒有別的親戚,"她有些不安的說,"你們幾位是要去哪裡?不知道方不方便帶上我。"然後她拋出了自己的籌碼,"我有吃的!你們也看到了,我開了個小店,前幾天才進過貨,東西都可以給你們!"

  徐超聽到吃的,就已經動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善心

  

  這一路去B市,要是在平時的話,最多不超過十個小時,但是現在就說不定了,說不定十幾天也到不了,食物當然是越多越好。

  他們三個大男人,他之前準備的食物有限,現在有人主動提供,他當然想拿下。雖然要帶上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但他們的車又不是坐不下。

  再說,出於軍人的正義感,看到張梅懷中的小孩子怯怯的看向他們,也讓徐超的態度軟化了許多。

  於是他轉頭看向傅銳,而傅銳則看向駱宣。這個動作讓徐超跟張梅的視線也都移到了駱宣身上。

  而駱宣正盯著窗外,因為喪屍已經被他們之前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現在正在砸車。

  "駱宣你放心吧,砸不壞的。"見駱宣看得幾乎出神了,像是擔心車被砸壞的樣子,徐超忍不住說。因為張梅在,他沒有解釋為什麼砸不壞,但實際上駱宣沒有猜錯,這輛車進行過全方位的改裝,的確可以防彈。

  駱宣轉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喪屍越來越多,再不走,我們連車都上不去了。"

  徐超連忙仔細看了看,果然,車子周圍的喪屍越來越多,幾乎是把車子包圍在了裡層,他們就算能上去,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一個不好就要受傷。

  傅銳皺了皺眉。他們到現在都還站著,因為進門之後,他很快察覺到了駱宣的變化,他似乎是故意在忽視面前這個女人,也不願意跟她有什麼牽扯。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帶上她也沒什麼,但駱宣既然不喜歡,那就要再做斟酌了。

  張梅的臉色有些難看,因為她已經拿出了所有的籌碼,但這些人卻根本完全沒有被打動。她心裡一急,忍不住掐了一把懷裡的孩子,小孩子受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駱宣的神色一冷。

  別人也許沒有注意到,但是他一直在不著痕跡的觀察張梅,所以雖然張梅的動作很隱蔽,但是還是被他注意到了。

  居然傷害孩子來博取別人的同情!說不定剛才他們聽到的嬰兒哭聲,也是這麼弄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厭惡更甚,頭也不回的道,"聲音會引來喪屍,不怕死的話就繼續哭!"

  這話聽著像是說給孩子挺的,但小孩不懂,當然是說給張梅這個當媽的聽的。

  果然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去捂孩子的嘴巴。

  徐超忍不住道,"大嫂,你哄哄孩子吧,就這麼捂著她怎麼能捂得住?"

  張梅被他一說,臉色也不怎麼好看,連忙道,"可能是餓了,我去拿點吃的。"說著就抱著孩子進了屋。她到這時候還在心裡想著,也許看到了吃的,這些人的態度就會不一樣。畢竟空口無憑。

  駱宣諷刺的笑了一下,繼續把臉轉向窗外。

  徐超有些尷尬,畢竟之前把車開過來,算是他自作主張。只不過在他想來,這是做好事,三少應該不會反對。但是誰也沒想到情況居然會是這樣啊!

  之前張梅掐孩子的動作,不單是駱宣看到了,徐超和傅銳也看到了。想到自己識人不明,徐超本來就挺尷尬了,加上駱宣的態度毫不掩飾,更是讓他生出幾分不安。

  三少的這個朋友,明明之前笑意盈盈的,看起來沒什麼特別,怎麼忽然變成這樣了?那氣勢還真是挺?人的。

  傅銳當然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但他想了想,沒有開口。

  一方面是他覺得這個張梅的確不是個好人,但這並不是徐超一個人的失誤,因為之前自己也心軟過。另一方面,他覺得駱宣有些不尋常。

  如果是以前的駱宣,應該不會介意在這種舉手之勞的事情上幫上一把的,但是這次,他對那女人的態度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厭惡,抗拒的姿態非常明顯。

  所以他決定暫時靜觀其變,至少要弄清楚駱宣突然變化的原因,然後才能決定怎麼做。

  好在安靜也沒有多久,張梅抱著孩子,提著一包吃的出來了,"來來來,都來吃點兒東西吧。"

  傅銳對徐超使了個眼色,徐超就上前將袋子接了過來,放在一邊,問道,"還不知道大嫂你的名字呢。"

  張梅臉上一喜,"我叫張梅,這是我女兒趙雅雅。不知道你們三位怎麼稱呼?"對方問她的名字,顯然就是有帶她走的意思了,果然把吃的拿出來是對的。

  徐超說,"我叫徐超,這是我們三少,還有一位是我們三少的同學駱宣。"

  他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傅銳的名字。反正到時候真有什麼問題,當然是要先保護三少,徐超也不敢給三少惹麻煩。

  張梅光是聽稱呼,就猜到傅銳應該不是普通人。至於對她態度不善的駱宣,原本看著挺凶的,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結果卻不過是個同學,她立刻就不放在心上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帶上張梅是不可避免的了。事已至此,駱宣也沒什麼好說的,雖然態度還是一樣冷淡,但徐超遞過來的東西,他也吃了。

  吃,為什麼不吃啊?這是張梅付的報酬。不管他跟張梅有多少怨仇,既然對方要跟著他們走,需要他們的保護,就該付出報酬。

  只不過,對於旅程一開始就那麼不順利,駱宣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想法。

  是不是自己跟著傅銳他們一起走的決定是錯的?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是魔咒一樣,牢牢的佔據在駱宣的腦子裡,怎麼都趕不走。

  本來駱宣對去B市就很有疑慮,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傅銳表現得很可靠的樣子,他就沒有拒絕,但是現在一旦生出這個念頭,他就忍不住的想要任性一下。

  反正末世十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現在末世開始了,在這種熟悉又絕望的氛圍裡,駱宣心中原本被壓抑著的那些東西,也漸漸冒出了頭。

  所以吃完了東西,他就直接開口,"趁著天亮,直接出城吧。不然晚上更麻煩。"說完就提著棒球棍開門出去了。

  "收拾一下東西。"傅銳對張梅說了一句,也跟著出去了。在開車之前,要先清理了附近的喪屍,不然連車都上不去。

  張梅倒是挺乾脆的,她的東西之前就收拾好了,最重要的就是那些吃的,其他東西只有一個包,提著就能走。她主動把吃的交給了徐超,然後自己背著包,抱著孩子坐進了車後座。

  徐超左右看看,讓傅銳和駱宣跟她坐後面都不太合適,只能自己坐到了張梅旁邊,於是開車的就變成了傅銳。--駱宣不會,就算會,傅銳估計也不敢開口讓他上。

  但駱宣也沒有坐前座,而是直接坐在了車頂上。反正就算坐在裡面,一會兒還是要出來的。

  市中心的人很多,變成喪屍的也不少,但是駱宣他們並不是第一批穿城而過的。實際上,在事情一開始發生之後,就有敏銳的人來到市中心,搜刮物資,所以之前已經經歷過了不知多少屠殺,現在留下來的喪屍雖然多,但他們開著車,本來就有優勢。沒有意外的話,通過應該是沒問題的。

  一路上,張梅抱著孩子,安安靜靜的呆在後座上,倒是讓傅銳跟徐超刮目相看。畢竟這種事情,就算是男人,心理承受能力差點兒都受不了,可張梅一直非常冷靜。

  但駱宣對此毫不意外,因為張梅就是這樣的人,面對逆境的時候,反而能夠爆發出強大的能量,做到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她要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或者沒有女兒拖累,說不定還真能混成個梟雄。

  因為傅銳在開車,所以跟駱宣坐在車頂上的就是徐超了。本來他跟駱宣就不熟,今天見面之後,還以為駱宣是個好性子的,結果一遇上張梅這事,駱宣立刻變了臉,所以現在徐超面對駱宣,總覺得挺尷尬的,沒話可說。

  但是在連續經過兩家超市之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駱宣,咱們不用再去找點兒吃的嗎?"

  駱宣看了他一眼,一揮手敲掉了一隻喪屍的頭,然後淡淡道,"你以為這些地方還有東西剩下,等著來拿?"

  這種路上的超市,是很明顯的目標,路過的人只要有點兒腦子,都會想進去拿點吃的,而且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人想著給後來人留東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所以即便現在裡面剩下什麼,估計也都是在末世裡沒什麼用處的。去了也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不過,傅銳就這麼毫不猶豫的開過去,倒是真的有點兒出乎駱宣的意料。畢竟他的空間裡雖然裝著吃的,但是傅銳應該不知道啊, 畢竟自己是網購的,去取貨的時候也沒人看見。他既然知道情況,還這麼淡定,實在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快要出市區的時候,他們再一次聽到了呼救的聲音。這次是一家人,一男一女帶著一個孩子,男的拿著一把家裡砍骨頭的砍刀在前面殺喪屍,女人拿著根鐵條,抱著孩子在旁邊警戒。

  這家人就站在路邊,看到他們的車,那女人遠遠的就開始揮手示意。

  "要停下麼?"傅銳有些猶豫的問。

  駱宣瞇了瞇眼,沒有說話。就在這個時候,意料之外的,居然是張梅開了口,"要不……也許他們不是要乘車,是想說別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喪屍咬人啦

  

  聽到她的話,徐超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裡一突,下意識的扭頭去看駱宣。

  他是真的有點兒怕了,總覺得自己之前自作主張,非常不得駱宣的眼,所以現在臨到要做決定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看看對方的表情。

  駱宣勾起唇角,含義未明的笑了一聲,"那就看看吧。"

  車停了下來,讓徐超意外的是,駱宣主動跳下了車,笑著問道,"你們好。請問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嗎?"

  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中的棒球棍,幫忙解決附近的喪屍,讓對方朝車子靠攏。

  看到駱宣,那個男人眼睛一亮,原本因為疲勞而放慢的動作立刻加快,很快解決了喪屍,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走了過來。

  駱宣觀察了一下,這是個非常幹練的男人,帶著眼鏡,顯得文質彬彬。可以想像,在末世來臨之前,對方應該是個商務精英,但是現在,他從前所擁有的一切都沒用了,只能拿起刀子保護自己的家人。

  但他一樣做的不錯。在末世開始的時候,敢於帶著自己的家人出門尋找生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男人也在打量駱宣,然後笑著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林秉文,秉燭夜談的秉。這是我的妻子徐佳和女兒林樂。"

  駱宣跟他握了握手,注意到徐佳除了抱著孩子,還背著一個不小的包,顯然就是這一家人的家當了,看來他們是真的打算要離開了。

  所以駱宣再次問道,"請問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嗎?"

  林秉文伸手扶了扶眼鏡,雖然神色如常,但是駱宣通過這個動作察覺到了對方的侷促不安,大概在這個時候向別人求助,對這個男人來說,原本就是比較難以啟齒的事情。

  "我想冒昧的請問一下,你們幾位是不是要出城?"林秉文問。

  駱宣點頭,"是的,我們打算去B市。林先生有什麼打算?"

  林秉文想了想,道,"B市太遠了,我是想,政府和軍隊應該會很快反應過來,他們說不定不會放棄N市,而是就近收容普通民眾,組織大家對抗這些怪物。所以我打算先去城外的軍事基地看看,畢竟如果真的要開收容所,那是最合適的地方。"

  駱宣想得沒錯,林秉文非常清醒,而且眼光和大局觀都不錯,雖然末世剛剛開始,但是已經想到了那麼多,而且跟結果相去不遠。這樣的人,不論在什麼環境,都能夠生活得很好。

  所以駱宣也不吝於給對方幾分幫助,他問道,"林先生沒有車?"

  林秉文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鬱,"我家裡只有一輛車,已經被開走了,所以只能出來碰碰運氣。"

  駱宣一聽就知道這裡面恐怕還有其他的隱情,但林秉文既然不想說,他也就裝作不知道,笑著道,"去N市的軍事基地,好像跟B市一個方向,我們可以順路送你們過去,不過,那裡到底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總要過去看看。"林秉文說。

  這時候傅銳終於沒忍住下了車。主要是駱宣這前後態度對比實在是太明顯了,他原本以為駱宣是不喜歡救人,但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他跟張梅有什麼私人恩怨?但張梅的樣子,明顯並不認識他。

  因為之前駱宣對張梅明顯的冷淡態度,使得幾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非常微妙,現在駱宣變正常了,傅銳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又生氣幾分不高興來。

  要是駱宣不是這種對著誰都樂呵呵的性子,而是之前那樣,對誰都不假辭色該多好?

  不過……如果那樣的話,也許就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駱宣了。

  好在聽到林秉文說他們只是要去N市的軍事基地,那就不會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所以駱宣回頭問他的時候,傅銳點了頭,"去看看也好,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也許那裡可以得到一些最新的消息。"

  於是眾人再次一起上路。

  這次是徐超開車,傅銳跟駱宣一起坐在車頭,至於後面,林秉文自告奮勇的負責了那個方向的喪屍。

  其實他現在應該已經很累了,但是因為搭了駱宣他們的便車,所以不好意思別人忙活的時候自己坐在車裡,還是堅持出來了。

  傅銳因此肯定了這個人的人品,同時也覺得駱宣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錯。也難怪他會對這個林秉文有好臉色了。

  要不是因為林秉文已經娶妻生子,傅銳心裡恐怕會把他當成最大的敵人。畢竟駱宣看起來對著誰都笑嘻嘻的,但傅銳深知他的本性,其實對所有人都很疏離,這種態度已經是非常好了。

  傅銳堅決不承認這是吃醋--連自己都還沒有享受過駱宣的這種熱情主動的態度呢!

  雖然實際上,駱宣跟大部分人的關係都要比他跟傅銳好得多。

  接下來的路程很順利,只不過到了軍事基地門口之後,情況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這裡熱鬧得不輸末世之前的市中心,要不是因為人們的臉色大都十分惶然,而且狀態都不怎麼樣,還真是會讓人誤以為所謂的末世只是自己出現的幻覺或是夢境。

  徐超遠遠的停下車,遲疑的問道,"咱們還要過去嗎?"

  林秉文的臉色也不大好,他本來以為自己算是有遠見了,卻沒想到,N市的聰明人也不少,大家都知道,亂世來了,軍隊就是最好的靠山,所以紛紛趕到這裡來。軍事基地根本裝不下這麼多人,也難怪大家都還聚集在外面。

  駱宣跳下車,笑著說,"不知道軍隊是怎麼打算的,這麼多人留在這裡,要是不維持好秩序的話,很容易亂起來的。不過,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將來要建立自己的勢力,這些人都是根基啊!"

  "既然過來了,還是要去看看。"林秉文最後下定了決心。

  駱宣掃了一眼張梅,別有深意的說,"也對,這裡距離N市最近,你們畢竟在這裡生活了那麼長時間,背井離鄉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不如留在這裡,說不定還能遇到熟人。"

  看張梅若有所思的樣子,顯然也是有些動心的。畢竟跟著他們去B市,希望實在是太渺茫了。雖然他們是三個大男人,但是誰知道一路上會遇到什麼事?

  相比之下,留在這裡,當然會更安穩。有了更好的選擇,張梅應該會毫不猶豫。她一貫都是這樣。

  傅銳跟著駱宣看過去,顯然也是發現了張梅的心思,立刻道,"你們要是想留在這裡的話,你們的東西都可以帶走。畢竟大家都不容易,我們沒幫上忙,也不好白拿你們的東西。"

  在路上的時候,林秉文的妻子徐佳已經主動將背上的包交給了徐超。

  張梅聞言眼睛一亮。畢竟如果能拿到自己的那些食物,她留下的把握就更大了。誰都知道,世道亂了,吃的東西最難弄到,也最搶手。

  只是當時她留在市裡,朝不保夕,相比之下,當然是獻出食物換他們帶她走,保護她更划算。

  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有了最好的選擇,張梅當然會心動。

  然而徐佳已經開口拒絕了,"這不行,你們帶我們出來,本來就應該收報酬的。"當時說好的就是帶他們到這裡,結果到了地方,又把東西要回來?她的臉皮沒有這麼厚。

  駱宣笑了一聲,這家人真是厚道,也算是難得了,"徐姐別這麼說,大家都不容易,就算是交個朋友了。"說著直接上車,把東西提了下來。

  要是徐佳不收的話,張梅怎麼能收?要是不能拿回東西,沒準張梅還要繼續跟著他們。

  "要不東西先放車上,過去看看再說。"最後,林秉文說,"這個時候拿著東西過去,那麼多人看著,恐怕不大好。"

  他這麼說,張梅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頭。於是徐超鎖了車,一行人走過去打聽消息。

  雖然末世只是剛開始,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經有了警惕性,所以他們一來,就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林秉文斟酌了一下,挑選了一位長得比較和善的大媽,走過去打聽消息。

  過了幾分鐘,他回來了,臉色不怎麼好,顯然情況跟他想的不太一樣,"他們說,因為基地地方有限,所以過來的人只能留在門口,吃住都要自己解決。裡面的軍人倒是會出來巡邏,維持秩序,鬧事的會被趕走。"

  駱宣看了一眼周圍亂糟糟的人,又看了一眼徐佳抱在懷裡的孩子,"大人就算了,這種環境,孩子怎麼受得了?"

  再說了……他跟傅銳對視了一眼,別人不知道,他們是知道的,在陽光下暴曬,搞不好就會變異成喪屍,這裡都是人,要是亂起來,就算軍隊,估計也壓制不住吧?

  才這麼想著,遠遠的就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有人一邊朝這裡跑一邊叫道,"喪屍咬人啦!"

作者有話要說:  

  ☆、分道揚鑣

  

  這一聲喊叫像是按下了開啟鍵,周圍的人迅速的反應過來,各自驚慌的叫喊著四散逃命。

  但是這個地方本來就只是軍事基地的門口,雖然有個廣場,但並不大,那麼多人聚集在這裡,本來就擠擠挨挨的,這時候亂起來,更是一團糟,不是你撞了我就是我踩了他,越急越亂,反而給了喪屍可乘之機,不少人都被咬傷了。

  旁邊的人見著有人被咬傷,當然更害怕,一門心思想要逃走,於是你推我我推你,你擠我我擠你,反而誰也沒能跑出來。

  傅銳的反應最快,拉了駱宣一把,就要往回跑。徐超跟在他身邊,還順手拉上了張梅,林秉文跟徐佳抱著孩子跟在他們後面。

  然而饒是他們反應快,還是被其他人追上來擠散了。傅銳也顧不得會不會被懷疑,長臂一伸將駱宣圈進了懷裡,這才避免了被人擠開的下場。然而這個姿勢非常不利於逃走,所以他們被人群擠著,方向漸漸偏離了停車的地方。

  傅銳跟著人群踉蹌著走了一會兒,咬著牙想改變方向,被駱宣拉了一把,"你瘋了,跟著人流的方向走!"

  "回去車子那裡,車上還有東西沒拿!"傅銳在他耳邊說。

  人山人海之中,他的胳膊用力的圈著自己,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乎還帶著呼吸時的熱度,周圍的擠擠挨挨似乎都消失了,只有他們兩個人。

  駱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彆扭起來。他想掙開,但不知為什麼沒有用力,只是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待會兒再去拿東西,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傅銳的理智終於回到了腦海裡,他擁著駱宣,有意識的改變方向,漸漸的跟混亂的人流分開,最後終於安全的停了下來。

  四散的人群沒有注意到他們,對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進化成什麼樣的普通人來說,喪屍是非常可怕的怪物,死亡面前,他們一心逃命,根本不會關注。就算有一兩個人注意到這個情況,也不會在意。

  --別人要找死,誰能管得著?說不定還能替自己多拖延一點兒時間。

  傅銳沒有第一時間放開駱宣,因為這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但駱宣也沒有立即推開他,而是過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傅銳鬆開手,臉上還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遺憾惋惜之色。

  他忽然不大想回去找他們的車了,車上的人太多,根本沒有和駱宣單獨相處的機會不說,駱宣甚至還會為了不相干的人而不願意跟他說話,這實在是太傷人了。

  到此刻,對於帶著張梅那個女人上路,傅銳心裡也生出了幾分不滿,但不論如何,既然已經答應了,總不好中途反悔。

  "走吧,回去,他們應該也在找我們。"駱宣說。

  傅銳只能跟著他往停車的方向走,但沒走一會兒,就看到徐超開著車朝這個方向過來了,顯然對方是直接就去開了車追過來的。難得的是,除了他們倆之外的人都在車上。顯然,不止是傅銳一個人在走散之後想到了要趕回車子那裡。

  不過她們顯然都付出了不少代價,張梅的頭髮散亂著,衣服還撕破了一點兒。徐佳也沒比她好多少,林秉文最慘,眼鏡已經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最好的是徐超,他學過拳腳功夫,這種場合還正是用武之地。

  "三少!"見到傅銳,徐超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連忙讓他們上車,然後繼續往前開。亂了這麼一場,這個軍事基地是暫時不能呆了。

  傅銳想了想,道,"先找個地方商量一下吧,以後究竟怎麼辦。"

  N市的基地肯定會有,但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誰都不知道。林秉文夫妻還有張梅本來打算留下的,現在也要再做商榷了。

  然而林秉文卻沒有再猶豫,直接對傅銳道,"要是方便的話,我希望跟你們一起去B市。我之前在電力部門工作,我想就算是這種時候,只要情況穩定下來,這些事關民生的事,總要有人來做,是不是?"

  他先把自己的價值說出來,傅銳看得上最好,看不上,那至少他能做的努力都做了。

  張梅聽了林秉文的話,不失時機的跟著道,"我也跟著你們走。"

  駱宣咳了一聲,傅銳顧不得表態,立刻轉頭看他,"怎麼了?"

  "我們的車是四座的。"駱宣說。

  幸好是車裡的空間大,所以之前擠擠也就坐下了,但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本來說好只是送林秉文他們過來,那暫時擠擠也沒什麼,但如果要一直這麼到B市去,也實在是不現實。

  林秉文一家人立刻就尷尬起來,徐佳伸手拉了拉林秉文,"秉文,既然他們不方便,那……"

  "別啊,徐大哥麻煩你停個車。"駱宣說著,等車一停下,就開門下去了,伸著頭朝車裡笑瞇瞇的說,"正好我想回老家一趟,可能不能去B市了,把我的位置騰出來,你們三個大人帶著兩個孩子,擠擠就坐下了。"

  傅銳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直接伸手搭住了駱宣的肩膀,盯著他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臉上裝得氣勢洶洶的,但其實心裡卻一直在循環這兩個字:來了。

  也許,他早就已經預感到,遲早駱宣會把這句話說出來,所以他也一直在等著。--從一開始,駱宣那麼乾脆的答應跟他一起去B市開始,傅銳的心裡就沒有踏實過。他一直等著駱宣說出這句話來,但真的聽見了,他發現自己還是受不了。

  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跟駱宣靠的太近了,傅銳發現,駱宣這麼陡然拉開距離,他受不了。

  駱宣甩開自己肩膀上的手,別開臉不看傅銳,他不太敢看。不知道為啥,駱宣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種讓自己害怕的東西,所以在傅銳的壓迫下,聲音都小了很多,"我說我要回老家。"

  傅銳陰沉著臉下了車,依舊盯著他問,"回老家做什麼?"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本來就打算回老家去給我媽修墳的。雖然現在世道變成這樣,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定下來了,我不放心,還是回去看一眼。"駱宣低著頭說。

  這理由他根本無法反駁。傅銳的眼神黯淡下來,他盯著駱宣的頭頂,心裡有事喜歡又是無奈,好半天才咬牙說,"好!"

  然後他轉身拉開了後備箱,把自己的箱子拎了出來,"我跟你一起去!"

  "三少!"徐超嚇了一跳,連忙跟著下來,伸手去接傅銳手裡的行李箱,"三少,家裡人可都還等著呢!"他是來接傅銳的,遇上這種倒霉事兒耽誤了就不說,現在傅銳居然要跟著駱宣胡鬧,說不去B市了,這個責任他可擔不起!

  傅銳根本不理他,一轉身避過了他的手,十分冷靜的吩咐,"你就帶著他們去B市,把事情告訴家裡就行了。我們去過了H市,自然就會回去,讓他們不用擔心。"

  "這怎麼可能不擔心?"徐超快哭了,"三少我求你了,趕緊跟我回B市吧,家裡你又不是不知道,時間長了見不著人,說不定已經有人來接了。這您要是再去別的地方,我怎麼跟……交代?"

  因為有人,他沒有說出給誰交代,但駱宣發現,這個人對傅銳的影響顯然非常大,因為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臉色也立刻變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但最後他只是抿了抿唇,"你告訴我哥,我忙完了就回來了。"

  徐超還要說話,駱宣已經開了口,"傅銳,別鬧了,你還有家裡人等著你呢。"言下之意,他這個沒有家人的,隨便怎麼都行,傅銳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傅銳回頭瞪了他一眼,駱宣立刻閉了嘴。

  "這件事吧,都怪我們,要是實在不方便的話,我們就留在這裡好了。"徐佳這時候抱著孩子下了車,小心翼翼的說道。聽到他們為了這件事爭執,她不可能無動於衷,只覺得是自己給人添麻煩了。心裡越發過意不去。

  "你們別跟著鬧!"駱宣轉頭對她說,"不關你的事,我本來就是要回家鄉的,傅銳這是胡鬧呢,你別往心裡去,趕緊帶著孩子上車吧,這外頭到處都是危險。"

  他把人推進車裡,然後直接提著棒球棍跑了。

  "行了,就這麼定了。"見駱宣走了,傅銳立刻就著急了,隨便交代了一句,然後立刻提著行李箱追了上去。徐超叫了兩聲,見他根本沒反應,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叫什麼事兒?"

  他是知道駱宣對自己之前做的事兒不大滿意,卻沒想到他居然早就打定主意要走了啊。駱宣要走就算了,居然還把三少給帶走了,真是要命!他怎麼回去跟大少二少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最好的獵人

  

  "喂,你跟著我幹什麼?"駱宣提著棒球棍,姿態輕鬆的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問道。

  傅銳提著行李箱跟在後面。雖然進來他的力氣越來越大,提著個箱子並不費什麼力,但因為箱子太大了,行走起來總是有些阻礙,勉強只能綴著駱宣,想要追上卻是不能。

  而且傅銳也察覺到了,駱宣分明是故意吊著自己,就算自己走得慢,也不至於跟丟人,但若是自己加快速度,他也會立刻加速,決不讓自己追上去。

  雖然不明白駱宣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是跟了一會兒,發現這個規律之後,傅銳心中那股焦躁卻是消散了許多。

  至少,駱宣並不是真的想要甩掉自己。

  不過,聽到駱宣這麼問,他還是忍不住咬牙,只想撲上去抓住這個人,逼迫他乖乖的看著自己,只聽得見自己一個人說話,只說出自己想聽的話,而不是這樣,讓人恨得牙癢癢。

  當然這也只能想想。傅銳盯著駱宣的背影,心裡想著,總算是開口了,至少也是想要跟自己和好的跡象吧?

  他想了想,回答,"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實際上駱宣之所以開口,是打算把傅銳打發回去,然而聽到傅銳的回答,那下面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不是什麼大人物,為了生存,甚至一直都在底層掙扎著,所有的心力都用在這上面了,也就很少會去想自己的處境到底有多麼糟糕。

  但駱宣自己心裡是知道的,他就是一普通的小人物,而且孤零零的一個親人都沒有,沒人關心他,沒人在意他……不是不介意,可是,介意有什麼用呢?所以他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而傅銳的這句話,就恰恰戳到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不管多少次,駱宣都無法習慣別人給的好,有一分他都會當成十分記在心裡,何況傅銳給出的就是十分呢?

  他終於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等著傅銳走到他身邊,然後接過他的箱子,"不就是個箱子嗎,讓徐超帶回去就行了唄,自己提著很好玩兒?"

  傅銳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不行,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

  駱宣的動作頓了一下,再想到當時被人群衝散,傅銳也說過要回車上去,因為"車上還有東西沒拿"。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遠離了那些討厭的人之後,駱宣的心情慢慢輕鬆起來,這會兒也有力氣去好奇了,他用胳膊拐了傅銳一下,問道,"裡面有什麼啊?"一邊說,一邊就將箱子收進了空間裡。

  這次空間沒掉鏈子,嗯,因為之前駱宣就試驗過了,確定沒問題才收的,不然再發生一次之前的囧事,他就沒臉見人了。

  傅銳下意識的抬了抬手,似乎想將箱子拿回去。

  倒不是不放心駱宣,實在是他那箱子裡裝著的某些東西,並不方便給駱宣看到。

  好在駱宣雖然發問,但他不是那種會擅自動別人東西的人,傅銳猶豫了一下,就把手放下了,"沒什麼,就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騙鬼呢,駱宣心裡想,要是這些東西,都是住一個宿舍的兄弟,還有什麼不能給自己看的?

  傅銳說完之後,立刻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的空間不是不穩定麼?我看咱們還是拿出一點東西,用背包裝著,免得需要用的時候……"

  後面的話他沒說,是為了給駱宣留點兒面子,但對駱宣來說,這面子已經差不多都掉光了。他狠狠的瞪了傅銳一眼,平時不是惜字如金麼,這會兒怎麼話這麼多!

  他哼了哼,把自己背上用來裝樣子的背包拿下來,然後打算從空間裡拿出一點吃的來放進背包,然後他發現……拿、不、出、來!

  "又失靈了?"看到他的表情,傅銳立刻就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駱宣無精打采的點頭,"傅銳,你該不會是烏鴉嘴吧?"兩次都剛好碰到他,也太巧合了吧?

  傅銳無奈的看著他,"算了,反正暫時也用不上,說不定一會兒就好了。"說完之後,他立刻再次轉移話題,"你之前說要回老家,是真的嗎?"

  駱宣下意識的咳了一聲,當然是假的。上輩子他輾轉間,也曾經回去看過,但是那個小城裡的一切,他幾乎都已經不認識了,陌生得可怕。他在媽媽墳前坐了一個下午,下定決心就算是在末世,也會努力的活著。

  對媽媽應該有的交代,他都已經做過了,至於做不到的那些--那也不必再多說。

  所以他不是很想回去。因為那不過是反覆提醒他某些不必要的東西罷了。

  傅銳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問道,"那你打算去哪兒?"

  "隨便吧。"駱宣道。其實對於他這種胸無大志的人,能做的準備都已經做過了,所以現在去哪裡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獵殺喪屍,提升實力,讓自己更好的活下去。但是駱宣對這種生活已經厭惡了,總覺得提不起勁來。

  不過,他看到傅銳,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反正也沒事,不如就培訓一下傅銳,當做是對他的報答。

  所以他立刻改口道,"咱們去殺喪屍吧。"

  "什麼?"傅銳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殺喪屍沒什麼不對,但至於為了這個,特意脫離部隊嗎?回B市不是一樣可以殺?

  駱宣轉了轉眼珠,"傅銳,我知道你很聰明,有些事你一定早就猜到了蛛絲馬跡了吧?"

  傅銳知道駱宣說的是他最近的異常,心裡不由一陣激動,難道駱宣要對自己坦白了?

  結果駱宣說,"你猜到就猜到吧,不過到底猜得對不對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實情的。建議你也別把事情到處去說。"

  傅銳皺了皺眉。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駱宣的示弱,希望他不要將駱宣的事情說出去。但他就連求人,也是這麼高姿態,一副"你愛說不說反正說了也不一定是對的別人來問我我也不會承認"的樣子,好像真的有恃無恐。

  傅銳覺得有點兒受傷,"駱宣,難道在你眼裡,我這麼不值得信任?"

  如果他想把駱宣的事情說出去,恐怕等不到現在了。駱宣畢竟出身普通,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事情,他根本想像不到。

  比如傅銳一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對,他要是想往外說的話,末世還沒來的時候就可以說了,那時雖然還是和平年代,講究人權,但是傅家位高權重,某些事情上完全可以一手遮天,真的來架飛機把駱宣抓到B市去研究一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從根子裡,傅銳就不是那種人。於是駱宣這種以最大的惡意來猜測他說法,讓傅銳覺得,自己的一番心思,努力為他遮掩,反而看起來像是笑話。

  駱宣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對自己的控訴。

  他立刻覺得不自在起來。說起來很奇怪,眼睛會說話什麼的,駱宣一直覺得那是小說裡才有的情節,但是面對傅銳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似乎很容易就能夠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他的想法。

  這個感覺太雷人了,心靈相通心有靈犀什麼的,簡直是狗血言情劇裡的內容啊!

  這也是駱宣對傅銳敬而遠之的原因之一,因為他總覺得自己這個室友有些邪門,那種對方似乎把自己看得透透的,在他面前沒有一點兒隱私的感覺,對駱宣這種嚴重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簡直是能夠讓他夜裡做惡夢的事情。

  好在傅銳一直很有節制,所以駱宣只覺得是自己的錯覺,而不是將傅銳當成變態。

  "我都讓你隨便猜了,到底還要怎樣?"駱宣瞪著眼睛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傅家是幹嘛的,就算將來你回了B市,把從我這裡猜到的東西都告訴你家人,他們要把我抓起來,我也認了,這總行了吧?!"

  "不會有那一天。"傅銳上前兩步,抓著駱宣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說,"我不允許。"

  "干……幹什麼啊!"駱宣用力的推開他,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兒快,連說出來的話都結結巴巴的,失去了氣勢。他連忙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狀態,"不會就不會,用得著離這麼近說話嗎?"

  他避開傅銳的視線,只覺得他的眼睛是越來越邪門了,好像要把人吸進去似的,非常危險!

  "你就說去不去吧,不去我就自己走了!"駱宣煩躁的說。

  傅銳的眼睛裡流瀉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就好……

  他是最好的獵人,有著最強大的耐心,只要最後能夠捕獲獵物,他不在乎要等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打怪升級

  

  "好了,休息一下吧。"

  傅銳敲碎最後一隻喪屍的頭蓋骨,抬手擦了一把汗,終於鬆了一口氣。

  連續半個小時不間斷的殺喪屍,饒是他的身體素質已經很強悍,而且近來已經越來越強悍,還是覺得有些吃不消。

  他回頭看了看駱宣,對方坐在車頂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的草,翹著個二郎腿,萬分悠閒的樣子,不管看多少次,果然還是覺得非常礙眼。

  --尤其是跟累成狗的自己一對比,這種不平衡感就更加的明顯了。

  傅銳拖著棒球棍走回駱宣身邊,因為高度的問題,他必須要微微仰起頭,才能跟駱宣對視,"到底要殺到什麼時候?"

  其實,對於自己殺喪屍,練習身手這件事,傅銳並不覺得有問題,甚至自己練習,駱宣在一邊休息也沒問題。因為本來就應該自己強大了,然後去保護駱宣。

  但是駱宣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擺出來的姿態實在是太拉仇恨,就連傅銳心裡也忍不住犯嘀咕,駱宣這不會是故意找機會要教訓自己出氣吧?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還真是不錯。--反正讓自己一句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

  駱宣瞥了他一眼,對這個高度差距非常滿意,果然高處的風景就是更好啊,古人誠不欺我!

  不過拉仇恨歸拉仇恨,他還沒有忘記正事,笑瞇瞇的說,"的確是差不多了。"

  傅銳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棒球棍丟在一邊。經過這半個月的練習,棒球棍已經變形,看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要是再繼續的話,自己練武器都沒有了。

  殊不知駱宣所說的差不多,跟他想像的,相去甚遠。

  他們兩個並沒有離開N市。

  確切的說,是他們又回到了N市。這座城市基本上都是喪屍,活著的人差不多都逃到郊區去了,就算還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但是城市那麼大,碰上的概率也實在是不高。

  駱宣制定的練習計劃是循序漸進的。他們從城市邊緣開始殺喪屍,然後慢慢的深入。

  白天傅銳在外面殺喪屍,駱宣負責給他"引怪",他從超市拿了不知多少彈珠,一粒一粒的朝著遠處的喪屍丟,把他們引到傅銳這邊來。

  晚上就隨便在路邊的屋子裡借宿,吃的東西更不用操心,不是每個人都有空間,甚至連車都沒有,大部分人能帶走的東西非常有限,總有剩下來的。而現在,軍事基地那邊才剛剛恢復秩序,建成了生存基地的雛形,雖然也有人出來搜尋物資,但是畢竟不成體系,所以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來。

  讓傅銳覺得奇怪的是,駱宣從來不大肆的搜刮物資。

  又一次傅銳問他,"你不是有空間嗎(雖然時靈時不靈)?多搜集一點東西放在空間裡,會比較保險吧?"國人都有藏東西的習慣,尤其是遇上災難的時候。君不見當初據說喝板藍根能預防某種流感病毒,一時間醫院裡的板藍根供不應求,就算漲價也無法遏制眾人的購買慾望。後來的核洩漏事件,更是讓超市裡的食鹽立刻搶購一空。

  囤東西,能夠給人很大的安全感。

  但駱宣明明有條件,每次出去找東西,都只拿夠一兩天吃的,剩下的就不碰了。

  駱宣笑了笑,"這個世道,給別人也留條後路吧。我又不想組建什麼勢力,用不上那麼多的物資。"說真的,空間這東西,駱宣根本不可能宣揚出去,只能藏著掖著,既然是這樣,就算把東西收進了空間裡,要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有空間,那這些東西根本不可能拿出來,也就全都白費了。

  充其量只能自己偷偷吃點兒,但駱宣自覺根本不會被餓死,所以也不必這麼未雨綢繆。

  等到末世後期,研究所開始出成果了,改善土壤質量,基因合成的作物種子等等技術讓種植重新成為可能,就更不用擔心吃的東西了。

  末世裡缺的從不是這些,駱宣覺得,自己的安全感也不會來自於這樣的大肆搜集。

  咳……扯遠了,總之駱宣說了那句"差不多了"之後,就讓傅銳開著車,直接往喪屍最密集的地方走。

  傅銳心裡立刻生出十分不妙的預感,"咱們去哪兒幹什麼?"

  "殺喪屍。"駱宣回答得非常簡潔有力。

  傅銳把車停在路邊,"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說得更清楚一點。"言下之意,不說清楚就不走了。

  駱宣看了他一眼,從他眼中看出了他的意思,知道傅銳是一定要個明白話了,只能無奈的問他,"你最近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傅銳說。頓了頓,似乎理解了駱宣的問題,他又補充道,"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不管是速度,力量,身體強度還是反應都增加了很多。"

  以前殺個喪屍通常都需要一兩分鐘,現在已經能一棒一個了。以前只能應付三五隻喪屍圍攻,現在十隻也不在話下。

  這些都是非常明顯的提升,傅銳早就注意到了,只是駱宣不說,他也就當做不知道。

  駱宣聽罷,點點頭,又問,"你提高了,那你覺得喪屍呢?"

  傅銳神色微變,"你的意思是,喪屍也會進化?"

  駱宣聽了他的說法,有些意外的偏過頭看他,片刻後才道,"這麼說也沒錯,不過這不叫進化。像你這樣的才叫進化,喪屍是異變。但不管進化還是異變,能力都是會提升的。"

  傅銳立刻抓住了這件事情的本質問題,"我們是靠什麼提升的?"

  總不可能是從跟喪屍的搏鬥中提升。普通人還有這種可能,但傅銳本來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身體的極限在哪裡,自己很清楚,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早就超過了所謂極限,可卻還遠遠沒有飽和。

  駱宣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問對了。還記得喪屍出現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傅銳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想到,還是最後視線落在駱宣身上,給了他提示,"你是說……陽光?"

  那天,駱宣帶著他們出去曬太陽了。當時他說,有可能會有危險,但也有可能是好處。

  結合剛才自己得到的信息,顯然這可能的好處就是進化,壞處,當然是變成喪屍!

  所以說,這一場世界範圍之內的浩劫,是因為太陽發生了異變?而正常的人類和喪屍,都能夠通過陽光來提高自己?

  如果真的是這樣……

  傅銳轉頭看向駱宣,然後又看了看他們前進的方向,"市中心有提高了的喪屍?我們要去殺那個?"

  跟聰明人講話就是輕鬆,隨便提示一下對方就什麼都猜到了。但是這樣一來,壓力也會變得更大。畢竟,駱宣知道,自己可不是什麼聰明人,跟傅銳比起來,他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己曾經經歷過末世,所以知道得更多。

  但是隨著末世到來的時間越來越長,遲早有一天,自己的所有優勢將不再是優勢,但傅銳卻仍舊是聰明人。

  這也是駱宣沒想過要去摻和那些大勢力,或者乾脆建立自己的勢力的根本原因,他不覺得自己能玩得過這些變態們,即使重來一次。

  他是個非常現實的人,可不會因為自己重生和獲得空間,就真以為自己是所謂"拯救世界的男人"了。

  這也是他訓練傅銳的原因,既然對方對自己好,那他就盡己所能的回報,最好到時候傅銳拿到了最大的好處,還願意罩著自己,給自己當靠山就好了。

  不過,眼下這些都還是沒影兒的事,所以駱宣抬了抬下巴,示意傅銳,"既然弄清楚了,那就走吧。"

  傅銳聽話的發動了車子,只是時不時看向駱宣的視線,比之之前銳利了許多。

  駱宣冷笑,就知道一切揭開的時候,會是這樣的後果。

  不過沒關係,差不過該告訴傅銳的都已經說了,接下來,讓傅銳知道"那件事",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到時候天高皇帝遠,這末世裡,想找一個人也不容易,傅銳就算懷疑,也沒關係。

  至少駱宣信得過對方的人品,相信對方不會將自己的事情說出去,引來更多的人覬覦。這就夠了。

  至於自己嘛,到時候隨便找個地方一蹲,就完事了。

  知道了目標,傅銳就直接開著車前往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

  雖然現在末世已經有一段時間,各個大小勢力都已經初具雛形,並且開始有組織的探索城市,獵殺喪屍並搜集物資,但是畢竟力量還不夠強大,所以也無法進入市中心喪屍成堆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太乾淨了

  

  這座城市有幾百萬人口,市中心又是最繁華的地帶,異變發生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在這裡,所以變成了喪屍,數量也讓人頭皮發麻。

  駱宣讓傅銳將車子停在了距離市中心不遠,但是位置卻比較偏,喪屍相對少一點的地方,然後兩人下了車,直接進了旁邊的一家大型百貨商場。

  將這裡清理出來,他們就算是有了根據地了。正好也多鍛煉一下。反正升級了的喪屍感覺更加靈敏,察覺到這裡有活人的氣息,自己就會跑過來,不用他們刻意去找。

  但是一進商場,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商場裡太"乾淨"了。

  這裡說的乾淨,並不是打掃得乾淨,也不是說東西被掃蕩得乾淨,說的是這商場裡居然沒有喪屍!

  要知道這可是在市中心的商場裡!外面密密麻麻都是喪屍,裡面卻一隻都看不到,不僅看不到喪屍,連屍體都見不著,怎麼不讓人吃驚?

  "這裡有人?"傅銳下意識的走到駱宣身邊,跟他背對背的靠著,眼睛警惕的四處打量。

  駱宣看了看,點頭,"應該是吧,不然不會這麼乾淨。而且你看貨架上,一點東西都沒有剩。"

  一般來講,路過的人就算是進了商場,也只會拿吃的東西,因為能帶走的有限,當然優先選擇最必須的。其次就是拿衣服,畢竟跟喪屍搏殺,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能一直全身而退,衣服被弄壞更是家常便飯。雖然是末世,但他們畢竟還是人,不可能不穿衣服。

  至於剩下的東西,基本上很少會有人去碰。尤其是有些日用品,亂世裡根本用不上。

  但是這個商場裡,貨架全部空空如也,不管用得到用不到的東西,全部都沒了。

  這不太可能是路過的人做的,也就只能是這商場裡還有其他人在了。

  但他們小心的將一樓搜索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人。然後,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放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駱宣轉頭看了傅銳一眼,卻恰好對上了他看過來的視線,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於是一起邁步朝二樓走去。

  不過,在走的過程中,傅銳加快了腳步。於是原本並肩而行的情況,變成了傅銳在前,稍微擋住駱宣的局面。

  駱宣心裡一動。雖然傅銳沒說,但這保護的姿態太過明顯,他也不可能裝作不懂。

  說真的,在末世裡,被人保護這種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就算是那些女人也不會奢望別人來保護自己,畢竟面對危險的時候,人的第一反應,往往都是只顧著自己。如果不能自保,在末世是走不長的。

  而能夠在末世經年的折磨裡活下來的人,恐怕都忘記了被人保護是什麼滋味了吧?

  但是現在,傅銳卻主動站在了自己面前。

  雖然駱宣不覺得自己需要對方保護,不過這個姿勢實在是戳到了他心裡的柔軟之處,讓他不能不領情。

  兩人小心翼翼的上了樓,然而二樓的情況也跟一樓一樣。在駱宣的印象裡,這裡應該是賣服裝和床品,洗化用品之類的,但是貨架上也是空空如也。

  這裡也沒人,那就只能是在三樓了。

  三樓是商場工作人員的辦公區域,並不對外開放,上面到底是什麼樣,誰也不知道,所以兩人沒有急著上去。

  "我覺得……"駱宣觀察了一會兒,謹慎的開口,"這裡面的人恐怕不是什麼善茬。"

  末世裡還能不慌不亂,把整個商場全部都控制起來,"打掃"得這麼乾淨,肯定不是普通人。

  不過,駱宣想要表達的卻不是這個。他心裡隱隱有些擔憂。本來他們是來獵殺升級的喪屍的,但是誰也沒想到,市中心的商場裡居然還有活人!

  如果真的有升級喪屍出現,那麼它不可能感受不到這裡活人的氣息。現在這些人還在,那喪屍會不會已經被他們除掉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一趟可就白來了。

  傅銳沒有考慮這麼多,他直接問,"要上去嗎?"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駱宣針對性的訓練,他的能力提升非常大。至少傅銳相信,就算是一直跟喪屍戰鬥的人,也不會比自己有更多的提高。加上他末世之前原本就曾經訓練過,所以雖然也覺得這裡的人不簡單,但是傅銳並沒有特別擔心。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很多東西根本經不起考驗。傅銳早已經習慣了。

  駱宣想了想,來都來了,至少也要確定喪屍是不是真的被殺了。總不可能因為看到人,就躲起來吧?那不是他的風格,更不是傅銳的。

  所以他就點頭,"去。"

  然後不等傅銳反應過來,就一馬當先的走在了前面,不讓傅銳再有機會趕上來"保護"他。

  傅銳的視線在某個角落裡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才跟上了駱宣的步伐。

  三樓的門是關著的。

  駱宣回頭看了傅銳一眼,就直接走過去,伸手拍門,"有人在嗎?"

  傅銳:"……"他還以為要跟剛才上二樓一樣小心翼翼的,結果這是什麼情況?

  令他意外的是,真的有人來開門了。

  來的是個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身上穿著短袖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起來垂在腦後,清湯掛面的樣子讓人很有好感,她有些侷促的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讓開了身後的路,說,"老大請你們進去。"

  "老大?"傅銳挑了挑眉,見駱宣要走,連忙伸手拉了他一把,重新搶在了前面。

  見那個來開門的女孩吃驚的看著他們,駱宣無奈的朝他笑了笑,"他這人就是這樣。我叫駱宣,你叫什麼名字?"

  "蔣雨。"也許是他的笑容比較有感染力,女孩漸漸的不那麼緊張了。

  駱宣見狀,故作不經意的問道,"外面那個怪物出現之後,我們開始都沒敢出門,現在是吃的東西沒了,沒辦法打算出來找找。你們就好了,住在商場裡,要什麼有什麼。"一副很羨慕的樣子。

  "什麼啊!"蔣雨小聲說,"我們也是按勞分配領取食物的。"

  駱宣有些意外。

  末世剛開始的時候,就算是軍隊那種地方建立的生存基地,也不可能要求所有東西上交,然後按勞分配。實際上,他們只能適當的收取一部分投靠基地的人的物資,然後給他們提供一個住處,其他的東西,還是歸個人所有。

  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商場裡,居然已經建立起這種制度了。那個領頭的人要麼很有領導力,要麼就很凶殘!

  駱宣由衷的希望是前一種。雖然他也最不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

  時間有限,說了這麼兩句話,他們就已經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前,蔣雨停下腳步,開口道,"老大在裡面等你們。"說著偷偷看了駱宣一眼,有些擔憂。然後才轉身進了另一間屋子。

  傅銳已經站在門口,轉頭看向駱宣,像是詢問要怎麼做。

  駱宣沒有立刻敲門,他迅速的打量了一下三樓的結構。

  這裡的確是辦公區,進門就是一條貫穿左右的走廊,走廊兩邊是兩兩相對的辦公室,左右各四間。他們現在站著的是左邊靠著樓梯的第一間,而蔣雨剛剛去的卻是右邊第二間。

  走廊盡頭則是一扇大門,掛著鎖,駱宣猜測應該是類似倉庫之類的地方。也許樓下那些貨架上的東西,就是被收到了這裡。

  從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對方的底細,有多少人,實力如何等等。駱宣忍不住皺了皺眉,然後才抬手敲門。

  "門沒鎖,進來吧。"裡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駱宣推開門,正對面就是一張大辦公桌,現在正有一個人坐在那裡。此人剃了光頭,一臉凶悍,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是駱宣猜測中的後一種,非常凶殘所以才能壓制住手底下的人。不過駱宣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人看著厲害,其實跟傅銳比,還是要差些。至於他自己,雖然沒把握贏,但逃走是沒問題的。

  這麼想著,駱宣放鬆下來,朝對方笑著問道,"您好,不知道怎麼稱呼?我們兄弟兩個過來想找點兒吃的,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人。下頭的東西就是被你們收起來了吧?"

  他直白的說出來意,並且點出東西是被這些人拿走,那光頭立刻凶狠的瞪著他,像是他如果不識趣的提出什麼要求,就立刻要動手一樣。

  駱宣只作看不見,"都到這時候了,外頭這麼亂,難得才能看到個活人,咱們也算是緣分了,就過來打個招呼。我叫駱宣,這是我兄弟傅銳,不知道大哥怎麼稱呼?"

作者有話要說:  

  ☆、異樣

  

  "我叫周虎,外號老虎。"光頭說。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視線始終盯著駱宣和傅銳,像是在考慮什麼。

  "周哥。"駱宣笑瞇瞇的叫了一聲,"沒想到周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組織起這麼一批人馬,真是佩服!我們兄弟就是想來找點兒吃的,周哥在這裡,肯定地頭熟,不知道能不能指點一二?"

  "指點倒是沒問題,就是怕你們沒本事去拿。"周虎帶著一點兒試探說道,"從這裡再往南一點,就是市中心了,那裡的購物中心裡面有一家沃爾瑪,因為是在三樓,所以那些逃命的人基本上都不會選擇去那裡。畢竟商場裡的喪屍太多了。"

  那時候喪屍就多,更不用說到現在了。就是因為難度太高,所以饒是周虎就在這附近紮了根,到現在也沒能把裡面的東西弄出來。

  不過,他也只是帶著人試探性的去了兩次,後來見事不可為,就放棄了。

  畢竟他本身占的地方也是個百貨超市,裡面吃的用的盡有,目前來說,還夠他和手底下的人吃個幾個月的,不用著急。

  這個地方既然是他為自己留下的後路,當然也不希望別人去染指。

  事情就是那麼有趣。當周虎想要突破進購物中心去拿物資的時候,喪屍成了攔路虎,擋著他不能寸進。

  但是現在他不想去,也不想讓別人去,這些喪屍反而成了最好的屏障,替自己保護著那批物資。

  他現在之所以願意把那麼重要的情報說出來,一方面是為了試探。畢竟兩個人能闖到這裡來,而且看起來不怎麼狼狽,肯定也是有兩把刷子的。讓他們去替自己解決掉一部分喪屍,豈不是好事?

  另一方面也是看準了駱宣他們只有兩個人,就算真的進去了,也拿不了多少東西。

  --當然,他不知道空間的存在,否則的話,恐怕也不敢這麼篤定了。不過,駱宣忖度著,以空間的尿性,到時候能不能用,還是未知之數呢。

  "多謝周哥。"駱宣點頭,視線在這間辦公室裡轉了轉,又問,"不知道周哥能不能讓我們在這兒休息一下,畢竟我們一路過來,現在已經很累了。要出去殺喪屍,估計也力不從心。"

  "當然沒問題,哈哈!"周虎答應得非常爽快。

  他既然存了試探的心思,當然是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比較安全,所以立刻叫了蔣雨過來,吩咐她帶著他們去找間屋子休息。

  蔣雨恭敬的答應了,領著人出來之後,才小聲的問道,"老大居然答應讓你們留下了?"

  傅銳聽出了其中的問題,問道,"難道之前還有別的人來?"

  "當然。"蔣雨說,"現在喪屍少的地方的東西,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誰都知道市中心好幾家大型超市,肯定眼紅裡面的東西。不過喪屍實在是太多了,沒人進得去。那些人受了挫折,就又走了。"

  傅銳點點頭,又問,"那你們這裡呢?這裡也是大型超市,就沒人想來佔了?"

  蔣雨抿著唇笑了笑,"我們老大很厲害的,聽說以前就是涉黑的,那些人都給他幾分面子。"

  傅銳瞭然。說是給幾分面子,肯定不可能說幾句話就算了,必定是交火過後,覺得自己佔不了便宜,所以才會離開。

  難怪蔣雨覺得她們能留下來很奇怪,畢竟這麼個勢力擺在這裡,不是眼瞎都能看到,不知道多少人打主意,周虎肯定也知道,所以他才不會輕易接收新人,免得為人所趁。

  這麼看起來,這個周老虎,倒是個有勇有謀之輩,並不是像他表面上給人的印象一樣,是個魯莽的武夫。

  在這樣的世道裡,的確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如魚得水,混得比末世沒來之前還要好。

  蔣雨帶他們去的房間,就在蔣雨之前進的那個房間隔壁,她解釋了一下,"老大那邊的四間屋子,有一間用來辦公,待客,一間老大住,還有兩間分給了幾個最能打的主力,畢竟他們更需要好好休息。我們這邊就隨便多了,靠樓梯的兩間是給男同胞住的,裡面是女同胞。"

  傅銳跟駱宣對視了一眼,這個周虎的確是個有頭腦的。

  這種亂世,最容易激發出人性中醜惡的一面來。

  在這樣的時候,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往往都會身不由己的遭受一些不公平甚至悲慘的事情。大部分人必須要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但是周虎卻沒有眼看著這樣的亂象出現,而是把男人和女人分開。

  如果到時候還有你情我願的,他肯定也不會管,但如果有人想強迫,那就不行的。這樣一來,保證了他們這個小團體裡面的風氣,也不會讓內部的人出現太大的裂縫。

  這人倒不像是個窮凶極惡的,跟駱宣他們之前得出來的結論似乎有些差距。

  蔣雨敲了門,來開門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年輕,看到蔣雨,笑著問道,"蔣小姐,有事嗎?"一邊說一邊用視線掃著駱宣和傅銳。

  蔣雨說,"老大讓這兩個人跟你們一個屋子。"

  並沒有過多的介紹,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也不清楚。然後她又給駱宣他們介紹了一下,"這是小孟,孟星輝。"

  介紹完之後,她就自己回了隔壁的房間。

  孟星輝打開門,請駱宣他們進去。裡面的人估計已經聽到了聲音,不約而同的抬頭往這裡看來。雖然說沒什麼惡意,但眼神裡都是戒備。

  駱宣他們自從末世之後,就沒怎麼見到過活人,所以突然看到那麼多人,他居然有些不習慣。傅銳察覺到了他的情緒,連忙微微側身,把他擋在了後面。

  這個辦公室並不大,裡面卻有十幾個男人,看來這些人的空間也很緊張。不過,人多有時候也能壯膽,說不上是好還是壞。

  但這麼多男人住在一起,肯定免不了有些摩擦的。尤其是現在又來了兩個搶地方的人。

  "小孟,他們是怎麼回事?"一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眼神非常陰鬱的男人問道。

  孟星輝像是嚇了一跳,連忙戰戰兢兢的回答,"徐哥,這是老大安排的,讓蔣雨帶過來,說是跟我們一個房間。"

  他不敢得罪這個徐哥,但徐哥也不敢得罪老大,至於這兩個新來的怎樣,他才不會在意。

  果然,徐哥哼了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在駱宣和傅銳身上剮了一下,然後才若無其事的收了回去。

  傅銳見狀,才拉著駱宣走到了一個人少的角落,佔了一小塊地方。正好那個孟星輝就在這裡,見他們兩個人走過來,不自在的讓開了一些。

  駱宣和傅銳都沒說話,他們跟周虎說的也不是假的,的確是很久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畢竟到處都是喪屍呢。

  反而是這裡,雖然人很多,說不清會不會有人趁機發難,但到底面對有理智的人,比沒理智的喪屍,心理上的壓力要小得多。

  兩人坐下之後,就閉上眼睛,開始恢復精力。

  不過末世已經到來了這麼久,人們也已經開始學會了謹慎和察言觀色,雖然對駱宣跟傅銳來佔他們的地方有些不滿,但除了那個徐哥之外,也沒人開口說什麼。

  畢竟,能得周老大青眼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這兩個人獨自在末世裡活了那麼久,在沒探聽清楚虛實之前,誰也不會去做這個出頭鳥。

  饒是這樣,駱宣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和傅銳還是像在外面那樣輪流警戒,另一個人睡覺。

  傅銳先睡了四個小時,然後就清醒過來。照駱宣的說法,自從他"升級"之後,身體素質強悍了不是一點兩點,就連休息恢復精力所需要的時間,也大大減少。

  見他睜開眼睛,駱宣這才換了個姿勢,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傅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伸手把人拉過來,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直被這麼盯著,駱宣當然也睡不著,之所以一直閉著眼睛,也只是不想跟傅銳對視,沒想到傅銳居然會這麼做!

  他嚇得立刻睜開了眼睛,但接下來傅銳並沒有別的動作,駱宣想了想,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如今對周圍環境感應能力已經大大增強的傅銳當然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他靠著牆,神色還是一樣冷淡,唇角卻輕輕的勾了勾。

  駱宣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屋子裡的燈一直沒關,駱宣差點兒被刺得睜不開眼,連忙轉過頭埋進傅銳懷裡,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怎麼不關燈?"他小聲問道。

  傅銳搖搖頭,這裡的人不關,他總不好越俎代庖,也許這裡的規矩就是這樣呢?

  不過,他看了看頭頂的電燈,眉間緊蹙起來。現在電還能用,是因為現在的發電站都是機器作業,暫時沒人也沒關係,但如果機器得不到維護的話,很快這些高科技的東西就都不能用了。

  這時,旁邊一個縮成一團的人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很小,但是在安靜的空間裡缺很清晰,"噓!別吵,小心它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奏是標題黨……

  ☆、僵持不下

  

  "他?"駱宣下意識的追問。

  然而那個人已經整個人縮在了一起,沒有再回答他的問題。

  駱宣抬眼在屋裡的人臉上掃了一下,就見他們都露出了一種算得上是驚懼的神色,似乎非常不安。

  他們開著燈,是因為夜裡會出現讓他們害怕的東西?

  想到這裡,駱宣心中一動,下意識的往傅銳那邊看去。

  傅銳也正在看他,對上他的視線,不由一怔,然後不自在的移開視線。然而不過片刻,他又轉了回來,目露疑惑的看著駱宣。

  駱宣湊過去,低聲道,"記得我們來這裡幹什麼的嗎?"

  他們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以至於有一個瞬間,傅銳幾乎沒能反應過來駱宣到底說了什麼,他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視線裡充斥著駱宣那張放大了的臉,連每一根睫毛,每一個毛孔都能看清。

  他的呼吸撲在自己的耳側,激起了一片敏感的小疙瘩,傅銳的耳朵慢慢的紅了,心跳也是前所未有的劇烈。

  他就這麼呆呆的看著駱宣,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反應能力。

  直到駱宣的眉頭蹙起來,並且伸手推了他一下,傅銳才清醒過來。他尷尬的咳了一聲,幾乎不敢去看駱宣的表情,憑著自己的直覺猜測了一下駱宣剛才說的話,再對比了一下眼前這些人驚恐的表現,忽然悟了。

  "你是說……那個它就是……?"

  駱宣神色凝重的點頭。

  傅銳見他臉色不好,不由跟著皺起了眉頭。駱宣之前只是含糊的說喪屍會升級,他們要來殺升了級的喪屍,但是更多的卻沒說。看現在這個樣子,莫非還有別的內情?

  不過就算是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傅銳心裡也生出了幾分不妙的預感。

  按理說,喪屍是沒有靈敏的感覺的,速度也慢,只是憑著蠻力和數量,才讓人如此畏懼。雖然他也猜到,升級之後的喪屍不會這麼弱了,但是,讓這些人都害怕成這個樣子,卻要比自己所想的要嚴重太多。

  再說了,他之前見過的周虎實力也不弱,跟自己比起來估計也差不了太多,有這樣的人坐鎮,也沒有解決掉那個喪屍,恐怕情況很不妙。

  他伸手拉了駱宣一把,示意他出去說。駱宣想了想,就站了起來。

  他們兩個人雖然已經盡量放輕了動作,但是屋子就這麼大,又是在人人自危的時候,所以才剛剛有動作,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傅銳下意識的將駱宣擋在自己身後,淡淡道,"我們去洗手間。"

  那些人聞言,又重新放鬆下來。雖然他們對傅銳的話並不盡信,不過--他們出去幹什麼,關別人什麼事呢?有人出去吸引"它"的注意,這些人還巴不得呢。

  傅銳小心的牽著駱宣的手,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

  自從末世到來之後,兩人的身體素質都有了極大的提高,剛才雖然只各自睡了四五個小時,但精神卻恢復得差不多了。

  從屋子裡出來,駱宣突然"啊"的大叫了一聲,把傅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要轉身去檢查他身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駱宣連忙把人拉開,"幹嘛呢,我就是發洩一下。那屋子裡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快壓抑死了。"

  傅銳聞言鬆了手,眼中濺出點點笑意。

  他怎麼忘了。駱宣從來都是這麼一個人。他好像沒有什麼畏懼的,不管是怎樣的情形,都能夠迅速的調節過來,以如常的態度去對待。

  末世突如其來,大部分人心裡都不免惶恐,因為對末世的未知。所以他們總會把自己變得更加的小心,這樣才能活得更加長久。

  但駱宣不是。

  傅銳想著,一路上駱宣的種種行為,似乎對這末世已經習以為常了,根本不會有什麼恐懼驚慌。拜他所賜,自己居然也忘了這些。這段時間雖然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條件也不好,但對傅銳來說,卻是美好而難忘。

  他當然也看出了不少問題,比如駱宣對末世太過熟悉。

  但他不說,自己就不問。反正有他在身邊,駱宣就不會有事。

  他正在胡思亂想著,駱宣已經反手拉著他往樓下走了。傅銳一驚,"我們要下去?"

  駱宣沉著臉點頭,一直到兩人到了下一層樓,才鬆了一口氣,道,"殺喪屍當然要找個寬敞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殺那只喪屍?"就是上面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那一隻?駱宣未免對自己太過信任了吧?那麼多人都拿它沒有辦法,他就確定他們可以殺掉它?

  駱宣笑了笑,"怎麼,你不敢?"

  很拙劣的激將法,但是傅銳毫不猶豫的踩了進去,"你說可以就可以。"

  駱宣有些無語,傅銳對自己是不是也太過信任了?難道自己讓他去死,他就真的去啊?

  駱宣不知道的是,如果他讓傅銳去死的話,搞不好傅銳還真的會去。

  他也沒有多想,只是解釋道,"這裡沒有燈光,監控又沒有聲音,在這裡解決,誰也看不到。"

  周虎一直在監視他們,這一點毋庸置疑。駱宣雖然覺得不是什麼大問題,卻也不希望實力完全暴露在別人眼裡。在黑暗中就簡單多了,到時候只要偽裝一下,誰也不知道情況到底怎麼樣。

  傅銳正準備開口,耳邊突然響起一抹風聲。他心頭一驚,喝道,"小心!"同時身體一側,避過了這一記攻擊。

  黑暗中別人看不清他們,但他們也看不清周圍的環境,更看不見敵人是什麼樣子。

  傅銳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沉下心來。

  剛剛短暫的交接,足夠他發現一些問題。比如這個喪屍的速度非常快!

  才這麼想著,背後又有風聲襲來。這一次傅銳沒有躲,棒球棍往後一砸,和什麼東西碰在一起,震得他手心發麻。

  除了速度,力量也非常強悍!

  難怪上面那些人奈何不了它!傅銳深吸一口氣,拋去所有雜念,集中精神感受著周圍的變化,跟黑暗中的喪屍見招拆招起來。

  駱宣的情況要比傅銳好一點。

  X物質強化人體素質,但是對每個人的強化也有不同。比如傅銳的強化體現在身體素質,力量還有反應速度等方面,而他自己,則側重於速度。

  也就是說,他跟喪屍是同樣的天賦。所以在周旋上面,比之傅銳要占很大的優勢。再加上他之前也有應對高等級喪屍的經驗,所以自然從容許多。

  另外,駱宣被強化的還有眼睛。他已經有了夜視的能力。雖然現在還比較弱,只能看清一團團模糊的影子,但也比傅銳好多了。

  所以他專門撿著喪屍應對傅銳的時候,快速上前偷襲,等喪屍反過來對付自己了,又轉身逃走,把那只喪屍耍的團團轉。

  但是他這麼沉默,不一會兒傅銳就著急了。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駱宣的情形怎麼樣他根本不知道,越想就越覺得心慌,整個人都心浮氣躁起來,好幾次差點兒被喪屍擊中。

  駱宣惱了,"傅銳,你在找死嗎?"

  聽到他的聲音,傅銳一喜,連忙高聲叫道,"駱宣,駱宣你怎麼樣?"

  "沒死!"雖然聽出他是擔心自己,但是駱宣心裡還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是應該分心的時候嗎?他咬著牙道,"集中精神!你要是再出錯,我可不會再救你!"

  傅銳聞言鬆了一口氣。駱宣這麼說就是猶有餘力了。雖然很奇怪駱宣能看到周圍的情況,但這不是發問的時候,他再次沉下心來,跟駱宣配合,攻擊喪屍。

  這只喪屍雖然強悍,但只要找到弱點,也不是無法克制。

  不過問題也出在這裡。駱宣加上傅銳,倒是可以纏住這只喪屍,但是因為喪屍的防禦力比較強大,而且有沒有痛感,就算被攻擊到了也無所畏懼,這樣一來,兩人遲遲無法擊中喪屍的頭部,只能和它纏鬥。

  這樣的情況十分不利。畢竟他們是人,畢竟是會累的。可是喪屍不同,它沒有感覺,而且活人的氣息對它又有極大的吸引力,長此以往,恐怕非常不妙。

  駱宣的身體素質不如傅銳,漸漸動作慢了下來,力氣也不如之前大了。

  傅銳幾乎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個變化,雖然看不到,但是方才兩個人配合得非常默契,現在駱宣那邊鬆懈,他的壓力就陡然增加了。

  但他卻不擔心自己,急切的問道,"駱宣,你怎麼了?"

  "沒事。"駱宣說,"但如果再不能解決掉,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不行。"傅銳的語氣也急了起來,"我們的棒球棍就算打中了它的腦袋,也沒什麼用,根本無法擊碎。要想別的辦法。"

  駱宣咬牙,"如果有槍就好了。"打喪屍,果然槍才是利器!

  這麼一疏忽,他的動作更慢,竟然一時不查,被喪屍給抓住了胳膊。駱宣連連急退,擺脫了這一抓,但是衣服到底被抓破,胳膊上也留下了傷口,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聽到動靜,傅銳的聲音都變了,"駱宣!"

作者有話要說:  

  ☆、進化動物

  

  "我沒事。"駱宣立刻忍著痛,大聲響應,"顧好你自己!"

  "你受傷了。"傅銳根本不理會他的話,聽著聲音慢慢往他這邊靠過來。末世已經來臨了一段時間,至少足夠傅銳知道,被喪屍抓傷咬傷,是會感染的。

  "我沒事!"駱宣厲聲道,"先解決了這東西再說!"

  傅銳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無視駱宣的話。雖然他知道,這樣做駱宣一定會生氣,但是他講駱宣的安危看得很重,根本做不到在知道他受傷,危在旦夕的情況下保持冷靜。

  其實駱宣的情況真的沒有那麼糟糕。

  現在是黑夜,根本沒有太陽,他的傷口除了有點痛之外,根本沒什麼大不了。而且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等明天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傷口估計都結痂了,更不會有事。

  所以看到傅銳就像是沒聽到自己的話一樣,繼續朝這邊靠過來,他不由死死的皺緊眉頭,心裡非常不爽。

  不過他也明白了自己說的話傅銳根本不會聽,所以也就不去浪費這個口舌了。更何況,他也不能否認,傅銳靠過來,使得他的壓力大減。

  喪屍對活人的氣息敏感,血腥味更是對它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駱宣受了傷,雖然沒有大礙,但是也因此引得喪屍一直在攻擊他,根本不去理會就在旁邊的傅銳。

  這樣一來,駱宣壓力陡增。倒是傅銳幾步靠過來後,替他擋住了不少攻擊。

  "要想辦法找到它的弱點。"兩人的肩背終於靠在一處,駱宣也鬆了一口氣,立刻說。

  傅銳咬著牙,想到駱宣已經受了傷,必須速戰速決,不免心浮氣躁,"這只喪屍比之前的棘手不知多少倍,誰知道它的弱點是什麼?"

  駱宣也不說話了。剛才的交鋒之中,已經讓他明白,這只喪屍根本不是自己所以為的F級,而是E級!

  末世後期,將進化者和變異者都分了等級,各自從F級到S級。駱宣死前就是A級進化者,除了寥寥數人的S級強者之外,已經算是末世裡最強大的存在了。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死在了喪屍手下。原因無他,喪屍總是進化得比人類要快!

  這次到底是他疏忽了,只是因為傅銳進階比其他人都快,就以為這個時候喪屍最厲害也不過F級,結果錯估了對手的強大,才會陷入這樣的境地。

  但是自責也沒有用。駱宣沉下心來,開始尋找這個喪屍的弱點。因為X物質強化的是生命體本身的素質,所以體現在各個獨立的生命體上面,結果總是會有些微不同。

  就像駱宣跟傅銳強化的方向就不同,一個偏於近戰,一個更類似刺客盜賊。表現在喪屍身上,也是不一樣的。

  而她們面對的這一隻喪屍,它的速度很快,防禦也強悍,相對而言,攻擊力便沒有這麼大。--這也是他們兩人能跟它周旋這麼久的原因。

  但是E級畢竟比F級高出了一個等級,這差距並不是多一個人就能夠彌補的。繼續拖延下去,時間長了,他們兩人肯定會落入下風。

  它強化的是物理防禦跟速度,也許法防會比較薄弱。

  這麼想著,駱宣道,"我牽制著它,你去點火。這個喪屍也許怕火!"有些憑蠻力難以破防的喪屍,卻能夠被火燒成飛灰。駱宣雖然沒有遇到過,但也聽說過。現在只能姑且一試了。

  "我牽制,你去點火。"傅銳毫不猶豫的道。

  駱宣惱了,"讓你去你就去!"

  要是他自己能去的話,還用得著這麼廢話嗎?現在他身上帶著血腥味,走到哪裡喪屍都跟到哪裡,根本騰不出手來。

  傅銳遲疑了一下,憑著良好的方向感轉身,朝著自己印象中放置了貨架的地方走去。他隨身帶著打火機,只要把貨架點著了就行。

  事實證明,只要方向感足夠好,就算是黑暗之中也絕對不會走錯方向,傅銳順利得到找到了貨架,迅速的將這些東西砸碎了,攏在一起,然後點燃。

  就在點燃火堆的那一瞬間,傅銳心頭猛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突然襲來。藉著微弱的火光,他下意識的轉頭去看跟喪屍纏鬥的駱宣,然後就看到了讓他目呲欲裂的一幕。

  駱宣剛才本來就支撐得非常吃力,現在傅銳離開了,那喪屍似乎也知道機會來了,於是攻擊更加猛烈。面對這樣的情況,駱宣很快支撐不住。就在剛才,他提氣想要避開喪屍致命一擊的時候,卻突然身體一軟,提不起任何力氣了!

  糟糕,體力已經透支過度,身上是一丁點兒力氣都擠不出來,連避開要害都做不到,駱宣眼睜睜的看著喪屍鋒利的爪子朝自己抓下來。

  最後一刻,不知怎麼,他忽然心裡一動,轉頭朝傅銳所在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瞳孔猛然一縮,因為傅銳正在以一種突破了生理極限的速度,朝自己飛撲過來。

  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破了。駱宣恍惚的想,果然生死之間,才是最容易突破的時候。可是死的是自己,傅銳怎麼也這麼著急呢?

  脫力讓駱宣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所等待著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還有死亡都不曾降臨。反而是自己的身體被大力一撞,再也無法維持站立,被撞倒在了地上,隨即一個東西壓上來,駱宣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震了一下,差點兒沒突出一口鮮血。

  說也奇怪,就在這樣的折騰過後,他卻忽然恢復了一點力氣。

  睜開眼睛,就見傅銳臉色慘白的壓在自己身上。

  駱宣抖著手在傅銳身上摸了一把,果然就摸到了一大片黏膩濕潤的東西。他現在鼻子靈敏得很,立刻就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傅銳受傷了。

  他到底還是靠著最後關頭的突破,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撲過來,替自己擋住了那必殺的一擊。

  這麼想著,駱宣悚然一驚,連忙推開傅銳,做了起來,警惕到底左右四顧。那只喪屍可還沒死,現在血腥味這麼濃,他們兩人有沒有戰鬥力,豈不是死定了?

  這麼一看,駱宣不由吃了一驚。因為那喪屍正在跟一團黑乎乎不知是什麼東西鬥得正烈。

  從這個體型來看,駱宣猜測是動物。

  竟然遇到了進化動物!

  一時間駱宣甚至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失望。

  末世裡,一切都不同了。除了人類本身之外,還有些得天獨厚的動植物,也能夠進化,最終成為人類最忠實的夥伴。

  不過植物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他們幾乎都沒有靈智,所以進化的速度非常慢,必須要經過一個極為漫長的時間,才能進化完成,成為有品級的進化植物。而這個時間,大約是三到五年。

  但動物跟人差不多,只要短短幾個月就能夠進化完成,成為類似小說中的靈獸之類的存在,能聽懂人話,能自主戰鬥,並且因為擁有得天獨厚的種族天賦,所以戰鬥力強橫。

  不過老天也是公平的,植物只要一進化成功,幾乎立刻就能夠擁有D級的實力,而且功能多樣,令人類趨之若鶩。至於動物,雖然也是人類的好幫手,卻是要跟人類一樣,從F級慢慢的將等級提升上去。

  不過,跟高智商的人類相比,動物進化成功的概率就低太多了。所以這個時候出現的進化動物,幾乎就是"強大"的代名詞,要是能收為寵物,就等於多了一個強大的戰力。

  何況這只F級進化動物還能跟E級喪屍鬥得歡快。雖然不乏他們之前已經干消耗了喪屍不少戰鬥力的原因,但也十分難得。

  可是現在他跟傅銳這樣的情況,想收寵根本就是做夢,不被這進化動物順手滅了就已經很不錯了。

  奇怪的是,他們在這裡打了半天了,按理說,那個周虎也應該聽到動靜了,居然一直沒派人下來查看,也真是挺沉得住氣的。

  也幸好是這樣,不然見到自己跟傅銳重傷,說不定他會生出什麼心思。不過,這裡是不能呆了。

  駱宣原本覺得跟這些人一起,能夠獲得一點外界的消息,不至於這樣閉塞。畢竟,他自己且不論,傅銳遲早要回B市去的,多知道一些,也是好事。

  所以之前在黑暗環境裡戰鬥,也是駱宣故意的。這樣方便扮豬吃虎。當時他以為這是F級喪屍,自然認為傅銳能輕鬆解決掉。但是為了降低周虎的戒備,兩人必須裝成大戰一場非常狼狽的樣子。既展露了實力,又不讓人太過忌憚。只是沒想到……

  休息了這一會兒,駱宣的體力也恢復了不少,雖然不能戰鬥,但已經能勉強行動了。他顧不得去看傅銳的傷勢,飛快的跑到火堆旁邊,抓起幾根貨架,高喊一聲"閃開"就朝著進化動物和喪屍戰鬥的地方扔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賢慧而不自知的小受受_(:??∠)_被救了有木有很感動→_→

  ☆、晶核

  

  那只進化動物果然十分通靈,聞言立刻飛快的閃開,同時還給了那喪屍一爪子,讓喪屍沒來得及逃走,正正被火焰砸了個正著。

  然後,駱宣就看到了他終身難忘的一幕,那喪屍碰到了火焰之後,居然立刻以燎原之勢熊熊燃燒了起來,他站得那麼遠都感覺到了火焰的溫度。而火焰的另一頭,也傳來了一聲幾位淒慘的"喵嗚",顯然那只進化動物哥被燎著毛了。

  原來是隻貓。駱宣鬆了一口氣。雖然看著那小巧的樣子,就應該不是什麼猛獸,但是知道是貓的話,心裡還是會覺得好過些。因為貓和狗是人類飼養的動物中最普遍的兩種,所以平時多少能看到一些,心理上也比較能接受。另外,這兩種動物常年生活在人群之中,對人也會更加友善。

  不過,他現在顧不上這隻貓。藉著火光,駱宣快速的跑到傅銳的面前,把人給扶起來查看他的傷勢。

  傅銳的上在背上靠近左邊肩頭的地方,被扎出了一個巨大的洞,現在還在往外汨汨的流著鮮血。駱宣心裡抖了一下。傷在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凶險了。往下一點,就是心臟,往右一點,就是脊椎,不管是哪一邊,但凡傷到了,恐怕傅銳不死,也要成廢人了。

  駱宣連忙從背包裡拿出雲南白藥和繃帶,將傷口包紮起來。這些藥還是他之前跟傅銳一起殺喪屍的時候,在路邊一個小診所裡面找到的。

  --原本駱宣根本沒想過要找藥,因為首先他知道,所謂喪屍會傳染給人是謠傳,然後他更清楚,隨著身體素質的提高,只要不是致命傷,就都能夠慢慢的自行恢復過來。

  所以藥這種東西,除了末世前期之外,對他們這樣的進化者來說,用處不大。另外就是,駱宣上輩子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升級,最凶險的時候,也就是同時面對幾隻同等級的喪屍,還從來沒經歷過這種越級挑戰。所以根本沒有料到,越級挑戰居然是這麼凶險的事。

  所以末世前他才除了食物和水,根本沒採買過別的東西。後來傅銳找到了那個小診所,讓他拿藥的時候,他還有些不情願。

  當然實際上最後他們也沒拿走那個小診所裡的藥,因為……駱宣的空間又不靈了。

  傅銳也沒辦法,就往兩人的背包裡都塞了一點繃帶和止血藥之類的,以備不時之需。卻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用到了。

  包紮完了,駱宣順手把傅銳的衣服脫下來扔了,這上面沾上了血腥味,繼續穿著那就等於是明晃晃的告訴喪屍,這裡有人。他給傅銳換上了自己準備的衣服,背上人打算走的時候,視線掃到了那個快要燃燒殆盡的喪屍。

  駱宣心裡一動,背著人走了過去。

  火焰跳躍著,在燒盡了所有的燃料之後,便熄滅了。

  駱宣一手扶著傅銳,微微彎下腰,伸手從灰燼之中撿起了一粒晶體。

  這就是喪屍的晶核。他之所以一定要帶著傅銳來這裡打喪屍,目的也正是這個。

  他只是想通過這個,告訴傅銳,喪屍也是有等級的,並且會逐漸升級,就跟人一樣。另外,有等級的喪屍的身體裡有晶核,可以用來輔助修煉。

  這些事情遲早會被別人發現,但是駱宣希望,傅銳能夠比別人走得更快一些,走在更前面一些。

  至於為什麼,駱宣本人並沒有深入的想過。

  從媽媽死後,真正對他好,讓他動容的人,也就只有這麼一個。他甚至為了救自己不顧一切,衝著這些,自己為他打算一下,也沒有錯。

  駱宣忘了,傅銳救他之前,他就已經替人家把什麼都打算好了。

  收了晶核,駱宣正要離開,腳下卻踢到了什麼東西。他撿起來一看,居然是那只喪屍的指甲。

  也不知道那喪屍到底怎麼強化的,反正指甲變得很長,差不過有五厘米,而且實而十分尖銳,加上火燒不壞,搞不好還真是好東西。所以駱宣猶豫了一下,就把十個指甲都收起來了。

  他可記得這一次他們是怎麼吃虧的。--全都是因為無法破防,不然的話,不至於會這麼狼狽。而這個喪屍的指甲這麼鋒利,說不定就能夠破開防禦,用它做個手套出來,給傅銳戴上,到時候就不用怕這樣的情況了。

  收好了東西之後,駱宣背著傅銳隱入黑暗之中,迅速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們前腳才走,後腳周虎就帶著人,打著手電筒下來了。

  發現這裡空空如也,周虎的臉色很不好看。

  剛才喪屍燃燒的光比較強烈,所以他們在樓上也注意到了。喪屍是不會點火的,周虎看到這火光,忖度著駱宣他們跟喪屍應該打得差不多了,就算贏了,估計情況也不會好,這時候過來,正好趁火打劫,不怕那兩個人不屈服。

  卻沒想到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他冷著臉,站在樓梯口吩咐,"都下去檢查一下。"

  不一會兒,手下的人就發現了燒過的灰燼,還有傅銳流下的血跡,紛紛回稟給周虎。

  周虎冷著臉帶人回到樓上,沉吟片刻才道,"看樣子,那兩個人就算沒解決喪屍,起碼也是兩敗俱傷,然後他們逃走了。只是那個火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忽然要燒貨架?"

  "說不定喪屍怕火?"那個叫蔣雨的女孩小心翼翼的說,"電視和書裡,不是也說喪屍屬陰,怕陽光和火焰什麼的。"

  "喪屍可不怕光。"另一個人嗤笑道,"我看小雨你是鑽進書裡去了。"白天喪屍不也一樣在樓下游來游去的嗎,沒看出來半點怕光的樣子。

  周虎沉著臉道,"不怕光不一定不怕火。想知道的話,明天試驗一下不就知道了嗎?外頭有的是喪屍給你們做實驗。如果小雨的猜測是真的,那兩個人說不定真的把喪屍給幹掉了。"

  "那咱們還找他們嗎?"又有人問道。

  他們很清楚周虎留下這兩人的原因。畢竟這個世道了,還能兩個人單獨在外面活得好好的,肯定是有依仗的。周虎想要人,更想要他們擁有的物資,甚至是其他功能神奇的寶物。

  周虎想了想,搖頭,"這麼多血,肯定是有人受傷了,說不好兩個都受傷了。被喪屍弄傷可不是好玩的,何況是那麼重的傷。就是我們不找,喪屍也不會放過他們,說不定自己就死了。"

  他沒說,要是不死,那麼這兩個人,就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了。

  反正也沒損失什麼,充其量是沒佔到便宜而已。周虎氣悶著回了自己的房間。真是晦氣,忙活了一下午,結果什麼都沒弄到!

  ……

  駱宣背著傅銳一路疾行。

  說來也奇怪,剛才脫力之後,他恢復了一下,發現自己的速度居然變快了。看來突破極限的並不是只有傅銳一個人,自己也得了好處的。

  想到傅銳,駱宣就想歎氣。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在太陽出來之前,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養傷。幸好之前來的路上,他就已經看好了不少地方,這個時候正好過去。

  駱宣最後選擇的,是一處民居。並不算十分隱蔽,但因為這個小區比較大,越靠近裡面,喪屍也就越少。之前還被他跟傅銳清理過,現在也只有一兩隻在樓下晃悠,等自己傷好了,過來解決了就是。而且這裡偏僻,也不會有人來,正適合養傷。

  挑了個房子,將傅銳放在臥室的床上,駱宣擦了擦汗,正準備出去在屋裡找找,看看有沒有有用的東西,然而轉過頭看到背後的情況,他不由嚇了一跳。

  原來一直渾身黑漆漆的貓正蹲在他身後的地板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緊盯著他。

  "啊……原來是你。"駱宣腦子裡轉了一下,很快意識到這隻貓的身份,應該就是之前幫他們解決掉了那個喪屍的進化貓。

  "喵嗚~"聽到他的話,那隻貓拖著嗓子叫了一聲,同時擺了擺尾巴,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駱宣問道。不過進化貓再聰明,也不會說話,所以他也沒指望答案,繼續道,"是跟著我們來的吧?謝謝你剛才幫了我們,你要是喜歡的話,歡迎也在這裡住下。"

  說著就繞過那隻貓邁步往外走。但是那隻貓也不知怎麼回事,飛快的繞到了駱宣前面,擋在他的路上,繼續盯著他。

  如是幾次之後,駱宣終於意識到這隻貓就是要攔著自己,不由驚訝的問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喵嗚~"那隻貓優雅的叫了一聲,然後猛然一彈,跳起來掛在了駱宣身上,同時伸出一隻爪子,在駱宣的口袋裡撓了撓。

  駱宣一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你要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尼萌猜是要收寵物還是收寵物呢→_→

  ☆、就決定是你了

  

  駱宣掏出來的東西,正是方才從喪屍灰燼之中撿起來的那粒晶核。

  那只黑貓見到晶核,立刻伸長脖子一叨,就將晶核吞進了肚子裡。然後從駱宣身上跳下來,直接躍到傅銳躺著的床上,"喵嗚"了一聲,然後蹲下來閉上了眼睛。

  駱宣愣愣的看著這一幕,直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要去撓那隻貓,"喂,不能就這麼吃啊!"

  晶核的吸收方法,是隔著晶體,把裡面的能量吸收掉,至於對人體破壞力大的X物質,會被留在晶體之中,這樣才不會留下後遺症。直接吃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搞不好會爆體而亡的,最差也會因為體內X物質太多,漸漸變異,最後搞不好會變成喪屍!

  但是那隻貓對駱宣的動作充耳不聞。駱宣撓了兩把,也知道吞下去的東西根本沒辦法拿出來,只能作罷。

  他忍不住歎息了一聲,"你怎麼就那麼著急呢?一會兒吃死了貓怎麼辦?"

  說著就要把這隻貓抱起來。畢竟它吃掉了晶核,讓它跟傅銳呆在一起,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隻貓一張嘴,居然將晶核重新吐出來了!原來它雖然咬住了這個東西,但是卻沒有吞下去,只是含在了嘴巴裡。

  其實這隻貓也才剛剛升級,還懵懵懂懂的。雖然知道晶核對自己大有好處,卻不知道該怎麼用。對動物來說,本能的就想把它吞下去。好在這隻貓也有了靈智,克制住了吞嚥的本能,再聽到駱宣的話,就連忙把晶核吐了出來。

  駱宣喜出望外,連忙將晶核抓在手裡。然後他就有些為難起來。

  原本他撿到這個東西之後,是打算給傅銳用的。因為他雖然突破,但是隨即就受了重傷,導致根基不穩,如果吸收了這個晶核,這些能量非但能幫助他穩固身體,更能夠加快他的恢復速度。

  但是現在,顯而易見的,這隻貓也很想要這個晶核。

  而且說到底,這個晶核還是人家的戰利品。如果沒有這隻貓的話,他跟傅銳早就玩完了,更別提弄到晶核。

  所以於情於理,他也不該佔了這一枚晶核。即便眼前的是一直貓也一樣。因為之進化之後,貓也會越來越聰明,就算它現在不懂,將來也會弄明白,到時候就等於是得罪了一個強大的戰鬥力了。

  但是把晶核給這隻貓吧……駱宣轉頭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傅銳,浪費了這個恢復的好機會,說不定會損壞他身體的根基,那就太可惜了。再說,咳咳,他其實也不知道動物要怎麼吸收晶核。

  人的話,只要把晶核捧在手裡冥想就行了,但是貓知道什麼叫做冥想嗎?

  駱宣遲疑了一下,把那隻貓捧起來,跟它對視,"喂,跟你打個商量好不好?你看,我現在還不知道你要怎麼使用這個晶核呢。但是我的朋友,"他捧著貓轉頭去看傅銳,然後才繼續說,"他受傷了,很需要這個晶核。你看這樣好不好,這粒晶核你先給我,回頭我還你十粒。怎麼樣?"

  他說著,將黑貓放下,同時把晶核放在它前方,自己稍微退開一點,等著黑貓選擇。

  表面上看上去他是將選擇權交給了黑貓,其實正在心裡哀歎,"千萬要聽懂我的意思啊,千萬要選擇將來的十粒啊!"

  話說駱宣對這隻貓不眼饞,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這隻貓戰鬥力跟自己差不多,想要收寵那是做夢。實際上,末世裡進化動物難得,肯聽人指揮的進化動物就更加難得了。通常都是那些人末世之前就豢養的動物,才會聽主人的話。

  這只黑貓看起來野性難馴,一看就是沒有主的流浪貓。想要收服談何容易,也只能跟它商量了。

  只要黑貓同意要十粒晶核,非但能夠用這一粒晶核來幫助傅銳,這隻貓也不得不跟他們一起上路,到時候,遇到了喪屍,就由不得它不出手啦!至於收寵的事情,也只能看傅銳有沒有這個能耐了,反正他能做的都做了。

  在心裡邪惡的算計著黑貓,駱宣眼神一順不順的盯著那一粒晶核,緊張非常。

  終於,那隻貓動了。它抬起一個爪子,將晶核朝傅銳的方向推了推,然後自己躺了下來,不再看晶核。

  駱宣心裡又驚又喜,連忙抓住晶核,笑瞇瞇的表揚道,"真是謝謝你啦,你是一隻好貓,放心,傅銳很厲害的,等他醒了,就讓他去幫你打晶核!"

  一邊說,一邊迫不及待的將傅銳拍醒。

  也幸好是身體素質強悍,雖然受了重傷,但只要當場沒死掉,都能慢慢恢復,所以傅銳雖然很虛弱,但到底還是睜開了眼睛。

  駱宣連忙把晶核塞進他手裡,扶著他坐了起來,把人擺成盤腿修煉的姿勢,然後才對他說,"閉上眼睛,集中淨勝想你要吸收晶核裡的能量。快!"

  傅銳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但沒有多問,而是按照駱宣所說,閉上了眼睛,開始冥想。

  眼看著晶核開始微微閃光,這意味著能量已經開始從晶核內轉移到傅銳身體裡,等能量吸收完畢,晶核的光芒就會消失了。

  駱宣伸手擦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痛了起來。

  那可是晶核啊!

  現在連F級的喪屍也沒有多少,更不必說是E級的了。雖說要不了幾個月,隨著吸收的X物質越來越多,估計就會出現F級遍地走,E級天天有的情況。但是到那時候,也已經晚了!

  如果實力提升得跟所有人保持一致,那麼他們就一點優勢都沒有了。

  相反,在大多數人甚至還沒突破到F級的時候,傅銳就已經到了E級,幾乎能跟喪屍的升級速度持平,這樣就能夠保證他可以一直獵殺高等級的喪屍,吸收晶核升級,然後他的升級速度也會一直保持在最高水平,別人就算想要模仿都不成!

  這才是末世裡那些最強戰力能夠一直保持自己水平的根本原因。而現在……有一個機會放在他的面前,他卻必須要推給別人,讓駱宣如何能不心痛,如何能不難過?

  但是,唉,傅銳可是為了救自己才變成這個樣子的。駱宣安慰自己,他可不是恩將仇報的人,再說原本他的目的也是要讓傅銳獵取晶核,到時候自己難道會跟他爭嗎?還不是要歸傅銳。

  再說了,駱宣本人胸無大志,對他來說,能夠保持一線水平,像自己上輩子那樣,隨大流的升級,就很不錯了。他又沒有野心,對實力的追求也沒有那麼強烈,所以後悔了一會兒,就把這件事丟開了。

  話說也不知道這家人逃走的時候留下點兒吃的沒有,還是先去廚房看看,填飽了五臟廟更實在!

  這回駱宣的運氣不錯。也許是因為覺得末世到了,就算帶著大米離開,也很難有機會煮飯,所以這家的主人留了一個米桶的大米,並沒有帶走。當然,冰箱裡也還剩下一點菜。但是因為到了這個時候,電早就已經停了,冰箱失去製冷功能,所以那些菜都已經壞了,不能再吃。

  好在這家的灶是用煤氣的,而不是用電。駱宣最後就煮了一鍋粥。

  等他把粥煮好了端去臥室的時候,傅銳也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現在已經是E級了,吸收的能量大部分還用來修補身體,而不是提升實力,所以很快就吸收完畢,這會兒正靠在床頭出神。聞到粥的香氣,才轉頭看向駱宣。

  "煮了點粥。"駱宣把鍋和碗放在床頭上,"快吃吧,我都要餓死了。"一邊說一邊舀了一碗粥,對那只黑貓道,"這是你的份兒。"然後才輪到他們兩個人。

  粥裡只放了鹽,味道其實一般般,但是對於已經吃了兩個月的壓縮餅乾和各種乾糧的人來說,有一口熱粥喝,實在是太幸福了。所以沒一會兒,一整鍋粥就被他們消滅乾淨了。

  駱宣一邊收拾碗,一邊問傅銳,"你覺得怎麼樣了?"剛才光顧著吃了,都沒能說上話。

  傅銳看著他,點頭,"好多了。"

  "那就好。"駱宣指著黑貓說,"你受傷之後,這隻貓就出現了,有它牽制著喪屍,我總算是找到了機會放火,這才解決了。不過剛才你吸收的晶核,是燒了喪屍之後留下來的,本來是這隻貓的戰利品,我跟它打了個商量,先借給你療傷,將來你要還它十粒,可別忘了。"

  傅銳早就看到那隻貓了,但是一直沒怎麼放在心上,聽到駱宣的話,才吃驚的問,"就是這隻貓?"

  "就是它。"駱宣說,"人會進化,動物也會嘛。你別小看它,貓天生靈巧,就算對上現在的你,不能贏也未必會落在下風。"

作者有話要說:  連一隻貓都要算計的小受,也是醉了_(:??∠)_

  不愧是大學幾年都在擺地攤忽悠人的→_→

  ☆、自然平衡

  

  傅銳聽到駱宣這麼說,倒是對這只黑貓另眼相待了起來。轉頭一看,就見那隻貓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傅銳連忙道,"當然,我會的還給它十粒晶核的。"

  話音才落,那貓就轉開了視線,"喵嗚"一聲,重新蹲下不理人了。

  傅銳:"……"有沒有這麼神啊?好像真的能聽懂似的。

  不過,至少看起來很通人性。傅銳心知駱宣是不會騙自己的,不過他應該也不打算再解釋了,所以沒有再問這個,轉而拿起那粒已經十分黯淡的晶核,"這是喪屍留下的?這裡頭的東西可以吸收?"

  駱宣一貫十分佩服傅銳抓重點的能力。而且本來他就要把這些告訴傅銳,原本還在想要用什麼辦法,讓傅銳不著痕跡的找到晶核,又不引起他的懷疑。沒想到最後事情演變成這樣,喪屍被一把火燒了,反倒省了事。

  所以他就解釋道,"對啊,喪屍被燒光了之後,我才注意到居然有這個東西。但我們以前遇到的喪屍沒有,也許喪屍也會升級,比較厲害的喪屍體內才會有吧。對了,"他說著拿出了那十隻指甲,"這個也沒燒掉,我看品質挺好的,說不定能接在手套上,用來破防。"

  傅銳接過去看了看,點頭,"的確不錯,但是你會做手套嗎?"

  "呃……"駱宣傻眼,"我不會啊。但是你可以找別人嘛。B市的人那麼多,總有人會做的。"

  他無意之間就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傅銳聽到後,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駱宣之前可沒說過要跟自己去B市,看樣子也不像是改變主意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又打算把自己拋下了。

  但是時至今日,傅銳怎麼可能還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人看牢了。傅銳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也對,反正是好東西,先留著就是了。"說著把東西遞還給駱宣,"先放在你那裡。你繼續,晶核能吸收是怎麼回事?"

  "我原本也不知道,"駱宣十分自然的撒謊,"但是這只黑貓想把晶核吃了,我想著動物都是憑本能,它想吃這個,應該是有好處吧?再加上以前看的那些小說裡不鬥寫,晶核可以吸收嘛。所以我就想,留著給你用。沒想到還真有用。"

  傅銳點頭,"是啊,我覺得傷口好像都恢復了很多,也許要不了幾天就會好了。"

  "不用著急,養好了再出去吧,不然血腥味會引來人的。"駱宣說,"我看你最後突破了,不是嗎?我也突破了,正好鞏固一下實力。"

  傅銳點頭,然後又問,"你還沒說,喪屍是怎麼回事。"

  駱宣一開始就帶著他要去打升級的喪屍,按理說應該是有把握的,但是後來情況卻變成了那樣,如果沒有這只黑貓,也許兩個人都交代在那裡了。

  駱宣知道躲不過,只能解釋,"我們會升級,喪屍當然也會。而且你也知道,升級最主要的東西是陽光。我們不能多曬,但是喪屍沒有這個顧慮,所以他們的等級會升得更快一點。我本來以為你應該差不多能追上的,所以就想試試看。沒想到這只喪屍已經升了兩級。這次是我考慮不周。"

  "我也答應了。"傅銳說。

  駱宣眨眨眼,才意識到他是在安慰自己,這件事雖然是自己決定的,但他也答應了,所以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錯。

  這麼委婉的安慰方式,還真是……傅銳的風格啊。

  駱宣也不是自怨自艾的風格,所以也沒怎麼糾結,轉而說道,"那我們這兩天穩固一下實力,等你傷好了,我們去那個沃爾瑪看看。"反正都來了,那裡要是有物資,不去的胡就太虧了。

  反正這裡的E級喪屍已經被消滅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他們的安全還是比較有保證的。

  "好。"傅銳應了一聲,低頭看到那只黑貓,又問,"它就一直跟著我們?"

  "在十粒晶核還完之前是吧。"駱宣有些遲疑的說,"它很厲害的,我倒是想留,就是不一定留得住。等你好了,可以試試看他願不願意跟著你。"

  他說著來了興致,"不如我們先給它取個名字吧!總不能一直叫黑貓,對吧。"

  這後一句是對著貓說的,而且那隻貓也很給面子的"喵嗚"了一聲,算是贊成這個說法。

  傅銳見狀,心底覺得好笑,不過面上還是面無表情,"你來取。"

  "不行。"駱宣搖頭拒絕,"你來。貓通常都會選擇第一個給它取名字的人作為主人。我反正是不指望收寵了,還是你來吧。"

  傅銳聽到這話,心頭猛跳了一下,他盯著駱宣看了一會兒,直到駱宣汗毛要豎起來了,這才將視線移到貓身上,想了想,道,"那就叫墨風吧。體黑如墨,迅捷如風。"

  "……"如果你不解釋的話我還覺得真是個好名字,那個體黑如墨是個什麼鬼?!

  但是黑貓已經"喵嗚喵嗚"的叫了起來,並且十分主動的跳進了傅銳的懷裡,顯然是對這個名字很滿意。於是駱宣到了嘴邊的話拐了個彎,變成了,"挺好。"

  又說了幾句話,駱宣惦記著傅銳的傷,就讓他趴下來休息,傷口也好得快一點。他本來打算把墨風帶走的,誰知道這隻貓居然賴在傅銳身上,死活不願意離開。

  駱宣最後只能傷心的離開了。

  話說總是買火腿腸去宿舍樓門口喂貓的人明明是他啊,傅銳那個一看就生人勿近動物也不敢近的樣子,那隻貓是眼瘸了吧居然巴著他不放!

  雖然說一開始的時候是駱宣自己把貓送到傅銳身邊的。

  但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新人娶進房,媒人扔過牆",怎一個淒涼了得?

  接下來的幾天都十分安靜。駱宣的傷口早就好了,所以每天都下樓去獵殺幾隻喪屍,不過都是沒等級的,連F級的都沒遇到過,所以既沒有難度,也沒有收穫。

  不過關於他的傷口,傅銳倒是比他更加關注,每天都要打開紗布看一看才放心。所以傷好了之後駱宣不由長出了一口氣。總覺得傅銳盯著自己傷口的眼神有點不對,真是傷不起!

  另外利用這幾天的時間,駱宣在樓裡找了一圈,倒是找到了不少大米,不過他們要離開的話,帶著這東西也沒用,駱宣猶豫了一下,就沒拿。這樣將來有人來了,也能找到吃的。末世了,誰都不容易,給人留條活路也好。

  駱宣以前看書,就很不理解那些末世文裡的主角,花費幾十萬幾百萬甚至幾個億來採購東西,還生怕不夠吃,趁著末世來了還要到處搜刮,這到底是要吃多少東西啊?就算是要組建一個勢力,也完全足夠了吧?

  更過分的是末世到來之後,又總不見他們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用……還是會到處搜刮,還是會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怕被人發現空間,於是照樣吃乾糧喝白水向別人看齊。

  既然這樣,費那麼多勁兒搜集物資幹嘛呢,看著好看嗎?

  再說末世雖然是巨變,但老天爺畢竟還是給人留下活路了的。只要能堅持個一兩年,新的生態循環形成了,人體也完全適應了X物質之後,土地裡出產的植物就可以吃了,尤其是對於進化者來說,適當的吃一點這些東西,慢慢地讓X物質改造身體,反而能夠增強實力。

  至於普通人,也有可能因為食用這些東西而產生進化。

  當然,這依舊只是權宜之計,不然的話,末世就不會被稱之為末世了。

  不論是變異還是進化,X物質最終都會損傷人體機能,大大的降低壽命。甚至不誇張的說,實力越強死得越快。當然相對於吧、任變異者魚肉,大家當然還是會選擇提升實力,反正減少壽命,也是二三十年之後才能看出來的事情了,但是沒有實力,很快就會死去。

  就像駱宣上輩子,已經是A級進化者了,還不是一樣在末世第十年死掉。

  而直到他死的時候,人類也沒有放棄對陽光、對X物質的研究,試圖為人類的長存尋找新的道路。並且當時其實已經有了成果,研製出了一種能夠隔絕陽光的新型材料。可惜,駱宣沒有等到這種材料推廣應用的那一天。

  這輩子駱宣除了混吃等死之外,也有一個念頭,他想找到那些做這個研究的人,幫助他們進行研究,盡快的把那種新材料給造出來,推廣使用。這樣,人類就不必時時處在X物質的威脅之中,不用擔心壽命減少,種族滅亡。

  到時候,地裡種出來的莊稼可以吃,家養的動物也是無害的。地球又會恢復之前的安定和諧。

  到那個時候,也許現在這些進化者們會慢慢的老去,死去,最後消失無跡。說到底,只有亂世才需要英雄,一旦亂世結束,自然就會做出新的調整,形成新的平衡。

  當然,這些問題現在還太遙遠了。也許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的時間,所以駱宣也只是存了這麼一個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槍聲

  

  傅銳傷好了之後,為了測試他現在的能力,駱宣主動跟他打了一場。

  他覺得吧,就算他跟傅銳差一點,但應該也差不了太多。畢竟傅銳是E級,他也是E級啊,而且兩人差不多前後腳的升級。

  雖然他的能力更側重於輔助方面,雖然攻擊提升得並不多,但速度更快了,夜視能力,對周圍的感知能力都提高了。不過在駱宣想來,就算打不過傅銳,他也可以周旋嘛。

  結果,在十招之內被制服之後,駱宣震驚了,"我不服,你肯定作弊了!"

  "那你說說,我怎麼作弊的?"傅銳問。

  這會兒兩人的姿勢其實很曖昧。傅銳扭著駱宣的兩隻胳膊,將他壓在地上,兩人緊緊貼在一處。只不過駱宣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居然輸得這麼容易上面,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

  至於傅銳,他樂得這樣接觸的時間更長一點才好。不過他也怕傷到了駱宣,所以扣著他手腕的力氣很小,只是這麼鬆鬆的抓著。而駱宣居然也沒怎麼掙扎。

  駱宣一臉頹然的歎了一口氣。別的事情都能作弊,打架這種事怎麼作弊?如果傅銳輸了,還能說是他隱藏實力,故意讓著自己。但是他贏了啊,而且贏得簡單粗暴一點兒情面都沒留啊!如果這樣都是作弊的話,那怎麼才叫不作弊?!

  但是越是這樣,駱宣就越是惆悵。

  明明是一起迎接末世的到來,一起殺喪屍升級,吃一樣的東西,睡一樣的地方,怎麼差距就能這麼明顯呢?簡直太讓人悲憤了!

  "說吧,"他扭過頭看著傅銳,一臉不願意相信現實的表情,"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的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所以才變得這麼厲害?"

  看到他用一臉抓奸的表情說著這樣逗人的話,傅銳差點兒沒忍住親下去了。

  好在理智及時遏制住了衝動,他不敢再繼續挨著駱宣,連忙放開了人,讓他爬起來,嘴裡說道,"是啊,我背著你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所以才這麼厲害的。"

  駱宣睜大了眼睛,"你以為我會相信?"

  傅銳心裡一抖,下意識的抬起手遮住了駱宣的眼睛。

  他發現,跟駱宣獨處並不是個好主意。他已經漸漸控制不住自己了。有時候他自己都害怕自己,那個內心藏著那麼多瘋狂可怕的念頭的人,真的是自己嗎?

  他真怕哪一天自己就忍不住,真的在駱宣面前暴露出全部的本性,嚇到了他。

  但是,讓他離駱宣遠一點 ,那更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這樣的機會,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不管一起經歷什麼,都似乎是美好的。因為駱宣只跟自己說話,眼睛裡只看得到自己一個人。

  從這一點上來講,傅銳其實是很喜歡末世的。再有千般不好,只要有這一點好就足夠了。

  駱宣卻完全體會不到他心裡的煎熬,抬手把他的手打下來,"擋著我幹嘛呢?"說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咬牙切齒的道,"既然已經好全了,而且那麼厲害,那就快走吧,去沃爾瑪。"

  "喵嗚~"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意思,墨風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竄出來,跳上了傅銳的肩頭。

  面目冷峻的男人肩上蹲了只賣萌的貓,這種反差的感覺讓駱宣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又連忙轉過頭去,假裝自己沒看到這一幕。

  傅銳眼中劃過一抹無奈,抖了抖肩想把墨風抖下去,奈何貓爪子上面帶著勾,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沒抖下來不說,只聽"刺啦"一聲,傅銳整個人都僵住了。

  墨風也僵住了。它小心翼翼的鬆開爪子,就見自家主人的肩頭部位的衣服已經被抓開了一個洞。

  "咳咳!"駱宣用一隻手摀住嘴笑了一會兒,才板著臉一本正經的開口,"走吧!"

  兩人一貓離開了這個地方,朝沃爾瑪所在的方向摸去。

  一路都順利的很,路過周虎佔領的超市時,駱宣還轉頭看了一下,那裡依舊那麼安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周虎所說,沃爾瑪周圍圍滿了喪屍,密密麻麻的幾乎沒有空隙,讓人從中窺見末世前這個地方的熱鬧。

  兩人停下來,對視了一眼,傅銳拍了拍墨風,"去吧。"

  也許是因為剛才做錯了事,墨風現在積極得很,聞聲立刻撲進喪屍群中,沿著它經過的軌跡,總有一兩隻喪屍倒下來,很快就清出了一條狹窄的道路。

  駱宣伸手抓住傅銳,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進去。

  這就是他們之前商量的辦法。反正也不可能把喪屍都殺光,索性讓它們繼續做屏障,免得有人見到他們進來了,也想跟著渾水摸魚。

  商場裡面的情況並不比外頭好多少,幸好駱宣跟墨風的速度都快,一路走一路出手,消滅喪屍的同時,倒是也沒有受傷。

  不過,到沃爾瑪所在的樓層時,他們碰到了難題。

  這是一隻F級的喪屍,如果是在別處,不說傅銳,駱宣單人就能解決了它。但是它周圍還跟著一大群的喪屍,一個不慎就會受傷,讓人束手束腳,反而施展不開。

  駱宣想了想,說,"我們找個靠牆的地方,至少不用擔心圍攻。"

  傅銳點頭,立刻選定了一個方向,"那邊。"

  兩人且戰且退,引著那只F級喪屍到了角落裡,這裡兩邊靠牆,餘下兩人只要各自防衛一個方向就可以,不必擔心顧不過來。至於墨風,它仗著速度快,身型又小巧,在喪屍群眾跳來跳去,不時踩過喪屍的肩膀和頭頂,卻讓喪屍奈何不了它。時不時就伸出爪子撓一下,效率反而比兩個人加起來都高。

  傅銳見狀,若有所思的對駱宣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以前駱宣說墨風跟它打,不會贏但也不會輸,他還不太理解。現在看到這個情形,總算是明白了。而且,進化動物果然是比進化人更加得天獨厚的存在,不管是戰鬥本能,還是種族天賦,都遠勝於人。以前因為動物未開化,沒有靈智,不懂策略,所以對上人的時候幾乎都是輸,可是現在不同了。

  幸好據駱宣說,動物的進化要比人類困難太多,如果一千個人裡面有五十個人能進化,那麼一千隻動物裡,都未必有一隻能進化。不然的話,人恐怕很難保持種族優勢,繼續做地球的主人了。

  駱宣也看了墨風一眼,"所以,在打到十顆晶核之前,想辦法讓墨風留下來吧。"

  別以為他沒發現,傅銳對墨風多嫌棄。

  媽蛋他也很想收割寵物好嗎!傅銳這種做法,分明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站著說話不腰疼,哼!

  在墨風的幫助下,他們很快解決了這只F級喪屍,然後墨風蹲在喪屍身體上,"喵嗚喵嗚"的看向兩人,分明是在催促他們處理掉屍體,把晶核給它找出來。

  駱宣抽了抽嘴角,上前挖開喪屍的頭,挑出晶核。正準備撿起來,一陣清風拂過,地上的晶核就不見了。駱宣轉頭,就見墨風叼著晶核,竄到了傅銳的身上。

  喂幫你撿晶核的人是我吧?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傅銳那個死面癱臉到底有什麼地方看著比他好啊?

  而且那個晶核髒死了好吧?雖然說因為喪屍化,腦漿都凝固了,晶核上也沒沾什麼東西,但畢竟是從腦袋裡摳出來的好嗎!

  "走了,進去。"傅銳像是沒發現駱宣的目光,招呼了一聲,就轉身大步走了。

  沃爾瑪可能真的沒人來過,東西基本上都還在。傅銳看了看,轉頭問駱宣,"空間能用嗎?"

  因為空間的坑爹性,所以駱宣平時幾乎都不去動用它,需要的東西統統裝在背包裡,慢慢的連他自己都忘記了自己還有個空間了(……),這會兒聽到傅銳的話,手忙腳亂的抓住一個東西,冥想。

  嗯?沒用。

  早就料到了,以空間的尿性,越是他需要的時候,就越是失靈。但是……

  此時此刻,面對著滿超市的物資,饒是駱宣這樣跟本沒花多少心思來搜集物資的人,也不由生出滿心悲憤:既然收不走,那就別讓我看到這麼多東西啊!嚶嚶嚶心好痛……

  "那什麼,"駱宣拿下背包,"咳咳,我們一人裝一背包就行了。其他東西就留給後來人吧,給大家都留點兒後路嘛哈哈哈……"

  話音未落,就聽到外頭"砰砰砰"的幾聲響。

  傅銳的臉色幾乎是立刻就沉了下來。他看了駱宣一眼,低聲道,"是槍聲。"

  駱宣也聽到了。末世裡槍已經不再是管制物品,有辦法的人都會設法弄一把,尤其是末世前期,是對付喪屍的利器。不過隨著喪屍升級之後,用處就不大了。駱宣自己也曾經有一把,雖然後來沒什麼用了,但也一直隨身帶著,直到死亡之前。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撲到走廊裡,從窗戶往下看,然後面色都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升級版傅銳"

  

  商場樓下停了好幾輛軍用卡車,源源不斷的士兵們正從車上跳下來,然後分別列隊到達指定位置,將整個商場完全包圍了起來!

  "是軍隊。"駱宣低聲道。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將棒球棍拎在手裡,滿身戒備的看向樓下。

  從末世過來的他,對軍隊雖然說不上厭惡,但是也的確沒多少喜歡。亂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拳頭大的是老大,軍隊掌握著整個國家最強大的戰力,最難得的是這些戰力還非常聽話,自然一躍成為末世裡最大的勢力。

  雖然駱宣也不能不承認,正是因為有了強大的軍隊存在,末世初期的亂象才能夠迅速的被遏制住,初步建立起簡單有序的基地,接納普通百姓,招攬進化者,共同對抗變異生物。不然的話,人類的損失恐怕還會更大。

  但是他知道,在這種國家機器面前,國家利益,或者說是大多數人的利益,是排在前面的。必要的時候,他們會使用強權來達到目的。

  比如現在駱宣他們先發現了這個沃爾瑪,按理說是他們找到的物資,就應該歸屬他們。但是軍隊現在來了,那就沒他們什麼事兒了。最多就像駱宣剛才說過的那樣,象徵性的讓他們裝滿背包,再多的根本不要想了。

  如果去找他們理論的話,他們也有話說。一來駱宣他們只有兩個人,根本帶不走這麼多東西。二來嘛,他們兩個是進化者,可以自己出來搜集物資,但是更多的普通百姓卻只能躲在基地裡,靠軍隊養著。養他們的物資從哪裡來?當然只能靠進化者們上交。

  就算現在他們不拿走這些物資,等駱宣他們去基地的時候,也要上交一半。

  最多他們會拿出一些東西來交換,比如駱宣和傅銳在基地裡的地位和權限等等,但也完全不對等。因為物資誰都需要,而權限,憑著進化者的身份,只要足夠強大,都能獲得。

  所以這會兒看到軍隊,駱宣下意識的覺得這些人是來跟自己搶東西的,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空間失靈,這些東西本來也拿不走。而且他之前還想著要給後來人留條路呢。

  傅銳的手落在駱宣的肩上。駱宣整個人先是緊繃了一下,然後才慢慢放鬆下來,轉頭看他。

  傅銳眼神一暗。駱宣的這個表現,分明是對軍隊十分不信任的。難怪他當時根本不願意跟自己去B市。

  駱宣身上怪異的事情也不是一樣兩樣,傅銳沒有去探問,而是一點一點的記在心裡,企圖拼出原本的事實。目前還沒什麼成果,但是他知道,駱宣這種對軍隊的不信任,來得十分蹊蹺。

  "我們下去看看。"傅銳說。

  駱宣皺眉,不贊同的看向傅銳。接收到他的視線,傅銳更加無奈,"你忘了我的身份?"

  駱宣一怔。

  對啊,在外頭的時間太長了,而傅銳一直表現得也很正常,所以他居然忘記他的身份了。他可是傅家的人!

  在軍隊系統裡面,傅家本來就是個龐然大物,末世來臨之後,他們也取得了話語權,雖然軍隊裡還有其他勢力,但總的來說,傅家是佔優勢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樓下那些軍隊再想獨吞物資,恐怕也要多思量一下了。畢竟強權不管是什麼時候都存在的。

  "對啊!"想通了這一點,駱宣立刻喜笑顏開,"走,我們下去看看。"

  往下走的時候,駱宣還隨手抓了一根火腿腸放在手裡,哼哼,他倒是要看看,誰敢跟他搶物資!哎喲這種仗勢欺人的感覺可真特麼的爽!難怪那些X二代們對這個遊戲樂此不疲呢。

  不過心裡到底還是不忿。哼,要是我的空間好好的,直接把這些東西全部收進去,還用得著仗勢欺人?

  我收……咦?

  手裡已經剝了一半的火腿腸一下子從眼前消失了。駱宣再一冥想,樂了。

  空間可真是個好寶貝兒啊,雖然平時不怎麼靠譜,但就衝著它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居然不掉鏈子的份上,駱宣也覺得值了!以後再也不吐槽空間時靈時不靈了,哈哈哈!

  他一把抓住傅銳,"我的空間又好了。"

  傅銳先是一愣,繼而當機立斷的道,"你去收物資,我下去看看。"

  "好。"駱宣也知道下面那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上來了,空間現在畢竟還是個稀罕物,如果被人看到,對自己並不好。所以傅銳這是要下去替自己拖延時間的。

  他應了一聲,便直接轉身去收東西了。

  傅銳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兒,這才轉過身,慢慢的往樓下走去。他剛才看到了,那些人帶了紅外線的儀器,肯定早就知道裡面有人了,所以也並不十分擔心,甚至根本沒有拿出武器,免得被人誤以為自己是要反抗。

  然而看到站在一樓大廳裡的那個人時,傅銳也罕見的呆住了。

  那個冷如鋒銳的男人看到了,眸光一厲,立刻大步走了過來。他滿身寒氣的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周圍的士兵竟然都嚇得後退了一步,不管在做什麼的,眼角餘光都盯著傅銳所在的方向。

  天哪隊長的臉色好可怕,那個從樓上下來的倒霉鬼不會被他揍死吧?

  想是這麼想,但是也沒人上前英雄救美。只要想想隊長的手段,他們就渾身發抖好嗎?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看戲才對。

  然而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的是,男人冷著臉走到傅銳身邊,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竟忽然展顏一笑,"我還以為你小子讓喪屍給咬死了!"說完直接伸手將傅銳攬進了懷裡,又使勁在他肩膀上砸了一下。

  傅銳有些恍惚,他心想還真的差點兒被喪屍弄死了。要不是有駱宣在的話,那種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活下來吧?

  他就沒想想,沒有駱宣的話,他早回B市區當他的軍二代去了,哪兒還會有那麼多事?

  知道男人鬆開了他,傅銳才訥訥的叫了一聲,"大哥。"

  "你還知道我是你大哥!"傅鋒看到這個弟弟就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只有徐超回來的時候是什麼心情?老爸老媽都快被你嚇死了,逼著我來接你!"

  傅銳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他知道什麼老爸老媽逼他都是胡說的,老爸如果知道這件事,大概只會說,"哦,在外面鍛煉鍛煉挺好。"而老媽是個粗神經,就算再擔心,聽了老爸的話,也會覺得很有道理的。

  會那麼擔心,迫不及待的來接他的人,只有眼前這個冷面冷聲,看起來嚇人得不得了的哥哥。

  傅鋒也捨不得太過責備弟弟,見他沒事,也就把這件事輕輕放過了。朝他身後看了看,問,"人呢?"

  傅銳知道大哥一定是從徐超那裡聽說了駱宣,而且肯定是猜到了些什麼。不過他也從來沒打算隱瞞過,尤其是對這個從小把自己帶大的哥哥,所以轉頭看了一眼樓上,"他沒下來。"

  頓了頓,又道,"哥,你跟我來。"

  他的臉色比較嚴肅,傅鋒看出來他應該是有什麼事要對自己說,於是轉過臉,冷冷的命令道,"把樓下的喪屍都給我清理了,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上樓!"

  周圍的士兵們下意識的抬首挺胸接受命令,等傅鋒跟著傅銳走得看不見了,才猛然響起一陣激烈的"竊竊私語":

  "老大剛才笑了,你們看到了嗎?"

  "別提了,嚇死人了好嗎?"

  "那個就是老大的寶貝弟弟啊,真帥氣,跟老大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啊!"

  "當然,聽說那可是老大帶大的,不像他像誰?"

  "但是看起來沒那麼冷……"

  "大概是因為沒有生活在軍隊吧……?"

  "但是老大對著弟弟的時候跟對著我們的時候態度差別好大啊,一秒變臉技能好神奇!"

  "有種你當著老大的面說啊!"

  "我沒種,你有你去啊!"

  "……"

  不曉得如果這些竊竊私語的士兵們知道,隨著進化等級的提升,身體素質逐步加強,人也會變得越來越耳聰目明,他們自以為小聲的議論,全部都被還沒走遠的傅銳跟傅鋒一字不漏的聽到了,會是什麼表情。

  傅銳忍著笑轉頭看傅鋒,"大哥的屬下們都很……活潑。"

  傅鋒對此的回答,是抬起手,打開手腕上的對講機,冷冷命令,"剛才說話的,回去每人訓練量加五倍。"

  說完之後,聽著對面一陣哀嚎,淡定的關上了對講機。

  傅銳當做沒聽到,帶著傅鋒直接去了食品區。讓他驚訝的是,完全看不出來這裡的東西被駱宣拿過。他不是提前來收東西的嗎?

  駱宣早就聽到了腳步聲,所以正站在放泡麵的貨架前等著他們,一轉頭看到傅銳跟站在他身邊的"升級版傅銳",不由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花樣作死

  

  "駱宣,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哥傅鋒。"見到駱宣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傅銳鬆了一口氣。剛才看到東西都沒少,他還以為駱宣出了什麼意外呢。

  傅鋒?

  駱宣挑了挑眉,看向傅銳身邊的人。

  說他是"升級版傅銳"或者"傅銳2.0版",真是一點都不誇張。

  其實如果單說長相的話,傅銳跟傅鋒不是很像,傅鋒長得要更加稜角分明些,整個人帶著一股煞氣,讓人退避三舍。而傅銳的五官更柔和,氣質更清冷,雖然讓人不敢接近,但那絕不是望而生畏,而是不敢褻瀆。

  但是在這種不一樣中,兩個人又有某些方面驚人的相似。比如面癱,比如眼神,比如滿身冷氣,比如言簡意賅,以及某些習慣動作方面的相似。

  "你好,傅隊長,久仰大名。"駱宣走過去,朝傅鋒伸出手。

  這個久仰大名可不是客套話,在前世的時候,駱宣的確是不止一次聽說過傅鋒的大名。但是奇怪的是,他從來沒聽過傅銳的名字,甚至沒有聽說過傅鋒有個弟弟。也是因為這樣,一開始才沒有將傅銳跟傅家聯繫起來的。

  前面說過末世裡有寥寥數人達到了罕有的S級,成為進化者中的最強者。而傅鋒,就是這其中最厲害的一個。

  末世沒來的時候,他身為特種部隊的軍人,本身的身體素質就非常強悍,幾乎要突破作為人類的極限。所以末世到來之後,在別人還在適應太陽光,緩慢進化的時候,他已經是F級進化者了。駱宣幾乎可以肯定,現在的傅鋒,應該比傅銳還要厲害。

  而傅家在軍隊的地位之所以如此超然,跟傅鋒這個S級的強者也是息息相關。

  "你好。"傅鋒握住了駱宣的手。

  在駱宣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駱宣。

  無他,因為這個人顯然被自家弟弟放在了心上,身為愛操心的家長,傅鋒非常不放心,自然要親自觀察甚至考察一下,免得自家單純天真(……)的弟弟被人騙了而不自知。

  傅鋒對駱宣的第一印象不錯。因為駱宣是那種非常陽光開朗的長相,就算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似乎也含著幾分笑意,而他真的笑起來的時候,很容易就能讓人被他的快樂所感染。

  傅鋒一直擔心自家弟弟太過不合群,會被人欺負(想太多……),現在見到傅銳交好的是駱宣這種天生就會跟人打交道人,當然放心了不少。至少以後不用擔心他不會跟人交流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就滿意駱宣了。

  就憑駱宣勾著自家弟弟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在外面流浪不肯回家,傅鋒就要再作考慮。

  總之在愛操心的哥哥心裡,自家弟弟就是純白純白的小白兔,不小心看著就會被人騙走吃掉,所以身為哥哥,當然是責無旁貸的要篩選掉他身邊各懷心思的人。

  所以……其實不是傅銳不會跟人來往,就憑他長得這個樣子,就算不愛說話,也有不少人喜歡跟他一起玩的。但是--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被武力值爆表的哥哥給KO掉,只能含淚跟他保持距離了。於是從小到大,傅銳從來沒交過一個好朋友,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這才讓駱宣撿了個便宜【喂!

  這會兒傅鋒握著駱宣的手,力氣可不小。

  好在駱宣也升到E級了,而傅鋒雖然厲害,目前應該還沒有突破到D級,沒有等級壓制,雖然力氣比不過,但是駱宣也沒有退縮,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什麼變化。

  雖然不知道傅鋒挑釁自己是什麼意思,但是是男人就不能讓人說他不行!賭上男人的尊嚴(……),駱宣就跟他硬扛到底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碰,激起了肉眼看不見的火花,戰況激烈。

  最後還是傅銳看兩人握手的時間太長了,心酸酸的盯著自家哥哥的手,"好了,既然認識了,那我們就先來交換一下情報吧。"

  一邊說一邊直接把兩人的手掰開,然後把駱宣的手握進了手心裡。

  傅鋒:"……"弟弟胳膊肘往外拐怎麼破,急,在線等!

  "咳咳。"他咳嗽了兩聲,想提醒一下自家弟弟。奈何傅銳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駱宣倒是想掙扎,但是沒掙開……

  最後還是駱宣先開口,"下面的人都是傅隊長你帶來的嗎?"說起來傅這個姓好囧啊,明明是大隊長,加上姓之後,就變成了"副隊長",也不知道傅鋒聽著到底是啥感覺,哈哈哈!

  如果樓下的士兵們能聽到駱宣的心聲的話,絕對會寬麵條流淚告訴他,"沒見我們都只敢叫老大嗎?"

  傅鋒頓了頓,咬著牙道,"跟著傅銳叫大哥就行了,不用叫隊長。商場裡的人是我帶來的,其他不是,就近借調的。用的理由是搜集物資。"

  不愧是當領導的人,駱宣只問了一個問題,他就把應該說的都說出來了。

  駱宣微微挑眉。那麼說傅鋒帶來的人應該不多了?不過也是,他這個時候不在B市大殺四方鞏固傅家的地位,跑到這裡來,很明顯是為了傅銳,不可能帶太多人過來。

  不過,傅鋒明明借調了人,還能控制局面,讓自己的人進商場,別的部隊留在外面,手段非凡啊。

  他也不客氣,指了指面前的貨架,直接問道,"那傅大哥你看,這些物資怎麼辦?"

  原本以為是這邊的軍隊來搜集物資,他跟傅銳胳膊擰不過大腿,就算借了傅家的名,也必定是要分出去一部分的。但是現在傅鋒來了,情況又不一樣了。

  果然,傅鋒輕輕點頭,"既然是你們先找到的,當然就是你們的。"

  反正那麼多東西,駱宣又用不到,到時候送回B市,還不是他們傅家的?

  心裡的算盤打得叮噹響。傅鋒的臉上卻還是一臉沉靜,"這件事我去跟他們談,你們不用管。"

  "那傅大哥就讓人上來搬東西吧。"駱宣笑瞇瞇的說。

  "有些喪屍的腦子裡有晶核。"傅銳則是交代了另一個更重要的情報,並且拿出了之前殺死F級喪屍獲得的那顆晶核給傅鋒看。

  駱宣眼都直了。話說晶核不是被墨風搶走了嗎,為什麼又出現在了傅銳的手裡,這不科學!難道墨風還能克制住吸收晶核的慾望,拿去討好自己的主人嗎?太過分了!

  這個情報對傅鋒來說更重要,他雖然沒看過什麼末世小說,但是腦子轉得快,盯著傅銳問道,"能吸收?"

  與此同時他心裡肯定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剛才沒注意,現在他才發現,傅銳的身體素質顯然並不比自己差多少。要知道末世之前,自己一隻手就能收拾了傅銳,但是現在,真要動起手來,他不付出點兒代價,是拿不下傅銳的。

  至於駱宣,看起來雖然不怎麼厲害,但是經過剛才握手一事,傅鋒也不敢小看他。

  於是這會兒,他把兩人實力的提升,都歸功於晶核,然後心裡自然就沒有疑問了。

  他看了看傅銳和駱宣,臉色嚴肅的打開對講機,讓下面的人上來搬東西。然後對兩人道,"這裡不方便,回去再說。"

  傅鋒帶著傅銳和駱宣下樓的時候,樓下的人已經忙碌開了,但是所有人都還是用眼角餘光注意著他們,駱宣對周圍的感應更強烈,所以立刻就發現了這一點。不過因為沒感覺到惡意,也就裝作不知道。

  傅鋒直接領著他們出去見了N市軍隊的領導,畢竟物資的事情還要跟對方溝通一下。

  "張團長,給你介紹兩個人。"傅鋒沒有任何客氣寒暄,直接道,"這是我弟弟傅銳。傅銳的同學駱宣。"

  "兩位好。"張團長臉上笑得熱情,但實則態度遲疑,"傅隊長,這是什麼意思?"

  剛才就不讓他們進去,以至於裡面的情況,張團長完全不知情。現在又突然帶著兩個人出來,張團長總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傅鋒直接道,"我這兩個弟弟發現了樓上的物資,還請張團長行個方便。"

  張團長聽到他這麼說,臉色立刻就變了,"傅隊長,世上恐怕沒有這樣的道理吧?當初說好了來搜集物資,大家對半分。因為敬重傅隊長的為人,所以我們也沒有討價還價,可是傅隊長現在這麼做,恐怕有些不妥當吧?"

  聽他一口一個傅隊長,駱宣在心裡替他默哀。這個張團長在傅鋒面前還敢如此花樣作死,也是個強人啊!

  傅鋒嘴皮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團長,"說好了對半分,那是我們找到的物資。可是現在東西先被別人找到了,張團長身為國家的軍人,應該不會做出這種搶奪老百姓物資的事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  

  ☆、答應他

  

  張團長雖然對著傅鋒有些發怵,但是一來嘛,這個沃爾瑪的物資,上面不知道想了多久了,只是因為之前一直忙著成立基地的事情,分不出人手,另外把握也不是很大,怕因此損失太多的人馬,所以才遲遲沒有來取。

  而傅鋒來之後,直接以這個為理由,要從基地借調一批人,上頭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雖說是對半分,但是有傅鋒的人打前站,他們幾乎只要過來等著搬東西就完了,總的說來也很划算,所以才會答應。

  但是如果自己出來一趟,什麼都拿不回去,張團長可以想像自己回到基地之後,會是什麼場景。

  另一方面嘛,這裡畢竟是N市不是B市,又是這麼個亂世,大家都自古無暇,誰也管不到誰。傅家再怎麼勢大,也不可能管到他們頭上來。頂多就是對上頭施壓罷了。但只要他帶著物資回去,這份壓力,上頭肯定會幫他頂住的。

  反過來,如果他沒有把物資帶回去,那不等傅家發難,恐怕他就要被上頭的人給擼下來了。

  於是權衡利弊之後,張團長雖然害怕傅鋒,但是心裡也不是完全沒底,硬著頭皮也不能讓傅鋒就這麼把東西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拿走。

  所以他只是尷尬的笑,"哈哈,傅隊長這話說的。這是你弟弟和他的同學,他們什麼時候來的,我也沒看到啊。這事弄的你說……要麼這樣,讓這兩個小朋友去裡頭挑東西,他們兩人自己能拿走多少就拿多少,傅隊長意下如何?"

  "你……"

  傅鋒正要還嘴,就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轉頭一看,駱宣正雙眼亮晶晶的盯著自己,低聲道,"傅大哥,答應他。"

  嘿嘿,他本來是沒打算把東西都拿走的。所以雖然空間已經能用了,卻也只是每一樣東西挑一點。這也是剛才傅銳會覺得他沒拿什麼東西的原因。

  但是既然這個張團長這麼給面子,不把裡頭搬空了,怎麼好意思呢?

  傅鋒心下詫異。詫異的倒不是駱宣的話,而是……駱宣好像一點兒都不怕自己?

  要知道他的那些屬下們,見著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他們倒是不敢躲,就是下意識的抬首挺胸,好像要接受誰檢閱似的。像這種拉著他的衣袖說話的情況……

  傅鋒想了想,似乎只有小時候帶傅銳的時候出現過。就是傅銳,長大後也沒有跟自己這樣親近過了。

  但這種陌生的感覺,傅鋒覺得,似乎並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是挺有趣的。

  所以不管駱宣在打什麼主意,他都很樂意配合,於是破天荒的露出幾分笑模樣,"也好,張團長,衝我家兩個小孩的面上,這次就按你說的來。先讓他們兩個挑,剩下的我們還是對半分。"

  張團長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感激的看了駱宣一眼,"好好好,就這麼辦!"

  駱宣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向傅銳的時候,又覺得好笑極了。這個張團長,明顯沒有搞清楚狀況嘛。

  雖然他跟傅鋒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但是衝著他是傅銳的哥哥這一點,駱宣就不可能反過來幫這個張團長啊!聽到自己說的話,他居然一點都不懷疑,也是……不知說什麼好了。

  駱宣心想,那不如就客氣一點,給他們也留點兒東西吧。

  反正也不是為了張團長,是為了N市基地的哪些人。畢竟目前這些物資都是用一點少一點的,他全都拿走了,不知道會讓多少人因為缺少這點物資而死去。

  駱宣比誰都清楚,人類還沒有走到最絕望的那一步呢,所以多多保留有生力量,也是很有必要的。

  這麼想著,他拉著傅銳上樓去挑東西了。

  傅鋒被張團長絆住了,大約是怕他讓人去幫傅銳他們。他瞇著眼睛看著兩個小孩的背影,忽然覺得實在有意思。

  傅銳看中的,居然會是這麼一個人,還真是完全沒想到。不過仔細想想,這小子還算是配得上他家傅銳,至少膽色不錯,連他都不怕,肯定也不會怕傅銳。至於其他的,且再看看吧。

  一進商場打聽,駱宣就憋不住笑出來了,"哈哈哈,那個張團長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他不知道。"傅銳非常客觀的道。

  空間物品應該是非常稀有的,目前末世才剛剛開始,別說沒幾個人有,就是真的有了,大部分人也會好好的藏起來,不敢讓人知道。

  所以之前他都沒有跟傅鋒提起過這方面的問題,因為空間是駱宣自己的東西,他並不希望傅家因此做什麼。

  但是傅銳沒有想到,駱宣竟然主動將這一點暴露出來了。--是的,過了這會兒,等傅鋒跟張團長進來搜集物資,就會知道了。不僅是他會知道,連他手下的這些人都會知道。那這件事就絕不會是秘密了。

  所以傅銳心裡此刻正鼓蕩著一種情緒。

  駱宣看著沒心沒肺,但是他其實最知道分寸,跟誰親近,跟誰客氣,在他心裡,都有一個度。他現在才認識傅鋒,願意暴露自己的空間,只會是因為自己。

  傅銳覺得i自己要花費最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將駱宣抱進懷裡,用力的親吻,用力的擁抱撫摸他的念頭。

  還不是時候,他這麼對自己說。

  但是傅銳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樣才"是時候"。

  他喜歡駱宣,從第一眼見到就喜歡,然後越來越喜歡。只是他一來不會表達,二來怕嚇到了駱宣,從來只敢遠遠觀望,就算是住在一個宿舍,跟他也不見親近。

  他曾經以為自己就會這麼默默的等下去,看下去。不敢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

  但是事情忽然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跟駱宣朝夕相處,彼此幾乎沒有秘密,這個距離近得讓他快要失去分寸,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

  好在就在這時,"喵嗚"一聲,墨風竄了出來,轉移了傅銳的注意力,他慢慢的吐出一口氣,掩去心頭的失落。

  "哇,好可愛的貓!"墨風才停在傅銳的肩上,周圍一直在圍觀的士兵們都聚了過來,雖然是藉著墨風的理由,但是駱宣和傅銳都不會以為他們真的全都那麼喜歡貓。--雖說墨風的確既漂亮又能耐。

  果然,在誇讚了墨風幾句之後,話題漸漸轉到了兩人身上:

  "你是老大的弟弟嗎?仔細看的話,你們兩個好像啊!"

  "哪裡像了?明明長得比老大……好看。"

  "氣質啦,你根本不懂。"

  "還有這個是誰啊,老大的弟弟的朋友嗎?"

  "你以為你在說繞口令啊?"

  "兩個人都好帥啊!"

  圍過來的幾個人裡面,有兩個女孩子,看上去都英姿颯爽的樣子,站出去估計也秒殺一般男人,但是……駱宣真沒想到,就算是幹練的娘子軍,也脫不掉八卦的天性。

  不過這些人沒有惡意,相反還讓他覺得很親近,他又是個習慣跟人打交道的,立刻擺出笑臉,"你們好,我是傅銳的同學,我叫駱宣。"

  "你好你好。"其中一個圓臉大眼睛的女孩子介紹道,"我叫張楓,她叫齊蘭,我們這些人都是跟著老大的,嘿嘿。我說老大怎麼突然來N市,原來是要來接你們啊。"

  "對啊對啊,你們居然能突破那麼多喪屍,進到這裡面來,好厲害!"另一個眉目狹長,眼睛笑起來就瞇成一條縫,名叫齊蘭的女孩也說道。

  駱宣笑了笑,"我們只是湊巧而已,而且也有墨風幫忙。它很厲害的。"嘛,扮豬吃虎才是他的風格,這個時候就暴露實力不可取,把功勞都給墨風吧,反正他們三個是一起的。

  不愧是軍中出來的,又是傅鋒的手下,知道的消息就是多,張楓吃驚的問道,"墨風也是進化動物嗎?"

  駱宣聞言笑得更開心,只是瞇縫著的眼睛卻一直在打量張楓,看來現在進化和變異的概念已經被提出來了,而且進化動物也出現了。

  在末世裡真是一點都掉以輕心不得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人走到自己前面去了。他掌握著的信息,所擁有的優勢,也會越來越小。

  不過這是好事。人類越厲害,就越是能夠快速的渡過末世,不是麼?

  "我們還要去搬東西呢,你們怎麼又進來了?"最後齊蘭的一個問題,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駱宣連忙說,"你們不用忙了,傅大哥跟那個張團長說好了,物資對半分。不過我跟傅銳可以先挑,你們還是出去休息一會兒,等我們挑完了,讓那些人來搬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惹不起

  

  剛才沒注意,現在想想,軍隊開過來的時候,的確是分成兩批的。喪屍幾乎都是第一批處理掉的,後面那些人沒事幹,就把商場整個圍住了。既然之前沒出力,那就來當苦力好了。

  張楓聞言忍不住笑起來,"你說得對。不過老大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啊?"到嘴裡的東西再吐出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駱宣笑得很開心,"你猜呢?"

  張楓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卻並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看駱宣這個樣子,又不是傻子讓人白佔自己的便宜,那麼肯定是有辦法教訓那個張團長了。不過人家不說,張楓雖然八卦,但是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心裡也是清楚的。

  所以她笑著搖頭,"我可猜不到。那你們快上去吧,我去讓兄弟們把東西重新搬回來。"

  "這姑娘可真聰明。"駱宣跟著傅銳上了樓之後,忍不住感歎。

  張楓明顯是猜到了一點兒什麼,但是估計也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她應該知道,他們是有秘密的,所以主動攔住了其他人,只讓他們兩個人上來。

  雖說這個秘密等一會兒他們再來,就瞞不住了。但是這種做法,還是讓駱宣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手底下的人這麼會看眼色,傅鋒本人應該更厲害。這樣的話,就算空間暴露給他知道,也沒關係吧。甚至還能為自己找個大靠山呢。要知道不管是傅鋒還是傅家,在末世都是別人惹不起的。

  傅銳轉頭看了駱宣一眼。那眼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駱宣跟他對視之後,竟然生出了幾分心虛的感覺。

  心虛什麼啊摔!他就看了一眼還什麼都沒說啊!

  為了掩飾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駱宣直接遠離傅銳,開始不客氣的將超市裡的東西全部都收進自己的空間裡。

  話說,這個空間到底有多大,駱宣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殘缺的原因,甚至駱宣對空間的感應,都非常模糊。他可以收進東西,拿出東西,但是空間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卻一點兒都不知道。

  好在直到他將大半個超市的東西全都裝進去,甚至還在傅銳的幫助下,打開了倉庫的門,把裡面的東西也收了起來,空間卻一點兒"裝不下"的樣子都沒有。

  駱宣確定,自己這個空間的確是個大胃王。也許有上輩子發現的最大的一千方的隨身空間那麼大也說不定?

  空間的大小是按照體積來算的。因為理論上,放在空間裡的東西是可以重迭,直到把空間全部塞滿的。所以一千方就是長寬高都有一千米那麼大的空間,可以說是非常非常大了。

  不過實際上很多東西並不是箱子,也不能簡單的迭加,所以空間真正能裝下的,比理論值要少很多。一百方的空間,能裝五十方的東西,就算是利用率很高了。

  但不管怎麼說,一千方都是非常夠用了。所以駱宣的目標,也就是空間能有這麼大。

  兩人給張團長剩下來的,幾乎都是些沒用的東西。什麼塑料的盆啊,洗碗帕啊,笤帚拖把啊……總之全都是些沒用處的。--末世裡人們都在忙著生存,而且這種東西想要的話立刻就做出來了,所以實在是不值得特意去收集。

  收完了之後,他心情大好,朝傅銳笑道,"好了,我們讓大哥過來吧。"

  傅銳點點頭,然後率先走在了前面。駱宣也不在意,跟在他身後一直嘿嘿笑。

  鑒於空間的坑爹性質,平時駱宣基本上都不怎麼動用它,感覺徒然擁有一個寶物,但是根本沒有用處,就算是駱宣這種性格大而化之的人,也不免覺得憋氣。

  但是今天,利用空間收了那麼多物資,又坑了張團長一把之後,駱宣心裡的那股郁氣終於發洩出來了,整個人神清氣爽,感覺天更藍了草更綠了水更清了,連喪屍都沒有那麼討厭了!

  見他們下樓,張團長還多看了兩人的背包一眼,然後才對傅鋒客氣道,"既然他們挑選完了,那傅隊長,我們這就上去吧?"

  傅鋒聞言,而已朝著駱宣看來。

  這時候張團長已經迫不及待的走在了前面,想來是怕去晚了有什麼東西被傅鋒的人藏起來了。

  畢竟之前他的人根本沒機會進去,裡頭到底有什麼,只有傅鋒的人知道。如果對方偷藏,他什麼辦法都沒有。所以只能走快點,希望他們少藏一點了。

  駱宣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朝傅鋒眨了眨眼,動作又調皮又欠扁。

  傅鋒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朝他微微點頭,然後才跟著張團長走了。

  他已經確定駱宣坑了張團長,現在當然是要過去鞏固戰果,順便看個熱鬧。

  進入商場之後,傅鋒就發現自己手下的人臉色非常古怪,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欲言又止。

  這種表情傅鋒再熟悉不過了,平時訓練內容感覺根本完不成的時候,他們就經常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駱宣到底做了什麼,把人嚇成這個樣子?

  等自己走到二樓,傅鋒也不由驚呆了。

  雖然末世來臨之後,B市作為政治軍事中心,很快就反應過來,並且建立了新的秩序,然後還對末世進行了研究,並且小有成果。但隨身空間畢竟是作弊器,現在擁有的人估計都藏得很好,所以目前B市也還沒有得到消息。

  所以驟然發現之前那滿滿當當一整個超市的東西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些沒用的東西散落各處,傅鋒的的心裡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一時間居然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了。

  "咳咳。"好在他還是比張團長好些,至少知道這些是駱宣搞的鬼,所以很快反應過來,壓抑住心頭的笑意,淡淡的說,"張團長,你說說這些東西怎麼分吧。"

  張團長也終於回過神來,他憤怒的看向傅鋒,"傅隊長,這是什麼意思?"

  "張團長的話我可聽不懂。我能有什麼意思?"傅鋒裝傻。

  張團長冷笑,"好好一個超市的東西,只有傅隊長的人來過,然後東西憑空消失了,傅隊長就不想解釋解釋?"

  傅鋒分毫不讓,"張團長的人既然沒進來過,怎麼知道裡面的東西還在?說不定之前就是這個樣子的。"

  張團長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要是真的只有這麼點兒東西在裡面,傅鋒之前會攔得那麼緊,根本不讓自己的人進去半步?肯定是他那邊弄了什麼鬼,把東西全都藏起來了!

  但是張團長也不知道隨身空間的存在,所以他只覺得傅鋒是把東西藏起來了。所以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按了對講機,讓人上來找物資。他倒是要看看,青天白日,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傅鋒能把東西藏到哪裡去!

  傅鋒雖然不知道駱宣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也不怕張團長去查。就算不相信駱宣,他也相信自家弟弟,沒把握的話,就不會這麼玩了。

  果然張團長的人把整個一層樓翻了好幾遍,卻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他紅著眼睛盯著傅鋒,"傅隊長,今日之事我張某人記住了!咱們走著瞧!"

  傅鋒心裡腹誹,難道我還怕你不成?嘴裡卻客氣的道,"張團長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等張團長帶著人離開之後,他才解氣的笑道,"這姓張的從見我第一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早想教訓他一頓了,只是在N市的地盤上,畢竟不好做得太過。駱宣你們這回幹得好!"

  駱宣驚悚的看著他,原來冷面閻王居然是會笑的!

  既然人找到了,東西也拿到了,傅鋒當然不願意在這裡浪費時間,立刻抓著兩人上車,要回B市去。

  駱宣本來的打算是不去湊熱鬧了,自己一個人離開。但是現在空間裡裝著大筆的物資,反而不好就這麼一個人偷跑了,所以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上了車。

  不過他沒跟傅銳他們一輛車。人家兄弟倆久別重逢,又是在這末世的環境裡,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他就不去湊熱鬧了。

  見傅銳一直盯著駱宣上了車,才收回視線,傅鋒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就是他了?"

  按理說自家弟弟這麼重視一個人,身為弟控的哥哥,傅鋒是很不高興的,甚至在得知傅銳為了那個人,居然連家也不會,跟人私奔(……)了之後,他氣得差點兒沒把手下的士兵們操練到死。

  傅鋒也曾經下定決心,等找到人了,一定要把兩個小孩都教訓一下,免得他們真以為自己多能幹了。

  結果等看到人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駱宣的確是很討喜,也難怪弟弟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

  ☆、瞭解情況

  

  提到駱宣,傅銳臉上的表情立刻就不不一樣了。

  他的眉眼本來就比傅鋒的要柔和許多,這會兒在露出溫柔的表情,簡直好像渾身都在冒粉紅色泡泡,讓傅鋒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說……"他額角抽了抽,皺著眉問,"他就那麼好?你連家都不願回了?"

  他還從沒有在自己的弟弟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整個畫風完全都不對了好嗎!更過分的是,連他自己似乎也覺得沒有違和感……

  傅銳直到這時候才施捨給自家哥哥一個眼神,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讓傅鋒想吐血,"你不許嚇到他。"

  傅鋒扶了扶額頭,深刻反省自己在養大傅銳的過程中,是不是犯了什麼錯誤,怎麼會把人養成這個樣子的?看駱宣的樣子,根本毫不知情,他弟弟倒好,已經胳膊肘往外拐了!

  "你哥哥我看上去像棒打鴛鴦的人?"他故意冷著臉問。

  如果說世界上有一個人完全不怕傅鋒的冷臉,甚至能在他的冷臉下神色自如,得寸進尺,那就是傅銳了。

  傅鋒到底是最疼這個弟弟,不肯他有絲毫委屈。哪怕是弟弟喜歡上一個男人這件事,他也只不過是震驚一下,然後就完了。

  當時甚至還氣憤駱宣居然沒看上自家弟弟……也是傅銳說不許他打擾駱宣,不然他早把人弄過去見見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居然能讓自己那個冷感的弟弟這麼放不下。

  傅銳聽到他的話,臉色果然立刻和緩了很多,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面對駱宣以外的人,他向來都十分寡言,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臭小子。"傅鋒罵了一句,"這可是回B市,到時候你自己去跟爸媽解釋吧。"

  傅銳的回答是不理他。

  傅鋒歎了一口氣,不得不把話題轉回正事上來,"駱宣把那些物資弄哪兒去了?"

  果然聽到駱宣的名字,傅銳立刻就看了過來,聞言沉默片刻,才吐出兩個字,"空間。"

  空間?!

  別看傅大隊長看著冷冰冰不苟言笑一派沉穩嚴肅的樣子,其實他也看過不少網絡小說打發時間。

  所以對空間這兩個字,完全理解無礙。

  但是,那不都是小說裡杜撰出來的嗎,居然出現在了現實裡?

  畢竟是身處高位的人,他的關注重點立刻就從"空間為什麼能存在"轉向了"有了這個空間我們能做什麼",而其間也不過只有短短幾秒的時間。

  傅鋒整理了一下思路,問道,"駱宣的空間是怎麼來的?有多大?"

  "玉珮。"傅銳抿著唇回答,不知道為什麼,傅鋒總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似的。"大小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傅鋒追問。

  不過看傅銳那個問一句答幾個字的樣子,他深悔自己在這裡跟他浪費了時間,於是直接按下對講機,讓前面的車停下,把駱宣送過來。

  還是直接跟當事人談比較好。

  駱宣聽說傅鋒要見自己,就猜到是問空間的事情了。只是他沒想到傅鋒居然是從這種基礎的東西開始問,難道傅銳什麼都沒說?

  他忍不住轉頭去看傅銳。莫非這人還知道替自己保守秘密?

  雖然沒什麼必要,但是……好像感覺還不錯?

  只能說,這是一個很大的誤會……

  駱宣從頭給傅鋒解釋了一下自己這個空間的屬性之坑爹,同時不忘給自己做背書,"咳咳,所以說,到了B市之後,我未必能立刻把物資拿出來。要看空間到時候是怎麼回事了。"

  傅鋒對此毫不在意。如果直接拿出那麼多物資,多半是要被政府收繳的。但是回了家,私底下偷偷拿出來,那就是傅家自己的東西了。對他來說,這差別可太大了。

  不過,對於駱宣居然能把事關重大的空間玉珮摔碎,而這摔碎了的玉珮居然也還能用這點,傅鋒也表達了自己強烈的無語。

  "喵嗚~"就在傅鋒盤算著這個空間出現的概率有多大,要不要回去收購玉石試試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貓叫。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藏在車座地下的墨風鑽了出來,直接跳進了傅銳的懷裡,然後叫了兩聲,吐出了一大把的晶核。

  駱宣&傅鋒:"……"

  "我的屬下說他們一粒晶核都沒有找到,這是怎麼回事?"傅鋒無語的問。碰上自家弟弟,他總覺得要維持自己的冷面真的很難。

  "墨風。"傅銳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抓著貓頭,朝傅鋒打了個招呼,然後又對著墨風指了指傅鋒,"哥哥。"

  這是給他們相互介紹?傅鋒已經懶得驚訝了,"這就是你的進化動物?居然懂得把晶核都藏起來,還挺聰明的。"最重要的是還知道拿出來給主人邀功。

  不過實際上傅鋒這是想差了。墨風之所以願意把晶核拿出來,說到底是因為一來聽不知道該怎麼用,二來嘛,之前駱宣他們可是答應了,要補給它十粒E級晶核的。它現在拿出來的這些都是F級晶核,加起來也就值一粒E級,說到底,這些東西最後也會歸它。

  傅鋒因為不知道這個前提,倒是一下子喜歡上了這隻貓。

  動物有靈性之後,本來就更加討人喜歡,尤其這是自家弟弟的寵物,還這麼會做貓,傅鋒當然十分滿意,"它叫墨風?果然不錯。"

  駱宣早就想問了,這會兒抓住機會,連忙道,"傅大哥,你剛才說進化動物?"

  傅鋒轉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不錯,很敏銳。末世來臨已經快半年了,政府方面當然也取得了一點研究成果。不光是人會變成喪屍或者進化,動物也會。植物目前沒有發現端倪,但是科學家們相信它們遲早也會進化或者變異。"

  "那豈不是更加危險了?尤其是植物,遍地都是,如果全都變異的話,就太可怕了。"駱宣說。

  傅鋒搖頭,"不會。動植物進化或者變異的概率都比人低太多,不可能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實際上,科學家們懷疑,末世之所以會到來,是因為空氣中多了一種未知物質。這種物質對地球上的生命體進行改造,而進化和變異就是不同改造的結果。"

  "根據這個猜測,科學家們進一步提出了假設,是不是等時間長一點,新的生態平衡形成之後,這些被未知物質影響過,卻沒有變異和進化的動植物,就可以食用了呢?"

  駱宣眼中微光一閃。果然,B市不愧是一國中心,已經遠遠走在了所有人前面。在其他人還在為了在末世裡活著而拚命的時候,科學家們卻已經研究到這個地步了。雖然只是猜想,但實際上,這些推論顯然是跟事實符合的。

  駱宣倒是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其實,要在這種大環境裡活得好,國家機器還是很重要的。上輩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B市那邊的反應有點慢,所以末世前期更混亂一些。但是現在,看傅鋒放心出來,就知道B市的情況是很穩定的。國家的損失越少,保有的實力越多,那麼在末世裡活下來,建立新秩序的可能就越大!

  駱宣本身沒有什麼憂國憂民的大志向,但是亂世裡,誰都想要保留這樣一種希望,讓大家覺得路沒有到盡頭,一直努力下去。

  有這樣的國家做後盾,對駱宣來說,無疑也是比較好的。

  所以他立刻露出幾分喜色,問道,"那就是說,現在這種亂局很快會被控制住?只要食物足夠的話,大家就沒必要拚命了。"

  "是的。"傅鋒沉聲道,"但這只是猜想。"

  駱宣笑了笑,轉而問道,"那他們研究出那個未知物質到底是怎麼出現的了嗎?"

  傅鋒搖頭。既然是未知物質,又看不見摸不著的,源頭就很難查清楚。尤其是現在已經能夠確定,這是全世界範圍內的災難,這麼突然的無差別的爆發,更讓人難以作出判斷。

  傅銳突然開口,淡淡道,"陽光。"

  傅鋒一愣,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車外。陽光?

  這種懷疑不是沒有人提出來過。但是一般來講,如果有這種變化,通常會出現異象。比如什麼紅色的太陽,黑色的太陽,甚至太陽黑子爆發等等……

  但實際上,末世前和末世後,太陽卻沒有什麼變化。

  以前怎樣現在還是怎樣,東昇西落,會被雲彩遮住,會有陰天雨天,甚至隨著時間走到冬天,天氣也依舊轉冷,完全不受末世影響……天文觀察方面也沒有發現任何疑點,所以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但傅銳的語氣,分明很肯定。

  見傅鋒看著自己,傅銳又一次重複道,"7月11號,曬太陽會中暑,暈倒。醒來後末世爆發。"

  傅鋒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他回想了一下,情況似乎的確是這個樣子。只不過七月本來就很熱,所以之前這個情況沒怎麼被注意到。

  駱宣在一旁聽著兄弟倆對話,百無聊賴的抓起一粒晶核,放在墨風的小爪爪裡,然後集中精力幫助它引導晶核中的能量慢慢溢出。

  墨風一開始還當他是在跟它完,但察覺到能量之後,立刻精神一震,趴下身子,閉上眼睛吸收起來。

  等它吸收完了一粒晶核,那兩人的對話也正好結束。傅鋒看向駱宣手中已經黯淡無光的晶核,"這東西可以吸收?"

  駱宣點頭,又拿起另一粒,繼續幫墨風吸收。

  看得傅鋒一陣心疼。他剛剛知道晶核的存在,剛剛知道晶核可以吸收,結果駱宣居然當著他的面,把這些珍貴的晶核全都拿去給了一隻貓?!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中考加油!

  ☆、你有喜歡的人了?

  

  "不要打這個的主意哦。"見傅鋒盯著自己手心裡的晶核,駱宣微笑,"就算是傅大哥也未必能佔墨風的便宜。再說這些可是傅銳答應過給墨風,報答它救命之恩的東西。"

  "救命之恩?"傅鋒眼神一厲,語氣立刻沉了下來,"還有什麼瞞著我的,都一起說出來吧。"

  傅銳眉宇間掠過一抹無奈,見駱宣幸災樂禍的盯著自己,顯然是故意給自己找的這個麻煩,只能解釋道,"殺喪屍的時候脫力了。"

  傅鋒抿著唇不說話。

  其實他未必不能猜到傅銳會面對什麼樣的風險。不然他也不會千里迢迢的從B市跑到這裡來接人了。況且現在人就在面前,說明情況他們還能應付,至少結果不壞。

  再說這是末世,傅銳總需要有自保的力量,否則拿什麼來活下去?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身為護短的家長,只要想到自己都捨不得他吃一點苦的弟弟,差點兒喪命在喪屍手下,傅鋒的心情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平靜。

  已經過去的他管不了,但是將來的事情他卻要管管。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路程,傅鋒根本不讓傅銳下車,有他的下屬們開路,也沒有遇上過什麼困難,甚至還一路獵殺了不少喪屍,收穫不少晶核。

  現在距離末世開始已經半年了,大部分的喪屍都完成了最初的變異,晉陞F級,在腦海中生成了晶核,甚至偶爾也會出現E級喪屍。好在隊伍裡的人戰鬥力都非常強悍,在知道了晶核的用處之後,更是大部分人都陸續晉陞為E級,所以殺喪屍還是非常簡單。

  但是就算如此,跟墨風的收穫比起來,他們還是完全比不上。

  主要是小巧的身形和風一般的速度太佔優勢了,墨風基本上都是跳到喪屍頭上,然後用利爪破開喪屍頭部,直接把晶核掏出來。整個過程最多十秒鐘,堪稱神速。

  不過,隨著喪屍升級,越來越智慧,反應也更快之後,這種戰術就沒有用了。也就只能欺負欺負這些不懂技巧反應緩慢的F級喪屍。

  當然,喪屍升級,墨風也一樣會升級,所以最後它還是會佔優勢,只不過優勢不那麼明顯罷了。畢竟身形小巧,相對應的就是力量不夠大。一旦無法迅速破防,就只能靠著游鬥了,喪屍傷不到它,它也很難解決掉喪屍。

  進化動物有種族優勢,但同時也有種族缺陷。所以人和進化動物的組合存在的必要了。墨風有了傅銳這麼一個強力的主人,主寵合作自然是所向披靡,就連傅鋒估計也幹不過他們倆。

  但是……傅銳還是很鬱悶。

  因為自從啟程回B市之後,傅鋒就不讓他出去跟喪屍戰鬥了。他甚至每天都安排三個人跟著傅銳,理由是如果傅銳的精力太過充沛的話,可以跟著三個人練練,總之就是不讓他直面危險。

  第一次看到傅銳像個小孩子一樣被看起來,駱宣新鮮得不得了,甚至還忍不住湊過去撩撥了幾句,然後就悲劇了。

  傅銳看向傅鋒,"大哥不讓我出去,那駱宣也不許去。"

  "喂,我跟你有仇嗎?"駱宣連忙要逃走,"傅大哥你不用管我,我皮糙肉厚不會被喪屍碰到的!"

  不過已經晚了,他跟傅銳一起被看管起來,每天都有足夠的晶核供他們修煉,但是想要自己出去殺喪屍,沒門。

  駱宣有點失落。倒不是他有多想去殺喪屍,只是他深知一個隊伍裡的人,最好是一視同仁的好。如果有人享受了特權,那就會讓其他人生出不滿。

  傅銳也就算了,他是傅鋒的弟弟,就算是這些隊員不滿,也不能說什麼。但自己只是傅銳的同學,什麼都不幹,還要享受別人打到的晶核,這臉也未免太大了。

  另外還有一個比較煩悶的事實就是,現在連墨風都不稀得跟他們倆玩了,整天跟著傅鋒出去浪,回來的時候就將大把的晶核放在兩人面前炫耀,那得瑟的樣子,真是欠抽的很!

  "喂!"這天夜裡他們在一棟民居中借宿,趁著天色還沒黑,其他人都出去清理附近的喪屍,免得晚上被襲擊。而兩人照例被留在屋裡,美其名曰看守物資。駱宣終於忍無可忍,對傅銳道,"這可是第三天了哦,你難道就不覺得難受嗎?"

  "什麼?"傅銳疑惑的看向駱宣,就像是真的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駱宣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出來,"別裝傻好嗎?天天讓我們留下,不許出去,好像我們倆是病號還是實力很弱似的,偏偏分到的晶核還是最多的,其他人能高興?"

  傅銳目光柔和的看向駱宣,"別擔心,大哥心裡有數。"

  駱宣狐疑的看著他,"你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傅銳不像是這種人哪!

  傅銳當然不是這種人。他其實也想出去殺喪屍,不過傅鋒給他的理由實在是太過充分了。"你不許去,我讓駱宣也別去,你倆單獨留下,這是多好的培養感情的時機啊?在回B市之前,不管你怎麼弄,必須得把這件事兒給我整明白了!"

  傅銳知道哥哥固然是找個借口,不讓自己出去,但是他的話卻也很有道理。

  現在雖然是在路上,但是除了喪屍之外,就沒有什麼煩心的事情了。人際關係更是非常簡單,除了他和駱宣,其他都是哥哥的下屬,性格爽朗大方,對他們兩個也都是善意。

  但是回到B市,就不可能再這麼悠閒來了。到時候那麼多事情要忙,他想跟駱宣培養感情,就更困難了。再說,到時候人多了,人言可畏,誰知道駱宣會不會故意跟自己保持距離?

  對於上大學期間駱宣對自己的疏遠,傅銳可說是骨鯁在喉,一直都難以釋懷。好容易末世到來之後,兩人的關係拉近了一點,他當然不希望再疏遠。

  但是以駱宣的個性,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是一定的。

  只是雖然將傅鋒的話聽了進去,但是……傅銳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駱宣說。

  如果這件事那麼簡單的話,那他上學的時候,就不必糾結那麼長時間了。本來喜歡男人這件事就讓人不知道怎麼開口,何況傅銳本來也不是會表達的,涉及到這種事上,更是笨嘴拙舌了。

  傅鋒倒是說過要幫他開口,但是傅銳又不同意。因為他覺得這種事情必須要自己說出來才有意義,讓別人開口,總感覺好像是不怎麼尊重這份感情,尊重駱宣似的。

  於是,沒有過戀愛經驗的傅銳開始生硬的找話題,"駱宣,去B市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嗯,先從未來規劃開始,沒錯。

  "還能做什麼,殺點喪屍升個級,努力奮鬥唄。我相信政府總會想到解決現在這個問題的辦法,在那之前,就努力讓自己活下去吧。"駱宣無所謂的笑笑。

  他其實真不是個有大志向的人,別看上大學這兩年來忙忙碌碌的,實際上生意規模也一直控制在校園裡擺小攤的地步,只要掙的錢夠自己花就行了,更多的,沒想過。

  上輩子到了末世裡,他其實也是渾渾噩噩的,也許唯一的堅持,就是要活下去吧。

  活下去做什麼,他沒想過。但人嘛,不管多努力,歸根到底不就是要活著?只要他活著,也許總有一天會明白自己這麼努力的意義。

  傅銳緊張的握了握拳,"嗯……那你就沒想過成個家,留個後什麼的?"

  "什麼?"駱宣聽得一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別開玩笑了,像我這樣,能保證自己活著就已經很好了,還是不要耽擱人家姑娘吧。"

  傅銳聞言,抿了抿唇。他心裡很不高興。因為他知道駱宣說的不是實話。

  也許駱宣自己都忘記了,在某一天的宿舍夜談裡,他說起過,以後想找個溫溫柔柔,長相普通但愛笑的姑娘。

  也許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傅銳才一直裹足不前。他自己,沒有哪一點符合駱宣的要求。

  溫柔,沒有。雖然傅銳相信如果他們在一起,他會對駱宣很好,非常好。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溫柔起來。別人對他的評價,最多的就是冷淡。

  長相普通……不是傅銳自戀,但誇讚他長相的人的確是不少,還經常有女孩子對著他臉紅髮花癡,想必跟普通實在是沒什麼關係。

  愛笑,這一點更是愛莫能助。他在聽到駱宣這句話之後,曾試圖笑一笑,但是露出來的卻是一個僵硬的表情,甚至嚇得趙家明立刻坦承他偷用了自己的洗衣粉這件事,讓傅銳失落不已,臉色更冷了。

  最後,姑娘。那就更別提了。

  想想就很心塞好麼!

  傅銳曾經覺得自己至少在長相這方面是佔優勢的。因為他們學校別說是男的,就是女生也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了。這是校友們公認的。

  可誰知道駱宣他就這麼不走尋常路,別人都喜歡好看的,他偏要找個長的普通的?!

  而現在,駱宣用打哈哈的方式,把自己這個話題略過去,是不是他已經有心上人了?細思恐極啊!傅銳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試探著問道,"駱宣,你是不是有心儀的人了?"

  "心儀個鬼啊。"駱宣無語,"這末世裡最大的難題是活下去,其他都靠邊站好麼。我說你今天怎麼了,老是問這種問題,你有喜歡的人了?"

  傅銳遲疑了一下,忽然靈光一閃,點頭承認,"嗯。"

  "真的?"駱宣大驚失色,"看不出來啊你!平時一臉冷冰冰的……對了,你喜歡的人叫什麼,我認識麼?"

  不知道為什麼,駱宣心裡有點兒不是滋味。他想了想,將這個問題歸結於連傅銳這種看著像是沒感情的人都有對象了,自己卻還單著,所以生出的不忿心理。

作者有話要說:  

  ☆、就當做不知道吧

  

  傅銳的神色一黯,聽說他有喜歡的人了,駱宣怎麼還能如此興高采烈,毫完全沒有失落?"你認識。而且很熟悉。"

  駱宣下意識的開始盤算起來,"我認識的女生很多的啦,如果說很熟悉的話那就只有……"

  "不是女生。"傅銳沉聲打斷他的話,並且執著的轉過頭來,跟他對視。

  駱宣心裡顫了一下。但是他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於是只沉浸在自己的震驚裡,"男的?!"

  傅銳盯著他的眼睛,點頭。

  駱宣下意識的伸手推了他一把,"男的就男的,你這麼盯著我幹嘛!"弄得人心慌慌的好不好……

  誰知道傅銳被他這麼一推,居然就順勢倒了下去,"咚"的一聲撞在了後地上。

  駱宣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他,"你怎麼樣?有沒有撞到?"

  傅銳搖頭,垂眼問,"我喜歡男人,你不能接受?"

  "呃……也不是不能接受啦……"駱宣打著哈哈,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尤其是這個情節,總覺得超級熟悉啊。可是想不起來!

  他下意識的轉開話題,"那什麼,我認識的男生就更多啦,不過說到熟悉還是我們宿舍的……"

  聽到他這麼一說,傅銳眼皮一抽,下意識的就要抬頭去看駱宣的表情,不過下一刻駱宣已經繼續道,"你總不會喜歡陳亮和趙家明吧,感覺好奇怪……不過其他的也不是沒有,唉,範圍有點廣啊!"

  傅銳說不上來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落。他看了駱宣一眼,道,"我出去看看他們回來了沒有。"然後腳步匆忙的走了。

  駱宣有些莫名。他站起來,打算回房間去研究一下空間裡的東西,話說從沃爾瑪收東西的時候太匆忙了,就亂七八糟的收,雖然他看不見,但駱宣還是有一種感覺,空間現在的景象非常慘烈。

  雖然對他取出東西沒有影響,但身為一個會整理桌面自己所有的東西都下意識收拾整齊免得找不到的男生,駱宣還是覺得很難受。所以既然有空,那就整理一下好了。

  反正物資將來要給傅家,那麼在傅鋒的人保護著他們什麼都不用干的時候整理一下這些物資,也算是給傅家幹活了……吧?

  然而才走了兩步,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駱宣想起剛才那個場景到底哪裡熟悉了!

  媽蛋那活脫脫就是電視劇裡的男女主角相互表白時候的場景啊摔!

  男主角沉聲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女主角一臉崩潰,故作堅強,強裝笑顏,"啊?哦……那、那就祝你們幸福。"

  男主角這時候就會掏出筆記本/手機/鏡子/或者湊近女主角,然後說,"要看看嗎?她就在裡面。"

  然後女主角傷心的打開男主角給的東西,驚訝的發現了自己的照片/鏡中的自己。

  然後HE。

  好肉麻啊摔!他怎麼會覺得傅銳說的那些話跟這個場景很像的?哈哈哈傅銳那麼冰山酷炫拽根本不可能的啦……但是真的很想啊喂!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麼重點?

  男女主角?!

  傅銳是男主角,那女主角不就是……

  我艹艹芔茻……傅銳說的人是自己?!傅銳,喜歡的人,是他駱宣?

  駱宣像是被人使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無法動彈,腦子裡卻將那些寥寥無幾的跟傅銳相處的片段提溜出來檢視了一遍,然後……完全沒看出來啊!

  等等這麼說的話,末世之後兩人相處的時間長了,倒是有幾分端倪的。尤其是傅銳還為了救他受重傷什麼的,一聽就很狗血啊。

  但問題是……都特麼的末世了你居然還想著這些問題到底是有多少精蟲上腦了(╯‵□′)╯︵???單純看傅銳的臉完全看不出來啊!

  駱宣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暴躁了_(:??∠)_網絡上曾經流行一時的咆哮體現在就非常的適合他!

  早知道就不去推理了,結果弄得現在自己渾身不對勁。還不知道是不是猜錯了呢,這也是有可能的對不對?

  呵呵,是你你信麼?

  再等等!這麼說的話,傅鋒對自己的態度也好過頭了啊。

  上輩子聽說他鐵血無私冷心冷面,跟自己認識的那個雖然面癱但實際上人卻還挺不錯的"傅大哥"完全沒聯繫好麼。

  駱宣的心忽然顫了一下。

  他只是遲鈍而已,又不是蠢。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輩子完全沒聽說過傅鋒還有個弟弟。按理說傅銳這麼好的天賦,又是傅家人,就算是為了保護他,也一定會宣揚得天下皆知,免得有人不開眼去招惹不是麼?

  但是真的沒聽過。是為什麼,傅銳太低調了?不像。傅鋒也很低調,不也很出名?那就是……傅銳出事了?

  駱宣無法相信這個推測,但他心裡卻也知道,這個推測……很有可能最接近現實。

  那麼上輩子沒有被自己留下來,按時回到B市,安全無虞的傅銳為什麼會出事?

  當然也有可能是後來遇到了什麼別的事情,然後出事了。

  但是駱宣就是無可避免的回想起跟E級喪屍戰鬥的那個夜晚。良好的視力讓他能夠看清楚暗夜裡發生的一切。

  也許是來不及掩飾也許是覺得他無法發現,當喪屍朝自己攻下那致命一擊的時候,駱宣眼睜睜的看著傅銳在那一刻面色劇變,然後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撲過來,將自己牢牢護在身下。

  駱宣心頭發顫。

  當時駱宣對自己解釋,那是因為他們是隊友,是朋友,是可以信任,可以交付後背的兄弟。

  但是換一個思路,假設傅銳那時就已經很喜歡自己,那麼是不是也能理解成為了救自己的愛人不顧一切?而且特麼的該死的更合理啊!

  為救愛人臨陣突破,爆發奇跡,險些身死。好一個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如果主角不是自己的話。

  所以,可不可以做這麼一個假設?上輩子傅銳也來找自己了。但那時候末世全面爆發,他還沒有傅鋒那麼強的戰力,結果很可能--

  雖然只是個猜測,但駱宣也不知道為什麼,不由自主的就信了。

  駱宣的心情很複雜。他有點感動,又有點說不出的奇怪。在今天之前,他雖然應該是知道世界上存在gay的,但是從沒想過他們會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三次元的生活中,就像腦子裡有個屏蔽器一樣把他們給屏蔽了。

  但是,現在,有一個gay,他看上自己了!

  這叫什麼事啊?被個男人喜歡……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嗨!駱宣腦子裡鬧哄哄的一陣之後,他對自己說,也許這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測呢哈哈哈……當初上大學的時候傅銳對他的態度怎麼看都……怎麼看都有點跟別人不一樣啊摔!

  傅銳對別人很冷淡,但是禮節上倒是沒什麼錯。反而是對著他……怎麼說呢,駱宣經常覺得傅銳在嘲諷自己。尤其是每次自己出醜的時候,經常感覺他盯著自己看,還心情挺好的樣子。

  那時候當然不覺得什麼,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太優秀的所以不受待見,還安慰自己"人不遭嫉是庸才"呢,真是蠢哭了。

  但是仔細想想的話,傅銳對自己的關注也是有跡可循的,就是他臉上總沒什麼表情,看著就不像好事,讓駱宣避之唯恐不及,哪裡還會去探究?後來習慣了就更不在意了。

  如果傅銳知道駱宣一直不知道自己心意的原因是這個的話,肯定會哭暈在廁所的吧?

  駱宣抓了抓頭髮,把各種雜念從腦子裡掃出去。反正……都末世了,他也沒心思想這些,就當做不知道吧。反正傅銳也沒直說╮(╯_╰)╭

  等傅鋒他們回來的時候,屋裡只有傅銳一個人,駱宣不在。

  傅鋒看了自家弟弟兩眼,趁著沒人注意,湊近問道,"說了?"

  傅銳點點頭,又搖搖頭,一副為情所困不知排解的模樣。

  傅鋒恨不能給自家弟弟兩巴掌,他低聲道,"不是讓你趕緊攤牌嗎,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說了一半。"傅銳說。

  傅鋒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什麼叫說了一半?"

  "他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我說有。"

  "……"傅大隊長也快被自家弟弟蠢哭了。這種言情小說電視劇的即視感……嘖嘖,不過這場面千年難見啊,這樣的黑歷史必須好好的記下來,將來好拿出來嘲笑駱宣!

  為什麼是駱宣?

  傅大隊長狂霸酷炫的表示:弟弟是我帶大的,嘲笑他不是等於嘲笑自己?等駱宣跟傅銳在一起了,嘲笑誰也沒差嘛!

  傅鋒運了運氣,嚴肅的看向傅銳,"把你的寶貝盒子拿出來。快點!"

  "幹什麼?"傅銳的臉色立刻變了。

  "你別管,拿來!"傅鋒不耐煩的說,"當我願意管你的破事似的,我弟弟怎麼是你這樣的啊?"

  傅銳猶豫了一下,沒有屈服在自家哥哥的淫威下,搖頭。

  傅鋒冷笑兩聲,不再說話,轉身風一般的上了樓。

  傅銳慢半拍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的時候,傅鋒大長腿已經快速邁過第一截樓梯,開始爬第二截了。

  "傅鋒!"這是傅銳第一次叫大哥的名字,挾著無盡怒氣,把傅鋒手下的人都嚇得夠嗆。

  傅鋒擺了擺手,根本不當回事兒,"叫什麼叫?"

  說話間已經上了二樓,鑽進傅銳的房間裡了。

  傅銳一邊安慰自己他的行李箱上了鎖一邊抬腳快步追上去,然而只跑了兩步,就釘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傅鋒拿著一個熟悉的盒子從他房間裡出來,又鑽進了駱宣的房間。

  傅銳:"……"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真的很癡漢啊,一直暗戳戳盯著人家什麼的→_→活該被嫌棄

  ☆、無法拒絕

  

  "傅大哥?"正躺在床上抓耳撓腮的駱宣聽到開門聲,連忙坐起來,看到傅鋒,有些疑惑,"你們回來了?"

  傅鋒點頭,把手裡的盒子遞過去,"傅銳給你的。"

  "給我?"駱宣下意識的接過來,還有些不明所以,低頭打量著盒子,"給我這個做什麼?"

  傅鋒快速的道,"你自己看吧。我走了。"然後邁著大步出去了。

  駱宣挽留和詢問的話卡在喉嚨裡,只能無奈的搖搖頭,繼續研究手裡的盒子。

  傅銳給自己的。他為什麼突然送來這麼個盒子?什麼意思?或者說……盒子裡有什麼?

  不怪駱宣多想。實在是……咳咳,才剛剛經歷過一次表白事件,他現在的小心臟有點兒受不了,生怕再來個什麼刺激的事。

  不過駱宣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打開盒子。管他呢,至少也要看看吧?

  好奇心害死貓_(:??∠)_打開盒子之後駱宣就呆住了。

  媽蛋這些像垃圾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沒用了的筆,過期的准考證,手機鏈,幾把鑰匙,幾粒扣子,打火機……還有些其他亂七八糟,一時之間辨認不出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東西,傅銳給自己這些幹什麼?

  等等這些東西略眼熟啊!

  那支筆好像他用過,准考證……媽蛋上面是他的名字學號跟照片啊!手機鏈是他不小心弄丟的那條,鑰匙暫時看不出來,扣子好像也是他以前衣服上掉了的。打火機駱宣倒是記得比較清楚,是他剛開始做生意時送給宿舍的人的禮物,人手一個,趙家明跟陳亮的早不知哪兒去了,傅銳居然一直保存著嗎?

  駱宣已經有些明白了,這些都是傅銳保存著的,他的東西?

  你以為駱宣會感動嗎?別開玩笑了,只要一想到大學期間一直有個變態躲在暗處暗戳戳的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變態的收集所有跟自己有關的東西,而他絲毫沒有發覺,駱宣就覺得不寒而慄好嗎?!

  照這個結果來看,萬一要是傅銳有什麼歹念,自己豈不是根本躲不過去?

  簡直太可怕了有木有!

  雖然說……這個變態長得很好看→_→但也改變不了他就是個變態的事實啊摔!

  長得好看就能被原諒嗎?答曰:是的。

  駱宣對這個看臉的世界絕望了_(:??∠)_但是就連他自己也覺得,傅銳居然會做這種事,簡直……反差萌!

  駱宣有點兒鬧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兒好了,居然值得傅銳這麼癡漢似的暗戀自己!真的,他雖然不想自戀,但是除了這個解釋之外,真的找不出更加合理的推論了。

  他之前是猜測傅銳喜歡自己,但是……真的能喜歡到這個地步嗎?

  駱宣在剩下那堆暫時想不起來的雜物裡隨便扒拉,順便回憶這些東西到底都是什麼,又是怎麼弄丟的,居然被傅銳拿走了。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樣冰涼的東西,駱宣扒開一看,驚呆了。

  媽蛋這半截晶瑩剔透的玉佛是怎麼回事?!這、不、就、是、他、那、個、變、成、了、空、間、的、祖、傳、玉、佩、嗎?!!!

  駱宣連忙把半截玉珮抓在手裡,激動得心跳都不規律了。

  簡直兩眼淚汪汪有木有,有生之年!他居然還能有機會把自己的空間補齊!

  玉珮入手溫涼,然後……駱宣眼睜睜看著那半截玉珮在自己的手心裡越變越小,最後消失無蹤。

  然後他再去感應空間,哎,有了!

  並且心裡莫名就是湧出一股感覺,空間完整了,不會再隨意消失了!

  最重要的是!隨著他的感應,腦海裡甚至能夠模擬出空間的模樣。這真的是個隨身空間!不是那種按照立方算,除了堆東西之外就沒有別的用處的空間,而是真正的隨身空間!

  有山,有水,有田,有木屋,最重要的是有靈泉的隨、身、空、間!!

  嗚嗚嗚祖宗誠不欺我,居然給後代留下了這樣的寶貝,實在是太讓人感動了!以前都是他有眼不識泰山啊,居然嫌棄空間坑爹,一點兒都不坑好嗎!

  被他收進去的東西正慘不忍睹的堆在小木屋的門口,看著跟一堆垃圾似的,非常非常礙眼!

  駱宣搓了搓手,動用傳說中的精神力,飛快的把這些東西都整理了一下,果然順眼多了。然後……拿個東西出來試試,嘿嘿!

  哎?我拿,我拿,我……我艹艹芔茻……怎麼拿不出來?!

  駱宣驚呆了。

  隨身空間!有山有水有田有靈泉!可以裝好多東西!但是拿不出來!

  還能再坑爹一點兒嗎?駱宣一口老血噴出來,空間你上輩子跟我有仇是吧是吧是吧!!!

  這不是玩兒人嗎……駱宣憤憤的抓住桌上的盒子,我讓你收進去拿不出來我……呃,原來還真的能收啊,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駱宣摸了摸鼻子,然後下一瞬間面色大變。

  媽蛋那個盒子是傅銳的東西啊,收進去拿不出來要鬧哪樣?!就算他現在想去質問傅銳,都拿不出證據了啊!

  駱宣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隔壁的傅銳內心也幾乎是崩潰的。

  他怎麼會相信自家大哥能真的幫自己解決問題呢?現在好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駱宣面前了。

  駱宣他會怎麼想呢?他會覺得噁心,害怕,還是憤怒?他那麼聰明,應該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吧?知道了這些,他還會留下來嗎?他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

  面對駱宣,傅銳總是缺少了一點勇氣。

  他想去看看駱宣,但是不敢,只能躲在自己的屋子裡生悶氣。

  但這樣是不行的。所以最後,傅銳還是鼓起勇氣,板著臉去敲駱宣的門。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是死是活就這一次,再退縮躲避也沒有意義了。

  "呃……"打開門就看到傅銳,駱宣的表情幾乎算得上驚悚,"有事?"

  "你看到了?"傅銳垂著眼問。

  駱宣不自在的說,"啊……看到了,那什麼……"腦子忽然短路,一句話就順著嘴巴溜出來了,"你挺會保存東西的嘛哈哈哈……"

  "駱宣,"傅銳皺了皺眉,抬頭跟他對視,"你討厭我嗎?"

  "啊?沒有啊。"

  "那麼……能接受我嗎?"這一句,他說得輕輕的。

  駱宣臉上的笑容僵住,他轉開頭,"你在說什麼啊。"他心裡有點亂,其實……傅銳真的不討厭,但是喜歡嗎,能接受嗎?真的不知道啊摔!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直男的駱宣根本轉不過彎來,也完全無法冷靜的思考這件事。

  傅銳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他逃避的心思,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又沒有徹底的鬆開。他頓了一下,問,"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啊……有,"駱宣說,"你怎麼找到另外半塊玉珮的,而且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當初那個玉珮可是被丟進垃圾堆裡,他翻了半天都沒找到,傅銳又用了多少心思才找到的呢?

  傅銳抬眼看他,"我怕我說了你就走了。"

  當時他跟駱宣的關係還那麼疏遠,如果被駱宣知道的話,說不定二話不說立刻離開,而他也沒有挽留的資格和勇氣。

  傅銳心底一顫,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強裝鎮定的說,"哦,我剛才發現之後,空間就終於被補完整了。不過有個問題……咳咳,我拿不出東西了。"

  說到這個駱宣也很撓頭。要知道這些物資都是傅鋒的啊,到時候到了B市,拿不出來的話,豈不是鬧笑話了?

  傅銳也很吃驚,他皺著眉想了一下,"不是補完整了嗎,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駱宣很尷尬。

  "算了,反正暫時也不需要用到。"傅銳說,"我去跟我哥說。"

  "好。"駱宣連忙答應。

  傅銳轉身走了一步,回頭看看,見駱宣還站在門口發呆,忍不住叫他,"駱宣。"

  "嗯?"駱宣回神,疑惑的看向他。

  傅銳沉默了一下,才說,"你……那件事,你別放在心上。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就好。"

  但怎麼可能像以前一樣呢?

  別說駱宣每次跟傅銳相處的時候都覺得渾身不對勁,就是傅銳自己,也不可能表現得跟以前一樣了。

  他表現出了一種幾乎是有恃無恐的情緒,跟駱宣親近的時候也毫不遮掩。--反正駱宣已經知道了,要是討厭的話早就走開了,既然沒討厭,是不是能夠更進一步?

  這是太大的誘惑,傅銳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溫純

  

  "喂,你絕不覺得,最近隊長和他弟弟都怪怪的?"張楓湊近齊蘭,小聲八卦道。

  齊蘭瞇著眼睛,"是隊長的弟弟跟駱小宣怪怪的吧?"

  "對對對,三個人都怪怪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楓睜大了眼睛,"你看啊,每次他們三個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場合的時候,氣氛都會變得很奇怪,特別是隊長的表情,好嚇人!"

  "那是你沒見過隊長的弟弟跟駱小宣單獨相處時的樣子,嘖嘖。"齊蘭說,"這兩個人肯定有問題。至於隊長,弟控什麼時候有過理智啊?思路都是跟著弟弟走的吧。"

  "有道理哎,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齊蘭指了指傅銳和駱宣所在的方向,"自己看咯,對像大概快要有弟媳婦了。"

  張楓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傅銳正在將一盒午餐肉打開,夾出一塊送到駱宣嘴邊,駱宣避了兩次,沒有避開,只能張嘴吃了。

  "!"張楓和齊蘭立刻目光炯炯的盯著那個方向,異口同聲,"有基情啊!"

  駱宣心裡很無奈。

  說不清楚事情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反正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傅銳就已經成了自己的小尾巴,走到哪裡跟到哪裡,而且處處照顧自己,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出兩人有問題似的。

  至於傅鋒……自從他知道空間只能往裡裝東西,不能往外拿,已經整個人都不好了。每天看著車隊後面幾輛大卡車發愁--到底是要讓駱宣把物資裝起來精簡車隊,還是繼續這麼拉著卡車遛呢?

  要知道他這次帶出來的一共也只有二十多個人,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有十幾輛車了,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去開車,遇到喪屍的時候都沒有人去殺喪屍了……

  所以每次他看到駱宣的時候,都不由自主的想歎氣。

  好好的空間,之前只不過是不穩定罷了,為什麼現在居然連東西都拿不出來了呢?

  雖然傅鋒堅信空間不可能一直這樣,遲早會有解決辦法。但是遲早是遲還是早呢?要是太晚了的話,那這些物資存在的意義就沒有了。

  不管各人因為什麼事情發愁,但好在,B市快到了。

  在去B市之前,要經過一個小縣城。這裡雖然只是個縣城,但實際上因為基本上算是B市的"前哨站",所以這裡也非常繁華,不比一些二級城市差。

  傅鋒打算在這裡休整一下,同時殺殺喪屍收集晶核,再順便搜集一下這裡的物資。反正是順路了事,也免得將來還要特意再跑一趟。

  然而進了城,他們才發現,這個打算可能要落空了。因為城裡的喪屍數目比想像的少了很多,而且時不時還能看到屍體,很顯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隊長,怎麼辦?"在前面開路放哨的人看到這個情況,從對講機裡把情況說明了一下,然後問道。

  傅鋒沉默了一下,說,"按原計劃,進城,到市中心,先找家賓館休整。至於物資的事,到時候看情況。"

  "收到。"隊員們得到了指令,繼續前進。

  駱宣透過車窗往外看了看,喪屍的數量的確有些少了。要知道這裡可是有"小京城"之稱,不光是進B市的前哨站,而且因為風景秀美,又有不少名勝古跡,另外還以溫泉和花海著稱,所以平時到這裡來旅遊的人也不少。

  這樣一個地方,喪屍的數量就是比不上N市,估計也差不多了。但是現在,他們都快到市中心了,喪屍卻還是稀稀拉拉的,東一隻西一隻。

  就算有人先來過,這些喪屍也顯得少了一點。除非,對方是特意來獵殺喪屍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傅鋒的打算可就全部落空了。而且,會出現在這裡,說不定還是從B市來的,要是傅家這邊的人也就罷了,如果不是的話,他們後面的那幾車東西,搞不好也要打水漂了。

  傅鋒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略略沉吟後,便對駱宣道,"你下去,把後面的幾輛車收起來吧。"

  再往裡走,誰知道對方在哪裡安排了監視的人,萬一被發現了的話,就糟糕了。

  駱宣點點頭,也不等他們停車,直接打開車門,腳尖一踮就跳了出去,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面上。

  坐在他身後的張楓見狀,小聲嘀咕道,"每次看到駱宣做出這個動作我的心情都很複雜,跟跳舞似的,他不會真的學過吧?"

  "沒有。"傅銳盯著駱宣的背影,眼神沉沉的道。

  那邊駱宣已經走到了後面,卡車司機得到了傅鋒的示意,已經把車停下,並且自己下了車,朝前面的車跑,打算拚個座。而駱宣就那麼抬手碰一下,就把卡車收起來了。

  "還有這個!"張楓繼續花癡,"感覺比魔術師帥氣多了!雖然末世各種不好,但是我還是要感謝它,滿足了我各種各樣超越人體極限的幻想!"

  這時候駱宣已經輕盈的在地上跳躍著,飛快的朝他們這輛車追過來。

  齊蘭見狀,笑瞇瞇的道,"的確,我看駱宣的速度越來越快,以後去哪裡都不用坐車了,直接跑著去還要快些。"

  駱宣正好跳上車,聞言滿頭黑線。

  他也不想這樣好嗎,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上輩子自己強化的明明是力量方面,力大無窮鋼筋鐵骨,硬抗喪屍無壓力好嗎!

  結果這輩子強化的方向也不知道怎麼就歪掉了,然後一路朝著身姿輕盈感覺敏銳的偵察兵或者刺客盜賊什麼的方向一去不復返!

  駱宣懷疑過是空間的原因,但是直到現在都還沒找到有力的左證,因為空間裡看起來並沒有能夠影響這些的東西。

  不過不管怎麼樣,雖然這個強化方向並不盡如人意,但其實也還算好,至少面對喪屍的時候,逃命很快。--一路上駱宣已經接近突破E級,他的速度已經直追墨風了!

  他們很快來到市中心的一家溫泉賓館,然後意外的發現,這裡已經有人先到了。

  周圍安安靜靜的,一隻喪屍都沒有,院子裡停著一輛改裝的悍馬,空氣中充斥著油炸蔥花的香味,應該是有人在做飯沒錯。

  "只有一輛車?"駱宣聽到對講機裡隊員匯報的情況,十分詫異,"那最多也就只有四五個人吧?"

  按照之前他們路上推斷的,還以為至少人數跟他們差不多的。

  傅鋒瞇了瞇眼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要將對方的戰鬥力再往上提好幾個檔次了。畢竟四五個人就敢跑到這裡來,不光需要膽量,還需要實力。

  但實際上,只有兩個人。

  也許是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所以駱宣他們這邊才剛剛下車,就有人從屋子裡出來。

  看到那人的瞬間,所有人都很吃驚。

  最後,張楓捂著嘴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感歎,"他看起來好小好嫩,真的是個高手嗎?"

  站在悍馬旁邊警惕的看著他們的人,看起來不過十□□歲,穿著白T恤牛仔褲,一頭短短的碎發,顯得非常乾淨。就算是他現在保持著警惕的表情,也讓人看了就覺得很想親近。

  總之,單看這麼個人的話,完全無法將他跟實力強大聯繫起來。

  但駱宣知道,他是真的很厲害。

  因為他認識這個人。

  溫純。聽名字就覺得跟他的人很搭,不管是形象還是性格,都顯得非常溫和,就算跟他相處過,也很難相信他擁有強大的戰力,不過事實就是--溫純他的確就是末世裡跟傅鋒並稱的那幾個傳說中的S級強者之一。

  不過戰鬥力還不是他最出名的地方。他之所以聲名卓著,是因為他有個戀人,跟他一樣是S級的強者,並且,是個男人。

  駱宣才這麼想著,下一刻就有個穿著圍裙的高大青年走了出來,一臉冷峻的看向他們,然後轉向溫純,放柔了聲音問,"小純,怎麼回事?"

  溫純搖搖頭沒說話。

  傅鋒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連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們要去B市,打算在這裡休整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分幾個房間給我們?"

  高大青年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隨意。這裡不是我們的地方,不用問我們的意見。"

  說完之後就拉著溫純回去了。溫純倒是對他們很好奇的樣子,途中還回了兩次頭。

  傅鋒等他們進了屋,才沉聲開口,"各自找房間休息。明天早上七點之前,可以自由活動,七點集合,出發回B市。"

  駱宣本來想自己選一個房間,但被傅銳拉著,跟在了傅鋒身後。

  進了屋,他才開口,"那兩個人很強。"

  "跟我差不多。難怪兩個人都敢來這裡。"傅鋒說,"不過不用在意,他們看起來也不像是會管閒事的,只要不影響我們就行。"

  "其實,"駱宣慢慢的開口,"現在不管是搜集物資還是獵殺喪屍,好像都無法達成目的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走?"他們可是軍人,幾天不休息也沒關係,何況之前在車上也輪流休整過,堅持一下直接回B市,沒什麼問題。

  "誰說不能搜集物資了?"傅鋒說,"他們只有兩個人,不可能拿走那麼多東西。"

  "話是這麼說,但是他們也有可能有空間。"駱宣說。

  他記得溫純是有個空間的,但是現在有沒有,就不清楚了。

  "你怎麼知道?"傅鋒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要知道空間這東西是稀罕物,不是那麼容易出現一個的。駱宣會說出這種推測,怎麼看都很可疑。

  駱宣聳了聳肩,"隨便猜的。不然他們就兩個人,自己跑到這裡來幹什麼?真的是來殺喪屍的?"

  駱宣記得末世後,B市經常會頒發任務,或是清理喪屍,或是搜集物資。溫純跟他男人秦拓,就組成了一個小隊,利用他的空間,專門做搜集物資的任務,跟官方的關係非常好。

  當然,這些都是後來慢慢傳開的消息。稍微穩定之後,眾人才有八卦的心思,各種消息也都傳播開來。駱宣見到溫純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不搜集物資了,轉而開始深入山區,獵殺珍貴的變異植物。

  傅鋒沉吟片刻,道,"如果他們真的有空間的話,我想結交一下。"

  原本空間雖然珍貴,但有了駱宣,他倒是不怎麼擔心,但是駱宣的空間如此坑爹,讓傅鋒不得不做其他的打算。溫純他們本身就有能力,再有空間的話,那就很值得拉攏了。

  駱宣聞言笑瞇瞇的,"那不如我們過去拜訪一下吧,正好可以蹭一頓飯吃。"

  傳聞秦拓在末世之前是開連鎖餐廳的,廚藝非凡,如果能蹭飯的話那就真的太好了!

  傅鋒無語的看了駱宣一眼,"現在過去會招人煩的吧?"

  "但我們又沒有食材,不然還能自己開火。"駱宣理直氣壯的說。

  傅鋒沉默片刻,被他的理由說服,何況空氣裡一直瀰漫著那種香氣,讓他無法忽視,早就覺得腹中空空的。如果要他就著這種香氣吃乾糧,那也太殘忍了。

  於是三人又起身往溫純他們的屋子走去。

  "有事嗎?"來應門的是溫純,看到他們,眼中露出幾分好奇和疑惑,並沒有立刻打開門,而是就開了一道小口子,自己堵在那裡,揚聲問道。

  "有一點事想跟你們商量。"傅銳絲毫沒有來蹭飯的自覺,十分沉穩的道。

  他身為領導,身上自然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勢,溫純想了想,居然真的把門讓開了,"那你們進來說吧。我們正在開飯,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吃一點。"

  "那就不客氣了。"目的達到,傅鋒完全沒有推辭,非常爽快的就應下來了。

  駱宣抽了抽嘴角,深覺自己的臉皮還是不夠厚,至少完全沒有達到傅鋒這種水平。虧他剛才還表現得很正直似的,原來全是裝的!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

  ☆、加入隊伍

  

  如果說在外面聞到油煙味只覺得飢腸轆轆,那麼進了屋之後,聞到飯菜的香氣,幾乎要讓人流口水。

  就連傅鋒這樣冷酷硬漢的形象,似乎都有一瞬間的恍惚,至於駱宣,一雙眼睛已經朝著飯桌的方向不著痕跡的瞄了好幾次了。

  如果說還有一個人能夠維持清醒,那就只有傅銳了。倒不是他不餓,而是……駱宣看向那個秦拓那種兩眼放光的眼神,不管怎麼想還是覺得很礙眼啊。

  其實他也是會做飯的,傅銳內心無聲的抗議。因為駱宣說過以後要娶個會做飯的老婆,所以他曾在假期的時候苦練廚藝。--可惜,一直也沒有機會在駱宣面前展示一番。

  不過讓他有危機感的原因是,自己的廚藝顯然還沒達到秦拓這種程度_(:??∠)_

  總覺得前路漫漫任重道遠,而且障礙物該死的多呢!

  似乎是沒想到傅鋒居然這麼厚臉皮,溫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而是發自內心覺得開心的那種笑。他領著三人往裡走,一面笑瞇瞇的說,"阿拓,有客人來了,多做兩個菜!"

  秦拓已經解著圍裙走了出來,聞言抬頭看了三人一眼,銳利的視線讓人一瞬間不敢直視。

  他可沒有溫純那麼客氣,直白的問道,"不知道三位這個時候登門,有什麼要事?"言下之意,要事沒什麼事,就別來打擾人家吃飯。

  駱宣其實挺能理解他的。話說這末世裡人人自危,就算是他們兩個高手,在外面肯定也是時時戒備,生怕出什麼岔子,所以這難得的休閒時間,秦拓還花心思做了那麼多飯菜,明顯是想討好一下自家戀人,然後親近一番。

  可是現在他們三個不識趣的上門拜訪,就將秦拓的如意算盤全都打破了,他怎麼高興得起來?

  三人聞言,都有些訕訕的,倒是溫純主動替他們說話,"別這樣嘛阿拓,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然後又回頭請他們坐下。

  駱宣第一個坐下,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笑瞇瞇的看向溫純,"你好幸福啊,每天都能吃到這麼香的飯菜。"

  說話最要緊的是投其所好,果然聽到這話,溫純立刻笑得瞇了眼。嗯,他其實是個吃貨。不管是外表還是性情還是其他方面,溫純怎麼看都是個胸無大志安於享樂的人,到底是怎麼變成一代高手的,恐怕只有秦拓知道了吧?

  而秦拓呢,聽到駱宣這麼上道的誇獎自己,而且確確實實的撓到了癢處,心裡對他的印象倒是好了幾分。

  人都來了,再說別的也沒用,所以溫純就示意大家開動。

  駱宣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更何況是這種色香味俱全,就算是末世前也很難得吃到的美味?感動得幾乎是熱淚盈眶,在心裡大大稱讚了一番傅銳的英明神武,如果把秦拓吸收到隊伍裡來,將來豈不是時時都能去蹭飯?

  一頓飯吃得狼吞虎嚥,到最後放下碗的時候,桌上的盤子已經全部都空了。好在吃飯的時候大家都低頭猛吃,也沒人會在意其他人的儀態,現在放下碗,大家都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剛剛打仗一樣吃了一頓飯。

  駱宣很有眼色的主動收拾了碗筷,秦拓的臉色就更好了,甚至對著他還有了一點笑模樣。不過轉頭看向傅鋒,就立刻變了一張臉。至於傅銳--他已經尾隨駱宣去廚房洗碗了。

  "傅隊長有什麼事?"坐在沙發上,秦拓毫不客氣的開口。

  "你認識我?"傅鋒瞇了瞇眼睛。也許是吃人嘴軟的緣故,他的氣勢明顯不如平時那麼凌厲,否則跟秦拓爭鋒相對,就有好戲看了。

  "傅隊長說笑了,你的大名,B市誰不知道呢?"秦拓說,"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秦拓,那是溫純。現在傅隊長能說你的來意了吧?"

  短短的時間內,傅鋒已經看出來秦拓是個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當然,他的實力也足夠支撐他這麼直接。所以傅鋒也沒有繞圈子,直接道,"秦先生跟溫先生能兩個人單獨出來歷練,可見實力強大。不過個人的實力畢竟還是有限,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

  "沒有。"不等他說完,秦拓就打斷他的話,站了起來,"傅隊長,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們沒有加入任何隊伍的意思,你請回吧。"

  "我知道你實力強大,但是為什麼不再考慮一下?我們傅家跟普通的隊伍是不一樣的,對你們也不會有太大的限制。"傅鋒有些不解。他以為至少秦拓會猶豫一下。

  "不需要!"秦拓說。

  溫純連忙也跟著站起來,一邊安撫秦拓,一邊朝傅鋒歉意的道,"阿拓說話直接,傅隊長你千萬不要在意。我們兩個習慣這樣了,要是加入隊伍,總有很多不方便,讓您失望了。"

  "其實秦先生你可以再考慮一下的。"駱宣站在廚房門口聽著他們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雖然你們實力強,面對喪屍完全沒有問題,但人畢竟是群居動物,你難道就忍心讓溫先生一直跟喪屍打交道,沒有應有的人際交往嗎?"

  秦拓皺了皺眉,意味深長的看了駱宣一眼,"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知道我們的事,不過如果想要以此為脅迫的話--"

  "根本不需要!"傅銳上前一步,將駱宣擋在身後,朝秦拓道,"不就是喜歡男人嗎,何必遮遮掩掩。"

  秦拓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轉頭看向傅鋒,不客氣的道,"傅隊長,我們還有事,幾位請回吧。"

  溫純似乎也被嚇到了,站在秦拓身後,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

  傅鋒有些尷尬,"很抱歉,我弟弟不會說話,但實際上他並沒有任何看不起兩位的意思。呃……"傅銳說著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於是道,"實際上,我弟弟正在追求駱宣……嗯,就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他們是同學。"

  溫純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視線在駱宣跟傅銳兩人身上來回,讓駱宣不自在極了。

  傅鋒這是什麼意思?招攬人手就招攬人手,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事情拿出去說啊?自己的弟弟在追一個男人,這種事說出來很光榮嗎,嗯?

  秦拓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看傅銳擋在駱宣面前的姿態,似乎有些相信了。他握了握溫純的手,道,"對不起,因為之前有不少人說過閒話,我怕小純受傷,所以基本上不跟其他人來往。"

  實際上並不只是一點點閒話,而是各種愈演愈烈的指指點點,最後溫純連自己的工作都做不下去,只能辭職。這件事對他的打擊非常大,所以秦拓從那之後就對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這件事非常戒備。

  溫純靠在他身上,笑得非常甜。其實他雖然性情溫軟,卻也不是任由別人欺負的啊,那些話他才不會放在心上。

  看到兩人秀恩愛,別人猶可,傅銳滿心複雜。一方面因為秦拓名花有主,跟駱宣沒有什麼發展可能鬆了一口氣,另一方面……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真的帶膠布?

  "如果我們能接受,你們就沒問題了吧?"傅鋒考慮的還是拉人入伙的事。

  秦拓沉吟片刻,道,"你們可以接受,不代表你的隊員也可以。"

  "這你不用擔心。"對這方面,傅鋒有非常強大的自信,"如果到時候有人說閒話,你只管告訴我,我來處理。我相信我手底下的兵!"

  秦拓的眼睛亮了亮,他轉頭看了溫純一眼,柔聲問,"小純,你覺得呢?"

  今天溫純主動請這些人進屋吃飯,剛才駱宣又說了那種話,秦拓忽然覺得,也許溫純真的是需要朋友的。

  雖然這麼想很難過,小純除了他這個戀人,之外,還想要有其他的朋友。但是對秦拓來說,只要溫純高興,這就夠了。他要什麼自己都會給他。

  溫純卻沒有像他想的那樣高興的答應,而是說,"你決定就好啦,反正我跟你一起。"

  秦拓滿足的笑了笑,朝傅鋒點頭,"那麼,以後就麻煩傅隊長了。"

  傅鋒也朝他咧了咧嘴,"可以把前面的副字去掉嗎?直接叫隊長就可以了。"

  溫純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傅鋒不說,他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明明是隊長,卻總是被人叫成傅隊長,他也很心塞吧?這麼想著,忽然就覺得傅鋒冷面硬漢的形象有點兒維持不住,快要崩潰的架勢。

  這個隊長,也許並不是個難相處的人。

  "好了,既然是隊友,那麼現在就來通報一下彼此的情況吧。"傅鋒說,"我是傅鋒,D級進化者,戰鬥方向是近戰。"

  "傅銳,E級進化者,戰鬥方向近戰。"

  "駱宣,E級進化者,戰鬥方向……呃,游鬥和逃跑?我速度快。"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

  

  傅鋒幾乎是末世一來,曬過太陽之後就直接進化到了E級。因為他原本經由高強度訓練,本來就隱隱有一點超越人體極限的意思,只不過真要突破,還是需要不斷反覆的訓練刺激,一點一點提高。甚至也許一輩子都不能突破也說不定。

  然而末世來了。只是單純的曬個太陽,傅鋒就有了E級的身體素質,之後在跟喪屍的戰鬥中迅速的穩固等級,展現出強大的戰力。而末世這半年時間,也足夠他升到D級了。

  至於駱宣跟傅銳,他們兩個三個月前才突破到E級,現在雖然隱隱有了再突破的跡象,但是卻像是遇到了瓶頸,一時半會兒應該不可能有什麼進展,會在這個等級停留一段時間。

  不過他們兩人配合默契,連手的話,就算傅鋒也討不了便宜,倒也是增加戰力的辦法之一。--不過自從傅銳表白之後,駱宣已經很少跟他連手了。

  "秦拓,D級進化者,進化方向肉盾。"

  "溫純,D級進化者,進化方向……DPS?呃,我力氣很大。"

  聽了溫純的話,除了秦拓之外,其他人都懷疑的看向他。是不是真的啊?他這小身板,怎麼看都不像是力氣很大的樣子吧?

  見三雙眼睛不約而同的看向自己,裡面佈滿了疑惑和不信,溫純也不解釋,羞澀的笑了笑,然後--"?"的一拳把地面砸出了一個大洞,然後收回手,乖順的站在秦拓身後。

  看到乖乖站在那裡任由秦拓順毛的人,駱宣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爆表的戰鬥力,跟外表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好麼!

  駱宣仔細想了想,上輩子雖然見過溫純一次,但……他還真不知道對方的進化方向是什麼。畢竟是保命的底牌,一般人不會說出來,而光是靠觀察戰鬥的話,基本很難看出來。

  像溫純這種,他又不可能在戰鬥中直接一拳把喪屍打飛,基本上不跟他對上的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的力氣大得不像話。

  駱宣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傅鋒。

  嗯,能夠拉到這樣兩名隊員,應該是好事……吧。

  不過說起來,溫純跟秦拓還真是一對。秦拓是MT,溫純就是強力DPS,簡直是打怪的最佳組合好麼。當然,如果加上他這個擅長游鬥的,配置會更齊全一點。

  每當這個時候,駱宣都深深遺憾,末世根本不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有異能嘛。不然的話,他們找個奶媽,多拉轟!

  不過也就是想想。

  傅鋒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作為一名見多識廣的隊長(……),就算溫純的外表跟戰鬥力再不成正比,也不能讓他太過動容。剛才那純粹就是完全沒有準備,才會被嚇到。咳咳……

  何況他的主要目的並不在這個,所以……傅鋒沉吟了片刻,還是直言道,"秦拓,溫純,按理說,我現在問這個事,是有點兒交淺言深了,不過大家都不是拐彎抹角的性子,這件事也不會說出去給更多的人知道,所以我就直接問了,你們是不是又隨身空間?"

  他的話一出口,秦拓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瞇起眼睛,危險的看向傅鋒,渾身肌肉緊繃,一副隨時都能開始戰鬥的模樣。

  反而是溫純拉了拉他的胳膊,然後朝傅鋒笑道,"隊長這麼問,莫非你們也有?"

  如果不是自己有的話,很難把腦洞開到空間這個方向上來的。畢竟現在又沒有異能出現,大家都是在原本的身體素質上提升,基本上不會有人多想。

  傅鋒奇異的看了他一眼。

  之前總覺得兩人之間肯定是秦拓做主,而溫純嘛……雖然力氣大,但是一看就軟萌傻白的,很好欺負的樣子,肯定一直被秦拓護著。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嘛。

  溫純也許性格好,看起來軟萌,但絕對不是傻子,更不好欺負。而且……夠敏銳!

  傅鋒不說話,就等於是默認了。溫純見狀,舒了一口氣,"我想傅家應該也不至於會謀算我的一個空間。沒錯,就是因為有隨身空間,我們才會兩個人單獨出來搜集物資的。"

  駱宣忍不住笑了一下,"弄得這麼僵硬做什麼?大家的籌碼越多,不是越保險嗎?溫純,你的空間有多大?"

  "二百立方吧。"溫純道,"沒有具體的測量過,就估算了一下。你們的呢?"

  "呃……"駱宣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看了傅鋒一眼,然後老實回答,"實際上,我們的空間出了一點問題,目前暫時只能往裡放東西,不能往外拿。"

  "什麼?"秦拓和溫純都嚇了一跳,"還能這樣?"

  "咳咳……"駱宣乾咳了兩聲,"那什麼,我們出來的時間有點久,不如你們跟我們過去,給大家介紹一下,正式加入我們的隊伍。然後再聚個餐,慶祝一下。"

  說到聚餐的時候,還若有深意的看了秦拓一眼。

  秦拓和溫純都沒意見,於是兩人跟著傅銳他們去了院子裡,傅鋒吹了口哨,讓所有人集合,然後鄭重介紹了兩人。

  之前隊員們就已經知道了,這兩個人戰鬥力不在隊長之下,現在聽說他們要假如隊伍,紛紛歡呼起來。戰鬥力越強,隊伍存活的可能就越大,他們當然不會不高興。再說,傅鋒在隊伍裡的威望是別人想不到的,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最後駱宣期待的聚餐也沒有出現,介紹過後,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駱宣留在了院子裡,看向傅鋒,"傅大哥,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傅鋒一挑眉,"你看過盒子裡的東西了?"

  駱宣點頭,繼續看著他,眼中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那又怎樣?

  傅鋒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等待兩人的傅銳,表情忽然溫和下來,"駱宣,你知道嗎,我非常嫉妒你。"

  "哈?"駱宣有些不明所以,他們現在的話題好像不是這個?

  傅鋒搖了搖頭,"從小到大,我從沒見過傅銳對什麼人或者東西執著過。說來不怕你笑話,傅銳其實是我帶大的,但是就連我這個哥哥,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在他心裡太沒地位了。我經常懷疑,傅銳他是不是根本不會喜歡什麼,直到他遇到了你。"

  "他上大學之後,我就覺得他變了。這種變化很輕微,別人都看不出來,但我看著他長大的,怎麼會看不出?後來我就知道了你。說真的,一開始知道有個人能讓傅銳那麼在意,我很不高興。感覺自己單純的弟弟要被人帶壞了。傅銳也許也發現了,所以他威脅我,不許動你。"

  說到這裡,傅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難形容,但駱宣覺得,他絕不會高興。

  "我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傅鋒抬起頭,跟駱宣對視,"我希望你正視一下傅銳的心意,也……正視你自己的心。"

  駱宣徹底被他繞進去了。他感覺傅鋒將一個非常直白的問題擺在了自己面前,只要去探究,就一定能得到答案,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去探究。

  傅鋒趁著他發愣的機會,悄悄溜走了。

  不過才走了幾步,就被傅銳攔住,他皺著眉,"大哥,你還沒給駱宣道歉。"

  傅鋒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我是為了誰啊?"

  傅銳不說話,固執的看著他。

  傅鋒有些無奈,"我說你……溫純跟秦拓是一對,往後駱宣天天看到他們,說不定會更容易鬆動。讓他們知道你的心意,也免得出現不必要的誤會。"

  傅銳低頭想了想,說,"我知道大哥是為了我,但那是駱宣的私事,你沒有權利說出去。"

  傅鋒有點兒不知道說啥,他這個弟弟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兒?

  沒見駱宣本人都被自己繞進去不追究了嘛!為什麼他這個既得利益者,反而要在這裡不斷的追問?

  難道他能說自己想看駱宣的笑話嗎?當然不能!

  所以最後,傅鋒非常敷衍的道,"好吧,我道歉,你替我轉達給駱宣。"然後拍拍傅銳的肩,走掉了。

  傅銳皺著眉,非常不滿意的看著他哥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繼續追上去。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駱宣,心下一軟,就再也不記得別的事情了。

  但駱宣並不是真的把這件事忘記了,他是把傅鋒的賬都記到了傅銳身上,堅決不理會他,第二天出發的時候,也不願意跟他一輛車,擠到了秦拓他們的車上。

  虧得溫純性格好,所以也沒追究他打擾人家小兩口的事。

  這裡畢竟已經靠近B市,時不時就會有人過來,所以喪屍雖然多,但卻沒有想像中的密集,一行人緊趕慢趕,中午的時候,還是看到了B市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開新地圖,哥哥的死敵就要出場了~\(≧▽≦)/~啦啦啦

  ☆、唐佑庭

  

  末世來得又急又險,縱然是B市這樣的政治經濟中心,國家的反應最為迅速,形勢也被控制得很好,但畢竟全市常住人口有兩千多萬,就算只有一半的人變異成喪屍,也是完全無法控制,令人防不勝防的。

  因為歷史上曾是國都的緣故,B市的總體規劃非常有趣,就是以過去的皇宮為中心點,往四面八方輻射,形成一個一個四四方方的格子,是以被稱作"四九城"。

  而安全基地的建立,也同樣是是以故宮附近為中心,從裡向外輻射推進,慢慢拓展足夠的安全區域。不過直到目前為止,真正的安全區也只有最中心的兩個城區,有軍隊安排人,形成一道人為的警戒線。而政府正在發動裡面的群眾,打算建造一道城牆,將安全區和外面的危險區域隔離開來。

  人多力量大,目前城牆已經初步完工,所以當駱宣他們穿越重重艱難險阻,終於接近安全區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道高高的土牆,看起來無比有安全感。

  而牆下有士兵巡邏,四面各開了一道門,由重兵把守,外來人員統統都要在經過檢查之後,才能夠從大門進入。

  溫純等人本來就是從B市出去的,所以其實離開的時間並不是很久,熟門熟路的將車聽到了基地南門口。

  駱宣上輩子輾轉末世十年,竟然從來沒來過B市,所以現在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並且給與評價。"動作挺快啊,連城牆都建起來了。"

  溫純微笑,"B市人口多,而且末世來臨之後,周圍的人肯定都往這裡聚集,論到人數,肯定是其他基地比不上的。不過普通人的基數也更大,這些人不敢讓他們出去殺喪屍,只能留在裡面做建設了。"

  駱宣立刻就明白了。

  雖然說政府有保護普通百姓的職責,但總不好就這麼免費養著,一時半會兒還行,時間長了誰也養不起。最好的當然就是按勞分配,就算是普通人,也要出一份力,來換取食物,充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這種做法其實各個基地都差不多,不過B市顯然更有效率。

  他們的車才停下來,就有幾個人朝這邊走過來了。這幾人都穿著白大褂,在基地門口做檢查的人,都是這種打扮。

  駱宣心裡吃了一驚,心想這些人居然主動過來給他們檢查?服務態度這麼好?

  不過他顯然想多了,那幾個人徑直越過了他們的車,走到了後面傅鋒他們的車旁邊,為首的人抬手敲了敲車窗,笑瞇瞇的問,"回來了?"

  駱宣此刻剛剛從車上跳下來,聞言心裡一陣怪異。

  聽這人的口氣,好像跟傅鋒很熟悉似的。不過……看接著下車的傅鋒的臉色,對對方卻是沒有多少好感?

  "那人是誰啊?"駱宣拉著溫純,小聲打探。

  溫純似乎覺得這樣很有趣,也笑嘻嘻的壓低聲音道,"那個是唐佑庭少校,據說是唐家的少爺,現在基地裡都是軍隊做主,唐佑庭的隊伍就專門負責南門這邊的安全,還有檢查進出人口什麼的。"

  "哎?"駱宣不由瞪大了眼睛。唐家的少爺?

  唐家就是那個跟傅家不對付,從以前到現在都在爭權奪勢的家族,也難怪傅鋒是這種表現了。不過,這個唐佑庭一副友善的樣子,倒是讓人看不透。

  不過,也說不定是裝出來的呢。畢竟,同樣是家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現在因為傅家佔優勢,傅鋒可以隨便帶著人出去殺喪屍搜集物資,想幹嘛幹嘛,他卻要在這裡看門,換成誰都不會高興吧?

  唐佑庭似乎對傅鋒的冷臉毫不在意,見傅銳跟著下了車,臉上露出一抹恍然,"我說傅鋒怎麼著急忙慌的往外跑,原來是要去接你這個弟弟。不過,不管有什麼理由,未經允許擅離職守,我需要一個解釋!"

  說到最後一句,唐佑庭的臉色也冷下來了,緊盯著傅鋒,像是他不說清楚就沒完。

  傅鋒卻神色淡淡的道,"我會去向領導請罪。不牢唐少操心。"

  唐佑庭哼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現在就是你的直屬領導,這心還就非操不可了。"

  "什麼?"緊跟著下車的張楓睜大了眼睛,"唐少,我們隊長跟你是同級吧?你怎麼可能成為他的直屬領導?"

  唐佑庭微微一笑,"那就要問你們隊長為什麼要擅離職守了。鑒於他這次的情節太過惡劣,而事後替他補救的人是我,所以上面的人就把他劃到我的手下了。"

  他說著,愉悅的掃了一眼傅鋒身後對自己怒目而視的人,"不光是他,還有你們,全部。"

  傅鋒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抬起手指,虛虛的朝唐佑庭點了點,然後一招手,讓人跟著他朝門口走,完全不理會站在旁邊的唐佑庭。

  唐佑庭也不生氣,仍舊笑吟吟的站在那裡,摸著下巴也不知在想什麼。

  駱宣跟溫純對視一眼,問,"這是怎麼個發展?"

  "神展開?"溫純想了想,認真的回答。

  秦拓一伸手,把人拉走了,留下駱宣一個人站在原地沉思。

  進門的時候要脫了衣服,做全身檢查,確定身上沒有傷口。因為目前的研究還停留在認為被喪屍咬傷抓傷就會感染的程度上,所以這一點是非常必要的。

  駱宣知道後,立刻快步插入秦拓和溫純兩人中間,"我跟你們一起。"

  溫純詫異的轉頭看了他一眼,又朝傅銳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沒說話,那意思很明顯:你家那位會答應?

  駱宣揉了揉額頭,不想解釋。

  傅鋒手下的人動作非常麻利,檢查完之後,他們的手續就已經辦好了,然後一行人前往宿舍所在。

  沿路上非常熱鬧,有人在做事,有人在瞎逛,甚至有人在擺攤買賣東西,跟小說裡些的末世倒是挺像的,讓駱宣忍不住皺眉。

  這基地裡,說白了大部分還是普通人,他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X物質,現在經常暴露在太陽光下,很有可能就會導致變異。但是因為他們並不知道變異的原因是陽光,所以基本上沒有任何防護。這萬一要是有一個人變異的,周圍的人肯定就會遭殃。

  駱宣想了想,還是快走兩步,趕上了傅鋒,低聲將情況說明了。傅鋒點頭,表示他會向上面反映,然後進行調整,盡可能讓這些人白天不要出門。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手中的工作,就肯定會被耽擱了。畢竟晚上開工的話,照明的要求太高了,目前還做不到。

  不過這些事是基地高層要考慮的,駱宣發愁了一會兒,就丟開了。

  傅鋒手下的隊伍住的是軍隊的集體宿舍,外人不能進入,傅鋒和傅銳兩個人肯定要回家住,秦拓和溫純也有自己的住處,於是就只有駱宣一個人無處可去。

  傅銳倒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目測是想邀請他回家住,但是駱宣光是想一下,就忍不住渾身發寒。

  他有點怕傅鋒到時候不管不顧的替他跟傅銳在家長面前出櫃,那樂子可就大了。

  所以最終,他無視了傅銳殷切的眼神,對秦拓道,"你們住在哪裡?我也去租個房子,跟你們做鄰居,以後有事也好商量。"

  傅銳的臉色暗淡下來。傅鋒看了看自家弟弟的樣子,忍不住道,"你直接去邀請他啊?"

  傅銳搖了搖頭。

  這半天駱宣都沒跟他說過話,分明是很不高興了。如果再強求的話,說不定他就真的走了。

  傅鋒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煩躁。

  其實他也隱約察覺到了自己之前的做法不妥當,當時並沒有多想,只是單純的覺得,替傅銳說出來,讓駱宣知道他的心意。只是現在冷靜下來,看到駱宣跟傅銳的情況,他才發現,感情的事沒有那麼容易。

  可是做都做了,現在能怎麼樣?他揉了揉額頭,朝秦拓他們打個招呼,然後帶著人走了。

  溫純一路上都在看駱宣,一副 欲言又止的表情,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駱宣用晶核租了他們旁邊的房子,真的跟他們做起了鄰居。

  進屋安頓下來之後,駱宣忽然覺得很累。

  雖然末世才剛剛開始,但是對他來說,其實已經存在了十年了。

  他本來應該習慣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覺得好累。現在終於來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駱宣也暫時卸下了所有的擔憂,昏天黑地的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醒來的時候覺得全身都懶洋洋的。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非常安靜。

  不知道傅鋒那裡出了什麼問題,總之最近沒人來找駱宣他們,秦拓跟溫純忙著培養感情,駱宣不好經常打擾,只能在基地裡隨便亂逛--好吧,也不算亂逛,他是打算去看看研究所。

作者有話要說:  

  ☆、研究所

  

  之前傅鋒就說過,研究所已經提出了進化和變異的概念,甚至已經發現了進化動物,只是在末世的成因上,還有些猶豫。

  駱宣不得不承認,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跟自己這種靠著提前知道的東西作弊的人比起來,研究所這種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迅速的反應過來,並且研究出成果的能力,才更加讓人佩服。

  這也讓駱宣對研究所的能力更加信任。

  於是他心裡不免就生出了一些想法。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自己親自去看看才放心,畢竟聞名不如見面,研究所到底如何,他從前只在別人的嘴裡聽說過,還是自己去看了才能知道。

  但是讓駱宣沒想到的是,他走遍了整個基地,居然都沒有發現研究所在哪裡!

  基地目前是呈長方形的,劃分成三層,最外層供普通人居住,中間層住進化者和軍隊,最裡層住的當然就是那些重要人物了。

  而相對的,管理普通人的基地管理處也是設在最外層,中間層設進化者管理處,軍事處。軍事處跟一般人沒關係,而進化者管理處,囊括了包括給進化者發佈任務,組織進化者清掃喪屍,管理進化者等等一系列的功能。

  駱宣原以為研究所也會設置在這裡,但卻完全沒有發現。

  最後,他將視線投入最裡面的一層,那邊的管理比外面嚴格太多,基本上沒有通行證是不被允許進入的。駱宣想了想,研究所設在裡面,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想要進去,就要去找傅鋒了。

  駱宣歎了一口氣。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想見到那兄弟倆好麼?

  正在沉思的時候,忽然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遲疑和猶豫,"……駱宣?"

  駱宣轉過頭,就看到張梅抱著孩子站在自己身後,一臉遲疑的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樣子。

  駱宣的臉色冷下來,朝她點了個頭,連話都懶得說。

  張梅臉上露出幾分受傷。她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駱宣對自己的意見那麼大,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沒給過自己好臉色。

  不過今天見到駱宣,她還是很驚喜的。

  說起來B市基地是很大的,就算是認識的人,想要在這裡碰到,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當初張梅他們被徐超帶來之後,徐超直接把人放在門口,就自己走了。--他認識守門的人,可以直接進來,但張梅他們第一次來,是要先檢查的。

  之後林秉文一家也沒有跟張梅聯絡,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離開了。以至於張梅來到了這裡之後,還是完全沒有依靠。

  她的那兩包食物,路上吃掉了一包,剩下的有一半上交給了基地,剩下來的根本就不夠幹什麼的。也幸虧是B市的管理很嚴,也沒人打她的主意,靠著半包東西,勉強立足,之後又找了份勉強餬口的工作,才堅持到現在。

  但這一切跟她設想的太不一樣了!

  她原以為只要有人願意帶自己離開那個充滿危險的地方,去安全的基地,一切就都好了,卻沒想到,現在還不如末世前。

  張梅自然是不甘心的。

  她本來是打算找個進化者來依附,但是……基地的管理是將進化者和普通人分開的,她平時又要工作,基本上見不到進化者。就算偶爾見到了,非親非故人家又不認識她,為什麼要幫她?

  而且,她也不是什麼人都願意依附的,至少要挑選一下。

  今天她修建,偶然看到了在普通區瞎逛的駱宣,便一路跟著他,想知道駱宣到底在幹什麼。後來看到駱宣暢通無阻的進入進化者區,她的心就活動起來了。

  所以見駱宣朝自己點個頭就要走,她連忙快走兩步,擋在了他面前。

  駱宣挑眉,"有事?"

  張梅比他矮了半個頭,聞言微微揚起臉看向他,睫毛垂著,隨著她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張梅知道,這個角度的自己最好看,也格外惹人憐惜。

  男人說到底不就是這樣?拿捏個大學都沒畢業的小男孩,更是不在話下。

  張梅其實對他們說謊了。

  她根本不是什麼老公死了帶著孩子自立根生的堅強女人。實際上,她是個小三。

  只不過包養她的人,也不是什麼大老闆,也就只能出錢給她買個帶房間的鋪子,幫她開個店。不過那男人倒是一直都對她死心塌地,所以張梅最後才會生下孩子,想以此要挾男人,讓他離婚娶自己。

  不過,孩子才剛剛生下來,男人興沖沖的答應回家離婚,然後就出了車禍,所有的謀算一朝成空。

  而張梅呢,她帶著個孩子,就算想要再找一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要說把孩子丟掉,她心裡多少也有幾分不忍,好在還有積蓄,店舖的收入也過得去,日子也就這麼過下去了。

  誰能知道又碰上了末世呢?

  本以為抓著傅銳,來到B市之後,也算是自己的靠山。誰知道傅銳居然跟著駱宣走了,徐超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從那之後就對自己淡淡的。至於林秉文,人家本身就有妻有子,也不肯多看她一眼。鬧到最後,居然一個都沒巴上。

  如果不是這樣,張梅也不至於見到駱宣就這麼激動,想要誘惑他了。

  可惜她不知道,駱宣早就被她坑怕了。上輩子張梅就一直用這種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他心軟,一直把她帶在身邊。不過駱宣和她倒是沒有什麼關係,因為駱宣本身持身很正,帶著張梅,說到底是感念對方收留自己的恩情,何況張梅孩子都有了,所以他從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一直到張梅爬上另一個人的床,用陷害自己的方式找到了另一個靠山,駱宣才終於恍然大悟。

  所以現在看到張梅這個樣子,她只覺得噁心,皺了皺眉,不耐煩的道,"有事就說,沒事我就先走了。"

  "別走!"張梅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下一秒駱宣看過來,銳利的視線嚇得她趕緊鬆開了手,囁嚅著道,"駱宣,你什麼時候來B市的,現在住在哪裡?我一直想找你們道個謝,可一直沒聽說你們的消息……"

  "不用。"駱宣冷淡的說,"要帶上你不是我的主意,道謝也不用謝我。"

  說完看了張梅一眼,"沒什麼事我走了。"

  "哎……"張梅還打算說什麼,但駱宣沒給她機會。跟她說話完全就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嘛。

  回到住處,不等駱宣掏出鑰匙,對面的門就開了,溫純站在門裡,笑瞇瞇的說,"駱宣你回來啦,過來有點事情商量。"

  駱宣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走了進去。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傅銳跟傅鋒,還有另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坐在沙發上,秦拓也陪坐在一邊。

  駱宣不著痕跡的觀察著那個中年人,一身儒雅的氣息,看著倒像是個做學問的。不過傅鋒他們竟隱隱以他為首,想必身份也不一般。

  "駱宣回來了。"他一進門,傅銳的視線就追了過來,不過開口的人是傅鋒。

  "周教授,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駱宣。既然人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吧。"傅鋒說。

  駱宣抬了抬手,"等等,至少要跟我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兒吧?"

  傅鋒點點頭,"這位是研究所的周教授,這次過來,是因為聽說你跟溫純身上有空間,所以想過來見見你們。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希望能夠提供一點血液之類的採樣,讓研究所進行研究。"

  研究所?

  駱宣立刻看向那位周教授,他今天遍尋不見,結果人家現在就登門拜訪了?

  他想了想,說,"只要不是要把我們抓去關起來,提供研究資料沒什麼問題。不過,應該不是在這裡採樣吧?"

  "當然不是。"這次開口的是周教授,"感謝你們的配合,到時候我會給你們辦個研究所的通行證,你們什麼時候有空,到那邊去找我就行。"頓了頓,他又補充,"這件事畢竟還在研究階段,我希望你們能絕對保密,不要再外洩消息。"

  "這是當然。"秦拓說,"這也是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我們不會疏忽的。"

  駱宣跟著點頭,然後饒有興致的問道,"我能問一問,研究所在哪裡嗎?"

  "就在進化者管理處的底下。"周教授笑著說,"那裡進化者來來往往,一般人都不會注意到,你們去也不打眼,反而比較安全。"

  駱宣:"……"

  弄了半天原來是建在底下,難怪自己之前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發現。

  最妙的是進化者管理處本來也配備了武裝力量,有專門的軍人巡邏,他們同時也可以保護研究所,完全不會被人發現。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設計者的用心。

  周教授想必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著說,"那裡原本是個地下俱樂部,後來就改建成了研究所。"

作者有話要說:  

  ☆、運氣好不好

  

  "地下俱樂部?"駱宣睜大了眼睛,神色間露出幾分吃驚。

  不怪他想歪了,"地下"這兩個字,一向都會讓人聯想到什麼"拳擊俱樂部"啊,"賭場"啊,"夜總會"啊之類不好的地方。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要建在地下,避人耳目。

  周教授也不知道是不是學過心理學,笑瞇瞇的看著駱宣,"是啊,一個材料研究俱樂部。裡面的會員都是在材料科學上頗有造詣的人,定期舉辦聚會,交流經驗。發起人跟科學研究院有點關係,後來末世來了,就在這裡弄了個研究所。"

  駱宣眼睛一亮,"材料研究?"

  他要找的就是研究材料的人啊!

  "怎麼,有問題?"周教授問。

  駱宣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兒好奇。周教授,你們研究所搬過來了,那原來那些俱樂部會員呢?"

  周教授笑了一下,"地方和經費都有限,現在也沒什麼人研究材料了,都在研究末世帶來的各種變化呢。那些會員去了哪裡,我還真不知道。"

  "哦。"駱宣點點頭,轉開了話題,"那回頭我們找個時間去周教授那裡吧。"

  "好。"周教授說著就站起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然後朝傅鋒點點頭,才離開。

  等他走了,秦拓才問傅鋒,"這個周教授是自己人?"

  傅鋒臉上的表情很輕鬆,"我姑父。不然也不放心把你們交給他。就是配合一下研究,沒什麼問題。"

  這方面駱宣倒是沒什麼害怕的。據他所知,這個研究所還是很正規的,沒有私底下進行什麼人體實驗,更不會把進化者抓起來解剖切片兒。總的來說,國家還是很值得信任的,既然如此,那還怕什麼?

  不過,是自己人的話,當然就更方便一些,周教授不希望他們把消息洩露出去的原因,也在這裡。

  哪裡都有爭鬥和派系,研究所也不例外。這個周教授是傅家這邊的人,但還有別的教授,站在其他派系,如果被他們知道了,少不得要派人來拉攏,傅家當然不願意看到。

  之後他們商量了一下,人多的話目標太大了,所以第二天通行證送來之後,只有溫純跟駱宣兩個人前往研究所。

  兩人來到進化者管理處,這裡之前大概是個什麼營業廳,跟小說裡些的任務大廳什麼的差不多,分成十來個窗口,各個窗口的職責不同,進化者們有條不紊的在這裡辦理各種手續,忙而不亂。

  駱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感歎,"到底是B市,不管做什麼都有條不紊。"

  "怎麼別處不是這樣?"溫純現在還沒離開過B市,聞言十分好奇的看向駱宣。

  駱宣搖頭,"差遠了。末世剛剛爆發的時候,我們本來打算去N市的基地待一段時間的,結果因為管理不善,導致有人當場變異,引發了巨大的騷亂,不知道損失了多少人。至於這種管理處,那邊現在估計也就是剛剛建起來,什麼規範都沒有呢。"

  "原來是這樣。"溫純睜大了眼睛,"有機會的話,真想出去看看。"

  駱宣垂下眼笑了一下,"會有機會的。"真正的災難,還沒有開始呢。

  從大廳最右邊的走廊進入,走到盡頭,那裡是一間類似數據室檔案室之類的房間,平時都是上鎖的,現在則有人看守。駱宣他們把通行證交給對方,一番比對之後,才得以進屋。

  屋子裡是一排排的書架,直接走到最裡面,又是一扇門,推開門之後,就是前往地下室的樓梯。從這裡開始,都是重兵把守,不過外頭的人是不會知道的。

  在十幾個人的注視下沿著樓梯往下走了一會兒,眼前豁然開朗,居然又是一個大廳。

  不過這個大廳的面積就要小很多,四面都是房間,應該就是不同的研究室。

  他們一下樓,就有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迎上來,禮貌的請他們出示通行證,檢查過後,問道,"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我們找周教授。"駱宣說,"預約過。"

  "是的。"女人微笑著點頭,"周教授之前交代過。請兩位跟我來。"

  她帶著他們兩人左繞右繞,來到了一個偏僻處,又下了一層樓梯。原來這地下並不只有一層。

  駱宣對他們隱藏樓梯的能力歎為觀止,如果是自己來的話,估計在裡面繞上好幾次,都未必能找到樓梯所在吧?比迷宮也不差什麼了。

  地下二層跟樓上又不一樣,下了樓梯之後,前面和左右兩邊各有一扇門。女人抬手敲了敲中間那扇門。片刻後周教授的聲音傳來,"什麼事?"

  "周教授,您有訪客,之前預約過的。"女人回答。

  "好的,稍等。"周教授的話音才落,門就自己打開了。女人朝二人示意了一下,然後就轉身上樓了。看來沒有允許,是不能進入實驗室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抬步往屋裡走,好在門很寬,並排走兩個人毫無壓力。

  房間裡佈置得就像是個實驗室的樣子了。一進門正對著的就是長長的實驗台,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機器,容器和工具。再往裡有一扇門,門背後應該是另一間房間。而門兩側是一排的架子,上面放著五花八門的東西,都是跟實驗有關的。

  周教授正站在實驗台旁邊,匆匆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便道,"先在那邊坐一下,我做完這個實驗。"

  說著便給小白鼠注射了一針不知道什麼東西。

  駱宣轉頭一看,原來左邊還佈置了一處類似休息室的地方,擺著沙發茶几,旁邊甚至還有一個冰箱和一個儲物櫃。

  兩人在一旁等了好一會兒,眼睜睜的看著那只正常的小白鼠在周教授不停注射東西之後,竟然喪屍化了!

  駱宣還好,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所以雖然也暗自驚訝,不過倒是並不很意外。溫純簡直被嚇壞了,他幾乎是跳起來說,"周教授,你剛才給它注射了什麼?"

  "這個問題說來話長。"周教授的臉色非常凝重,若有所思的道,"看來末世出現的原因,果然就在這裡。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呢?"

  駱宣一聽就知道了,原來周教授是在研究X物質。想必是傅鋒已經將陽光的問題告訴了他,所以最近他都在研究這個。

  而現在看來,距離周教授找到X物質,也不遠了。主要是要分析研究X物質的性質和作用,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而從這個發現開始,人類對於末世,終於不再是完全無知了。

  駱宣心裡充斥著一種很難說清楚的情緒。

  從回到末世初之後,他心裡常常會生出這樣的矛盾--一會兒恨不能大聲將末世的一切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然後學會防備。一會兒又咬緊牙關讓自己把一切都藏在心裡,誰也不能告訴,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相較於隨身空間來說,重生這種事要玄幻得多。他無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所以只能什麼都不說。

  所以他心裡經常會感覺到一種煎熬:明知道自己知道的東西只要說出來,就能夠改變很多事,偏偏不能說,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這種感覺也是很痛苦的。

  到目前為止,多少猜到了一點的,也就只有傅銳一個人了。

  這也是駱宣無法對他真正狠下心的原因,有個人知道你最切身的秘密,然而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駱宣心裡是很感激的。

  而現在,他親眼看到周教授在自己面前完成了一個實驗,並且很清楚這個實驗會帶來的結果,那感覺就好像親眼見證了一件重大事件的發生,非常微妙。

  周教授自己思考了一會兒,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一些東西之後,才完全放鬆下來,朝他們這裡走來。

  "教授,您在研究末世的成因?"溫純問。

  周教授點頭,但沒有多說。在研究沒有結束之前,他不會把半成品的研究成果拿出來跟人討論。尤其是駱宣跟溫純都是外行人。

  他轉而問了一些兩人的事,最主要還是圍繞空間,怎麼發現的?空間是依附在什麼東西上面的?開啟空間之後有什麼變化?空間內部環境怎麼樣?有多大?諸如此類。

  兩人也十分配合的回答。不過駱宣隱瞞了自己空間裡有山有水這個事實,而是說空間一直不完整,所以自己根本不清楚。最重要的是,現在空間只進不出,希望周教授能想出解決辦法。

  周教授跟溫純聽說他的空間居然這麼……離奇曲折,兩人都有些無語。

  也不知道該說駱宣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出事了

  

  最後周教授抽了兩管血,就放他們離開了。

  駱宣問溫純,"你覺得有了空間之後,我們的血液真的會有什麼變化?"

  溫純有些不確定的道,"也許吧?"空間出現之後,那個作為載體的玉就融入了他們的身體,如果說血液裡多出來些什麼,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駱宣翻了個白眼,反正他知道,上輩子空間的研究最後根本就沒什麼結果。周教授有那時間花在這上面,還不如讓傅家多去找點兒古玉回來,讓人認主試試看,說不定還能多弄出幾個空間。

  至於節省下來的時間,都去研究X物質好了。

  想是這麼想,但也不能說出來,畢竟他可不應該知道那麼多。

  駱宣歎了一口氣。溫純聽到了,便問,"你怎麼了?今天看起來都興致不高的樣子。"

  "沒事。"駱宣說,"就是好久沒出去了,突然一閒下來,居然還有點兒不適應。"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烏鴉嘴,才這麼說過,就見秦拓出現在了前面不遠處,看到他們,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非常凝重。

  "這是怎麼了?"溫純有些疑惑的問。

  秦拓握住他的手,又看了駱宣一眼,才壓低聲音道,"傅鋒剛才來了,說有任務!"

  溫純瞪圓了眼睛,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駱宣。

  駱宣也有些無語。他才說閒著不適應,事情立刻就來了。空間應該沒那麼神奇,讓他練成所謂的大預言術吧?

  不過現在大家也沒開玩笑的心,秦拓的臉色這麼嚴肅,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任務。所以三人匆匆的回到了住處,傅銳跟傅鋒已經等在那裡了。傅鋒看到他們,直接說道,"走吧,去軍事處那邊開個會,到時候會有人把具體任務告訴你們。"

  "你也不知道?"駱宣劈頭問了一句。

  傅鋒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搖了搖頭,"去了就知道了。"

  駱宣忍不住皺眉。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上輩子這時候自己在幹啥,外頭有沒有什麼大消息?

  媽蛋不想還好,一想他就想起來了,上輩子他就是這時候認識了張梅那個背叛者。後來他為了報恩,就一直帶著張梅和她女兒,一路搜集物資,打算去N市的基地定居。然後--

  然後想當然的,就到了大家熟悉的劇情,張梅巴上了別人,把他駱宣給賣了。

  他們成功抵達了N市的基地,在駱宣的指點下,張梅將他們帶來的東西大部分都藏在了基地外面的隱秘之處,那個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後來他認識了另一個隊伍,想著自己單槍匹馬不方便,對方跟他相處得也很好,就暫時加入了他們,一起做任務。

  結果張梅跟對方的隊長勾搭上,為了那些藏起來的食物,趁著清理喪屍的時候,四個人對他發起偷襲,重傷了駱宣。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生死存亡的大危機之中,駱宣突破到了C級。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際遇,才會讓駱宣的進化方向與現在不同。

  畢竟那時候他一個人,想活下來,就必須做個戰鬥力強悍的近戰。但是這輩子他雖然也殺喪屍練級,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有意識的讓傅銳正面面對喪屍,而自己則在旁邊輔助。於是進化方向就變成了輕巧游鬥。

  扯遠了,繼續說。

  也不知道駱宣是不是特別倒霉,總之雖然突破了C級,但是身上的傷還在,處境十分危險。而這時候他又遇到了一隻C級的喪屍。

  九死一生之後,駱宣殺死了喪屍,然後奄奄一息的找了個山洞等死。

  幸運的是,在昏迷中,他吸收了貼身存放的喪屍晶核,不但死裡逃生,還大大提高了身體素質。如果說以前他就是個跟大部分進化者差不多的普通進化者,那麼自那以後,他就走在了大部分人的前面,雖然不及傅鋒這種S級強者惹眼,但也是站在金字塔上層的A級強者。

  那時候駱宣還不知道晶核可以吸收,他真的是撞大運,才會無意識的吸收掉了晶核,但也是因為無意識,所以一個幾個小時就能完成的事,整整拖了兩個月!加上養傷的時間,駱宣在那個山洞裡一共待了三個多月。

  等他完全恢復,離開山洞之後,才發現外頭跟滄海桑田也差不離了。

  N市基地,居然消失了!

  想到這裡駱宣悚然一驚,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傅銳的臉色。

  居然是這樣!

  上輩子N市基地毀掉之後,倖存的進化者和普通人組成了大大小小的生存基地,但是能成氣候的,基本上一個都沒有。直到末世第三年,政府部門(其實就是B市基地)恢復了元氣,才收攏了這些小基地,重新成立了南方基地。

  對了,就是南方基地!當時駱宣還在裡面住過一陣子。

  當時並沒有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為什麼那裡會叫做南方基地?因為當時整個南方根本沒有一個大基地,全都是那種零散的小基地,所以被國家收攏之後,就統一歸到南方基地之下了。

  為什麼南方會連一個大基地都沒有?

  明明北方除了B市基地,還有山西基地,草原基地,西北基地,甚至W市基地,西南基地,都是規模很大的基地,很快就將周圍幾個省的倖存者收攏在一起了。但就是東南方向,竟然一個大基地都沒有!

  東南方向有什麼?

  海!

  駱宣深吸了一口氣。末世之後,變異的不僅是人,還有動物和植物。植物且先不說,動物除了我們平時生活中常見的那些之外,最多的應該就集中在海裡了。

  海洋生物不僅數量龐大,而且戰鬥力驚人。末世之前人類對於它們就有說不出的畏懼,尤其是那些體型巨大,一隻就長達幾十米,重達幾百噸的海洋生物!

  末世前它們就已經戰鬥力驚人了,那末世之後,它們的戰鬥力暴漲幾倍甚至幾十倍,而且還在一直增長,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

  雖說海洋生物無法到陸地上生存,但不幸的是,陸地上還有縱橫交錯的河流。尤其是在東南沿海一帶,號稱"水城",大大小小的河流交錯分佈,而這些水裡,也是有水生生物的!這麼多的動物,如果都變異了,暴動起來,就是一場災難!

  駱宣記得,後來政府會定期組織進化者去海邊獵殺變異水生生物,這種任務獎勵通常都非常豐厚。不過當時他已經離開南方,到了西南一帶,所以沒有去過。不過據說,海裡的變異動物就是數量太多,並沒有太高階的。所以雖然任務遠,很多人都願意搶著去,畢竟報酬豐厚,這就像是公費旅遊似的,誰不樂意?

  但是現在想想,那種情況,恐怕是已經被控制過的了。

  駱宣也隱隱聽說過,曾經有水生生物襲擊過基地的事,不過那都是很後來了,西南這邊本身沒受過災,流言也含糊不清,他聽過了也就忘了,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想想,會不會當初就是因為水生動物大規模暴動,所以才毀掉了東南部的所有基地呢?而自那之後,政府就開始組織進化者去獵殺海洋生物了,所以他看到的情況才會是那樣。

  畢竟當時南方很亂,政府就算組織人,也不可能去那裡,只能在幾個還存在的大基地裡面找,所以他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而且,這也可以解釋B市基地需要幾年時間休養生息恢復元氣的事。畢竟這裡距離大海也是相當的近,去天津只要不到兩小時車程!

  那麼現在,是不是海裡已經出事了?

  如果這猜測是真的,那麼現在的形勢就真的很嚴峻了。

  上輩子駱宣因為受了傷,陰差陽錯的錯過了這場災難,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不過,這一次他是不會再錯過了。

  基地裡不能開車,他們只能步行前往。好在現在大家的身體素質強悍,這麼一點距離,很快就走到了。

  進入軍事處,駱宣就發現這裡的氣氛非常嚴肅,每個人都憂心忡忡,腳步匆忙,沒有人說笑,也沒人停下來寒暄。看來是真的出大事了!

  唐佑庭站在大廳裡等他們,見到人之後,立刻迎上來,飛快的說道,"這次的事情不小,恐怕要派出去很多人,不過傅鋒,基地這裡也需要人保護,我希望你能留下來。"

  "我去。"傅鋒回了他兩個字。

  唐佑庭皺眉,"我是你的上司!現在你去哪裡,由我安排!"

  "如果你能讓上頭這樣下令的話。"傅鋒冷靜的道。

  危急關頭,既然讓他來開會,這個任務十有□□就會交到他手上,唐佑庭想改變這個任命,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傅鋒的能力太過出眾,是不二人選。但另一方面,唐家人恐怕更希望他這次有去無回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點兒末世的緊張情緒了【汗

  ☆、年輕

  

  唐佑庭狠狠的皺了皺眉,但卻沒有繼續說什麼。轉身領著他們上樓,只是那滿身的寒氣,跟他第一次見面時給駱宣他們的溫和印象,大相逕庭。

  不過駱宣並不覺得奇怪。

  能夠讓傅鋒忌憚的人,自然有他的特別之處。如果真的是那種溫和無害的樣子,又怎麼可能會被唐家當做繼承人來培養呢?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傅鋒面對唐佑庭的時候,氣勢反而比對著其他人弱了很多。

  如果有其他人,哪怕是傅銳要求傅鋒不要出這次的任務,恐怕傅鋒都只會給一句,"不要你管。"可是他對唐佑庭說的卻是,"如果你能讓上面下令的話。"

  這種話在駱宣看來,已經是等於示弱了。

  唐佑庭自己大概也知道。他更加知道,他是不可能讓上面的人改變命令的。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跟他們一起去。

  所以會議結束,得知唐佑庭會跟他們一起去,並且還是作為領隊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精彩。

  唐佑庭的膽子還真是挺大的。要知道這次派出去的人,雖然不乏從普通進化者中徵集的強者,但是論到主力的話,卻還是傅鋒手下的隊伍。沒有一點兒膽色,唐佑庭怎麼敢孤身跟著自己的死對頭一起行動?

  好在雖然末世來了,動物也進化了,但是空中的動物畢竟不多,所以他們是坐飛機前往海邊的。

  一路上非常安全,沒有碰上不長眼的變異動物,所以傅鋒安排在飛機窗口兩邊的人也沒有派上用場。

  不過,沒有任何人覺得輕鬆。因為海邊的情況,實在是嚴峻非常。

  他們去的是渤海一帶,好幾個靠海的大城市,已經完全被海水淹沒了,而那些水生動物,就那麼肆無忌憚的在城市中遊蕩。看著這樣的情景,每個人的心裡都非常不好過。

  他們來之前是接到了沿海城市的求救信號的,也就是說,那時候這裡是有人的。說不定還是個不小的基地,不然的話,沒道理能夠那麼快速的將信號傳遞出去。

  然而現在,這座城市顯然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機。

  傅鋒一眼不發的跳下飛機,然後自顧自的安排計劃--以飛機場為中心,向四面擴散。

  因為他們必須要保證飛機是好的,不然的話,到時候就要靠自己的兩條腿走回B市去了。

  唐佑庭沒有阻止他。他皺著眉頭,站在一個比較高的地方,觀察周圍的情況,對於傅鋒的安排,沒有表示出任何異議。

  能夠游到陸地上來的動物,其實都不算厲害,主要是體型小,殺傷力自然就不大。唯一可慮的就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他們殺得手腳發軟,一直到天色發黑的時候,也不過清理出去了幾千米,距離推進到海邊還有太遠的距離。

  好在進化者身體強悍,這麼整天泡在海水裡殺魚,也沒什麼問題。但是長此以往肯定不行。海水是能夠吸收陽光的,如果有人受了傷,再在水裡這麼一泡,恐怕會變得非常糟糕。

  傅鋒見狀皺了皺眉,召集了幾個C級以上的進化者,打算派遣他們打頭陣,先到海邊去,清理那些興風作浪的大傢伙,不然的話,這陸地上的魚恐怕永遠都殺不完了。

  駱宣他們自然也在其中,事情很快商定下來,傅鋒帶著這十來個人去找唐佑庭。--他打算親自帶隊去海邊,這邊就只能交給唐佑庭了。

  "你跟我進來。"

  聽完了傅鋒的打算,唐佑庭目光銳利的盯了他一會兒,又掃了他身後的人一眼,然後抓著傅鋒的衣領,把人給拽進屋去了。

  他們現在暫住的地方,是機場旁邊的酒店。末世之前,這種地方住的人恐怕非富即貴,但是現在早已經人去樓空,甚至下面幾層都i已經被海水淹沒了,他們只能住在上面。

  所以現在傅鋒被拉進房間,他們就只能在走廊裡等著。

  溫純摸到駱宣身邊,低聲道,"總覺得唐隊長剛才的那個動作有點奇怪啊!"

  "你是不是想說,那個動作就像狂炫酷霸拽的小攻抓到了自家小受的姦情?"駱宣微笑。

  "!"溫純瞪大了眼睛,一臉吃驚的看向駱宣。

  但是等了一會兒,他忍不住說,"被你這麼一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也覺得很像……"

  的確很像。實際上……就是吧。因為現在房間裡的情況,其實跟他們的想像差距不大。

  只不過,攻受好像弄反了。

  唐佑庭這會兒正把傅鋒按在牆上,冷冷的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我要對我的隊員負責。"傅鋒面無表情的說。

  唐佑庭一拳砸在了傅鋒頭……邊的牆壁上,"我靠,你要對他們負責,那誰來對我負責?!"

  傅鋒的眼神動了動,看向唐佑庭。

  唐佑庭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撲上去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恨恨的說,"我就知道,對你來說,什麼都比我重要!"

  傅鋒垂下眼,"我們已經分手了。"

  唐佑庭聞言,突然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傅鋒,半晌才冷笑這點頭,"好,你說得對,我都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我他麼的再來找你,我就是犯賤!"

  說著直接走過去打開門,然後將傅鋒用力推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周圍沒有了人,唐佑庭才能毫無顧忌的讓心裡的想法表現在臉上。他用雙手緊緊的摀住臉,靠著牆慢慢蹲了下去。

  唐佑庭跟傅鋒是上高中的時候開始交往的。

  那時候年輕,思考的時候還以自己為中心,不考慮家族,不考慮立場,只問是不是喜歡。

  當然是喜歡的。

  對那時候驕傲得像只漂亮孔雀的唐佑庭來說,同齡人中,唯一一個能夠跟他旗鼓相當的人,就是傅鋒。

  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寸步不讓,不知道哪天就變質了。男生的關係好起來可以好到沒有任何隱私,同吃同住,二十四小時形影不離。

  而感情,也就在這樣的相處中變質,終於某一天,唐佑庭受不了了。對他來說,喜歡就要得到,這是太簡單的等式,而他不信傅鋒對自己毫無感覺。

  他是對的。

  於是他們就在一起了,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當初……也是懷著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心情的。唐佑庭的眼睛忽然有些濕潤,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

  ……

  傅鋒的臉色不好看,一路上根本沒有任何人敢靠近他。傅銳倒是挺擔憂的,頻頻朝他那裡看,欲言又止,最後也沒有說什麼。

  如果說,除了當事人之外,世上還有一個人知道傅鋒跟唐佑庭的事,那就是傅銳了。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有一年--大概是九年還是十年前,有一天晚上大哥喝醉了,躺在客廳的地板上一直哭一直哭。

  傅鋒就算哭起來也跟其他人不一樣。

  那也許都算不上是哭,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板著臉面無表情,只是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滑落罷了。

  那是傅銳唯一一次見到自家哥哥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模樣,所以印象非常深刻,至今都無法忘記。

  第二天傅鋒就收拾行李去了軍隊。

  轉眼居然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如果不是看到唐佑庭,傅銳也許會永遠將那一天傅鋒的異常留在心裡,假裝自己已經忘了。

  因為擔憂傅鋒,所以傅銳也頻頻走神,就算是他們到了海邊,開始動手殺魚之後,也不例外。於是跟他配合的駱宣,壓力就非常大。

  所以中間停下來稍微休息的時候,他忍不住走到傅銳身邊,問他,"你到底在想什麼?"

  傅銳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駱宣,你是不是想離開了。"

  他的語氣非常……駱宣說不好,但就是覺得,假如自己點頭的話,傅銳恐怕會崩潰。

  他心裡忽然一顫。

  因為他是真的有這個打算的。

  離開B市,去南邊的神農架,雲南的原始深林,或者是東北的大小興安嶺之類的地方。

  因為駱宣心裡很清楚,將來進化植物將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他打算出去走走,尋找一兩株跟自己契合,可以配合作戰的進化植物。同時也可以磨礪自身,提高自己。

  好奇怪,剛剛重生的時候,他想的明明是這輩子就做個普通人,能夠自保,安安穩穩的住在大基地裡就好了。現在居然變得這麼徹底。跟上輩子幾乎沒什麼不同了。

  這個打算他誰也沒說過,甚至短時間內不會實施、所以此刻被傅銳一口道破,他忽然覺得有些慌張。

  傅銳自然看出他這個表情所代表的含義了,他眼中的光彩一瞬間暗淡下去,輕聲問道,"是因為……我嗎?"

  因為我的表白令你困擾,所以才想要離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出海

  

  對付海裡的動物,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他們雖然是進化者,但畢竟還是人類,無法長時間停留在水中。反觀那些變異動物,因為種族問題,都能在水裡行動自如,甚至有部分還擁有控水的能力,掀起一片海浪完全不成問題!

  之前在市中心的時候,總有些高大的建築物還沒被淹沒,他們就以此為依仗,才能穩佔上風。可是海邊現在都已經完全被淹了,他們只能呆在水裡,對體力的消耗非常大,而且對上那些魚類,也完全不佔優勢。

  當然,更重要的是,隨著越來越靠近海邊,出現的魚類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凶殘,密密麻麻的排在水裡,這樣子讓人根本無法前進。

  "老大,怎麼辦?"隊伍裡終於有人開口。

  傅鋒沉聲道,"當然是繼續推進。上面的命令,是要求我們不論用什麼辦法,不管付出多少代價,都一定要控制住這場災難,不能讓它繼續往內陸蔓延!"

  想想,如果這些魚佔領了海邊城市還不夠,想要繼續往裡推進的話,到時候會引起多大的恐慌?

  駱宣開玩笑,"這時候最高興的大概是那些內陸國家了吧?畢竟他們完全不靠海,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擔憂。"反觀本國,情況就非常不樂觀了,因為東南一帶有長長的海岸線,綿延幾萬里,要防範起來,談何容易?

  溫純聽到他的話,忍不住撲哧一笑,"那某個島國豈不是最倒霉的?"

  他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我們華夏跟某島國的矛盾由來已久,現在想想那小小彈丸之地,一旦魚類興風作浪,根本是很快就會被完全淹沒的節奏吧?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如何了?

  "還有華夏的兩座島嶼,恐怕情況也不樂觀。"傅鋒卻沒有多高興,聲音沉沉的道。

  "算了,先解決眼前的難題。"秦拓忽然開口。

  傅鋒看了他一眼,點頭,"對。我們設法弄一艘船過來。這裡魚那麼多魚,我懷疑是被驅趕過來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找到幕後驅趕這些魚類的罪魁禍首殺死,危機自然就解除了。"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不是沒有人提出過沿海一帶的城市安全問題,但是大家都沒放在心上。

  因為魚嘛,本來就離不開水,而人也不回去水裡跟魚爭地盤。所以說到底,就算海裡的魚全部都變異了,但是其實跟人的關係不大。

  誰能想到,會突然出現這麼嚴重的問題?所以上面的人才會有這種猜想,覺得這些魚是被某些強大的,甚至初開智慧的魚類趕到陸地上來的。

  這個認知非常不妙,所以才需要在最開始的時候除去這種隱患,否則的話,恐怕情況會非常糟糕。

  所以聽到傅銳這麼做,大家在吃驚之外,心裡都有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總覺得這次行程困難重重。

  但是末世本來就是這麼一個世界,不管做什麼都是有危險的。為了活下去,必須繼續往前。所以大家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趕往這座城市的港口,那裡有巨大的輪渡船,就算撤退也不能帶走,是他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一路走到港口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傅鋒看了看天色,臉色難看的道,"先找地方休息。"

  這一天看似在趕路,但其實一直都在重複高強度的殺魚之旅,所以到現在,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只要有個地方躺著,放鬆下來立刻就能睡過去。

  駱宣也很累,但是他睡不著,於是主動承擔了守夜的職責。

  傅鋒本來不贊同,但駱宣說,"我的進化方向是輕巧游鬥,這種情況比較佔便宜,畢竟一路過來沒遇上多少皮糙肉厚的魚,我仗著身形靈巧,倒是最省力氣的一個。不過明天估計就不行了,入海之後的魚肯定只會越來越厲害,而且站在船上打的話,我的用處也不大。不如讓大家養精蓄銳,我明天上船再睡。"

  因為越來越危險,所以也沒分什麼房間,大家都在走到裡打個地鋪就睡了--打地鋪的東西,由隨身空間擁有者溫純友情提供。

  大家都累得狠了,躺下之後說了兩句話,聲音就漸漸淡下去,只剩下一片均勻的呼吸聲,間或夾雜著某些人的呼嚕聲,在靜夜之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駱宣守在窗口,看著外面黑??的水面發呆。

  他睡不著,是因為傅銳今天問的那句話。

  是因為傅銳,所以想離開嗎?當然是。駱宣根本無法否認,但也不願意承認。因為他本來就是有這方面的打算的,最多是提前一點決定罷了。

  所以他避開了傅銳,也避開了這個問題。

  但不知道為什麼,累了一天之後,腦子卻一直都活躍得很,他清楚的記得傅銳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輕顫的睫毛,還有略顯蒼白,似乎有些受傷的臉。

  竟然會讓自己覺得傅銳看起來有些可憐。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話,能讓傅銳上天堂,也能讓他下地獄。但駱宣絲毫不覺得高興。

  他很煩,因為他覺得傅銳真的影響到自己了。

  --並不是說因為他的喜歡而覺得困擾,實際上……是駱宣自己覺得,看到這樣的傅銳,竟然會有些不忍,竟然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絕情了?竟然……會心疼 。

  駱宣的腦子裡很亂,但他不太敢去深思這個問題,彷彿只要一想,就會揭開什麼可怕的真相,從此沒有回頭路。但是就算告訴自己不想,他也覺得滿心煩躁,思路時不時的就會拐到那個人身上去。

  傅銳對他的影響力,也未免有些大了。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傅銳低低的聲音,"駱宣。"

  駱宣嚇了一跳。是真的差點兒從地上跳起來,他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露出破綻,感受著胸腔裡砰砰直跳的心臟,故作若無其事的問,"幹嘛?"

  他甚至頭也不回,不太敢看後面的人的表情。

  傅銳在他身邊坐下,"睡不著,來跟你一起守夜。"

  "不用。"駱宣狠狠的皺眉,"你湊什麼熱鬧,快去睡吧。"

  傅銳看著他,"我一直都是跟你配合的,你守夜,我當然也要守夜。就算睡了,明天也發揮不出多大戰力的。"

  "總比沒有強。"駱宣淡淡的說,聲音裡似有不悅。頓了頓,他又強調,"如果你不想睡,那你守夜,我去睡了。"

  "駱宣。"在他起身的時候,傅銳抓住了他的手,有些狼狽的問,"一定要這麼躲我嗎?"

  不等駱宣說話,他又說,"你大概不知道我們這次要面對的是什麼,駱宣,如果……這次我們都回不來了,你也不願意給我一個答案嗎?"

  駱宣靜了靜,語氣艱澀的道,"如果我們都活著回來,我就給你答案。"然後甩開傅銳的手,走了。

  等他走遠了,傅鋒的聲音才從旁邊傳來,"這樣你就滿意了?"

  傅銳面無表情的點頭,"這樣就夠了。"為了那個答案,他會好好活著,也不許駱宣有事!他甚至可以肯定,駱宣給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所以就算為了這個,也絕不會讓任何意外出現!

  傅鋒沉默了一下,忽然歎了一口氣。

  他心裡其實也有些亂。

  唐佑庭的氣息似乎還停留在自己唇上,這一整天裡,他要用盡力氣控制自己,才能不做出抬手擦嘴的動作。然而越是這樣,那種氣息似乎就越是根深蒂固,完全無法忽視。

  他是愛過唐佑庭的,但當初決定放手的時候,不是就已經將這段感情徹底了斷了嗎?

  這些年他在隊裡,唐佑庭在國外,來來去去竟也從沒見過面。他幾乎都快要忘記這個人了。

  可真正在遇到,才發現根本不可能忘記。

  他只能克制住自己,但是唐佑庭的態度卻令他困惑。他幾乎是毫不遮掩的表達出對自己的感情,在明知道雙方的關係和立場根本不可能有結果的情況下。

  傅鋒的眼神冷銳。如果當初,唐佑庭也能這樣堅持就好了。

  是啊,當初。

  在他最情熱的時候,滿心甜蜜的計劃著怎麼一輩子跟對方在一起的時候,卻遭遇了最猝不及防的背叛。

  唐佑庭的解釋只有一句話,"我家裡知道我們的事,我要出國了 。"

  他沒說分手,但在傅鋒的心裡,這就是分手。

  他從小表情就不多,從那之後變得更加冷漠疏離,單是一個表情就能嚇住很多人。這些年來不管多難多痛多苦,他的心裡都沒有任何波動。

  為自己活著的傅鋒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傅家的傅鋒。他把自己當成了一部機器,而機器,當然是沒有感情,也不會痛,不會笑,不會哭的。

  第二天他們終於到達港口,找到了一艘輪渡。傅銳的手下能人輩出,開輪渡也不在話下。從港口駛離的時候,他心裡忽然一跳,然後就看到了遠遠朝這邊奔襲而來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人,但傅鋒自然的就知道,那是唐佑庭。

  他不是留在原處負責統籌工作嗎?怎麼追上來了?

  輪渡的速度太快,就算唐佑庭是進化者,也絕對追不上這樣的速度,他們只能站在甲板上,看著岸邊的身影漸漸遠離。

  雖然沒看到人,但猜到來者是誰的不在少數。到現在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出來傅鋒跟唐佑庭有問題了。但是既然都是他的隊員,當然也沒人敢問,都在裝傻。只是就算是這樣,氣氛也有些凝滯。

作者有話要說:  

  ☆、死在一起

  

  "天哪,你們看那是什麼?"

  在離岸一天之後,也不知道輪渡走到了哪裡,總之周圍都是海,放眼可見的是海面上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的魚類。駱宣雖然沒有密集恐懼症,看了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然後,暴風雨前的寧靜結束,忽然間海平面上掀起了高高的巨浪,朝著輪渡的方向打來。

  這絕不是普通的海嘯,就算海上的天氣再多變,海嘯前起碼也該有些徵兆。可是剛才明明還烈日炎炎,眨眼間海浪就翻滾起來了,說不是被人操控的都沒人信。

  聽到驚呼聲,所有人抬眼看去,都幾乎被驚呆了。

  但傅鋒還算冷靜,連忙指揮大家穩住船身。如果只是普通人,面對這樣的海浪可能無計可施,只能等死了。但是他們是進化者,雖然不能飛天遁地,但是已經擁有了超越人類極限的能力,當然沒有那麼容易淹死。

  只要輪渡不翻,他們就可以繼續在海面上有一處存身之地,就什麼都不必害怕。

  "嘩啦--"一聲,巨浪降臨到船頭,船身晃了晃,但仍舊穩穩的停在海面上,沒有被打翻。

  然而剛才還平靜的魚類卻忽然躁動起來,開始吵船隻撞擊,進攻。

  "是有魚類在操縱!"傅鋒說著,很快觀測到了躁動的中心所在,"那邊!船隻繼續開過去,其他人清理撞船的魚"

  在成功殺死操控魚類的海洋生物之前,他們必須保證這條船是好的,否則的話,也許就真的回不去了。

  畢竟輪渡連著開了一天一夜,誰知道到底走了多遠?就算是進化者,想要游回岸邊也是不可能的。

  船隻破開密密麻麻的魚類和海面,飛速的朝著某個方向駛去,而在那個方向,也正有一道翻滾著的巨浪遠遠的朝他們迎來!

  誰都知道,那巨浪之下,應該就是那只海洋生物的身體了,能夠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足以證明它的確是非常大只,而且看這個速度,絲毫不遜色於他們的輪渡,就算是進化者也達不到這個速度。

  雖然還沒看到對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將非常棘手!

  然而他們到底還是猜錯了,因為來的不是一隻,而是一群。

  駱宣對海洋生物沒興趣,他只能隱約的分辨出其中頭鯊魚,還有一頭似乎是鯨魚,而且還只是猜測,說不清品種,其他的就完全不認識。

  他唯一知道的是,這些東西都很大,非常大。哪怕只是其中一頭,都比他們的輪渡更大。

  這樣的龐然大物,只要撞一下,他們的輪渡就完蛋了。

  "動手!"傅鋒吼了一聲,自己第一個衝了上去。

  現在再去想輪渡已經不現實了,還是先解決掉這些巨大的海洋動物吧。至於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駱宣挑的是他認識的鯨魚。鯊魚看起來就很凶殘,牙尖嘴利萬一被咬到就糟糕了。鯨魚雖然個頭也大,但是看起來圓潤許多,完全沒有稜角,給人的感覺會好一點。

  然而才靠近,駱宣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因為那只鯨魚僅僅是噴出一股水,就直接將他衝開了。

  這裡是海洋生物的家,這裡的環境對他們來說太有利了,反過來說,對自己這些人卻是太糟糕了。被衝出去的時候,駱宣心裡想。

  好在傅銳接住了他,帶著他往後退了好幾步,避開了海浪的力量,不然的話他說不定直接被衝進水裡了。

  "小心點。"傅銳說。

  駱宣覺得自己聽懂他的話了,但是他完全沒有去深究。點點頭,繼續迎著鯨魚衝了過去。

  因為這些海洋生物的個頭都太大了,而且幾乎每一隻都能夠控水,所以最後傅鋒決定,讓人將它們分別引開,免得在打鬥的時候,還要提防著旁邊衝過來的水流。

  雖然這樣一來,他們的人手也就分散了,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約定戰鬥結束之後,一定要回到這個地方來,集合乘船回去。

  傅鋒這次帶出來的人一共只有七個,加上秦拓夫夫,駱宣和傅銳,還有他自己,一共是十二個人,六隻動物,兩兩一隻,朝著不同的方向引開。

  傅銳自然是跟駱宣在一起,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正面對上鯨魚,而是憑借駱宣輕巧的身形,停在了鯨魚的背上。

  因為鯨魚實在是太大了,站在上面簡直如履平地。而且因為鯨魚的身體太大,想要進行快速的翻身,基本不可能,所以也無法將他們甩下來。最妙的是,鯨魚它沒有脖子,所以無法轉身看到他們,尾巴也甩不到背上,所以站在它的背上,反而最安全。

  這個辦法不止他們想到了,其他人也很快設法跑到了動物們的身上。就在大家準備引導這些動物分開方向的時候,傅鋒忽然說,"別分開了,不如引導他們互相攻擊!"

  這些動物就算開了靈智,也未必會很高。而且別看他們現在暫時結成聯盟,但是畢竟生活在海洋裡,彼此之間未必很和睦,一旦內訌,說不定根本不需要他們做什麼。

  有了這個思路之後,下面的事情就簡單了。雖然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是最後,這六隻海洋霸主,還是在自相殘殺中相繼死去。

  不過到這個時候,這片海域也沒有什麼完好的東西了,包括他們的輪渡。而且現在幾乎每個人都身上帶傷,接近脫力,而周圍可不是一片安寧。

  --他們還在海上。海裡是密密麻麻的魚,聞到了血腥味,這些魚類說不定很快就會游過來,然而他們卻還沒來得及恢復體力。

  就算恢復了,沒有了輪渡,要怎麼回到陸地上去?

  但是不等他們思考結束,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人類真是了不起,竟然這樣殺死了我的部下。"

  "誰?"溫純第一個喊了出來,"誰在說話?"

  "它說部下!難道是真正的幕後操縱者?"另一個人說。

  駱宣嘴角抽了抽,原來魚類也講究戰術嗎?還學會躲在後面當幕後主使,讓其他人在前面打頭陣了。難怪那些魚會被操控著跑到岸上去呢,原來真的有陰謀?

  而當所謂的罪魁禍首浮出水面的時候,駱宣驚呆了。

  它竟然是……一隻……烏、龜。

  比一座小島還要大的那麼一隻烏龜,浮出水面的時候波及到了不少人和魚。甚至它的背上還有不少海藻,珊瑚之類的生物,不注意看的話,簡直要以為這是真的是一座海島了!

  然而這只烏龜在出現之後,便猝不及防的向他們出手了,而且它的戰術相當光棍,就是把自己的頭和四肢都收進殼裡,然後飛快的自傳,利用離心力將周圍的海水甩出去,高速轉動使得離心力非常大,而海水的衝力也就越來越大,製造出一個漩渦,將所有人都席捲進來。

  "小心!"傅鋒才叫了一聲,就身不由己的被捲了進去。

  駱宣仗著自己身形輕巧,多堅持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也被捲了進去。傅銳從始至終都緊緊握著他的手。

  兩人被海水淹沒的時候,傅銳忽然傾身過來,吻住了他。

  這個吻很輕,很柔和,不帶任何慾望,只是單純的親暱。

  一片頭暈腦脹的暈眩之中,駱宣心中忽然生出了幾分空茫和酸澀。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跟傅銳這樣親近了。駱宣想。

  也許他們就要死在這裡了。以這樣一種可以說得上荒誕可笑的方式。

  他想起自己對傅銳的承諾,"等我們活著回來,我就告訴你答案。"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答案本身就已經出現了。

  因為無法拒絕,才會逃避。

  傅銳,原來我也……愛你。

  原諒我已經再也沒有機會將這句話說給你聽了。但你也許一早就猜到了。

  好在這輩子,至少我們連死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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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在這裡打上全文完是不是會被打死哈哈哈哈……

  好吧根本沒完??﹏??……

  下面還有……

  

  ☆、我的就是你的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駱宣第一個感覺是頭疼欲裂。但是很快之前的記憶洶湧而來,他心中悚然一驚,然後立刻睜開了眼睛,再然後傻住。

  這是哪裡?

  頭頂是藍天白雲,周圍是鳥語花香,溪水潺潺,茂林修竹。

  簡直像是世外桃源。

  可不是嗎?末世裡哪裡還有這麼美麗這麼安靜的地方?就連植物,也並不都是無害的。

  然而駱宣可以肯定,眼前的這一切,跟末世是截然不同的。

  是幻覺?做夢?還是自己……穿越了?

  雖然最後一個猜測挺荒誕的,但是既然都重生過了一回,再穿越一次,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過就在這時候,駱宣聽到了傅銳的聲音,"駱宣?這是哪裡?"

  他回過頭,就看到傅銳眼神茫然的站在自己身後,雖然是在陌生的地方,但他沒有四處打量,而是緊緊地盯著自己。

  駱宣有些不自在的轉回頭,他可以肯定自己沒有穿越了,要不然的話,就是他跟傅銳一起穿了……

  "我也不知道。"他說著瞪大了眼睛,指著前方,"那是什麼?"

  傅銳走過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嚇了一跳,"好像是一隻烏龜?"

  那是一隻有一間房子那麼大的烏龜。

  如果是平時看到這玩意的話,駱宣說不定還會嚇一跳,但是剛剛見過能媲美一座小島的烏龜,眼前這個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不過這麼個東西出現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顯然畫風有點兒不對,所以他才會驚訝。

  "先別管烏龜,我們四處走走,找一下有沒有線索。"傅銳想了想,說。

  本來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結果醒來之後,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這種地方,肯定有什麼怪異之處,找到解決辦法的話,說不定還能離開。

  駱宣點點頭,"分頭行動。"然後就朝著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傅銳抬著手正要說什麼,只能嚥了回去。

  #男朋友的速度太快,性格又說風就是雨怎麼破?在線等,挺急的!#

  雖然這裡看上去很美,但是誰知道有沒有危險?隨便分頭行動,萬一被各個擊破怎麼辦?

  最重要的是傅銳還想藉著找路這個機會,問駱宣一個問題。

  別以為他要死了就感覺不到,當時他吻下去的時候,駱宣是響應了自己的。也許當時抱著"反正就要死了"的念頭,反而會做出真正順應心意的事情吧?

  那麼駱宣對自己,就絕不是無動於衷了。既然如此,自然應該早早把關係定下來才行。

  然而半分鐘之後,駱宣訕訕的跑了回來。

  "呃……我知道這是哪裡了。"他撓著頭說。

  "是哪兒?"傅銳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有什麼地方是駱宣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

  駱宣有些尷尬,"咳咳……我說了你千萬別激動啊。那個……這裡就是我的空間。"

  "空間?"傅銳非常驚訝,但是很快也反應過來了,畢竟是自己的東西,既然駱宣這麼說,就不會錯。再說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之前駱宣一直說他的空間只能進不能出,所以只往裡面收了一些東西。他們都沒想過人能不能進入空間的問題,所以也沒有試過。也許是因為駱宣有了生命危險,所以空間自動把他弄了進來,自己因為跟他連在一起,所以也被拉了進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解釋得通了。

  "是啊。"駱宣說,"那邊放著的都是我收進來的東西,一看就知道了。"

  傅銳點點頭,看著他說,"這是好事。不過,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進來的,你知道要怎麼出去嗎?"

  駱宣:"……"還真不知道。

  "應該跟收東西拿東西差不多吧?要試試看嗎?"他說。

  傅銳想了想,搖頭,"外頭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萬一出去之後是海面,沒有任何借力之處,就糟了。我看這裡有山有水有樹,不如我們造一個木筏或者木排之類的東西,到時候出去也可以在水面上行動。"

  "也對。"駱宣說,頓了頓,又道,"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那只死烏龜--"

  等等!駱宣僵硬的轉過頭,看著自己空間裡出現的那只一間房子那麼大的烏龜。這世上的烏龜千千萬,但是大得出乎想像力的,應該不會有那麼多吧?

  傅銳可以跟著自己一起被弄到空間裡來,那烏龜呢?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詭異了,那只烏龜輕輕動了動,原本還能隱約看到的肉全都收進了厚厚的殼裡,兩半堅硬的外殼緊緊合攏,再沒有一絲弱點。

  "你說……"駱宣舔了舔唇,盯著烏龜問傅銳,"有沒有可能那只烏龜進了空間之後變小了?"

  傅銳皺了皺眉,拉著他走到烏龜旁邊觀察了一下,肯定的點頭,"這只烏龜很眼熟。"

  "那要怎麼處置?"駱宣下意識問道。

  總覺得這麼個禍害留在自己的空間裡,好像很不安全啊!

  傅銳冷冷了咧了一下嘴,上前抓住兩片烏龜殼,就用力朝兩邊掰。

  他畢竟不是普通人了,也算得上力大無窮,這麼一用力,雖然還沒能將烏龜殼分開,但是肯定也傷到了烏龜了。很快耳邊就傳來了呼痛的聲音。

  "痛痛痛!你這個該死的人類,快放手!"

  "哦?傅銳,它罵你!"駱宣煽風點火。

  他對這只烏龜的意見可大了去了!要不是這玩意兒攪風攪雨,他至於會差點兒就死掉嗎?雖然最後也沒死,甚至還打開了空間,但怎麼看都覺得沒什麼好高興的啊!再說,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還想跟傅銳表白呢,只要一想想就臉紅好嗎!

  必須好好折磨一下!

  傅銳繼續用力。

  "啊啊啊……救命啊不要掰啦痛死龜了!我我我……我願意認你們為主還不行嘛!!!"

  "嗯?"駱宣聽到這句話,發出了一個疑問的聲音。

  傅銳也鬆開了他的手,問,"認主?"

  "啊……"烏龜的聲音很低落,"是啊,在這裡我是打不過你們的,這個地方有古怪,我的力量都被限制住了,所以才會變小。我認主之後,你們要帶我出去!"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駱宣沒急著答應,他敲了敲烏龜殼,好奇的問。

  烏龜的聲音悶悶的,"我是烏龜啊,只不過活得比較久,所以厲害一點而已。"

  "活得比較久?"

  "呃……幾千年應該算久吧?"

  真是不得了!隨便活一下就是一本人類史了。駱宣用崇敬的眼神看著這只烏龜,"莫非神話裡那種神龜真的存在?"

  "怎麼可能,如果存在的話我怎麼可能還留在海裡,早就成仙了。"烏龜說。

  "對了。"提起這個,駱宣才想起正事來,"你好好待在海裡不好,為什麼要操控那麼多魚跑到陸地上?你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我只是感覺最近的天氣很不對勁,水裡似乎有什麼危險,所以才想上岸。誰知道我一想上岸,這些魚就跟瘋了一樣,也要跟著朝岸上跑?"烏龜說。

  駱宣和傅銳對視了一眼,莫非其他的魚類也是感覺到了危險,所以想要逃走?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得通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這只烏龜也還是非常非常欠揍,畢竟它差點兒把他們都害死了。

  對了,既然烏龜在裡面,外面應該沒多少危險了。其他人還在外面呢,船也毀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想到這裡,駱宣也有些著急了。他推了傅銳一把,"你哥他們還在外面等著,你先認主了,出去之後讓這只烏龜馱著我們,回去就很容易了。"

  "你來。"傅銳卻讓開了一點,道,"認你為主。"

  "為什麼?"

  "因為我的也就是你的。"傅銳說,"再說這裡是你的空間,它既然進來了,當然也就是你的寵物。"

  駱宣還以為那只烏龜會不同意,但也許是知道自己沒有發言權,所以它居然沒有出聲。

  他想了想,說,"好吧。"

  反正自己當初也把墨風讓給他了。再說這烏龜看起來挺大個,但是在水裡比較好行動,在陸地上的話,除了當坦克碾壓,其他什麼用都沒有。而墨風將來等級高了之後,肯定會更加能幹,單挑S級變異者和變異動物也不在話下啊!

  這麼想著,他也不再推辭,乾脆的認了主。

  這個認主跟墨風的不一樣。墨風的那種沒有契約,只要得到它的認可就算認主,將來它離開也不會受什麼影響。但是烏龜是真的簽訂了靈魂契約的,駱宣能夠感覺得到。

  而且他還發現,這烏龜竟然既不是進化動物,也不是變異動物,但是卻也很強!

  這世上原來真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那麼那些修真,古武之類的東西,又是不是存在呢?上輩子自己可從沒有見識過。

  等他們出去之後才發現,周圍空空如也,沒有密密麻麻的魚,也沒有自己的同伴們。

作者有話要說:  

  ☆、不得不

  

  在那一片飛速旋轉的漩渦之中,沒有人看清那只罪魁禍首的烏龜跟駱宣傅銳是怎樣消失的。

  只是感覺旋轉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雖然高強度旋轉弄得所有人頭暈腦脹,但是畢竟進化者,承受能力非常不錯,所以很快就弄明白了現在的處境,然後紛紛展開自救。至於烏龜怎麼回事,暫時就顧不得了。

  等到各自安穩下來,查點人數的時候,才發現消失的不僅是烏龜,還有傅銳跟駱宣。

  這下子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傅鋒對這個弟弟多疼愛,大家多少都有數,現在出來一趟,其他人都好好的,就弟弟和弟媳婦給丟了,傅鋒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周圍的海域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傅鋒冷冷下令。

  離開京城前來這裡的時候,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為了完成任務,不惜一切,這是上面給他的命令,他也覺得自己一定能做得到。--就算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那"一切"之中,不應該包括傅銳。

  然而搜尋並沒有任何結果,現在他們的處境又實在是很糟糕。雖然烏龜消失了,但是畢竟還有其他次一等的魚,而且數量龐大,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輪渡。

  現在之所以還能留在水面上,是因為之前溫純將輪渡上的救生艇收進了自己的空間裡,所以他們現在才不至於泡在水裡。

  但是救生艇根本不可能開回岸邊,尤其是一路被魚咬著的情況下。

  就在傅鋒沉默半天,打算下令回去的時候,一艘輪渡破浪而來。

  是唐佑庭。

  他居然也會開輪渡,沒有趕上他們,也沒就此放棄,而是自己駕駛了一隻輪渡追上來。可惜因為技術不佳,所以遲到了好久,最危險的時候都過去了。

  不過也可以說來的很及時,正好可以接他們返航。--要是來得早一點,說不定這艘輪渡也給毀掉了。

  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但傅鋒的臉色更加難看。輪渡出現,意味著他們一定會返航了。

  他身上還帶著任務。現在只是領頭的被幹掉了,後面要做的事情還有那麼多,他根本不可能留在這裡搜尋傅銳。

  所以唐佑庭把人接上船,看到傅鋒的冷臉,萬分詫異,連忙找人打聽。傅鋒的隊員是不會搭理他的,所以他只能找溫純和秦拓。溫純本身也很擔心駱宣他們,所以就都說了。

  知道傅銳失蹤之後,唐佑庭就立刻沉默了。

  傅鋒有多寶貝這個弟弟,誰也不會比他更清楚了。

  要是傅銳真的……也許這件事會成為傅鋒一輩子的心結。而他跟傅鋒之間,也就真的斷掉了。

  雖然這兩件事看似沒有關聯,但是唐佑庭卻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

  可雖然知道這些,他也沒有辦法。現在兩個隊長都不在,那邊的指揮工作只能按部就班,畢竟不如他們在的時候有效率,既然大部分人找到了,肯定必須返航。

  "唐隊長,一定要走,不能再等一等嗎?也許駱宣他們很快就回來了。"溫純問。

  唐佑庭苦笑了一下,搖頭,"我們這次是有任務的,越早完成越好。再說……"

  再說什麼,他沒說,但大家都知道。這件事這麼離奇,說不定傅銳和駱宣早就沒了。那就算多等十天,一百天,也沒用。

  溫純沉默了。

  秦拓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唐佑庭的肩,然後走了。

  唐佑庭看著他們緊緊交握的雙手,心裡驀然生出一絲羨慕來。

  他……也是有過這樣的好時候的。他也曾經這麼正大光明的牽著心愛的人的手,以為可以不去顧及全世界的目光,只要他們在一起。

  只要他們在一起……可最先放手的人,是他。

  並不是因為他想跟傅鋒分開,是他知道,就算他不主動,他們也一定會被拆散,在付出慘烈的代價之後,而他不願意那樣。

  當時他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稍微退後一步,給他們的關係一個和緩的時間,等他們長大了,等他們有能力了,等他們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了……總有一天能夠無所顧忌的在一起。

  卻沒想到,走得越來越高,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受到的束縛也越來越多。

  以至於十年的時間,他們竟沒有見過一次面。直到末世來臨。

  到現在,連想想"在一起"這三個字,好像都是奢侈。

  但也是因為末世,給了唐佑庭又一個希望。這是強者為尊的世界,只要到時候他跟傅鋒能夠站在頂端,就沒有任何人能夠置喙他們的關係了。

  他在努力,也希望傅鋒能努力。

  但路居然就這麼斷掉了。那麼突然,但是……好像又那麼理所當然。

  如果真的有什麼理由一定要分開,唐佑庭想,一定不是因為不愛了,只是……不得不。

  他們到底還是當天返航了。回來之後傅鋒照樣接手自己的工作,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只是臉上的神色更加陰沉,讓人等閒不敢靠近,更不敢提出質疑,只能戰戰兢兢將自己的一部分做好。

  這樣一來,效率竟然出奇的高。

  然後這一天……

  駱宣和傅銳騎著烏龜回來了。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所有人都幾乎呆住了。這是什麼狀況?據說兩敗俱傷同歸於盡的人和烏龜相親相愛(霧)的回來了?

  沒錯,就在這幾天裡,流言迅速傳開,駱宣和傅銳跟烏龜一起失蹤,也被傳成了兩人捨己為人,為國捐軀,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與烏龜同歸於盡,才拯救隊友們於水火之中,是值得崇敬的大英雄。

  雖然知道真相的幾個人也聽過這個流言,覺得有些誇張,但出於一種"逝者已矣""死後哀榮"的想法,覺得"反正人都死了,多有一點榮譽也不是壞事",結果沒有任何人澄清,謠言也就越傳越離譜了。

  但是現在,這個流言被毫不留情的粉碎掉了。

  傳說死了的英雄沒死,傳說被殺死的烏龜還活著。咳咳……

  傅鋒才不管這些,看到傅銳的一瞬間,他直接走過來,一拳砸了過來。

  傅銳板著臉,一點都沒有客氣,直接跟他對上,兩人像仇人一樣,在烏龜背上打了一架。

  駱宣在一邊滿臉黑線的看著。這時候溫純也跳上了烏龜背,拉著他問,"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咳咳……說來話長。"駱宣說,"對了,你們是怎麼回來的?我們還去找了找呢,沒找到,一開始還以為你們都光榮了,後來也沒看到屍體,我就猜會不會是回來了。"

  "我去,你才光榮了!"溫純拍了他一下,"你都不知道,現在隊伍裡都在傳你和傅銳跟這只烏龜同歸於盡了,結果你們居然帶著它回來了,哈哈哈!"

  也許是聽到了同歸於盡四個字,駱宣感覺烏龜輕輕的抖了一下。

  溫純繼續說,"我們啊,是唐隊長開著輪渡接回來的!他可真是全才,連輪渡都會開,就一直跟在我們身後呢。"

  "原來是這樣。"駱宣點點頭。看了一眼還在打的兄弟倆,拉著溫純跳下烏龜背,"這兒有熟食嗎?要熱的!"

  沒錯,空間裡收了那麼多東西,有包裝好的熟食,有乾糧,甚至還有蔬菜水果鮮肉……只有想不到,沒有找不到,但是!他們沒有火……

  於是兩人只能苦哈哈的吃著乾糧回來。連著去的時間,已經好久沒吃到點兒熱乎的東西了。駱宣總覺得心裡不太對勁。

  再說,大難不死,總是想要大吃大喝慶祝一番的。

  至於問什麼問溫純?呵呵……誰讓秦拓的廚藝好到突破天際呢?

  "有的。"溫純低聲說,"秦拓怕我中途餓著,特意做了讓我收起來的,你可別說出去給人知道了。"

  空間裡保存的東西,一段時間之內都會很新鮮,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兒,所以秦拓才會這麼做。

  眼看駱宣就這麼跟著溫純走了,傅銳連忙從戰圈中跳出來,匆忙的跟了上去。

  咳咳,哥哥什麼的,果然還是沒有老婆重要啊!

  何況他又打不過傅鋒→_→眼看就要分出勝負,為什麼要留下來給他虐?

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我就好

  

  傅銳趕上去,拉住了駱宣的手,"你餓了?我可以做飯給你吃。"說著看了溫純一眼。

  溫純再沒有眼色,也看出來傅銳的意思了。他有些尷尬的想要將自己的胳膊從駱宣手裡抽出來。

  然而駱宣的力氣很大,顯然是鐵了心要拉著溫純一起走,他朝傅銳擺了擺手,"別鬧,等我吃完了再說。"

  嘛,那可是秦拓的手藝,吃飯皇帝大,就算是傅銳開口也沒用。

  傅銳皺了皺眉,直接捏住駱宣胳膊上的麻穴,逼迫他不得不鬆開溫純的手。溫純見狀,連忙一溜煙的跑掉了。

  人家小夫夫倆鬧矛盾,自己跟在一邊當閃閃發亮的電燈泡麼?他才沒有這種愛好呢╮(╯_╰)╭

  "幹嘛!"駱宣瞪了傅銳一眼。

  但是這個動作明顯非常的色厲內荏。

  因為他自己也想起來了,他可是答應過傅銳的,只要兩人都能活著回來,就會給他那個答案。

  雖然說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但是驟然要面對傅銳,心裡還有些不自在。本來想藉著吃飯的機會溜走,反正溫純在,傅銳應該不會說什麼,誰知道這人居然一改以前的風格,直接把溫純弄走了!

  "我煮給你吃。"傅銳盯著他說。

  駱宣轉開頭,"好吧隨你,要煮就快點,我都要餓死了。"

  傅銳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他太瞭解駱宣了。別看他好像社會經驗豐富,什麼情況都能應付的樣子,其實全部都是裝出來的。

  駱宣是個很心軟的人,總是不知道怎麼拒絕別人,主要態度強硬一點,他就會下意識的被說服。即使之後他又會為此懊惱不已。

  所以抓住這個機會,傅銳把人拉到了廚房,先讓駱宣拿出食材,迅速處理之後,就開始做。

  好在這裡的人用的都是煤氣灶,所以就算沒電了,也還是可以做飯。而且有兩個灶,正好一個煮飯一個做菜。

  等傅銳迅速的做好兩菜一湯,飯也差不多好了。

  駱宣聞了聞飯菜的香氣,有些意外的說,"沒看出來,你的手藝還不錯嘛。"

  "你喜歡就好。"傅銳看著他,"我以後會做得更好。"比秦拓還要好。所以你就別想著去人家那裡蹭飯了。

  駱宣沒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開始埋頭苦吃。傅銳的手藝的確是不錯,雖然比不上秦拓,但是感覺卻不一樣。總之駱宣覺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有吃到這麼正常的食物了,他感覺這是自己吃到過最美味的一頓飯。

  完全看不出來,傅銳的手藝居然這麼好。真是人不可貌相。而且,看著性格冷清沉默寡言的人在廚房裡忙來忙去的感覺,更是……好像忽然看到了這個人心底比較柔軟的地方。

  "你怎麼不吃?"一碗飯下肚,駱宣抬起頭來,就見傅銳一直盯著自己看。他的臉微不可查的紅了一下,側了側頭,問,"你不餓嗎?"

  "餓的。"傅銳說著也拿起了筷子,卻不急著吃,而是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你多吃一點。"

  "知道啦!"駱宣把自己的碗藏起來,總覺得傅銳這麼一個小動作,周圍的氣氛立刻都不一樣了。

  他逃一般的站起來去添飯了。

  把飯菜全都吃光之後,駱宣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吃得太多了,以至於胃有些受不了,脹得很難受。

  進化者的進化是全方位的,從裡到外。也就是說,身體裡面的器官,也在進化。所以進化者的身體會比普通人結實很多,許多病也基本上不會生。比如胃病。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的胃就變成了銅牆鐵壁。那畢竟還是人體器官,一下子吃太多東西之後,還是會撐得慌。

  駱宣仰躺在沙發上,難受的按著肚子,"吃得好飽!"

  "撐著了?"傅銳在他身邊坐下,十分自然的伸出手來給他揉肚子。

  他的手寬厚溫熱,跟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駱宣先是懶懶的瞇著眼睛,覺得好受多了,然後才突然回神,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你在幹嘛!"

  "駱宣。"傅銳拉住他的手,強迫他重新坐下,並與他對視,"你又想逃到哪裡去?別忘記你答應過我的。"

  駱宣在裝傻還是直說之間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直說吧。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也許還可以逃避裝傻,但感情不同。駱宣這樣的出生,對感情方面的事情就更加敏感,不願意有任何黏黏糊糊的地方。再說他跟傅銳的事情,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好吧,我答應你了。"他說,"滿意了吧?"

  "很滿意。"傅銳突然倒過來,整個人壓在駱宣身上,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駱宣,我感覺像做夢一樣……"

  "那你掐你自己一把,就知道是不是做夢了。"駱宣板著臉說。

  "不掐。"傅銳用下巴在他肩窩裡蹭了蹭,幸福的歎氣,"掐痛了你會心疼的。"

  駱宣:"……"誰給你這麼大的臉?

  "阿宣。"傅銳抱了一會兒,把人推開,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以後會對你很好很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只要留在我身邊,看著我就好。"

  駱宣發現,傅銳的眼珠是純淨的黑色,當他這麼注視著你的時候,會讓人產生一種自己正被深愛著的錯覺--又或許那並不是錯覺。

  "好。"他彷彿被蠱惑了一般回答。

  傅銳這才滿意了,他看著駱宣,緩緩的綻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這是駱宣第一次看到傅銳笑。他必須承認,傅銳平時總是板著臉,其實是很有道理的。他本來就生得太過於好了,如果總是面帶笑容的話,不知道會招來多少男男女女。

  反而是之前那種板著臉的做法,讓人即使有什麼心思,也不敢輕舉妄動。

  "以後不許笑。"駱宣伸手摀住傅銳的臉,脫口而出。

  對上傅銳疑惑的視線,他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連忙掩飾,"我是說,以後不許對別人笑。"

  聽到這句話,傅銳笑得更加開心。與駱宣額頭抵著額頭,低聲應道,"好,只對著你笑。"

  駱宣本來被笑得惱羞成怒,但被傅銳這樣一弄,又忽然心軟了。

  被一個人愛著的感覺的確非常,非常幸福。尤其是當你對他並非沒有感覺的時候。

  愛情總是伴隨著獨佔欲的,哪怕是駱宣這樣自詡開朗大方的人。

  傅銳的眼中只有自己。這個認知讓駱宣非常愉悅。

  正當兩人溫馨的時候,門忽然被敲響了。溫純也不進來,就在門外揚聲道,"傳隊長話,出來個人把你們的烏龜安排一下好嗎?太擋路了。"

  駱宣可沒有因為沉浸在戀愛中就掉智商,他立刻揚聲問,"哪個隊長?"

  "唐隊長。"溫純說,"這是你自己問的,不關我的事。"

  駱宣把傅銳推開,"好了,走吧,出去把烏龜安排一下。它那麼大一隻,的確是挺佔地方的。"

  傅銳卻沒有放開他,他將駱宣緊緊的按在自己懷裡,"不許去看烏龜,你應該看著我。"

  "別鬧。"駱宣用哄孩子的語調無奈的道。

  傅銳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終於鬆開了手,不過還是緊緊盯著駱宣,眼珠都不錯一下。

  駱宣有點兒想扶額了。

  他沒想到真的確立關係,傅銳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之前就算是告白的時候,他都還算正常,並且一直很能夠克制自己。

  難不成是因為之前憋得太狠了?駱宣心裡嘀咕著,要不要找個辦法幫傅銳"釋放釋放"情緒呢?

  咳咳,千萬不要誤會,駱宣所說的"釋放情緒",指的是找個人來跟傅銳過過招,比如說傅鋒,比如說秦拓什麼的,總之,是傅銳打不過的。

  嘛,打架本來就是個很好的宣洩情緒的方式對不對?

  把傅銳丟在屋裡,駱宣匆匆的跑出去,就見幾乎所有人都在圍觀他的烏龜。

  其實這烏龜也不是完全沒用,因為它太大了,所以完全可以當坦克一樣直接從水面上碾過去,然後一大片的魚就都被弄死了。

  溫純正十分可惜的道,"要是烏龜吃魚就好了,那麼大一個,一口就能吃下好多吧?保證伙食的同時,還能幫忙完成任務。"

  駱宣:"……"難道你們都忘記了,這些魚全都是這只該死的烏龜驅使著才會跑到岸上來的嗎?只要讓它一聲令下,就能讓它們回到海裡去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吃驚

  

  駱宣掏出鑰匙打開門,正準備回頭跟傅銳道別,就見跟在自己身後的人,直接提著包鑽進了屋裡。

  駱宣:"……"我好像沒邀請你進去坐吧?

  他跟了進去,眼看著傅銳將自己的包放下,就要開始捋起袖子收拾房間了,連忙問,"你幹嘛呢?"

  傅銳抬頭看了他一眼,十分自然的道,"我收拾一下屋子,那麼久沒住了,灰塵很大。你在旁邊坐一會兒,或者去陽台上也可以。"

  "……我說,這是我的房子吧?"駱宣說。

  "當然。"傅銳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你登記的房子,當然是你的。"

  "那你現在是在幹嘛?我記得你家在這裡有房子。我自己會打掃,你還是趕緊回去吧。"駱宣說。

  傅銳這才抬起頭來,認真的盯著駱宣,彷彿他是個負心漢,"你讓我自己回家?"

  駱宣眨了眨眼,"讓、讓你回家有什麼不對?"總覺得自己只要一句話說得不對,傅銳分分鐘就能黑化的節奏。嚇死人了有木有!

  傅銳一臉委屈,"可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難道不應該住在一起嗎?"

  "不應該吧。"駱宣說,"結婚了才能住在一起。"

  "那我們明天就結婚。"傅銳立刻說。

  駱宣無語,"我記得末世之後沒有民政局了吧?"現在誰還想著結婚這種事,真要在一起也不在乎那一紙證書,基本上也沒人會費時費力的登記結婚甚至請客了。

  再說,就算有民政局,兩個男人想結婚也根本是不可能的。

  傅銳的眼神黯淡下去,片刻之後又重新亮起來,他一臉認真的對駱宣說,"我會打掃,會做飯,還能殺喪屍,求包養。"

  "喵嗚~"平時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墨風及時出現,蹲在傅銳的肩頭叫了一聲,賣萌效果MAX。

  駱宣揉了揉額頭,"你家裡人呢?"

  "他們不會說什麼。"傅銳說,頓了頓,又補充,"還有我哥。"

  傅鋒跟唐佑庭這一路上花式瞎(xiu)折(en)騰(ai),弄得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事情了。在駱宣看來,傅鋒其實已經軟化了,兩人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現在回到了B市,傅鋒他們的事情的確是要更加麻煩些,說不定唐傅兩家會因此撕起來,到時候想必熱鬧得很,顧不上傅銳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這麼鑽空子真的好麼?

  駱宣是真的不大敢把人留在自己這裡。畢竟傅銳看著老實,其實固執起來誰也拿他沒辦法,萬一……咳咳,他要是想做點兒什麼怎麼破?

  但是在開口的瞬間,他忽然想起傅銳說過:"你只要看著我就好。"

  駱宣忽然就不忍心了。他對傅銳的容忍度本來就很高,之前的拒絕也沒有那麼堅定,找到了理由之後,就放棄了這個話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轉身去了陽台。

  傅銳唇角彎了彎,低下頭繼續打掃衛生。

  只是低下頭去,他臉上的笑意立刻就淡了下來。

  雖然駱宣這裡是敷衍過去了,但是他說的問題的確存在。自家爸媽也許很難接受這件事,就算大哥現在擋在前面,但這件事他們遲早都會知道的。

  傅銳並不願意讓駱宣跟著自己一起面對家人的刁難。這樣對駱宣不公平,畢竟他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親人在世,也沒有人會來質問自己為什麼要帶壞他。如果爸媽將事情怪到駱宣頭上,說不定會勾起他的傷心事。

  傅銳抿著唇想,回頭就找時間回家,把這件事情告訴爸媽。只要先處理好,自然就不會有人來打擾駱宣了。

  好在駱宣的房子是一室兩廳,雖然另一間是書房,但是現在駱宣根本就用不上。而且裡面還有一張小床,勉強也可以睡一個人。傅銳收拾好房間之後,主動提著自己的東西進了書房。

  他很清楚,這是駱宣的底線。他雖然說接受了自己,但是恐怕暫時還是不太能接受兩人的關係太過親密。

  駱宣這時候正在陽台上發呆。

  這次去海邊出任務算是非常順利,他們帶去的人,一個都沒有損失。就算是這樣,再回到基地的時候,駱宣還是忍不住生出"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也是他明明可以考慮一個人隱居起來什麼都不管,最終卻沒有這樣選擇的原因。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如果讓他自己一個人住,一段時間還好,要是時間太長的話,一定會瘋掉的。所以背靠大基地,也有它的好處,至少上輩子,直到駱宣死亡之前,B市基地都仍然好好的存在著,甚至政府已經開始了災後重建工作,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所以他需要做的,不過是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當然,他也可以在其中推一把,讓那一天更早的到來。駱宣已經想到該怎麼做了,只是他還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做,以及真的做了之後,會不會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阿宣,吃飯了。"傅銳敲了敲陽台門,招呼他。

  駱宣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在陽台上站了那麼久,屋裡傳來一陣陣飯菜的香氣,傅銳的廚藝會死越來越好了。

  "來了。"他說。

  吃飯的時候,傅銳一直盯著他看,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剛才在想什麼?"

  他私心裡覺得駱宣很大可能是在想跟自己有關的事情,一面高興自己對駱宣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一方面忐忑著生怕駱宣認真考慮之後後悔之前作出的決定。

  然而駱宣愣了一下,說,"哦,在想研究所的事。"

  傅銳面上難掩失望,"研究所?"

  "嗯。"駱宣看著他,忽然心裡一動,"是這樣的,上次去研究所的時候,聽說那裡以前是做材料俱樂部的。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太陽光之所以會引起進化和變異,是因為其中多了一種物質,或者說射線。如果我們找到能過濾這種物質或者射線的東西,是不是就能讓普通人不再受到影響呢?"

  傅銳盯著駱宣,一雙眼睛灼灼發亮,"這個想法很有可能。阿宣,你打算怎麼做?我幫你。"

  "這種事我自己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倒是你,你可以跟家裡提一下,或者研究所裡你們家這邊的人也行。我也只能提出這麼一個思路,至於具體要怎麼做,也沒有想好。"駱宣說。

  傅銳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雖然他覺得駱宣如果不是胸有成竹,根本不可能把這件事提出來。

  不過沒有關係,駱宣想做什麼都可以,他會一直站在他身邊。現在不想說就不說,等他想說了,自己再聽。

  因為心裡有事,所以駱宣這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

  吃到一半的時候,傅鋒來了。

  開門的是傅銳,看到自家弟弟繫著圍裙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樣,傅鋒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但是說到底,傅銳和駱宣的事情,還是他一手促成的,就算現在想要反悔,也已經晚了。

  他瞪了傅銳一眼,說,"爸媽讓你回家。"

  傅銳下意識的回頭看著駱宣。駱宣微笑,"那你就回去吧,別讓你爸媽擔心。"頓了頓,補充道,"明天再過來就行了。"

  傅銳的臉色好看了一點,解下身上的圍裙,也不拿東西,就跟著傅鋒走了。

  駱宣草草吃完飯,收拾好之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進入了空間。

  之前在海邊的時候,對於他們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這件事,駱宣他們給的解釋是他們也不知道,然後編了個突然被傳送到奇怪的地方,救了那只烏龜一命,於是跟烏龜和好的故事。

  因為這樣,最後駱宣也沒將烏龜帶回來。當然也是因為那畢竟是海龜,跟著自己到陸地上來,時間長了會很不習慣。

  這件事情就這麼混過去了,真相只告訴了傅鋒和溫純他們,畢竟他們是知道空間的存在的。

  因為一路上人太多的緣故,駱宣並沒有急著去研究空間。直到回到B市,有了單獨的空間,他才進入空間,打算好好的弄清楚這空間的種種謎團。

  空間的範圍非常大,至少駱宣自己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究竟有多大。相對來說,他曾經搜集進來的東西雖然多,但是放在裡面卻只佔了很小的一個地方。

  駱宣整理了一下東西,心裡想著回頭要讓傅鋒找個地方,把這些東西拿出去,不然留著也是浪費。

  除了山水草地之外,空間裡沒有其他東西,小說裡的什麼小木屋啊,什麼奇花異草啊,統統都沒有。駱宣想了想,走到小河邊喝了一口水,甜甜的,但是似乎沒有什麼神奇的效果。

  他想了想,又抓了一把晶核出來,放進河水裡,然後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晶核微微泛光,然後那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最後只留下黯淡的透明晶體。

  "空間也會吸收晶核?"駱宣有些吃驚。

  他左右四顧,發現空間沒什麼變化。駱宣並不認為這個情況正常,他想可能是能量還不夠。那麼,如果能量足夠的話,空間會發生什麼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私奔吧

  

  駱宣猶豫了一下,便將自己所有的晶核全都拿了出來。

  距離末世爆發已經快要過去一年了,現在外面的變異人和變異動物,基本上都已經產生了晶核,所以駱宣手上的晶核也越來越多了。尤其是這次去海邊回來之後。

  普通海魚的個頭其實並不大,但是裡面都有晶核。--雖然晶核也很小,但畢竟還是晶核。而且後來在烏龜的幫助下,他們更是一次性殺死了大批量的魚類,晶核估計都能論斤稱了。

  不過他現在等級比較高,這些晶核吸收了也沒什麼效果,所以駱宣就用袋子裝起來,放進了空間裡。這會兒把袋子拉過來一看,的確是很不少了。

  他直接嘩啦啦的把晶核全部都倒進了水裡。

  既然要吸收,那就讓它吸收好了,一次性吃飽了,說不定就會產生變化了。

  在放入所有的晶核之後,駱宣就一直在默默觀察空間,企圖找出有什麼地方發生變化。

  然而並沒有。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是空間的主人,所以有所感應,駱宣總覺得,空間很快就會出現什麼變化了,但是似乎……能量還不夠。

  還不夠?

  駱宣有些猶豫。

  其實傅銳的那一袋子晶核也放在他這裡來著,但是不問自取是為偷,雖然他跟傅銳的關係親近,但畢竟是別人的東西,至少要說一聲才好。

  駱宣有些失望,看來是要等傅銳回來再說了。

  他並不知道傅銳回家是要跟父母攤牌的,所以出了空間之後,快速的洗了個澡,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駱宣是被敲門聲吵醒的。溫純在門外大聲的喊,"駱宣快起來,我們去研究所!"之前本來跟周教授說過,會定時去研究所的,不過離開之後就出了任務,也就一直沒去過。

  虧得溫純還記得。

  駱宣爬起來,先去開了門給溫純,然後才去梳洗。

  溫純在屋裡逛了一圈,問他,"傅銳呢?昨天我不是看到他進屋了嗎?"

  "他哥來叫他回去了。"駱宣說,"待會兒可能就來了,你找他有事?那就再等等。"

  "不不不,沒事。"溫純連忙搖頭。見駱宣盯著自己,就嘿嘿笑道,"我那不是好奇嗎?你跟傅銳……是在一起了吧?"

  "算是吧。"駱宣想了想,說。

  溫純不滿,"什麼叫算是啊?感情的事還能這麼算來算去的?"

  駱宣說,"我們跟你和秦拓不一樣……"

  話音未落,就被傅銳打斷了,"沒什麼不一樣。"

  他站在門口,雙目灼灼的盯著駱宣,像是要將他印在眼睛裡,又或是更想要把人吞下去。

  "研究所先不去了。"駱宣覺得他有點怪異,拍了拍溫純的肩,"你先回去,我回頭去找你。或者你自己先去也成。"然後就直接把人推出門,順手把傅銳拉了進去。

  "你怎麼了?"駱宣問,"看著不大對勁。"

  傅銳直接走過來,把人擁進懷裡,緊緊抱住。他的力氣很大,饒是駱宣現在已經是進化者,都覺得自己被他勒得有些發痛。

  但是他似乎忽然有些明白了傅銳的心情,所以沒有抗議,也沒有抗拒,安靜的任由他抱著自己。

  "阿宣,"傅銳忽然說,"我們私奔吧。"

  "哈?"駱宣有些莫名其妙,他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你剛才說什麼?"

  傅銳挫敗的蹭了蹭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沒什麼。我胡言亂語。"

  "傅銳。"駱宣想了想,伸手摟住了傅銳的腰,在他背上拍了拍,低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我跟我爸媽說了我們的事,他們不同意。"傅銳說。

  駱宣皺了皺眉,"你跟他們吵架了?"

  傅銳搖頭。片刻之後像是意識到駱宣看不到,連忙道,"我直接跑出來找你了。"

  "……"有這樣一個孩子傅家爸媽也很心塞吧?還沒說他兩句就離家出走了。剛才還攛掇自己私奔呢。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傅銳能夠這麼堅定的站在他這一邊,駱宣心裡當然也不會毫無所動。

  只是對於傅銳在這件事情上,居然一點策略都不講的做法,非常不能理解。他那麼聰明,本來應該有好多種辦法,偏偏選了最直接也最笨最難以被接受的一種。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他是為了自己,駱宣當然不可能責怪他。

  他想了想,轉開了話題,"對了,我發現了一件事。"一邊說一邊十分自然的推開了傅銳。

  傅銳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不甘不願的放開了他,但還是牽著他的手,十分認真的看著他,"什麼事?"

  "你看看就知道了。"駱宣帶著人進了空間,讓他看河裡的晶體,"我今天無意間試了試,發現空間居然也會吸收晶核裡面的能量。但是我放了那麼多,似乎還是不夠,所以沒什麼變化。"

  傅銳看到這個景象,倒是終於鬆開了駱宣的手,蹲下來撿起一粒晶核,研究了一下,才說,"跟被我們吸收了能量的晶體一模一樣,而且裡面沒有一絲能量。"

  "我們吸收了能量會升級,難不成空間也會升級?"駱宣笑著說。

  然而笑了一聲之後,他看著傅銳猛然轉過頭盯著自己,笑容緩緩收了起來,有些不確定的問,"不會吧?"

  "當然會。"傅銳很肯定的說,"你的空間跟其他任何人的都不一樣,會升級也不奇怪,不是嗎?"

  是啊,小說裡那種神奇的空間,有山有水的,也是會升級會擴大的。但是這個空間本身就已經很大了,再升級難道還要繼續變大?最後像小說裡的那樣,演變成一個獨立的世界?

  --未免太扯了吧?

  雖然世界本來就已經略玄幻,但是目前來說,科學還勉強能夠解釋得通。駱宣也不願意相信事情會朝著完全玄幻的方向發展。

  "我的晶核呢,你也放進去了?"傅銳忽然問。

  駱宣下意識的搖頭。

  傅銳毫不猶豫的道,"放進去。對了,還有鯨魚的。"

  秉承誰殺的晶核歸誰的原則,那六頭變異動物盒子中,被他們殺掉的鯨魚,晶核最後也歸了他們。因為現在他們的等級還不夠高,所以暫時沒用,駱宣就收了起來。

  聽到傅銳這麼說,他還有些猶豫,"那麼大的晶核很難得的。據算你到C級了,吸收掉那個晶核,說不定也能升一級。就這麼用掉太浪費了。"

  他雖然很想看看空間升級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是還不至於別的都不管不顧了。

  在末世裡,實力才是第一位的。

  傅銳搖頭,他看著駱宣,認真的說,"我能感覺到,它更重要。"

  駱宣吃驚了,"你能感覺到?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不是也感覺到還需要能量嗎?"傅銳倒是不怎麼在意。

  在他抱著駱宣突然出現在空間裡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也許這個空間,承認的主人是他們兩個人。

  到底是因為他們的關係特殊,還是因為另外一半的玉珮被自己保存把玩過,暫時還不確定。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傅銳知道,他跟駱宣會因此被緊緊的綁在一起。

  對此,他迫不及待。

  "那就試試?"駱宣說著,提起屬於傅銳的袋子,開始嘩啦啦的往水裡倒晶核。

  倒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頭有些暈,身上也有些發熱,心跳更是越來越劇烈,就像是預感到了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將要發生。

  "駱宣。"傅銳走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站在水邊,看著河水裡的晶核能量飛快的消失,下一瞬,眼前一片白光閃過,兩人就都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捉蟲的小天使,辛苦了,麼麼噠~

  ☆、空間異變

  

  很熱。

  駱宣恢復意識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熱。

  那不是普通的熱,而是類似於將整個人置身於蒸鍋之內,燒起大火時那種熱氣騰騰,連視線都模糊了的熱。

  "唔……"他皺著眉,伸手扯開了衣領,只覺得身上的衣服似乎都被汗水濕透了,黏糊糊的貼在身上,難受之極。

  "阿宣?"傅銳的聲音忽然響起。

  駱宣一怔,總算是恢復了幾分清明,想起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空間吸收了足夠的能量,然後……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駱宣努力的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同時開口,"傅銳?你在哪裡?"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知道傅銳也在這裡陪著自己,心似乎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我在這裡。"下一刻,傅銳握住了他的手,摸過來跟他靠在了一起。

  駱宣問,"這是怎麼了?我感覺眼前一片霧,什麼都看不清楚。"

  "我也一樣。"傅銳說,"而且很熱。感覺……我們就像是正在蒸的包子。"

  "啊……"他不說還好,一說駱宣就覺得自己身上那種感覺更加明顯了。

  如果是剛才的話,說不定他就毫無顧忌的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了,但是現在不同。畢竟傅銳也在旁邊,還對自己有點兒那種心思。雖然說看不見吧,但是駱宣自己心裡卻覺得很是不自在。

  所以他也只能任由衣服貼在身上。雖然難受,但是心裡感覺安全多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現在還在空間裡?"為了忽略這種感覺,駱宣沒話找話的問。

  傅銳沉默片刻,忽然道,"對不起。"

  "什麼?"駱宣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銳低聲道,"如果不是我堅持把晶核全都放進去,也不會這樣。"

  駱宣有些好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心,"你想太多了吧?要說還是我坑了你呢。本來跟你沒有關係的,如果我沒拉你進空間來,等我弄到足夠晶核,還是要一個人面對的嘛。"

  傅銳抿了抿唇,他想說如果駱宣一個人未必會遇到這樣的狀況,但是想了想,還是沒開口。他說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好像自然而然……

  等等,傅銳抓住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心頭皺眉,為什麼他會知道這些?看駱宣的樣子,並沒有任何感覺。這明明是他的空間。

  難不成,真的因為某種原因,空間變成了i自己和他共有的嗎?

  可是之前自己明明覺得空間升級會有好處,卻落到這個地步。想到這裡,傅銳對自己的預感也不怎麼相信了。

  "呼……我們想個辦法吧。"駱宣抹了一把汗,皺著眉道,"再留在這裡,會被熱死的。"

  "好。"傅銳說著起身,並且順手將駱宣也拉了起來。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駱宣只覺得身體發虛,竟然連站都站不穩,又倒了下來,並且還連累傅銳也被拉倒了。

  傅銳直接壓到了駱宣身上。

  場面頓時一靜。

  "對不起。"傅銳說。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竟然下意識的在駱宣的臉上蹭了蹭,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唔……"駱宣推了推他,"你讓開一點,沉死了。"

  "阿宣……"傅銳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一邊呢喃著他的名字,一邊低下頭,準確的含住了他的唇。

  駱宣驚呆了。

  話說雖然活了二十多年,但是他還是個實實在在的小C男來著……哦,連初吻都還在。以前也不是沒有喜歡他的人,但是駱宣的心思一直都不在這上面,畢竟對他來說,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後來末世來了,就更不必說了,生存成了全人類共同面對的難題,在這個命題之前,其他的一切都變得不那麼重要。

  如果不是傅銳,駱宣覺得,自己也許還是會跟上輩子一樣,孤獨的活著,直到死去。

  也許正是因為曾經經歷過,所以他現在才能這麼容易的接受傅銳。因為假如他要愛上什麼人的話,傅銳的確是最有可能的。也是他所有的追求者中,最好的一個。

  但、但是……雖然已經決定要跟傅銳交往,可駱宣對這種事情,還完全沒有準備啊!

  他也是個大男人,跟另一個男人做什麼的,總覺得非常彆扭。另外就是,駱宣很不願意去想的問題,咳咳……不是則呢麼做,這個他還是知道的。他想的是上下的問題。

  從武力值這方面來說,他是打不過傅銳的。

  但是如果要自己被傅銳壓,駱宣心裡還有點兒不情願。畢竟,認真說起來,在他們的相處之中,傅銳一直是處在被壓制的那一方。連替自己洗手作羹湯這種事都做過,這麼賢慧,怎麼可能是上面的?

  索性傅銳本人也很克制,並沒有給駱宣帶來這方面的困擾。

  但是現在……好像情況有點兒不對勁啊?

  "傅銳?"駱宣推了推他,含糊的叫了一聲。

  傅銳的呼吸非常重,帶著黏膩的水汽,打在他的皮膚上,比周圍的環境更加灼熱。他沒有回答駱宣,兩隻手緊緊壓在駱宣的肩上,雙腿也下意識的以一個能夠困住駱宣的姿態擺放,唇胡亂的落在駱宣的臉上,伴隨著粗重的呼吸。

  暗示意味十足。

  並且……駱宣發自內心的感覺到了一種危險。因為到了這個時候,果然還是武力值定上下,何況傅銳已經擺出了這種姿態,自己顯然已經落入下風了。

  "傅銳!"駱宣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拋開誰上誰下的問題不說,就算真的要做,也不可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裡,更不可能是在傅銳失去意識的時候--只憑著本能的話,傅銳搞不好能弄死自己。

  傅銳忽然非常明顯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緊緊地將駱宣抱進了懷裡,"對不起。"他說。

  駱宣以為他已經清醒過來,正準備鬆了一口氣,下一瞬傅銳已經強勢的壓了下來。

  這一次他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像是早就模擬過一千次一萬次,帶著壓倒性的力道,狠狠的在駱宣的唇上輾轉,雙臂用力,緊緊的將駱宣按向自己。

  這個動作非常簡單,卻令駱宣一僵。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腿間正被某個堅硬的東西頂著。

  更要命的是,再這樣灼熱的磨蹭之中,他……好像也有了一點感覺。

  可是這個環境太糟糕了,看不見對方不說,傅銳還沒有意識,駱宣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這麼得逞。

  他想了想,用力咬了一下傅銳的下唇,直到口腔中感覺到了鮮血腥甜的味道,才鬆開牙齒。

  傅銳終於清醒過來,他吐出嘴裡的血,聲音虛弱的叫了一聲,"阿宣……"

  駱宣眨了眨眼,忽然發現眼前的霧氣正在褪去,他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下一瞬,他看到了傅銳現在的樣子。他滿頭大汗,正緊緊的皺著眉,盯著自己。身上的衣裳有點亂,唇邊還有一絲血跡。

  又狼狽有曖昧。

  駱宣有些不敢看,匆忙的轉開了頭。這一眼,就讓他發現空間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山水草地都還在,卻變得跟之前完全不同。駱宣仔細的看了看,終於發現到底是哪裡不同了。

  是生機!

  以前的空間雖然也有山有水,但是看起來是靜態的,像是一幅畫多過真實的場景。但是現在不同,山上長滿了樹,樹上有花有葉,樹林間甚至還穿梭著一些小動物。水裡有魚,原本不會流動的水,現在卻嘩啦啦的流著,發出歡快的響聲。草地上也長出了其他的植物,甚至還有一些開出了芬芳的花朵。

  空間真正變成了美麗的桃源仙境!

  "這是怎麼回事?"駱宣有些吃驚的問。

  傅銳道,"也許空間原本就是這樣子,只不過失去了維持的能量,被封印起來,變成我們之前看到的。現在只不過恢復原狀。"

  駱宣聽得直點頭,眼一轉又看到了一個新的東西,"那個是什麼?"

  那東西就在河邊上,他們的身邊,是一塊四四方方的透明晶體,有一張桌子那麼大,看起來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駱宣忍不住伸手去戳了一下,觸手冰涼的同時,卻也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傅銳也走過來看了看,說,"也許可以送去研究院給那些教授們鑒定一下。"他想了想,視線在水面上一轉,說,"你有沒有發現,之前那些晶核剩下的晶體都不見了。這塊透明晶體,看起來倒像是那些晶體聚攏在一起形成的。"

  他這麼一說,駱宣也發現了,"但是看起來差別好大啊。莫非是空間變化的時候,把它給改造了?要是這樣的話,還真要送去研究一下。"

  "但是現在,我們是不是要先解決另一個問題?"傅銳問。

  "什麼?"駱宣轉過頭,才發現傅銳目光灼熱的盯著自己,眼中的含義不言自明。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我是寫呢還是寫呢還是……

  ☆、失控

  

  駱宣忽然有種心慌慌的感覺。

  這對他來說真是太新鮮了。也許是因為家庭環境的原因,駱宣從小就很獨立,上小學就知道在學校裡倒賣零食、鉛筆筆記本還有便宜的小玩具了。

  他的第一桶金,就來自於當時風靡中小學生的刮刮獎。

  這種刮刮獎中獎率高達百分之五十,獎品都是些小孩子喜歡的玩具,其中一等獎是一輛模型車,二等獎是一把很大的水槍,三等獎是奧特曼模型。其他的就是些不起眼的小東西了。

  一毛錢刮一張,基本上都能中獎,對小孩子來說,是很有吸引力的。

  一盒刮刮卡進價八塊錢一套,裡面一共有一百張刮刮卡,賣出去就是十塊。另外那些獎品也要付一點錢,分攤下來一套能掙一塊多錢。

  駱宣賣了一個學期的刮刮卡,掙了將近一百塊。

  從那個時候起,駱宣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在學校裡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最風光的時候,非但不伸手向他媽媽要錢,甚至還有餘錢給家裡買米買菜,補貼家用。

  有句俗話說得好,手裡有糧,心裡不慌。掌握著這樣的賺錢技能,駱宣不管面對怎樣窘迫的處境,都從沒有慌亂過。

  因為他知道,最靠得住的是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夠拿走。

  就算是媽媽去世的時候,駱宣也只是低落,悲傷,但是他始終相信自己能跨過去,然後繼續好好的生活。

  但是現在,他感覺到了這種久違的心慌,好像自己對一切都失去了掌控,只能仰賴眼前這個人。

  所以無法可逃,無處可逃。

  "你、你在說什麼啊?"駱宣避開傅銳的視線,開始裝傻。

  "我在說什麼,阿宣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傅銳朝他走過來。

  他比駱宣要高大半個頭,體格也要比駱宣強壯很多,靠得很近的時候,會帶來一種非常強烈的壓迫感。

  駱宣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仰了仰頭,像是想躲過那種令自己心慌意亂的感覺,然後轉移話題,"空間裡新出現的這些東西,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用處……"

  "阿宣。"傅銳根本不理會他的話,更加湊過來,雙臂一伸,就將駱宣圈進了自己懷裡。

  駱宣的臉立刻紅了。

  "你……你幹什麼?"他推了兩把,語氣有些發急的問。

  傅銳抿著唇思考了一下,如果這時候自己說"干你",會有什麼結果。結論是駱宣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反抗,然後大好的時機就這麼被浪費掉。

  於是他閉上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抬起駱宣的臉,一低頭,親了上去。

  不能說,那就做吧。

  "唔……"駱宣還打算掙扎一下,然而傅銳把人死死的困在懷裡,也沒有留給他說話的地方。

  這個吻他等了太久,也想了太久。

  也許是因為剛才出過汗的緣故,駱宣的唇有一點發白,卻很濕潤,帶著一點涼涼的溫度,像果凍一樣。

  傅銳張開嘴,將駱宣的唇裹在口中,細細舔吻品嚐。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小心翼翼中透出幾分虔誠和珍惜。

  這份溫柔很好的安撫了駱宣,他本來掙扎的動作漸漸停止。就算是閉著眼睛,也仍然能感覺到那種如同踩在雲端的暈眩。

  察覺到駱宣的妥協,傅銳便稍微改變了一下動作,一隻手攬著駱宣的腰,不讓他遠離自己,另一隻手托著駱宣的後頸,迫使他微微仰頭,承受自己的親吻。

  這個吻逐漸加深,傅銳的動作也越來越用力。他敲開駱宣的牙齒,將自己的舌探進去,在駱宣的口腔中掃蕩肆虐。每一次掃過上下顎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駱宣的身體很明顯的顫抖一下,然後更加柔軟的靠在自己懷裡。

  他的反應讓傅銳生出滿腔柔情,將這個吻無限延長。

  只是停留在後頸和腰側的手漸漸不那麼規矩,一隻輕撫著頸側敏感的皮膚,激起一層層雞皮疙瘩,另一隻更加放肆的挑開衣擺,爬上了他的腰間,來回游移。

  "呼……"直到駱宣快要因為缺氧而窒息,傅銳才終於鬆開了他的唇。卻也沒有遠離,兩人的鼻尖和額頭緊緊抵在一起,連呼吸都帶著彼此的氣息。

  "阿宣,阿宣……"傅銳有些急切的呼喚著駱宣的名字。

  然而他的動作跟他溫柔的語氣完全不符。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將一條腿探入駱宣的雙腿間,這個動作使得兩個人的身體毫無縫隙的緊貼在一起,自然彼此身下的反應,也都被對方探知。

  "好嗎,阿宣?"傅銳在駱宣的臉上輕輕啄吻,即使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仍然記得自己尚未得到駱宣的允許,反非要逼迫他親口說出那個答案不可。

  剛才做的那些,只是為了讓那個答案一定是肯定的結果而已。

  駱宣緊緊的貼在傅銳身上,他的反應一點兒沒比傅銳好多少,被傅銳這麼不上不下的吊著,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氣勢,卻又因為發顫的聲音而洩掉,最終說出來的那個"好"字,便帶上了幾分求饒般的楚楚可憐。

  得到了響應的傅銳欣喜若狂,幾乎是瞬間就將駱宣撲倒在了草地上,更加用力的親他,同時胡亂拉扯著他身上的衣服。

  駱宣本來打算提醒一下他,別把衣服弄壞了。但轉念一想,空間裡的物資都還在,要多少衣服沒有?於是也上手開始撕傅銳的衣服。

  --他畢竟也是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是絕對不肯吃一點虧的!

  剛才傅銳佔了先,幾乎將他完全壓制,這個時候如果還不反抗的話,那自己就真的是被壓的命了。

  兩人的動作像打仗一樣,三兩下就扒光了彼此的衣裳,裸、裎相對,不過,這才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一邊激烈的擁吻,一邊為了誰上誰下的問題而大打出手,誰也沒有留力。直到兩人都忍得快要炸開,滿身汗水淋漓,傅銳才以微弱的優勢,將駱宣壓在了身下。

  然後駱宣眼睜睜的看著傅銳從被撕得亂七八糟的衣服裡找出了一瓶潤滑劑。

  駱宣:"……"自己輸得不冤啊。這傢伙分明是一直都在為今天做準備,連這種東西都隨身攜帶,也是蠻拼的!

  見傅銳轉過頭來看自己,駱宣連忙閉上眼睛。

  他是認輸了,但是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心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那什麼什麼……也太羞恥play了吧?

  傅銳在駱宣的眼皮上親了一下,非常溫柔的道,"我會輕一點,你忍耐一下,一會兒就好了。"

  "少廢話!"駱宣咬了咬牙,傅銳這種語氣,感覺好像在哄騙不知世事的無辜少女,他可不能忍,"你要是不會做的話,就讓我來好了!"

  傅銳擁抱了他一下,在駱宣稍微軟化的瞬間,將他的一隻手指探了進去。

  沾著潤滑液的手指觸感冰涼,碰到那個地方,感覺怪怪的,駱宣忍不住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放鬆……"傅銳將人圈在懷裡愛撫,"別緊張,放鬆一點,一會兒就好了……"

  駱宣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好在之前兩人大打出手,弄得最後滿身大汗,因為太熱的緣故,本來就渾身發紅,所以也不怎麼看得出來。

  他將臉整個埋在傅銳的懷裡,閉上眼睛,索性假裝自己只是個木頭人沒有任何感覺,隨便傅銳動作了。

  反正都要做的,掙扎了搞不好還會受傷,太不值得了。

  傅銳鬆了一口氣,手指順利的探進去,潤滑液慢慢的發揮了作用,讓他的食指順利進出,然後傅銳又加了一根手指,慢慢的替他擴張。

  過了一會兒,傅銳的手指無意間碰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駱宣整個人在他懷裡彈了一下,身體收縮,將傅銳的手指緊緊裹住,口中更是逸出了一聲呻、吟:"哈啊……"

  傅銳僵住不動,片刻之後駱宣才緩了過來,他忍著羞意,喘了一口氣,對傅銳說,"好了,進來吧。"

  "嗯。"傅銳的臉也有點發紅。他當然知道駱宣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過沒關係,一會兒他會格外"照顧"那個地方的。

  進入的時候還是有一點疼,但是駱宣咬著牙,也就忍了。傅銳的動作很輕緩,基本上除了異物侵入的感覺之外,沒有其他的不適。

  傅銳試探著緩緩動了起來,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很激動,嘴裡叫著駱宣的名字,落在他臉上的親吻更是沒有停止過。

  駱宣第一次發現,原來讓另一個人為自己失控的感覺,竟然這麼好。

  就衝著這一點,不跟傅銳計較今天是自己被壓了這件事了。

  不過,以後還是要各憑本事的。

  --嗯,駱宣堅持。

作者有話要說:  

  ☆、新材料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門幾乎都要被傅鋒拍碎了。

  駱宣自己窩在沙發裡,暴躁的將傅銳踢去開門。見開門的人是傅銳,傅鋒的臉色很難看,"怎麼那麼久?關著門在屋裡做什麼呢?"

  "做該做的事。"在面對駱宣意外的人時,傅銳的臉皮總是顯得很厚。

  "傅銳!"駱宣要瘋了,這種事是能拿出去到處說的嗎?!

  傅銳立刻丟下傅鋒,快步走到駱宣身邊,放柔了聲音問,"怎麼了?"

  傅鋒:"……"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不過看傅銳跟駱宣這個樣子,還真成了?

  傅鋒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按理說他應該要替傅銳高興的,喜歡了好幾年的人,終於修成正果,況且又是在這種亂世之中,就顯得尤為難得。

  但是再想到家裡的兩尊大佛,傅鋒只覺得頭更疼了。

  他承認自己這段時間心如亂麻,以至於沒怎麼注意弟弟的感情問題,但無論如何沒想到,傅銳居然這麼一點兒鋪墊都沒有,直接將所有的事情對爸媽和盤托出了。

  他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傅銳,你跟我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回家丟下一個炸彈不說,說完之後還立刻離家出走,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傅大哥,"駱宣打斷傅鋒的話,"我的空間已經恢復了,回頭你找個地方,我把物資拿出來。"

  "好。"傅鋒微微挑眉,看了駱宣一眼,點頭,"我回頭讓人來帶你去倉庫。"

  "那好。"駱宣說,"我現在要去一趟研究所,你們繼續討論。"

  說完乾脆利落的起身出門。傅銳本來想跟上去,卻被傅鋒攔住,"如果你還想跟駱宣在一起,那就跟我回去,跟爸媽好好解釋一下。"

  傅銳的腳步一頓,最終還是妥協了。

  駱宣找了溫純一起去研究所。他們到的時候,周教授居然不在,兩人一直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周教授才從外面回來。

  駱宣好奇的問,"我還以為周教授是研究狂人,吃住都在研究所,沒想到還會出去辦事?"

  "這次不是出去辦事。"周教授看了他們一眼,見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便道,"其實告訴你們也無妨,之前關於X物質的研究陷入了瓶頸,雖然大致明白了這種物質是怎麼作用的,可是要怎麼隔離甚至利用這種物質,目前還找不到辦法。所以我現在的工作,是進行另一項研究。"

  "需要去外面?"溫純想了想,問。

  周教授讚賞的點頭,"對。其實是關於農作物的研究。你們也知道,動植物都受到了X 物質的影響,之前是不能食用的。但是現在人類的體內也有了X物質,並且趨於穩定,我就想,說不定這時候還沒變異的動植物,普通人也可以食用了。所以最近正在進行農產品研究。"

  怪不得需要出去,研究所畢竟在地下,根本沒有種植植物的地方,而植物研究往往需要種植出來之後進行觀察記錄。

  "那研究有結果了嗎?"駱宣對這件事倒是不奇怪,因為他早知道會這樣了。甚至還知道其中幾個關竅,所以追問道。

  周教授搖頭,"現在最大的難題是,怎麼種下去的農作物不變異。植物的攻擊力不強,有時候就算變異了也看不出來。但是變異體中含有的X物質幾乎是普通體的五到十倍,一旦被食用,也許會引發變異。"

  溫純想了想,說,"其實這跟X物質的研究也有關係吧?假如有辦法隔離這種物質的話,那植物當然也不會再變異。"

  周教授點頭,"現有的物質裡都能檢測出X物質,要找到一種新材料,任重道遠啊!但是食物的問題,卻已經迫在眉睫了。"

  "其實……"駱宣說,"人體內的X物質有臨界量,超過之後就會變異。動植物想必也是如此。"

  周教授眼睛一亮,"不錯,但是要怎麼控制植物體內的含量呢?"

  "X物質畢竟是以陽光為媒介的,而植物吸收陽光,進行光合作用,本身應該就能過濾一部分X物質吧?如果長在地上的植物不行的話,那長在地下的那些呢?土豆地瓜什麼的……它們埋在土裡,太陽無法直射,X物質含量應該比較小。"

  "有道理!"周教授顯得有些激動,"我們的人手非常緊張,研究工作又千頭萬緒,一時間想不到這些地方。你的意見非常有用,我回頭會開會讓大家研究的。"

  說完之後,周教授才意識到他們的來意,"哦,你們兩個是為了空間來的吧?"

  他說著進屋拿出來一份報告,"非常遺憾的告訴你們,經過血液的檢測和化驗,你們跟其他人並沒有任何不同。看來空間雖然在你們身上,但實際上沒有跟你們的身體融合。因為最近的事情很多,這個研究已經被取消,以後你們也不用來了。"

  駱宣和溫純對視了一眼,點頭道,"我們知道了。"不來這裡,對他們兩人來說,自然是十分樂意。誰願意自己成為研究的對象呢?哪怕研究所的態度不錯,對他們本身的影響也不大,但這種自己被別人研究的感覺……還是很糟糕。

  "對了。"駱宣忽然想起空間裡的那塊晶體,便對周教授道,"教授,我之前發現了一種東西,不知道是什麼,送來給你們檢測一下。"

  說著拿出自己切割的一小塊晶體交給周教授。

  因為最近進行了不少材料研究,所以周教授這裡的檢測設備和材料都是現成的,他讓駱宣等一會兒,就直接走到實驗台前忙碌了起來。

  過了很久,他的動作才慢下來,並且臉色越來越凝重。

  實驗結束之後,他迫不及待的走到駱宣面前,抓住他問,"這東西是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是什麼東西?"見周教授這麼激動,溫純連忙問道。

  周教授道,"這應該是一種全新的材料!最重要的是,你們知道嗎,經過我剛才的檢測,這種材料,很可能可以過濾X物質!"

  這是多麼難以置信的事?

  他剛剛還跟駱宣他們抱怨研究陷入了瓶頸,結果駱宣就給他送來了一份新材料!讓周教授怎麼能不激動?

  駱宣也是一驚,他雖然猜到這東西應該有用,卻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大的用,"可以過濾X物質?那不就是說,只要能夠人工合成,末世將不再是人類的災難?"

  駱宣覺得自己有些暈眩。

  上輩子直到他死,政府雖然恢復了絕大部分功能,也推廣了一系列的研究,但實際上這種可以隔離X物質的材料卻仍舊沒有研究出來。那時候,末世已經走到第十年了!

  可是現在呢?末世才兩年多,就意外的發現了這種新材料!

  兩年和十年相比,人類的損失更少,存活下來的人更多,力量自然更大!

  曾經的人類浩劫,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化解掉了?

  "別高興太早。"周教授卻道,"一種物質從發現到提煉,再到合成,推廣,量產,是一個很漫長的時間,尤其是這種新材料。不過,有了希望,這本身就已經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他的語氣有些唏噓,"我本來以為X物質的研究會成為終身事業,沒想到居然有峰迴路轉的這一天!"

  "對了,你還沒說,這東西是從哪兒弄來的,還有嗎?"

  "有倒是還有。"駱宣說著,將那一張桌子那麼大的晶體全部拿了出來,"就這麼一大塊,既然有用,就都留給教授吧。至於這東西是怎麼來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它是由變異者和變異動物的廢棄晶體凝結成的。"

  "廢棄晶體?怎麼可能!"溫純驚呼。

  變異者和變異動物體內有晶體,可以吸收能量,這是官方早就公佈過的消息。而能量被吸收之後剩下的晶體,就是廢棄晶體。這東西含有大量的X物質,根本沒有任何用處,通常只能被丟棄。

  駱宣拿出來的東西雖然也是晶體,但是裡面卻沒有X物質,甚至這東西還可以隔離X物質,怎麼可能是廢棄晶體?

  周教授皺著眉想了想,道,"也不無可能。"

  然後他細細解釋了一下。廢棄晶體雖然含有大量的X物質,但也只是含有,就算把晶體拿在手裡,裡面的X物質也不會輻射出來,進入人體。這本身就很神奇,因為幾乎所有的物質都能夠傳導X物質!

  說起來還是燈下黑,因為早就知道晶體中含有大量X物質,所以也沒人想過這晶體能夠隔絕X物質。不過現在想來,的確是這樣。

  "可是,裡面的X物質是怎麼消失的呢?"周教授又生出了心的疑惑。

  駱宣微笑,"這就要靠教授你們研究啦。也許是高溫鍛燒,也許是熔煉,或者別的什麼工藝……有了方向,總能研究出來。"

  "沒錯!"周教授滿臉感慨的看著他,"駱宣,這個研究要是出了成果,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作者有話要說:  

  ☆、見家長的節奏

  

  從研究所出來,駱宣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回自己的房子。

  跟溫純告辭之後,他便朝著最裡層走去。

  最裡層有人看守,但對駱宣這種擁有通行證的人來說,也就是檢查一下的功夫。很快,他就來到了傅家門前。

  真到了這裡,駱宣反而躊躇起來。一時間甚至想不起自己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心頭百般念頭浮亂的掠過,卻沒有哪一個能留下痕跡,在這樣的狀態裡,駱宣顯得非常躁動。

  但他很快靜下了心。

  他是來見傅銳的。嘴裡說著不在意,但是駱宣知道,其實自己對傅銳的感情並不會少。像他這樣的人,其實是很缺愛的,一旦愛上某一個人,就會變得固執而決絕。

  只是他的外表隱藏得足夠好,所以很難被人看出來而已。

  從確定自己對傅銳也有感情的那一刻起,對方就已經是他決定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從這一點上來說,傅銳跟他是同一種人。

  這個認知讓駱宣非常愉快。因為至少自己不是一頭熱,至少不必對這份感情驚慌失措,而是清楚明白的知道他們的未來。他和傅銳,會齊心協力走向的未來。

  所以對於傅銳那麼亂來的將他們的事情直接告訴家長這件事,駱宣實際上並不生氣,甚至還覺得挺高興的。

  男人跟男人的關係本來就是禁忌,哪怕是在末世裡,也是一樣的。

  傅銳敢說出來,總比他藏著掖著要好,就算要面對再多的困難,自己也會一直在他身邊。

  所以他才來到了這裡。

  雖然有傅鋒看著,傅銳據說又從小就被家裡人縱容著,但是這件事畢竟太嚴重了,傅家父母未必會寬宥他。而這個時候,他駱宣,當然也應該在場。

  "你找誰?"傅家現在的地位舉足輕重,門口自然有守衛的人。雖說能進入這一層的,都是拿著通行證的人,但是一直在傅家門外徘徊,肯定也會引起他們的注意,甚至敵視和防備。

  駱宣卻毫不在意,"我找傅鋒隊長。"

  "請問有預約嗎?"守衛問,"我們這裡並沒有接到消息放你進去。"因為有通行證的存在,所以倒是不必裡面來人接,只要交代一聲,查驗一下通行證,然後就可以讓人進去了。

  不過前提是預約過。

  駱宣搖頭,"沒有。但我是傅隊長手下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他。麻煩你們幫忙通報一聲。對了,我叫駱宣。"

  衛兵點點頭,轉身進去敲門。駱宣就站在原地等著。

  按理說他應該緊張的,拜見岳父岳母(……),不管再厲害的人,都免不了會有些擔心,生怕對方不喜歡自己,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們家的孩子什麼的。

  但是也許是因為剛剛在研究所的事情太過出乎意料,一下子看到了末世結束的希望,所以駱宣現在的心情非常好,並且躊躇滿志,相信不論面對什麼樣的困難,自己都能夠克服。所以她心裡居然沒有多少緊張。

  很快門開了,傅鋒冷著臉走出來,看到他就皺眉問,"你怎麼來了?"

  "今天這種情況,我應該在場吧?"駱宣意有所指的說。

  傅鋒想了想,臉色倒是和緩了一點,"也對。這又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應該一個人面對。不過,你真的確定要進去?"

  看到駱宣來到這裡,傅鋒心裡倒是生出了幾分服氣。

  也許是因為傅銳是自己的親弟弟,他總是忍不住將自己從前的經歷拿出來模擬。

  跟唐佑庭比起來,起碼駱宣有膽量去面對父母的刁難,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傅銳的一番心思,並沒有白費。

  那小子比自己幸運多了。

  這個駱宣一開始看到的時候,覺得挺普通的,相處之後,卻能夠發現不少優點。最難得的是,有擔當。

  也許,以後弟弟的事情自己再也不必操心了。

  這樣也挺好的。傅鋒想。

  他很清楚,自家爸媽並不是不開化的人,對同性之事,也不是完全沒有瞭解。之前只不過是突然發現這種事出現在自己家裡,所以一點準備都沒有。而且那個人還是傅銳,他從小就過於安靜,父母又沒有時間照顧,對著他的時候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恨不能什麼都補償給他。

  可傅銳從沒要過什麼。這是他第一次堅持,傅鋒很確定,最後妥協的肯定是爸媽。

  不過,就算能夠接受傅銳的事,那也不代表爸媽能接受自家兩個兒子都是同性戀,他們畢竟還是希望孩子們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

  所以傅銳跟駱宣在一起,自己就肯定要被逼婚了。

  傅鋒又想起唐佑庭這次回來之後固執的樣子,他在心裡苦笑了一聲,也許,真的太遲了。他們之間,也再也回不去了。

  領著駱宣進門,客廳裡傅銳正跪在地上,對面坐著一對中年男女,看起來氣勢凜然,顯然就是他的父母。

  駱宣不等傅鋒介紹,快走幾步,跪在了傅銳身邊,然後自我介紹道,"伯父伯母好,你們也許聽說過我的名字,我叫駱宣。"

  傅銳聽到駱宣的聲音,抬起頭來,皺著眉看他,片刻後才問,"你怎麼來了?"

  說著還頗為不信任的看向傅先生和傅太太,那眼神裡明明白白的寫著:該不會是你們把人弄來,想要逼我就犯吧?

  傅先生看著自家小兒子這模樣,覺得有些手癢。他咬著牙道,"不關我們的事,我既然答應了你不找他的麻煩,就絕對不會無故遷怒!"

  傅銳又看向自家哥哥。

  傅鋒扶額,"也不關我的事,他自己來的。不信你問他。"

  傅銳這才重新看向駱宣,低聲問,"真的沒人逼你?"

  "你很希望有人逼我?"駱宣瞇了瞇眼睛,笑著問。

  傅銳連連搖頭,又道,"你不該來的,我很快就能讓我爸媽答應去找你了。要不你回去等我吧。"

  傅先生氣不打一處來,"回去等?來了就別想走了,都留下吧。今天就把你們的事情弄清楚。"他是聰明人,身居高位,看過的事情多了,駱宣這一趟的目的,他也摸到了七八分。

  轉念一想,自家兒子這麼擰的性子,肯定是掰不過來了。既然這樣,不如就推他們一把,給感情加加溫,免得沒名沒分的,將來再出什麼問題。

  傅銳張了張嘴,想說話,駱宣捏了捏他的手,阻止了他。

  然後駱宣轉向傅先生,"伯父,您看這樣談話不太合適,是不是先讓傅銳起來?"

  "起來吧。"傅先生翹了翹嘴角。

  駱宣在自己面前也毫不怯場,讓他非常欣賞。

  駱宣拉著傅銳起來,坐在了他們對面。

  傅太太將駱宣從頭打量到尾,然後語氣尖銳的問,"你和小銳是同學?聽說家裡什麼人都沒了?"

  "是。"駱宣點頭。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出身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所以面對誰都大大方方。傅太太見狀,臉色反而好看多了。

  傅先生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才說,"按理說,你們的事情,不符合主流的觀念。但是我們做家長的,當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得好。你們兩個,是真的就非對方不可,一定要在一起?"

  "是。"傅銳應了一聲,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駱宣,駱宣不自在的跟著點了點頭。

  傅先生又說,"但是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傅家現在的情況,如果這個事情傳出去,對名望是有很大打擊的。雖然現在這個世道亂了,但是政府背景還在,不可能不考慮這些。"

  所以,傅先生的表情有些嚴肅,"如果你們要在一起,傅銳就不能再用傅家小兒子這個身份,甚至為了避免被人知道,你們也不能留在B市。這樣,你們還願意在一起嗎?"

  "實不相瞞,"駱宣說,"我之前就打算出去歷練一番的。傅先生應該知道,現在變異的,大多數還是動物和人,植物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但是X物質無處不在,植物變異是早晚的事。我們國家的森林還是南方比較多,我打算去那邊看看。之前因為種種原因,未能成行,如果傅銳願意跟我一起的話,當然最好。"

  傅先生眉尖一挑,這才發現,駱宣這次來還真是做了萬全準備的。

  "另外,"駱宣道,"有件事伯父可能不知道,就在剛才,研究所裡已經發現了能夠屏蔽X物質的新材料,想必要不了多久,末世的局面就會改寫了。我想,這份禮物應該能讓伯父明白我的誠意。"

  不僅他對面的人,這屋裡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都不由得瞳孔一縮。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末世的天,又要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種子

  

  "阿宣,你說得是真的?要跟我一起出去歷練?"從傅家出來,傅銳緊握著駱宣的手,聲音裡帶著無限歡喜的問道。

  駱宣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甚至甩開了他的手,"趕緊走吧。站在這裡給人看猴戲麼?"

  就算是兩人的關係確定下來了,但他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在大街上親熱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從小就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所以駱宣對於"正常"這兩個字,是非常執著的。就算能夠接受跟傅銳在一起,也不希望別人因此對他們指指點點。

  反正感情的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又不是給人看的。

  傅銳被突然甩開,先是愣了一下,待看到駱宣有些狼狽的背影之後,便明白過來了。

  阿宣害羞了。

  他老老實實的跟在駱宣身後,兩人回到家裡之後,他才鬆了一口氣,上前抱著駱宣,明知故問,"阿宣生氣了嗎?"

  "沒有。"駱宣有些彆扭,"你就不能站好了說話?"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這樣親近不是很正常嗎?"傅銳說。

  駱宣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何況……其實他自己也很喜歡這種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甚至肌膚相貼的感覺。

  有句很矯情的話怎麼說的來著?

  好像忽然有了軟肋,又像忽然有了鎧甲。

  感覺非常奇妙。

  兩人就這麼緊緊抱在一起,挪到了沙發上。然後傅銳重新問了那個問題,"我們真的要出去歷練嗎?"

  "你不想去?"他問了兩遍,駱宣也有些上心了。稍微直了直身體,問。

  傅銳連連搖頭,"當然沒有,怎麼可能?"頓了頓,又微微一笑,"只要跟阿宣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駱宣有些臉紅,他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傅銳轉開話題問,"你剛才說研究所找到了能屏蔽X物質的材料,是怎麼回事?"

  "就是空間裡那個晶體啊。"駱宣說,"今天過去檢查的時候,我順便拿出來個周教授檢驗了一下,誰知道居然得到了這麼大一個驚喜!雖然離合成甚至量產還很遠,但是研究所有了方向,想必也不會等太久。"

  傅銳沉默了一下,才忽然說,"這麼說,末世很快就不會再困擾人類了。"

  人類始終是非常堅韌的種族,只要有活下去的一線生機,就能夠抓住,並且努力的發展壯大。

  雖然那些變異人,變異動植物都還在,但是只要能種地,能有吃的喝的,能活下來,那麼這些東西,遲早都會被解決掉的。

  到時候,新的城市會建立,新的秩序會出現,一切都會變得好起來。

  駱宣點頭,"對啊,所以我才能放心的出去歷練。反正那些研究之類的事情,我也不太懂,留在這裡,其實用處不大。所以我才想出去歷練。"

  "那我們就去歷練。"傅銳說,"變異動物我見到了不少,但是變異植物還從沒看到過。而且,還有進化植物是不是?我抓一株來給你當寵物。"

  "嗯?"怎麼忽然這麼善解人意了?駱宣驚奇。

  傅銳在他肩上蹭了蹭,"我已經有墨風了,你也要有個寵物。"

  哦,明白了。在傅銳看來,大概當初墨風是自己主動讓給他的,所以他現在也要給自己找一個寵物。

  還真是很簡單的換算方法。不過自己本來就有這個打算,既然傅銳有心,讓他去做,也沒什麼。

  "好啊。"駱宣點頭,"那我就等著了。"

  "對了,我有一個想法。"傅銳說,"那個晶體原本有很多X物質在裡面,但是空間升級之後,竟然都消失了。所以我大膽的猜測一下,空間有消除X物質的功能。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或許可以用你的空間來培養不含X物質的種子。"

  "但是這只是個猜想。"駱宣說,"不如我們去找周教授拿一點種子。如果真的有這種效果的話,那就太好了。"

  到時候只要用新材料建造一個過濾陽光的房間,然後種植沒有X物質的種子,種出來的東西,當然也就不含有X物質了。普通人也不必擔心吃多了菜就會變異。

  說到底,X物質雖然能夠讓人進化,但是卻是以激發身體機能為條件的,雖然進化之後能力卓絕,但是相應的,壽命也會減少很多。甚至將來年紀大了,無法壓制體內的X物質之後,還有可能會變異。

  雖然能夠便強大,但是後患無窮。他們要面對末世,面對強大的變異敵人,所以不得不如此。但是那些普通人卻不需要。如果可以,他們當然還是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最好。

  "我們現在就去。"傅銳說。

  於是兩人又去了一趟研究所,拿了種子回來。

  不過空間不可能再升一次級,那麼種子的淨化就會是一個緩慢的過程。甚至實在不行的話,還要考慮在空間裡種植這些種子,然後收穫新種子這種辦法,所以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好在新材料的研究也剛剛開始,他們還有時間。

  回來的時候遇到了秦拓和溫純,兩人似乎是出去殺喪屍,剛剛回來。駱宣想到自己的決定,便對他們道,"我們過幾天打算離開這裡,到神農架或者雲南什麼的去,看看森林裡的植物有沒有變異,也算是歷練一下。你們要一起嗎?"

  "阿宣!"傅銳皺著眉,盯著駱宣看。臉色非常不好。

  駱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倒是秦拓笑了一聲,說,"不了。這裡挺安定的,我們之前去過不少地方,最近決定休息一下。"

  "那好吧。"駱宣尊重別人的選擇,"那回頭見了。"

  回到家裡,傅銳還是氣鼓鼓的,駱宣才問,"你怎麼了?突然就不高興了。"

  "不是說好只有我們兩個出去歷練的嗎?為什麼要邀請別人?"傅銳問。

  駱宣呆了一下,才明白傅銳的意思。然後耳根悄悄地紅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啊?那麼危險的事情,當然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找人組隊有什麼問題?"

  他以為是出去春遊,還是度蜜月啊?還什麼二人世界,那也要有命的好麼?

  但是……明明自己之前根本沒有想到這方面,被傅銳這個混蛋提醒之後,忍不住暢想了一下,發現……感覺還不賴。

  想想,只有他們兩個人,周圍都是沒有意識的動物植物變異人之類的,做什麼都不必顧忌別人的眼光,似乎也很不錯。就算是做某些不大和諧的事情也……

  咳咳……扯遠了,他怎麼會想到這些?駱宣面色古怪的看了傅銳一眼,然後匆匆把人撇下,跑進房間去了。

  傅銳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時候,駱宣已經關上了臥室的門。

  傅銳這才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他跟駱宣見家長之後的第一個晚上,明明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的第一個晚上,他居然被關在了門外?!

  他猶豫了一下,本來想去敲門,都已經站起來了,看到天色才意識到,現在天還沒黑。

  天沒黑=現在還不能做什麼。

  既然這樣,讓駱宣自己在房間裡待一會兒也不錯。待會兒叫他出來吃飯就可以了。不過要注意不能讓他故技重施。

  現在,還是先去做飯吧。

  傅銳最後走進了廚房。

  駱宣在房間裡戒備了一會兒,發現傅銳沒過來,才鬆了一口氣。

  自己怎麼會忽然想到那些呢?但是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如果談戀愛的話,會想到這方面也是很正常的吧……

  察覺到自己身體某個地方正在抬頭,駱宣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把自己埋進了枕頭裡。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不覺就彎掉了,只是想想傅銳而已,居然就有了反應。雖然……他想的內容有那麼一點兒不和諧。

  不過駱宣本來就不是會糾結這些的人,所以在哀歎了一會兒之後,也就把它拋開了。

  反正順其自然吧,到時候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

  等飯菜的香氣飄進屋裡來的時候,他已經徹底的忘掉了這件事,自己打開了房門,問道,"傅銳,你在做什麼?好香啊。"

  在廚房裡掂鍋的傅銳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可沒有忘記,駱宣之前嫌棄過他的廚藝比不上秦拓的。所以他還向秦拓請教了一下,現在看來,效果斐然。

  不過,等到吃飯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就掛不住了。因為駱宣說,"感覺味道跟秦拓做的好像啊!難怪這麼香,傅銳你是不是去請教過秦拓?"

  雖然是事實,但是從駱宣的嘴裡說出來,真是該死的刺耳!

  另外,駱宣跟秦拓很熟嗎?居然嘗了一口就知道跟他做的很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夜深

  

  "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過後,一個身影從滿屋煙霧中衝了出來。

  駱宣看到傅銳彎著腰咳得說不出話,連生理性的眼淚都要流下來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讓你逞能,活該吧!"

  傅銳好容易直起腰,聞言朝他看過來。

  被他這幅眼淚汪汪的模樣驚到,不厚道的笑得更加大聲了。心裡還有些遺憾,可惜沒有相機,不然把傅銳這模樣拍下來,多有紀念意義啊。

  他們現在是在駱宣的老家,一個南方的小鎮上。

  說是小鎮,不過跟村子也差不了多少了。這裡民風淳樸,百姓們的生活非常簡單原始。家家戶戶都壘著灶,燒水做飯什麼的都是在這裡,柴火只要每年秋天上山砍一些回來就夠了。米和菜是自己家裡種的,雞鴨和豬也是自己家裡養的。除了一部分生活必需品之外,一切自給自足。

  當然,現在村民們都離開了。但村子還是一樣的安靜祥和,並沒有遭到什麼破壞。在這末世之中,反倒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感覺了。

  駱宣回到這裡,是為了替母親掃墓。畢竟是之前就準備要做的事,就算是末世來了,他也沒有忘記。

  至於傅銳,他就是單純到駱宣長大的地方來看看的。

  也許就是出於這種心理,傅銳很喜歡這個地方。尤其是聽說駱宣小時候經常幫著媽媽燒灶火之後,更是興致勃勃,主動承擔起了生火的責任。

  不過這個東西看似簡單,卻不是誰都能夠做好的。

  駱宣早有準備,索性把他一個人扔在屋裡,自己跑出來透氣。

  果然,這才沒過多久,傅銳就弄得滿屋子都是煙霧,自己也受不了的被嗆出來了。

  駱宣瞇著眼睛笑,"現在知道不是那麼容易了吧?"

  "嗯嗯。"傅銳敷衍的點頭,直勾勾的盯著他,片刻之後朝他走過來,長臂一伸就把人抱進了懷裡。

  應該不是錯覺,來到這裡之後,他感覺駱宣放鬆了很多。至少像這種輕鬆愜意,彷彿全然沒有負擔的笑容,他以前是沒見過的。

  說起來駱宣明明經常笑,而且表面上看各種笑也都差不多,應該分辨不出來。但是傅銳就是直到,從前見過的那些,都是他偽裝出來的。現在這個,才是真正的駱宣。

  他是真的開朗樂觀,但又跟自己從前認識的不同。

  而這種不一樣的駱宣,讓傅銳更是心動不已,每一刻都像是最初鍾情的時候,心跳只為他一個人而擂動。

  "幹嘛啊?"也許是因為心情的確比較舒暢,駱宣沒有推開傅銳,靠在他懷裡,聲音帶著笑意的問道。

  傅銳緊緊抱著他,半晌才說 ,"駱宣,我很開心。"

  "嗯?"駱宣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隱約的明白了傅銳的意思,他忍不住問,"你喜歡這裡?"

  傅銳點點頭,舒服的歎了一口氣,"你在這裡,不一樣。"

  如果不是緊抱著駱宣,他也許就能看到這一刻駱宣臉上的狼狽。

  他將自己武裝得太好,外面的殼子和裡面的軟肉還有五分像,所以從來沒有被人看破過。就連以前的傅銳也沒有。

  但也許是因為故地重遊,情緒太過激盪,又或者已經給與了傅銳全心的信賴,在他面前逐漸褪去偽裝,所以竟然被看出來了。

  駱宣想了想,認真的道,"你如果喜歡的話,等末世結束了,我們就在這裡定居,好不好?"

  "現在也可以。"傅銳說。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駱宣推開他,看看屋裡的煙霧散得差不多了,便道,"還是我來生火吧,你負責做飯就好。"

  兩人牽著手進了屋,傅銳一直賴在駱宣身上,直到他利落的點燃了引火的雜草,開始往上面放木柴了,才不甘不願的起身,去處理食材。

  因為空間裡的菜才剛剛種下去,距離成熟還有很久,所以他們暫時除了脫水蔬菜之外,沒有其他的菜可以吃。後來駱宣猶豫了一下,決定去自家菜園子裡撈一把。

  --雖然是他家菜園,但實際上是鄰居家種的菜。畢竟駱宣自己又不住在這裡,把地給鄰居種,對方還能幫他看看屋子。

  駱宣添了一鍋水,讓火就這麼燒著,然後帶著傅銳去摘菜。

  "這些菜裡也有X物質,不過我們兩個的身體吃一點應該沒關係吧?"駱宣說。

  實際上末世已經過去了一年多,菜地因為久沒有人打理,雜草叢生,裡面長的蔬菜也長得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要不是因為很久沒吃過,駱宣也不會來摘。

  傅銳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可惜因為不太熟悉用大鐵鍋炒菜,所以有一部分被燒糊了。

  兩人默默的吃完了飯,駱宣才問,"傅銳,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嗯?"傅銳這一整天都沉浸在一種恍惚的幸福感之中,別的東西都沒有心思去關注,根本不明白駱宣在說什麼。

  駱宣也就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吧。

  只是覺得……村子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就算是末世,就算村裡人都搬走了,但……也不該是這樣的寧靜。

  畢竟出了人,還有人畜養的那些動物之外,還存在著許許多多其他的活物。比如困擾了駱宣的母親多年的老鼠,從前每到夏天就能聽到的蟬唱,還有各種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但在寂靜的環境裡能夠聽到的聲音。

  但是現在,都沒有了。

  安靜得近乎詭異。

  "別多想。吃完飯就睡一會兒吧,我守夜。"傅銳說。

  他心疼駱宣,離開B市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守夜,自己則只能抽空擠時間來睡覺,每次十分鐘二十分鐘的。

  他自己說是習慣了,當初在軍營裡特別訓練過,畢竟有時候出任務需要連軸轉,也許好幾天都不能睡,但又必須要保證有充足的精力,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

  傅銳雖然不是正式編製,但因為身份特殊,也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雖然是這樣,但是駱宣還是覺得他這樣太辛苦了,所以有時候堅持跟他輪流守夜,分上半夜和下半夜。

  不過今天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所以駱宣沒有答應傅銳的提議,而是道,"一起睡吧。應該也沒什麼危險。你好幾天沒合眼了。"

  傅銳想想,答應了。

  一進房間,他就迫不及待的將駱宣撲到了床上。

  雖然兩個人的關係已經確定下來,甚至已經正式見過家長,該做的也都做過了。但是接踵而來的就是離開B市,因為一路危險重重,傅銳也不敢耗費駱宣太多的精力,兩人基本上沒怎麼親近過,最多就是互相用手幫忙。

  所以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挺安全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有屋子有床,傅銳當然十分迫不及待。

  甚至剛才駱宣讓他一起睡的話,都被他當成了邀請。

  "阿宣。"傅銳的眼睛亮晶晶的,緊緊盯著駱宣,眸中流光溢彩,"我好開心。"

  早知道的話,應該早點跟阿宣單獨離開了。

  不過轉念他又想到當初也不是沒有跟駱宣單獨同行過。然而當時駱宣一心埋頭讓他殺喪屍,而他則因為種種顧慮,根本不敢太過親近,更不敢讓駱宣看出自己的心思來。

  這樣想的話,傅鋒也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傅銳非常難得的給了自家哥哥一個好評價,然後低下頭在駱宣臉上猛親。

  駱宣像哄孩子一樣拍了拍他的頭,"乖,別鬧了。"

  傅銳不說話,只是非常認真的親吻他,而抱著他的手,也越來越不規矩。

  駱宣歎了一口氣,心中一動,兩人就出現在了空間裡。

  雖說外面應該是安全的,但是誰也不敢打包票。要做這種事情,當然還是在空間裡比較好,至少私密性有保障。

  再說駱宣心裡也是打算留在這裡休整幾天的,放縱一下似乎也沒什麼。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好像也挺想的。

  一進入空間,兩人就乾柴烈火般的燒了起來,幾乎要將對方毀滅的熱情將兩人籠罩著,讓他們再也分不出一絲心神來顧著其他。

  而在空間外面,原本銀月高照的夜晚,卻忽然被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光線暗淡下來,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在駱宣他們的床前,正站著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

  也許是發現了床上沒人,那身影僵了一下,然後迅速的扭曲著,然後煙霧一般的慢慢消散了。

  這之後,籠罩著天地的霧氣也慢慢散去,明亮皎潔的月光重新灑下來,在他們的床前鋪上一地銀白。

  夜,已經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墨字輩

  

  駱宣跟傅銳在村子裡住了好幾天,白天出去四處轉轉,晚上進空間裡睡覺,所以竟然一直沒有察覺出問題。

  一直到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因為駱宣打算把之前鎖在櫃子裡的一些東西整理出來,放進空間裡帶走,所以兩人這天晚上沒有進空間,而是點著蠟燭,在屋子裡收拾整理東西。

  不知道什麼時候,屋裡的光線越來越暗,搖動著的燈影再也晃動不出淡淡的影子。

  駱宣首先察覺到了不對。這種直覺是末世十年鍛煉出來的,曾無數次救了他的命。所以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拉著傅銳,從他們原本的位置跳開了。

  "怎麼了?"傅銳有些驚訝。不過問出口之後,他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你看地上。"駱宣的聲音十分不淡定。

  他悄悄的嚥了一口唾沫。因為點著蠟燭,所以地上是一片淺淺的黑影,然而現在,這層黑影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雖然看不出來,但卻彷彿能夠感覺到裡面某種東西在流動。

  絕不是錯覺!

  "到桌上去。"傅銳當機立斷,作出決定。

  雖然不知道那影子裡到底藏了什麼,但是小心總不會有錯。

  兩人跳上桌,駱宣皺著眉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麼問題,心裡忍不住有些煩躁,"到底是什麼東西?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話才出口,就被傅銳掐了一下。

  駱宣剛要抗議,腦子裡回憶起自己剛才說的話,不由有些愕然。

  他表面看上去跳脫熱情,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樣的性子,在漫長的少年時代,他就已經學會了隱忍和等待,更遑論十年的末世鍛煉。他不知道多少次悄悄地埋伏等待,一等就是很長時間,只為了解決掉一個敵人,又怎麼會因為一點點時間就焦躁?

  剛剛那種話,根本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

  如果不是傅銳,說不定自己真的迷迷糊糊著了道,都還反應不過來。

  有古怪。駱宣跟傅銳對視了一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無色無味,甚至沒看到對方是個什麼東西,竟然就中了招?

  還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結果兩人警誡了一整晚,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隨著白日降臨,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入房內,昨晚的一切似乎全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像是他們真的生出了錯覺。

  "呼!"駱宣出了一口氣,從桌上跳下來,無語的道,"白費了一晚上的時間。"

  "算了。趕快收拾了出發吧。"傅銳安慰他。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繼續開始低頭整理箱子裡的東西,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還不在意。

  就在這時候,一道黑色的淡影順著不起眼的牆根往外溜,眼看就要游到門口,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傅銳肩上的墨風縱身一跳,閃電般的落到門口,兩隻爪子正好將那黑影按在了地上。

  "抓住了。"駱宣笑瞇瞇的說著,然後站起身,走到墨風身邊,蹲下來觀察那黑影。

  說起來他們其實並不確定墨風能把它抓到,因為感覺上真的就像是一道煙霧,卻沒想到居然真的有實體。

  "這是個什麼東西啊?"駱宣朝著傅銳招手,"真是偷襲利器,似乎還有引動人情緒的能力,殺人越貨必備佳品啊!"

  "行了,別貧。找個什麼東西裝起來。"傅銳說。

  駱宣左右四顧,看到牆根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玻璃瓶,就走過去抓起來,"這個吧。裝在玻璃瓶子裡,還可以觀察一下。"

  似乎是聽懂了這句話,那道黑煙劇烈的掙扎起來,不可思議的是,隨著它的掙扎,墨風的眼睛竟然變成了紅色的,而且一直在嗚嗚的低鳴,像是在威脅什麼,彷彿下一刻就能撲出去動手。

  "還挺厲害的!"駱宣忍不住伸手去抓,卻被傅銳攔住。

  傅銳自己把那根像繩子似的東西撿起來,在手心裡掂量了一下,觸感冰冰涼涼的,的確是實物。他想了想,說,"感覺像是什麼動物或者植物的一部分,但看不出來是什麼品種。"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威脅,那東西在傅銳的手心裡蜷縮成一個圈,甚至還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彷彿討好。

  "感覺比墨風還要通靈。"駱宣也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這種東西應該挺難得的吧?"他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對著傅銳的手心說,"喂,打個商量,帶我們去找你的老巢,行麼?"

  那東西顫了顫,竟然真的從傅銳的手心游了下來,朝著一個方向游去。

  "真得聽懂了!"駱宣一臉震驚。

  墨風通靈,倒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畢竟它是隻貓。很多小動物都有幾歲小孩子的智商,能聽懂一些人話並不奇怪。但是這個看起來動物不像動物,植物不像植物的玩意兒就不一樣了。

  兩人好奇的跟在那東西身後,走了一會兒,駱宣才發現這是上山的路。

  還不是村裡的東西?他心裡的興趣更濃了。

  走了大半個小時,那東西才停下來。駱宣觀察了一會兒,忽然發現某個方向有異。按理說這邊應該都是山林,但是那個方向卻有一大片平地,而且不像是人為弄出來的。

  他跟傅銳對視了一眼,兩人走過去一看,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應該是有人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在這裡打了一場--其實駱宣覺得不是人,至少現在的人做不到這麼大的破壞力--周圍的樹木全部都被折斷,所以這一片才會成為空地。

  那個東西領著他們繼續往裡走,然後在空地的角落裡,發現了兩具屍體。

  呃……這麼說似乎也不大準確,應該說是一株枯萎了的植物,還有一隻錦雞的屍體。

  "不是變異的。"傅銳觀察了一會兒,目光一凝,沉聲道。

  變異的東西都會喪屍化,跟進化的看起來差別非常大,植物也許看不出來,動物卻沒什麼困難。

  一隻進化了的錦雞,跟一株也許是進化植物,在這裡決一死戰了?

  駱宣覺得有點兒荒謬,但是又並非不可能。

  不過現在這些都是他的猜測,做不得準。他想了想,捻起那一根東西問,"那這玩意兒又是怎麼來的?"

  這麼一根,怎麼看都不像是錦雞或者植物吧?

  "也許是這兩個傢伙同歸於盡之後,融合出來的。"傅銳想了想,猜測道。

  "把這兩樣東西帶回去研究一下。"駱宣說。

  尤其是進化植物,據他所知,現在基地裡都還沒有進化植物的標本呢。大家都不是傻子,就算真的有了進化植物,也不會大咧咧的拿出來。末世已經過去一年多,能活到現在的,都不容小覷。

  正好,這裡有一株現成的,送回去研究一下,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

  至於錦雞。咳咳……駱宣聽說進化動物肉質鮮美,不過末世裡進化動物就是一份戰力,誰也不會傻乎乎的殺了吃肉,所以他反正是沒吃過,只是聽人家吹得神乎其神的。

  所以他低頭撿起錦雞,忍不住朝傅銳道,"今晚做這個怎麼樣?"

  傅銳有些無語,不過還是點頭道,"好。"

  又在周圍看了看,沒有其他東西,兩人便回了家。而傅銳在處理錦雞的時候,也終於找到了端倪。

  原來這只錦雞的嗉囊裡面,還有不少蚯蚓的屍體。而錦雞的屍體上也有一個小洞,就像是一條蚯蚓從裡面鑽出來。那條像繩子一樣的東西,說不定就是進化了的蚯蚓,本來要被錦雞吃掉的,結果錦雞跟進化植物同歸於盡,全都便宜了它。

  大概它吃掉了錦雞和植物的晶核,所以完全看不出來曾經是一條蚯蚓。

  不得不說,運氣真好。這種因緣際會的事,可真是說不清楚。不過,這東西現在是他們的了。

  "這東西咱們留下?"駱宣問傅銳。

  "你喜歡就留著。"傅銳說,"出門在外,多一個底牌總是好的。"

  駱宣本來滿心期盼,聽到他這麼說,反而發愁了,"這玩意兒要怎麼養?"

  傅銳失笑,"墨風吃什麼,它就吃什麼好了。"

  駱宣點頭,又道,"要先取個名字。嗯,就叫墨煙好了,都是墨字輩兒的。"說完之後,忍不住看著傅銳和墨風笑。

  傅銳卻十分淡定,"嗯,也算是我們的孩子了。"

  駱宣噎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駱小宣被調戲了……

  ☆、農場

  

  駱宣的老家就在湘西,距離神農架並不遠,所以他們的第一站便是那裡。

  但雖然說是不遠,末世前坐飛機或者高鐵幾個小時就到了,但是現在就說不定了。畢竟一路上到底會遇到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所以傅銳決定,先去距離更近的H市基地休整一番,也看看有沒有其他人想去,大家可以組隊。

  --從B市出來的時候,他覺得兩人世界最好不過,誰也別來打擾。不過畢竟出來了那麼久的時間,身體上和心理上都十分疲憊,所以如果能找到隊友的話,最好不過。

  駱宣是個地理盲,自然傅銳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話說上輩子他也去過H市基地,但只是住了半個月就離開了。那時候已經是末世第三年,有點兒能耐的人,都會離開基地,到外面磨練自己,駱宣當然也不願意留在基地裡混日子。所以他對這個地方並不瞭解。

  但他知道,這個基地的老大非常牛。

  跟B市基地幾乎完全由政府組成不同,H市的這個基地比較有意思,擁有話語權的人分成兩派,一派是末世前的軍隊,他們有人有武器,比較佔優勢。而另一派則是一個地下組織聯盟,這些人處於弱勢,但是敢拚敢幹,而且高階進化者也不少,所以能跟軍隊分庭抗禮。

  這兩派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麼和諧的。

  一開始大家都仗著自己的優勢,互相拼搶爭鬥,損失不小,後來眼看末世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內部消耗太不划算,才索性聯合起來,一致對外。

  算算時間,現在還正是他們打生打死,拼得最厲害的時候。

  --實際上這個時候,兩方面都有了合作的心思,所以都卯足了勁兒想幹一票大的,這樣將來說話的份量就更重。

  可巧,當時他們選擇了同一個目標。

  駱宣眼珠子一轉,突然生出了一個主意。如果操作得當的話,說不定還能一舉化解雙方的仇恨,重新建立H市基地跟B市基地的聯繫。

  B市雖然是政府所在地,但是現在各大基地各自為政,B市那邊一時半會兒也騰不出手來收拾他們,所以現在基本是個光桿司令,也就是佔著個名分好聽。

  如果傅銳能幫忙聯絡到H基地的話,傅家在B市的地位,自然會更上一層樓。

  傅鋒跟唐佑庭的事情,傅銳跟駱宣提過兩嘴,雖然言辭含糊不甚了了,但是駱宣還是非常精準的GET到了重點:唐佑庭是個渣。

  雖然他是個渣,但是傅鋒似乎還對他戀戀不忘。所以駱宣決定,以後有機會的話,把人抓起來交給傅鋒,隨便他怎麼處置。想必出了心頭的那口氣之後,傅鋒跟唐佑庭的關係,就不會那麼僵硬了。

  不過他還沒拿定主意要不要這麼做。

  主要是……咳咳,如果傅家兩個兒子都攪基的話,傅家爸媽可能會被氣死吧?

  要知道他能那麼容易把傅銳帶走,原因是很複雜的。一方面還有個傅鋒,傳宗接代也不指望傅銳。再就是駱宣拿出來的東西也足夠有份量。當然最重要的是傅家對傅銳似乎都很縱容,不願意強迫他。

  換成傅鋒,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是繼承人,被所有人寄予厚望,一言一行都有不知道多少人盯著看,等著找出他的錯處。如果一旦授人以柄,說不定會影響傅家的地位。

  當然,想要不受束縛,有絕對的權力就可以了。不過這個恐怕也只能想想……

  扯遠了,在打定主意之後,駱宣並沒有急著說出來,而是又進空間去看自己種的糧食。空間裡似乎沒什麼溫度變化,他們離開B市,眼看也有一個月了,種下去的東西都已經抽了條,長勢還不錯。

  駱宣走的時候,央求周教授給他弄了一台X物質檢測儀,只要將植物放進去,它就會自動檢測出這東西是否含有X物質,如果含有的話,機器會發出警報聲。

  --對駱宣來說,這種傻瓜式的東西比較好用,否則要他弄懂那些複雜的原理,也不太現實。

  不過……讓駱宣覺得很受打擊的是,在自己向周教授討要傻瓜檢測儀,描述具體的做法時,傅銳也同時要了一套。現在這東西也擺在空間裡,就在駱宣的檢測儀旁邊,但是看起來比駱宣那小小一台顯得高大上太多了,幾乎跟周教授實驗室裡的那一台也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 =

  駱宣每次看到,都能感受到來自世界的森森惡意,難道就是因為自己在智商上被傅銳碾壓,所以在身體上也活該被他壓麼?

  因為這個,反倒激起了駱宣無窮無盡的反攻熱情。

  至於結果?反正至今還沒成功過。╮(╯_╰)╭

  言歸正傳,駱宣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空間裡種出來的植物株苗是沒有X物質的,想必將來就算成熟了,也不會有意外。這樣一來,的確可以替基地培養不少健康的種子了,免得研究所那邊還要進行無窮無盡的實驗。

  種完地出來,駱宣就見傅銳靠在牆上,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臉,有些心虛的問,"你看著我幹什麼?"

  "你又把我忘在外面了。"傅銳指控。

  駱宣:"……"這實在是不怪他,因為他自己進出空間毫無阻礙,所以總是心神一動就進去了,往往都不記得要帶上傅銳。偏偏傅銳自己是不能進去的,只能在外面等著。

  傅銳之前跟他說過,雖然明知道他是在空間裡,但是只要不是駱宣自己想出來,他就根本找不到人,這種感覺糟糕透頂。

  "好吧,是我的錯,下次一定記得帶你。"駱宣敷衍的安慰了一句。

  傅銳沉默的走過來,抓著他親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這次原諒你了。"

  "唔……"駱宣轉開話頭,"話說H市快到了吧?"傅銳之前找到了一輛車,他們開著車,速度倒是挺快的,這會兒已經很接近H市了。

  傅銳點頭,"怎麼了?"

  "嗯,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你知道H市附近有一個農場嗎?好容易來了,我們去那裡找一點種子好不好?"雖然研究所裡的種子不少,但是畢竟不全--末世逃命的時候,誰會要帶這種東西?等搜集物資的人去找的時候,很多已經被破壞掉了。

  畢竟有些種子也是可以吃的。

  相反,這個農場裡面,肯定儲存有很多種子,末世來的時候是夏天,搞不好還收了一些新的糧食在倉庫裡。

  之前說H市兩大勢力都看上的地方,就是這裡。

  而之所以這個農場到現在都還沒被搜集物資的人光顧,是因為裡面畜養了大量的動物。

  豬,馬,牛,羊,雞、鴨、鵝,甚至還有一些比較特別的動物,而且數量非常可觀。末世前這些動物都是關起來畜養的,當然沒什麼問題。但是末世開始之後,絕大部分動物變異,然後產生暴動,那些脆弱的籠子當然關不住它們。

  所以,農場現在已經是變異動物的天下了。

  "我們兩個人去?"聽到駱宣的形容之後,傅銳皺了皺眉,"太危險了。"

  "當然不是我們這麼去。"駱宣說,"我們可以找人合作嘛!"

  駱宣選擇的合作對象,當然是軍隊所在的那一邊。雖然他本人更加心上地下組織聯盟,但是傅銳的身份,在軍隊那邊比較好行事。再說,聯盟畢竟鬆散,還講究個義氣,很多事情都要反覆開會研究,不能一個人做主。相對來說,軍營的服從度更高,進攻農場的時候,損傷也更小。

  "可以。"聽了駱宣的想法之後,傅銳點了頭,然後把車子掉頭,直接往農場的方向開。

  靠近H市,又還沒到被清掃過的範圍,所以喪屍也越來越多,車子前進得非常困難,往往走一會兒就要停下來消滅一批喪屍。

  好在還有墨風和墨煙幫忙。

  而墨煙的戰鬥力,更是出乎駱宣的意料。

  他本來以為,墨煙身上最大的能力就是對自己使用過的類似迷幻術的技能,還覺得這東西對人效果比較大,畢喪屍是沒有神智的,當然也就不會被迷惑。

  萬萬沒想到,真正跟喪屍對上的時候,墨煙的戰鬥力簡直爆表。

  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原理,黑煙裊裊,籠罩住一小片地方,然後過一會兒收回來的時候,喪屍已經倒在地上了。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駱宣找晶核的時候才發現,晶核裡的能量已經消耗殆盡了。

  再看看墨煙更加凝實的身體,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敢情這玩意兒殺人不見血。幸好當初沒對自己使出來,不然的話,他和傅銳說不定就這麼交代了。

  --好吧,這是個天大的誤會。當初墨煙可不是沒使出來過,只是它當時能力不強,怕被發現,只能趁夜晚發動,結果晚上兩個人去空間裡胡來了,墨煙就每天晚上做無用功……

作者有話要說:  

  ☆、戚家學

  

  因為進化的緣故,駱宣和傅銳都算得上耳聰目明。細細比較的話,恐怕能及得上武俠小說裡那些二三流的高手。所以隔著挺遠的距離,兩人就察覺到了農場那邊有人。

  當然了,對方肯定也察覺到他們的。

  不過他們只有兩個人,想必人家也不會覺得是威脅,所以才沒有立刻採取行動吧?

  駱宣扶了扶纏在自己腕間偽裝成手鐲的墨煙。這傢伙最近吸收多了喪屍的晶核,身體越發凝實如墨的同時,還摻雜了點點光澤,掛在他手腕上不動的時候,實在是很像一隻漂亮的鐲子。

  而且大概也是吸收太多晶核,進階了,所以駱宣隱隱感覺到,自己已經能夠粗略的跟墨煙進行溝通了。他經常能感覺到從墨煙那裡傳來的某些字句,比如"餓了""舒服""開心"之類的。

  雖然只是簡單的詞句,還很模糊,但是已經是個很大的進步了。相信只要繼續進階,遲早有一天墨煙能夠跟他溝通。

  相比較之下,墨風就顯得平凡了很多。雖然也開了靈智之後,也很聰明,他們說的話都能聽得懂,甚至時常擺出"你們這些凡人"的表情動作,但是不能直接的溝通,這一點是不如墨煙的。

  駱宣猜想,會不會是因為墨煙的等階比較高。畢竟它可是同時吸收了進化動物和進化植物,脫胎換骨糅合而成的物種,雖說原身是蚯蚓這種不起眼的東西,但是現在顯然不能以舊眼光來看它了。

  而在這個時候,探察敵情,派墨煙去,就最合適不過。

  但見墨煙化成一縷輕煙,落到地上,形成一個淺淡的影子,而後便順著眼前的道路飛速的遊走了。

  現在墨煙的隱匿功能更上一層樓,除了跟他有所聯繫的駱宣,就連傅銳有時候也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很快,墨煙就回到了駱宣的手上,並且給他帶回了一個情報:很多人,穿一樣的綠色衣服。

  正是駱宣想要找的軍隊。

  他不由鬆了一口氣。

  幸好先遇到的是不對的人,不然的話,他還要想辦法脫身,然後去找這些人。不過這也說明了他的運氣卻是不錯。

  "我們過去吧。"駱宣將墨煙打探到的東西告訴傅銳,並道。

  傅銳點頭,發動了車子。

  他特意放緩了速度,果然沒過一會兒,就見一小隊五個士兵往這邊走來,攔住了他們的車子。

  "前方戒嚴,不能通過。"為首的士兵板著臉說。

  駱宣和傅銳對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怎麼辦?對方設了哨卡,分明是不想讓人過去分一杯羹的意思。

  如果他們人多的話,說不定人家還會考慮一下,不過兩個人,就算去了用處也不大,所以才是這個態度吧?

  駱宣朝傅銳得意一笑,轉頭看向那士兵時,就換成了一副嚴肅的神色,"我找你們戚團長。"

  戚家學,現在H市基地的第一強者,也是軍隊這邊的領頭人戚軍長的兒子。不過戚軍長年紀大了,又沒有進化,所以現在是戚家學說了算。

  那士兵的神色果然遲疑了一下。雖然這些人也有可能在詐自己,不過可能性實在是不大。因為現在雖然他們在這裡戒嚴,但實際上這件事本身保密性並不強,不值得花費那麼大的代價來忽悠人。

  再說如果是假的,待會兒進去不久露陷了?

  至於說有人來刺殺戚團長,這種事沒人想過。畢竟戚家學可是第一強者!

  "你們是什麼人?"最後,那人想了想,又跟身邊的人商量了一下,才問道,"我可以替你們通報,但你們要在這裡等著。"

  "可以。"駱宣點頭,指了指傅銳,"他叫傅銳,我們是從B市來的,找戚團長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個士兵將其他人留下,自己回去通報了。

  沒一會兒,那位戚團長就領著幾個人過來。出於禮貌,傅銳和駱宣也下了車。

  戚家學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一掃,然後朝傅銳伸出手,"傅二公子,幸會!"

  雖然是軍人,但如果戚家學真的是古板正直的個性的話,也不可能在末世打下半壁江山,甚至跟地下組織聯盟你來我往,斗的旗鼓相當。

  所以他並不是個迂腐的人,也不會因為傅銳高幹子弟的身份就瞧不起他,甚至態度敷衍。畢竟,在這末世裡,能夠單身一人跑出來的,都是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的人。

  如果傅銳不是一個人跑出來的,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後面肯定跟著大隊人馬,跟他對著幹,對自己沒有好處。

  "叫我傅銳就好。"傅銳跟他握了握手,淡淡道,"況且我現在也不是什麼二公子了。"

  戚家學笑了笑,沒有將這句話當真。又寒暄了兩句,才問道正題,"方才來通報的人說,傅銳你有事找我商量?我這裡有點忙,不介意的話,可以跟著進去看看。"

  這是他的誠意。既然傅銳的身份可以確定,那麼藏著掖著也就沒必要了。戚家學相信,堂堂傅二公子,不會跟自己爭這一點蠅頭小利。

  至於他為什麼一看就確認了傅銳的身份?只要見過傅鋒的人,估計沒有不明白的吧?而傅鋒,他曾經是連續五年全軍比武第一名,戚家學跟他交手的次數不是一次兩次了。

  "好。"目的達成,傅銳拉著駱宣的手,跟在戚家學身後往裡走。

  戚家學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他們兩人交握的手,心中暗自納罕。

  傅鋒有個弟弟,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見過這位傅二公子的人卻很少,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性子,有什麼愛好。外面的傳言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不過戚家學沒相信過。

  不過今天見到了真人,他感覺……跟傳言截然不同,但也跟他想像中的高幹子弟不同。

  而他身邊的那個人,身份也很值得商榷。

  這些念頭轉瞬即逝,一行人很快來到農場門口。當初也不知道農場主人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思,總之農場用的是那種大鐵門,估計也是為了安全著想,另外就是防止有人進來盜竊。

  而現在,這道高大的鐵門,成了阻擋變異動物的第一線屏障。

  倒不是說變異動物們撞不開這扇門,而是動物的本能,讓他們習慣了被關在裡面,雖然偶爾會撞到門,但沒有撞開,就理所當然的認為撞不開,所以才能一直安穩到現在。

  所以H市基地組織人過來這裡,一方面是為了物資,另一方面,也是經過考察,發現這扇門很快就會被撞開了。到時候裡面的變異動物四散而出,就不是那麼容易處理掉了。

  戚家學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後對傅銳道,"怠慢了,不過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恐怕都不能回基地,只能一切從簡了。"

  "沒關係。"傅銳淡淡道,"我倒是對農場裡的東西挺感興趣的。"

  戚家學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不知道傅銳你……"看上了什麼?

  "我聽說裡面存了不少種子,是這樣麼?"傅銳說,"現在B市已經在進行農作物方面的研究,畢竟物資只會越來越少,不能坐吃山空。我既然適逢其會,當然也想插一腳,戚團長不會介意吧?"

  戚家學當然不怎麼高興。比基尼剛傅銳就兩個人,就想來分一杯羹,那也太容易了些。要是這樣的話,他們何必跟韓天的地下組織聯盟鬥得跟烏眼雞似的?但是

  傅銳話裡帶出來的內容,卻讓他不得不三思。

  論到研究的話,當然還是政府方面走得更遠些,H市基地雖然也有研究所,但是規模和硬設備,研究人才乃至研究項目,都跟B市不可同日而語。

  比如他們還在研究變異動物的晶核呢,人家那邊就已經開始研究農作物,開始考慮可持續發展了。如果能夠共享研究成果的話,那麼做出一部分犧牲,也不是不行。

  這也就是戚家學是個軍人,從前也是正兒八經的政府軍,雖然現在佔山為王自己獨立了,但他看得清楚,末世早晚穩定下來,到時候政府肯定不會放任這種類似分裂的情況存在。

  而他也不覺得自己有能力硬抗。所以與其等那時候再來擔心,不如現在提前打好交道,到時候說不定能省下不少事。

  出於這種心思,他想了想,道,"傅銳你想要一點種子,不是什麼大問題。到時候讓你先挑。"反正他們主要目的是物資。

  "戚團長。"一直沒開口的駱宣忽然道,"你們這裡的人有點少吧?"

  戚家學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想拿下農場,但也不可能讓自己的老巢被韓天端了,所以這次是他親自出動帶人過來,不過帶的人馬就不多了。

  萬一韓天知道了,多帶點人過來,他就佔不到什麼便宜了。

  駱宣瞭然的一笑,又道,"不如我和傅銳先進去探探路?"

  戚家學的眉頭皺了皺,又緩緩鬆開,看了傅銳一眼,抱著試探的心思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感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  

  ☆、蹊蹺之處

  

  駱宣本來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的。

  他走的是輕巧游鬥一路,速度快,動作靈活,做這種事情最合適不過。何況還有墨煙這個大殺器在。

  但是傅銳顯然不能放心。最終駱宣說不過去他,兩人還是一起翻牆進了農場。

  見到兩人的身影從牆頭消失,剛才一片沉默的其他人才反應過來。副團長湊到戚家學身邊,有些擔憂的問,"團長,真就讓他們這麼去啊?"

  "你懂什麼?"戚家學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歎了一口氣,"難怪傅家能在B市也佔上風,絲毫不落人後。以前只見過傅鋒,從沒聽過傅銳的消息,還以為就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官二代,現在看來,也不簡單啊!"

  副團長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戚家學哼笑,"我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就算是B市的傅家,沒本事我也一樣不會服!"

  他說著歎了一口氣,轉頭看著不遠處的士兵們,低聲道,"那麼多兄弟,身家性命交到了我手上,我就不能不小心謹慎。反正傅銳要是個有能耐的,也不怕這一點考驗。要不是……"

  戚家學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反正也沒人知道他來過這裡!"

  副團長看到他這個表情,忍不住抖了一下,心裡同情起傅銳來。自家團長就是個拚命的瘋子,傅家想要收服他,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傅銳和駱宣並不知道戚家學的心思,他們現在正被一群變異動物圍在角落裡。

  駱宣並沒有一上來就把墨煙放出去。主要是因為,只要墨煙所過之處,喪屍固然都被殺死了,但是它們腦子裡的晶核也都沒用了。墨煙絕對是吸收到一絲能量都不剩下。

  當然,更重要的是兩人也需要提高自己的能力。雖然寵物也是戰鬥力的一部分,但是只能使用,不能依賴。

  現在駱宣和傅銳都是C級。現階段這個等級也算是走在一線。實際上,C級是一個分水嶺。

  絕大部分人一輩子可能都無法越過這個等級,一直停留在這裡。而只有突破了這個等級,才能算得上是末世裡強大的戰力。

  到這個等級,升級就不是吸收晶核那麼簡單了,更多的是生死之間的突破。要不然的話,何必出來歷練?那些留在基地裡的領導不是升級更快?只要下面的人源源不斷的提供晶核就可以了。

  駱宣始終認為,末世不像是要毀滅世界,更像是要讓人類進化。既然是進化,就沒有任何取巧之處。所以哪怕他自己佔了先機,也只不過是跟傅銳一起,努力的殺喪屍練級,而不是組織一個隊伍來搜集晶核。

  像傅銳第一次進化時那樣,憑著一股意志突破體能極限,然後通過吸收晶核來補充損耗,穩固境界,這才是正確的升級方式。

  不過隨著等級增長,普通的喪屍對他們來說已經算不上挑戰,更遑論生死突破?所以這種被一群變異動物圍攻的機會,倒是非常難得的體驗。

  駱宣自己也許還有所欠缺,但是傅銳卻很有可能在這裡突破。--這才是駱宣打算到這個農場來湊熱鬧的真正原因。

  傅銳卡的這個角落位置非常好,堪堪只能供四隻動物站立,更多的動物就算是想要過來也不行,在後面擠擠攘攘的,反而影響了前面四隻的發揮。並且這四隻動物也有些施展不開。

  這一來,反而方便了兩個人大開殺戒。

  面前的動物源源不絕,一開始駱宣還盡量分出注意力,去觀察傅銳那邊的情況,但漸漸地就顧不上了。他只能跟傅銳緊靠在一起,免得被動物衝擊分開。

  又打了一會兒,駱宣覺得自己快要脫力了,也不再勉強,將墨煙放了出來,然後才朝傅銳那邊看去。

  傅銳現在正在跟一頭牛和一隻狗戰鬥。

  在電視上看過鬥牛的都知道,牛雖然看起來老實溫順,但是一旦發起狂來,那是誰都攔不住的,甚至還有因為鬥牛而死人的事情發生。而現在,這變異了之後的牛,力氣更是翻了好幾倍,每一擊都能撞得傅銳的身體跟著震一下。

  另外牛的角也非常厲害,變異之後似乎也變得更加堅硬了。為了避免傷到手臂,他打鬥起來的時候,因為要避開正面衝擊,就總是有些束手束腳的。

  而那隻狗還在他腳下不斷的吠著,企圖咬中他的腿,偏偏速度很快,難以躲開。

  兩方面的攻擊讓傅銳有些左支右絀,加上已經十分勞累了,於是動作漸漸的失了章法。

  不過他的意志力比駱宣要強很多,面上仍然沒什麼表情,不熟悉的人是看不出他的狀態不好的,也就是駱宣對他太熟悉,才能分辨出來。

  駱宣猶豫了一下,沒過去摻和,只是將墨風派了過去,跟那隻狗游鬥,引開一部分的注意力。

  傅銳認真的時候很帥氣。

  他的五官生得比較柔和,平時看上去總是陰鬱多過冷肅。但是這麼板起臉,凝神靜氣,氣場全開的時候,就顯得非常MAN,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力度。

  很快,傅銳找到了那頭牛的弱點--下腹。然後利用自己的身形和速度,朝那頭牛衝過去,然後在即將撞到的時候,一個鐵板橋,身子完全仰起來,幾乎拉成跟地面平行,同時抬手往牛的下腹刺去。

  一擊建功,變異牛因為沒有生命,對傷口也沒什麼感覺,而傅銳慢慢的擴大這個傷口,最終割斷了牛脖子,才算是收拾掉了這個大傢伙。

  "呼……"傅銳停下來,喘著粗氣看向駱宣,"找個地方休息。"

  "好。"墨煙開道,他們很快鑽進了農場的屋子裡。那些動物似乎也不太習慣進屋,只要關上門,他們就不會過來,所以房子都還好好的。

  進了屋之後,駱宣將晶核全部拿出來塞給傅銳,"抓緊時間修煉。"

  勞累的時候吸收能量的效果比較好,這是很多人總結出來的。

  傅銳這一修煉就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考慮到外面還有人等著,他們沒有繼續去獵殺變異動物,而是去了他們的目的地--倉庫。

  途中傅銳也沒忘記自己的職責,還記了一下農場裡的地圖,還有各種動物的分部什麼的。

  進入倉庫之後,駱宣的眼睛都亮了。

  無他,這裡的東西實在是多。

  應該是糧食收上來之後,還沒來得及處理,末世就來了。之後農場主撤走的時候,也許是因為這些穀物都還沒有脫殼處理,沒有機器的話,就算帶走了也沒用,而且很麻煩,所以這些東西就留在了這裡。

  "便宜我們了。"駱宣看著傅銳,"我們要偷偷的裝一點嗎?"

  這麼說的時候,他就已經伸手拿起一包種子丟進了空間裡。這是戚家學准許他先挑選的,現在拿了也沒關係。

  傅銳搖頭,"我們既然要種不含X物質的,那拿了這些也沒什麼用。"

  對哦,駱宣反應過來,這眼看著過去了幾個月,他空間裡種的那些東西也快要成熟了,到時候想怎麼吃就怎麼吃,綠色健康無公害,比這些強多了。

  這麼一想,心立刻就寬了。這些東西就個戚家學吧,免得合作還沒開始呢,大家就相互鬧得不愉快。

  打定主意之後,兩人便原路返回了。

  看到他們成功的出來,所有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是個強者為尊的時代,有能力就能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和承認,就這麼簡單。尤其是這些當兵的,相對更加單純。

  "地圖。"傅銳將自己畫的建議地圖丟給戚家學,然後拉著駱宣走到了一邊,"這裡結束之後我們再談吧。"

  "好。"既然有人探路,知道裡面什麼情況了,戚家學也不打算等了,直接發動了總攻。

  傅銳和駱宣沒有去湊熱鬧,而是在一邊等著。傅銳皺著眉頭看著農場的方向,若有所思。駱宣見他這樣,便問,"你在想什麼?"

  "你沒覺得蹊蹺麼?"傅銳說。

  駱宣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嗯?"

  "不對勁。"傅銳沉聲說,"我們一路行來,除了墨煙之外,竟然沒有見過任何一個變異動物或者變異植物!你看,這麼大一個農場,就算百分之九十的變異了,那也還剩下百分之十的進化動物。但是我們一直都沒看到!"

  "也許是那些動物都離開了?"駱宣猜測道。

  畢竟進化動物只有靈智的,而且這裡那麼多變異動物,留下來不是找死麼?

  傅銳搖頭,"我剛才問過戚團長手下的人了,他們也很少見到進化動物。你沒發現剛才有人看著墨風的視線多狂熱嗎?他們應該是真的沒見過多少進化動物的。至於植物,說不定從來沒見過。"

  "聽你這麼說,好像的確是有點問題。"駱宣忍不住點頭道。

  傅銳抿著唇想了想,"等去過神農架之後,也許就能確定了。"那裡是林區,保護區裡面的動植物不勝枚數,如果在那邊也找不到進化動植物的話,那就真的大有問題了。

  "那趕緊處理掉這裡的事,過去看看。"原本是出來歷練,走快一點滿意掉都無妨,但是現在分明暗流洶湧,當然要趕緊弄清楚,然後給B市那邊通個消息,讓他們早有準備。

  駱宣想想,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他轉頭看了傅銳一眼,忍不住問道,"你說……會不會那些動植物有了靈智之後,主動聚集在一起,要跟人類作對啊?"

  這個腦洞雖然有點大,但是可能性卻是很高的。

  尤其是在駱宣有了墨煙之後,他知道,靈智提升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彼此交流的。誰也沒規定這些進化了的動植物一定要對人類抱有好感。說不定人家自有打算呢?

  不過這麼想想,又覺得太過荒謬了。畢竟上輩子可沒有這種事情。雖然駱宣見到的進化動植物是少,但也不是說沒有啊。更沒出現過這種奇怪的現象。

  不過……這輩子很多事情都不同了,也許連這些動植物都有所改變,也不稀奇?

作者有話要說:  

  ☆、韓浩

  

  因為這個新的猜測,傅銳已經不打算在H市浪費時間了,所以在戚家學他們搞定了農場之後,他就提出了告辭。至於戚家學想要跟傅鋒合作,他可以自己派人去B市。

  戚家學顯然對他的決定非常錯愕。畢竟之前傅銳分明對農場表現得很感興趣,甚至還暗示自己可以合作。那又是為什麼改變了主意?

  因為不確定到底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麼,還是對方有了什麼新的發現,所以他的措辭很謹慎,"傅銳你真的不留下來一段時間?太可惜了,過段時間我們打算派出一個隊伍,對周圍有價值的地方進行掃蕩,應該會有不少有趣的東西。"

  這是把他當成愛玩愛新鮮的官二代了麼?傅銳心下有些好笑,隨口拒絕之後,便帶著駱宣離開了。

  "團長,你怎麼不留他們?"副團長又一次湊了上來。他可是知道團長之前的做法,多少有點兒考驗這兩人的意思,但這也正說明了團長是打算跟對方合作的。

  不然何必要費這種心思?

  可是現在,對方居然就這麼突然的走了,反而把團長不上不下晾在那裡,倒好像是他做得不對,惹惱了對方似的。

  戚家學無奈的瞪了自己的副官一眼,"是我不想留麼?他們要能留下來肯定就留了,要走,誰也攔不住。"

  "那倒未必。"副團長忽然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朝傅銳他們離開的方向一台下巴,嘿嘿笑道,"團長你也不看看他們選的是哪條路,說不定韓天會幫我們把人攔下來。"

  戚家學這才注意到,傅銳他們走的,正是之前據說韓天會過來的那條路。就算現在韓天本人沒來,一路上的戒備肯定也很嚴密,傅銳他們這一去,說不定反而捅了馬蜂窩。

  這事可不好辦。戚家學皺著眉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假裝不知道。畢竟如果知道了,卻沒有派遣援兵去救,將來在傅鋒面前可不好說話。

  但如果說派人去,他跟韓天你來我往那麼長時間,卻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那些人派出去,就純粹是去給別人堵槍口。

  "再看看吧。"最後,戚家學說。

  事實證明,傅銳他們的運氣的確是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好,但也沒有戚家學他們預料的那樣糟糕。

  他們的確是在路上遇到了韓天的隊伍,也的確是被人包圍了起來。憑他們兩個人的戰力,想要從包圍中突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畢竟人不是喪屍,有智慧,聽指揮,而他們的領導者,顯然並非庸才。

  好在,這個隊伍中還有一個他們的熟人。

  "林秉文?"駱宣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

  這人是末世到來之後,他和傅銳剛剛從學校離開的時候認識的,後來駱宣和傅銳單獨行動,徐超把他們送去了B市。

  駱宣原以為這人留在了B市的基地裡。不過後來自己到了B市之後,連張梅那女人都找上來過一次,偏偏林秉文一家沒有蹤影,他也就沒有在意。大不了就是自己救的是個白眼狼,反正當初也沒指望對方給什麼回報。

  --雖然說他心裡其實不太相信林秉文會是這種人。

  不過現在謎底揭開了,對方根本沒有留在B市基地,反而來了H市,難怪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聽說過。

  "又見面了。"林秉文也表現得非常感慨,卻也沒有忘記他們現在的處境,轉頭朝他們那邊的人說了幾句,包圍著駱宣他們的人就都收起了武器。駱宣看林秉文的衣著打扮和言行舉止,顯然在這裡挺有威信的,看來混得不錯。

  跟那些人說了一會兒話,林秉文領著一個人走了過來,給他們介紹,"這位是傅銳,B市傅家的人,這位是駱宣。他們兩個在末世剛剛來的時候,救過我們一家的命。"然後又對駱宣他們介紹自己身邊的人,"這是我們天哥的弟弟韓浩,這次的行動由他負責。"

  "你們好。"韓浩表現得很客氣。

  如果沒人認識傅銳他們的話,少不得要把人抓起來拷問一番,免得出什麼差錯。但既然林秉文證實對方是B市傅家的人,那就要用另一種行事了。

  畢竟他們這個聯盟,雖說前身是地下組織,但現在畢竟也算是基地的管理者之一,也要注重那些面子上的事情了,跟政府的關係,更是越融洽越好。

  偏偏他們不像是軍隊那邊,有基礎有優勢,就算有這個心,也找不到門路。

  現在傅銳他們主動送上門來,豈不是正合心意?

  "浩哥好。"傅銳雖然沒說話,但駱宣知道他對跟這種人打交道有些不屑,所以主動笑著開口,還跟韓浩握了握手。

  韓浩見狀,微微挑眉,也沒表露出異狀,只是看向駱宣的眼神不同了。

  原以為駱宣只是傅銳身邊的一個跟班,韓浩自然不會太過重視。但現在看來,他分明可以代替傅銳發言,地位比他想的要高很多。

  所以他對駱宣的態度也熱情了很多,"駱宣是吧,我看你們是從農場那邊過來的,那應該知道那裡的情況吧?"

  他跟不少高幹子弟打過交道,自然知道這些人最喜歡的是什麼態度。既然如此,韓浩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姿態擺低一點,博取他們的高興。

  這麼直接的問出來,比含蓄委婉的暗示要更容易得到答案。

  果然,駱宣聽到他的問題,微笑著點頭,"當然,說起來我們還幫了那個戚團長的忙呢,不然的話,他們現在估計都還在農場外頭踟躕不前。"

  "你的意思是,戚家學已經進了農場?"韓浩瞇起了眼睛。

  韓天給他的命令,是攔住戚家學,只要不讓他們成功進入農場,就算成功。但是現在看來,眼前這兩個人竟然成了變量。

  "何止。"駱宣朝他燦爛一笑,火上澆油,"東西應該都搬得差不多了吧!"

  韓浩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不太確定駱宣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故意說出來給自己添堵。但是現在,他也只能當做對方不明白,把嘔到了喉頭的一口老血嚥下去,若無其事的道,"看來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兩位的戰鬥力了。"

  "好說好說。"駱宣依舊笑瞇瞇的。

  至於傅銳,他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讓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麼。

  實際上傅銳也根本沒在想什麼有用的。他只是覺得駱宣這樣子實在是可愛,所以看他演得上癮,當然也不會去戳穿。

  實際上,戚家學心裡的那一點小九九,就算當時沒有發現,現在也都猜的差不多了。不過傅銳並沒有在意,他身邊多的是這種汲汲營營的人,何況為了生存下去,心裡有點兒算計,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如果他們做的事情能讓駱宣覺得有趣,傅銳也不介意讓人當成冤大頭。當然,他確信駱宣沒有那麼膚淺,一定也早就看出了這些人的目的,既然如此,他依舊跟對方虛以委蛇,或許真的只是圖個有趣。

  "既然如此,兩位為什麼沒有留在那邊做客?是不是因為跟戚團長有什麼不愉快?"韓浩又試探著問。

  這是認為他們跟戚家學分贓不均,所以怒而出走了麼?駱宣嘴角抽搐了一下,強笑道,"哪裡的事,沒有。"

  "哈哈,想必也是,戚團長為人正派,又最守規矩,怎麼可能跟你們鬧得不愉快呢?"韓浩笑道。

  這是打算招攬他們麼?駱宣看了傅銳一眼,憋著笑道,"是啊,如果不是有事的話,一定要去你們H市基地坐一坐,現在只能期待下次了。"

  "啊……"韓浩的臉色有些不好,顯然也知道自己方纔的殷切被人當成笑話看了。

  不過他面上還繃得住,轉頭對林秉文說,"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送他們過去吧。"

  這麼乾脆?駱宣心裡倒是十分驚奇。

  這倒是讓他對韓浩刮目相看的。還以為地下勢力只會蠻幹呢,居然也很懂得審時度勢嘛。

  趁著林秉文送出來的機會,駱宣問了自己一直很想問的問題,"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我在B市沒看到你,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了呢。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那麼弱,果然。"

  林秉文尷尬的笑了笑,"本來是想找人留個消息的,不過一直沒有打聽到聯繫方式,那位徐大哥送我們到了之後,也很快就走了。"他先解釋了一下自己沒有聯繫駱宣他們的原因,然後才道,"其實我老家是這裡的,我老婆是N市的。當時想留在N市,也是想照顧家人。後來……到了B市,沒過多久正好有人要來H市,我們就報名跟著了。"

  他們的膽量倒是讓駱宣十分讚賞。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在到達了可以依靠的基地之後,又輕易離開的。何況林秉文還不是一個人,拖家帶口,甚至還帶著一個根本沒有戰鬥力的小孩。

  "那你們到這裡之後,找到家裡人了嗎?"見林秉文臉上沒什麼傷感,想必答案是好的,駱宣才問。

  果然林秉文立刻振奮起精神,笑道,"也是運氣好。駱宣你大概猜不到,天哥……就是韓天,他竟然跟我是一個村子的,他爸媽也住在村子裡,末世一來,他就派人把老人家接過來了。結果老人家念舊,一村子的人都跟著來,我爸媽也在裡面,完好無損。"

  難怪他會加入韓天的陣營。

  不過……這黑澀會的畫風是不是有點兒不對?

  在駱宣看過的那些五花八門的末世小說電影之中,末世初期,正是這些地下勢力洗牌翻盤的好機會,他們往往都在忙著收攏人脈,爭奪軍火武器,建立暫時的收容性基地,以期搶佔先機,擴大勢力。

  至於特意去接老弱病殘什麼的,只有軍隊裡才幹這種事兒呢。但哪怕是軍隊,也要服從命令,接的往往都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些高官顯要們的家屬。

  這麼一想,立刻覺得這些黑澀會也萌萌噠,沒有原本自己所想的那麼面目可憎了。不然的話,就算他們救了林秉文的家人,他也不會心甘情願的留下來賣命。

  "運氣挺好的。"駱宣總結道,"不過這次是真的沒時間,以後有機會一定去拜訪你。"

  他知道林秉文身上也帶著打探消息的任務,與其等他尷尬的發問,不如自己說出來。不過,"我們要去做什麼,你就別問了。不過,最近可能會不太平,你們還是早作準備吧。"

  然後駱宣就轉開話題,不著痕跡的打探著附近的現狀,有沒有什麼變異動植物之類的,跟從戚家學那裡得到的消息一一印證。

  結果不怎麼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在

  

  根據林秉文所說,實際上他們手裡是有過進化寵物的,也是一隻貓。但是跟傅銳的墨風肯定沒得比,戰鬥力並不強,倒是感覺很敏銳,能夠提前查知危險,也算聊勝於無。

  這隻貓本來是村子裡一戶人家養的家貓,沒想到末世來了貓居然還能進化,所以這家人倒是挺高興的,把貓賣給了韓天。

  結果後來有一次出任務,這隻貓就沒有再回來過。

  這是最有代表性的一個,聽林秉文的話音,似乎還有其他進化動物消失的現象,但是他並不清楚。也是,這種倒霉事,誰也不會拿出來張揚,畢竟少了一個寵物,就是少了一份戰力。

  如果說之前駱宣他們還只是猜測的話,聽了林秉文的話之後,就有七八分確定,進化動植物的確是發生了某種人類尚且沒有察覺到的變故。

  駱宣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催促著他趕緊往前走,去查清楚這件事情的真相。

  路上他問傅銳,"你有什麼想法?"

  別看傅銳不愛說話,但是很多時候,比他有主意多了。並且可能不愛說話的人反而觀察力更為敏銳,會發現被他忽略的東西。

  末世一開始的時候,駱宣還妄想為兩人安排一切,但是隨著傅銳的成長,就變成他總是忍不住徵求傅銳的意見了。

  傅銳一臉沉凝,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在想,為什麼你會認識那麼多人?"

  "什麼?"駱宣有些莫名的看著傅銳,"什麼意思?"

  "溫純和秦拓就算了,他們本身就是一對。但是那個戚團長你是怎麼認識的?"傅銳一臉認真的問道,顯然,他是真的在想這個問題。

  駱宣有一瞬間汗都要出來了,他以為傅銳是已經發現自己的不對勁了。畢竟在很多時候,他的前瞻性顯得那麼的不合時宜。

  --當然,這其中有多少駱宣故意的成分,就說不清楚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總是要辛苦隱瞞傅銳,太耗費智商了。

  他都說不好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嚇了一大跳,不過總體來說,大概是覺得傅銳無論如何都會站在自己這一邊,所以其實並不害怕。

  當然,冷靜下來之後,駱宣很快他就從傅銳的語氣裡聽出來,他提出的問題根本不在意駱宣認識多少人,而在於……好吧,他大概是吃醋了?

  反正傅銳就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平時也不見得有多大的情緒波動,駱宣對他的情緒,從來都是使用感應大法來判斷的。不過,目前為止應該沒有失敗過。

  所以說傅銳真的是一本正經的在吃醋?什麼鬼!

  而且吃的還是男人的醋,駱宣心裡抓狂的想,在傅銳之前,他特麼的從來沒想過要跟個男的混在一起好麼,這一點傅銳自己也一清二楚,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大概是他們比較有潛力吧。"最後,他木著臉,模稜兩可的解釋道。

  傅銳點點頭,似乎是接受了他的這個說法,並沒有繼續追問。

  這讓駱宣鬆了一口氣。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也許……傅銳也只是故意不去追問而已。大概也看出來自己並不想提起。

  算了,一筆糊塗賬,那就大家都裝傻好了。他想。

  離開H市之後,兩人沒有像之前一樣慢悠悠的走,一邊歷練一邊遊玩,而是日夜兼程的趕往神農架。

  其實駱宣心裡知道,就算趕到那裡,看到的情況估計也差不多,不會有什麼進化動植物留下來給他們了。

  但他還是要去。就算找不到東西,能找到一點點線索,也是好的。

  自從出了這件事之後,他心裡就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這件事會產生非常糟糕的影響。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駱宣也不必這麼迫切。怕就怕自己緊趕慢趕,最後還是晚了一步。

  因為這些心思,駱宣簡直吃不好睡不下,整天都在唉聲歎氣。

  最後是傅銳看不下去了,硬是把人拖起來談心,"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就算是拯救世界,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退一萬步說,其他人都不願意,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駱宣以前沒談過戀愛,但他想,這大概是自己所能夠想像到的,最動人的情話了。

  有一個人一直在自己身邊,只要自己抬頭就能看到。不管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應該都不會害怕了吧?

  這麼想著,心裡的沉鬱倒是消散了一些。他開始積極的跟傅銳一起猜測,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上輩子是沒有這件事發生的。直到他死的末世第十年,基地外面的世界雖然危險,但也開始漸漸的被梳理清楚,並沒有出現超過人類承受範疇的東西。

  等等……人類承受範疇?!

  駱宣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己那個"末世是一場篩選和進化"的理論,當然,也許別人也有這樣的想法,畢竟已經出現了進化者這樣的稱呼。但是駱宣覺得,其他人這麼稱呼,更像是一種比喻,而不是真的認為這是進化。

  末世是災難,這才是絕大多數人類的共識。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真的像是自己猜測的那樣,這場末世實際上是一次篩選,淘汰掉那些不合格的人類,進化出更加適應社會的人類。

  如果是這樣的話……駱宣覺得自己心裡很亂。

  一方面他想,是不是自己回來之後,打亂了一切,才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問題?如果是,而且將來真的出了大事,那自己的良心要怎麼過得去?

  另一方面,之前他一直按照自己的理解,企圖推進末世的進程,不至於要花費十年那麼久的時間,才找到可以隔絕屏蔽X物質,建立真正的安全區。

  可是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如果上天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人類在這場變故中進化,那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豈不都成了弄巧成拙?而現在,進化動植物的變故,是不是也跟自己的擅作主張有關係?

  這些念頭鋪天蓋地的壓下來,讓駱宣漸漸生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其實這些念頭都只是些胡思亂想,但他卻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某種真相。當然,他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實,但是肯定跟眼前的事情,有莫大的關聯。

  一想到這些事情都是因為自己才發生的,駱宣心中便不知所措起來。如果讓外面的人知道,恐怕恨不能殺死自己吧?

  末世再有千萬種不好,但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去拼自己活下去的那一份希望。而自己,卻生生的將一個"和諧"的末世攪散了。

  傅銳一開始沒有察覺到駱宣的不對勁。但是他畢竟表現得太過明顯,所以很快就被發現了。

  之後傅銳威逼利誘,而駱宣本身又不是多堅定,很快就將自己這段時間發愁的事情,一股腦兒的告訴了傅銳。

  "你說,我是不是很糟糕?"說完之後,他問。

  傅銳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沒問駱宣為什麼要將這一切攬到自己的身上去。他知道駱宣還有個秘密,是比空間更加要緊,連自己也不能說的秘密。看他這樣子,肯定是跟那個秘密有關。

  這麼一來,連傅銳也覺得事情搞不好跟駱宣真的有關係。

  但是,身為駱宣的愛人,肩負著寬慰駱宣的責任,他當然不能這麼說。

  所以傅銳一開口,就將駱宣身上的責任全都推卸了個一乾二淨,"你所有的想法,都建立在這是大自然想要優勝劣汰的基礎上。但如果真的是大自然的優勝劣汰,那就不管是什麼情況,不管處在其中的人多努力,都沒用的。"

  他頓了頓,看著駱宣,"你也知道,人面對自然的時候有多渺小,你真的覺得自己能夠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再說了,如果真的是自然的優勝劣汰,那麼就不存在被你影響的可能。如果能被你影響,就說明這種進程本身,是可控的!"

  駱宣聽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這場末世是有人主導的?"

  感覺傅銳的腦洞比他還大啊!

  但是他說得好有道理,讓自己無法反駁……明知道是扯淡,居然還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我什麼都沒說。"傅銳意味深長的看了駱宣一眼,"但一切皆有可能。"

  在駱宣翻白眼之後,他終於結束了裝神棍的過程,握著駱宣的手,認真的安慰他,"我之所以說那麼多,就是要讓你知道。不管這是大自然的選擇也好,某些存在的遊戲也好,都不是你一個小人物能夠左右的。我們適逢其會,要盡力去挽救幫助我們的同胞,但你大可不必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那樣你會很辛苦,而我,會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腦洞略大,如果有人相信了……呃,蠢作者不負任何責任哦!

  ☆、下雨了

  

  駱宣從很久以前就知道,傅銳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不然以他的身份和性格,根本不會在意那些普通的同學,更別說是給他們提供幫助了。

  但傅銳偏偏就做了。在當時,除了心裡腹誹傅銳在收買人心之外,其實駱宣心裡未嘗沒有一點讚賞跟佩服。畢竟這些事說起來雖小,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做到的。

  知識這種欣賞太過淺薄,被藏在了對傅銳的戒備和警惕之後,以至於連駱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而現在,真的跟傅銳在一起了之後,駱宣才覺得,也許傅銳天生就懂得要怎麼去對一個人好。

  他的個性沉默寡言,但反而是因為這樣,當他注視著你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誰不想要這樣一份毫無保留的愛情呢?

  何況傅銳的好,並不僅僅於此。他最難得的地方,正在於他的沉默,他所有的愛,都是用行動來表達的。

  在駱宣跟他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一直都是傅銳在照顧他,並且把人照顧得很好,若非滿地都是喪屍,也許駱宣會恍惚生出世界依舊安寧美好的感覺。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也許這種好,普通人難以忍受,尤其是那些具有浪漫情懷的女孩子。但駱宣不同。從小的經歷讓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更給了他出色的觀察力和感受力,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不好,他天生就能分辨。

  而傅銳的好,一點一滴,他都看在眼裡。

  如果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一些心不甘情不願,覺得是傅銳步步緊逼讓自己失去了分寸,才讓他得逞,那麼現在,這種感覺也悄然轉化成了一種慶幸。

  慶幸他沒有放棄自己,慶幸他們最後終究在一起未曾錯過。

  而現在更是不得了,傅銳連這種讓人怦然心動的情話都能說出口了,簡直男友力MAX,讓人想不沉迷都難。

  所以聽到他的話之後,駱宣心中感動的無以復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認真的說,"我記住了。"

  他曾經猜測過,上輩子傅銳是不是死在了去找自己的路上。結論是很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駱宣想,就算是為了傅銳,他也會照顧好自己,不讓自己背負那麼多東西。

  因為他知道,傅銳一直都會在自己身邊,假如自己出了什麼事,他也會豁出性命來救。

  現在的日子那麼好,好到他一點都捨不得結束呢。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自私的人。

  一路日夜兼程,從H市到神農架,兩人竟然只走了幾天的時間。

  進入林區之後,喪屍的數量就明顯的少了起來。這一路行來,既要趕路,又要應付喪屍,兩人已經是疲憊以極,所以看到這種情況,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我們先找個地方,好好休整一番,然後再進山吧。"傅銳道。

  畢竟已經很累了,而山裡到底是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準。這個狀態狀態進去,實在是讓人放不下心。

  駱宣也十分贊同。於是兩人在林區邊緣找到了一個小村子。令人吃驚的是,這個小村子裡居然還有倖存者!

  當然,這麼說的意思並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應該活不下來,而是活下來的人,應該都已經遷往倖存者基地了。畢竟這村子裡根本沒有什麼防禦,如果留在這裡,只能是給喪屍加餐。雖然這裡喪屍少,但普通人也不可能應付得來。

  所以在發現這裡還有活人生存的痕跡時,駱宣跟傅銳都吃了一驚。兩人對視一眼,然後悄悄的退出了村外。

  "怎麼回事?"駱宣皺著眉,這個村子他以前--上輩子--也來過,但當時根本沒有任何異常。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來得太晚,所以那時候情況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看起來像是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不可能有膽量留在這裡,留下來也不可能活到現在。"傅銳沉聲說,臉上也滿是凝重,"一路過來都沒有遇到倖存者基地,我還以為這邊的人已經完全撤離了。"

  畢竟有變異動物的存在,這靠近山林的地方本來就危險,現在就更甚,出於安全考慮,哪些人也會撤出的。

  "那我們怎麼辦?"駱宣問,"進去跟他打交道,還是繞路。"

  傅銳沉默片刻,道,"事有反常即為妖。"

  也就是說想留下來調查了。

  也是,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本來也是為了調查,現在發現了一個異狀,當然不能放過。

  但是這麼一想,駱宣忽然覺得這件事也實在是太巧合了。偏偏就是他們來了這裡,偏偏就碰到了這麼一個引起他們注意力和好奇心的怪人怪事……

  想到傅銳曾經猜測這一切都是有人控制的,駱宣便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算要調查,現在也不太合適。重新找地方住吧。"駱宣說。

  其實住的地方倒不是很要緊,因為兩人完全可以住在空間裡,只是要注意選擇進入空間的地方,免得進去的時候是安全的,出來的時候就被喪屍給包圍了。

  當然這種情況也有解決辦法--把墨煙留在外面守護。

  所以說完之後,駱宣就拉著傅銳進入了空間,同時將墨煙留下。

  為了在空間裡住宿方便,駱宣他們準備了帳篷和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專門佈置出一片生活區,看起來倒是挺有野趣的。

  而平時傅銳進來之後,都會對著駱宣幾番癡纏。畢竟這麼好的環境,不做點兒什麼就太浪費了。

  不過現在,兩人累得倒頭就睡,自然沒有別的心思。一覺醒來時,都覺得身上像要散架了一樣。自從他們進化一來,幾乎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可見這次為了趕來這裡,他們幾乎一路都在透支。所以現在才回出現這種情況。

  "洗個澡吧。"駱宣爬起來就開始脫衣服,為了趕路方便,身上這一套已經穿了超過一周,對駱宣來說,已經完全不能忍受了。

  傅銳原本沒有別的心思,只是看到駱宣當著自己的面就這麼毫無顧忌的脫衣服,也不免眼神一暗,然後就肆無忌憚的打量起駱宣的身材。

  跟他比起來,駱宣要消瘦一些,全身的線條圓潤漂亮,看起來沒有什麼肌肉,但傅銳知道,那掩藏在皮膚下面的爆發力,尤其是在……做某些事的時候。

  一旦思緒往這邊拐彎之後,就無論如何也收不回來了。

  傅銳迫不及待的站起來,一邊脫衣服一邊道,"我也一起洗。"

  駱宣轉頭看了他一眼,唇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後又轉過頭去。脫完衣服之後,便直接走到了旁邊劃出來的"洗澡池"裡。

  為了不污染空間裡的小河,他們才特意挖出來這個池子,費了好些心思,總算才能舒舒服服的洗澡。--至於燒水?一他們現在的身體素質,就算冬泳也不成問題,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

  最後駱宣終究還是讓傅銳得逞了。胡天胡地了一通之後,兩人才想起空間外的情況,換了衣服之後便從空間出來。

  然而才剛剛踏上地面,兩人的表情就立刻變了。

  下雨了!

  自從末世之後,直到現在,天上一滴雨都沒有落下來過。因為不知道X物質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其實不下雨反而是好事。何況在這種災難之中,天氣變化,往往就意味著壞事出現。

  再說現在也不用種地,所以天晴還是下雨關係不大,反而是晴天行動會更加方便些。

  所以雖然早就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一直也沒有引起什麼大的轟動,畢竟沒有人會去深思這後面是否還有什麼問題。

  但是現在,居然下雨了!

  "回空間。"駱宣一把撈起在雨中更加顯得煙霧裊裊的墨煙,拉著傅銳又回到了空間裡。

  一進空間,他就開始檢查墨煙。也不知道雨是從什麼時候下的,對墨煙有沒有影響。畢竟它雖然存在的邢台比較奇妙,但本質上來說,還是進化的生物。

  而傅銳的視線則落在了駱宣身上,然後吃驚的道,"你的衣服!"

  "嗯?"駱宣有些不解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傅銳的臉色很不好看,"你的衣服被腐蝕出了洞。"

  "你說這是酸雨?"駱宣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將衣服脫下來,果然背上剛才淋雨的地方又一個一個的小洞,顯然是被雨水腐蝕的。

  因為是在背上,駱宣看不見,只能轉身背對著傅銳,"你看看,我應該沒受傷吧?沒什麼感覺。"

  "沒有。"傅銳仔細的檢查了一一遍,也鬆了一口氣。

  "那就行。"駱宣說,"你也把衣服脫下來。你的衣服應該也壞了。--這下的是酸雨嗎?"

  如果不是這場雨,駱宣都要忘了,上輩子也曾經有過雨季的到來。

  但是當時的雨很正常,雖然淋了雨的普通人會發燒,其中一部分變異,另一部分進化,大部分醒來仍舊是普通人。但總體來說,這種雨並沒有什麼危害,反而是給了普通人二次進化的機會。

  而且,實際上在後來的記載之中,通通都認為,末世第三年第一次雨季的到來,是末世的轉折點。

  彷彿是從那一天開始,末世的一切變都變得有規可循起來。

  世界畢竟是有規則的,只要能掌握這種規則,自然就能夠繼續好好的活下去。

  當大自然不再抽風,開始人類所熟悉的陰晴雨雪,四季輪換之後,大家的心反而定下來了。

  歷史上記載過的大災難並不少,但每一次人類都度過來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這一次也一樣。而且隨著季節和氣候的變化,末世的環境開始一點一點的改善起來。雖然仍然還有喪屍和變異動物的威脅,但是人類卻也能夠適應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明明一樣下雨,這回下的居然是這麼恐怖的酸雨,也不知道之前有沒有預兆,又有多少人接收到了這種預兆。如果下雨的時候還有人在外面,情況恐怕不會好。

  駱宣一瞬間甚至有些後悔進了空間,因為這導致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兩眼一抹黑,就算想要推論,也沒有論據。

作者有話要說:  

  ☆、男孩子

  

  "現在怎麼辦?"換了衣服之後,駱宣問道。

  傅銳想了想,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出去。"

  "可是……"駱宣皺眉,就要反駁。

  傅銳抬手打斷了他,"我知道外面有危險,但是剛才也只是衣服壞了,我們的皮膚都沒事,說明人類--至少是進化者,對這種雨是擁有抗性的。短暫的出去一下,應該沒問題。"

  "那你出去之後要做什麼?"駱宣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其實傅銳說得對,在自然災害面前,人類顯得如此的渺小。哪怕他們是進化者,也還是一樣。

  所以就算是出去了,實際上他們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尤其是現在,他們遠離基地,就算真的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助,也是鞭長莫及的。

  所以駱宣有點不明白傅銳一定要出去的原因。他雖然也著急,但知道這種事自己能做的有限,也就沒有那種迫切的感覺了。

  "我想去看看村子裡的那個人。"傅銳說。

  駱宣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傅銳說的是他們之前打算去借宿的那個村子。

  他有些明白傅銳的意思了,卻不太能夠接受,"你覺得天氣變化跟那個人有關係?"

  本來應該荒無人煙的村子裡,卻有人存在的痕跡,這本身就是反常。天氣變化是另一個反常,將兩者聯繫在一起,其實並不難。

  關鍵是--傅銳自己也說過,單一的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根本不可能對自然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也許是他跟天氣變化有關係呢?"傅銳沉思著道。

  駱宣恍然大悟。

  只不過是把主語跟賓語換過來,卻能夠令人豁然開朗。也許真的是因為知道會有天氣異變,所以這個人才會出現在那個村子裡。這樣倒是能說得通。

  "好,我們去看看。"駱宣立刻做出了決定。

  兩人在空間裡找了一下,駱宣記得自己離開學校的時候,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都放進了空間裡,裡面應該有雨傘。

  --雖說普通的布料應該一出去就被腐蝕掉了,但是身為一個人,在下雨的時候不打傘就跑出去,總覺得非常奇怪。

  當然,駱宣覺得自己這時候還糾結打不打傘的,也不是什麼正常的事就是了。

  傅銳看著他翻找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說,變異動物的皮能不能做傘面?"

  "嗯?"駱宣眼睛一亮,抬頭看著他,興奮道,"應該可以啊!我們的皮膚都能抵抗那些雨,動物的皮應該更厚實才對!"

  他說著站起來,一邊走一邊道,"我記得之前那個鯨魚的皮是收在空間裡的,那玩意兒還親水,效果應該更好吧?我們找出來試試看。"

  遺憾的是兩人都不會做雨傘,最後只能將現成的雨傘傘面給拆掉,然後把魚皮固定在上面,雖然工藝粗糙,但是事實證明效果很不錯。至少在他們離開空間之後,雨水打在傘上,跟末世前也沒什麼不同。

  駱宣鬆了一口氣。

  剛才是被嚇到了,所以總覺得的這個雨很不好應付,但是現在看來,對經歷過末世的人來說,這種狀況應該還在能夠處理的範圍內。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想必又有一大批人要犧牲掉了。想到這裡,駱宣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不過失落也只是一時,他立刻打起精神,拉著傅銳朝村子裡走。

  遠遠的就能看到裊裊炊煙,駱宣和傅銳都吃了一驚。之前雖然感覺到有人生活的痕跡,但是畢竟沒能證實,但是現在,這煙一出現,就坐實了村子裡有人了。

  "他怎麼忽然燒火了?"駱宣有些不解的問。

  從他們之前查看過的情形來看,這個人應該還算是謹慎。所以現在這種燒著火冒著煙,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這裡一樣的做法,就讓人費解了。

  "有什麼奇怪的?"傅銳卻說,"難道你沒有注意到嗎,下雨之後,氣溫降低了很多。"

  "啊?"駱宣還真沒有注意到。進化之後,隨著等級的提升,身體對周圍環境的抗性也大大提高,他現在等閒是不會感覺到外界冷熱的,所以也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

  這會兒聽到傅銳這麼說,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

  但是……既然進化者自身能夠抵擋外界的寒冷,那麼這個人在這裡生火,是否說明了他是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卻能夠在危機四伏的村莊裡安全的生活到現在?事情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因為炊煙這個目標實在是太大了,所以駱宣他們甚至不用尋找,就直接找到了那棟房子面前。

  這裡雖然是村子,但因為靠近林區,來這裡旅行的人不少,所以村裡的經濟條件很好,家家戶戶都蓋著二層的小洋樓,眼前這一棟也不例外。

  現在房子的門窗緊閉,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駱宣想了想,上前去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駱宣都要懷疑裡面是不是有人,或者說對方不願意看到自己,打算另外想辦法時,門才悄悄被打開了一個小縫,一張過分年輕的臉出現在門縫邊,因為角度的緣故,只能看到大半張臉,勉強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內向靦腆的男孩子。

  "你好。"駱宣微笑。

  "……你好。"男孩非常遲疑的回答了一聲,看了看駱宣,又看了看傅銳,"請問……有什麼事嗎?"

  "哦,我們是H市基地的進化者,因為要做一個任務,所以路過這裡,看到有人煙在,就過來看看。"駱宣編了個借口,又問,"現在外面下雨了,雖然我們不怕,但是也很麻煩,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們進去歇一歇?"

  男孩的眼睛驀然睜大,"你是說……你們不怕那種雨嗎?"

作者有話要說:  

  ☆、綁起來

  

  見他睜大了眼睛,一臉驚奇,完全"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駱宣不由覺得十分有趣。

  這個男孩子,怎麼說呢?雖然看起來害羞靦腆,說一兩句話都會侷促不安,微微臉紅,但卻並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顯得格外真性情。

  駱宣性格開朗,看到這種乖乖牌型的,就忍不住逗弄人家,"是啊,我們很厲害的,所以不怕外面的雨!"

  "哦……"不知道是他的那句話戳中了男孩的心思,總之對方臉上的防備和警戒突然消失,然後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那你們進來吧?"

  都不問問是好人還是壞人?駱宣忍不住替他操心憂愁起來。這要是來的是壞人,這麼毫無防備的那人放進來,妥妥的引狼入室啊!

  --雖然自己並不是那種人。

  駱宣忍不住撓了撓頭,對於對方這麼輕易信任自己這一點,感到亞歷山大。他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傅銳一眼,見他一雙漆黑的眸子始終定在自己身上,認真而專注,心忽然就靜下來了。

  他轉回頭,朝那男孩笑了笑,然後十分自然的推門進屋。

  這農村的小洋樓,非但外面貼了瓷磚,顯得十分精緻富麗,屋裡的裝飾擺設也跟城裡相去不遠。進門正對著客廳,擺著大大的沙發和茶几,沙發對面是電視機。角落裡放著冰箱和一些瑣碎的雜物。沒有陽台,窗開得很大,光線充足。

  駱宣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將自己觀察到的一切記入腦海之中後,才轉頭問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青籐。"男孩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駱宣,臉頰微微發紅。不過這次不是羞的,而是激動的。

  大概是太久沒有見到人了吧?駱宣忍不住這麼想。

  "青籐,你好。"駱宣笑著朝他伸手,"我是駱宣。"然後指了指傅銳,"他是我的同伴,傅銳。"

  傅銳皺了皺眉,似乎對同伴這個定位不怎麼滿意。但他也知道,一路上不可能一直風平浪靜,而駱宣更不會毫無顧忌的對所有人公開他們的關係。那不是坦蕩,是傻缺了。

  對此傅銳原本也抱著一樣"順其自然"的態度--別人發現了就承認,沒發現的話,也不會主動去提。

  但是邪門的是,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男孩子,卻給他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彷彿這人能把駱宣給搶走似的。這讓傅銳十分的不滿意。

  青籐又重新向兩人打過招呼,然後請他們坐下,笑著寒暄道,"你們餓不餓?我給你們準備一點食物吧。"

  駱宣和傅銳對視了一眼,傅銳皺皺眉,就要反對,但駱宣已經搶先一步開口,"那正好,我蒸覺得餓呢,又冷又餓,如果能吃到熟食的話,肯定會舒服很多。"

  簡直是瞎扯,傅銳在心裡想,空間裡有他專門搜集的一套廚具,不知道對專業,現在已經成了駱宣的私有財產了,平時他們的飯菜也都是在那裡解決的。空間又有各種蔬果,放上些香腸臘肉之類的,味道也很好。

  還有,駱宣現在根本感覺不到寒冷,又冷又餓什麼的,根本不可能。

  當然他也沒拆台,就是自己在心裡腹誹了一下。然而駱宣像是腦袋後面長了眼睛,忽然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青籐聽到駱宣的話,顯得非常興奮,急匆匆的走進廚房去了。

  傅銳連忙在駱宣身邊坐下,冷聲問,"你還朕打算吃他的東西?"

  喲……駱宣斜眼看傅銳,這酸味兒大的,隔著三條街外都能聞到了。他忍不住挑眉,低聲笑問,"吃醋啦?"

  傅銳沒有回答,但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惹得駱宣肚子裡偷笑不已,只是面上還要做出嚴肅認真的樣子,免得被廚房裡的人發現。

  他只是看著粗枝大葉,又不是蠢貨,這麼"單純無邪"的人,是怎麼在村子裡生活到現在的?難道餐風飲露麼!

  疑點實在是太多,甚至根本都不需要特意去找,隨手就能一抓一個准。

  不過等青籐弄好了吃的出來,駱宣已經恢復了笑瞇瞇的樣子,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屋裡的擺設。

  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新,應該準備了沒多久。哪怕是末世這麼糟糕的環境,也沒有風化腐蝕掉多少。但是東西雖然新,看起來總有幾分彆扭。駱宣就一直盯著看,企圖找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青籐煮的是麵條,這個只要幾分鐘的時間就好。

  熱騰騰香噴噴的食物一端出來,就勾得駱宣肚子裡的饞蟲一陣響。不過事有反常必為妖,自己當初問道秦拓做的那種極品菜餚,也沒有這麼失態過。要說這碗裡沒有貓膩,那真是傻子都不信。

  所以駱宣藉著吃東西的樣子,迅速的將麵條倒進空間裡去了。等回頭的時候再丟垃圾吧,畢竟這種東西不能放久了……

  思緒就這麼拓展開去,等駱宣恍惚回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眼皮沉重得很,疲憊得手指尖都不想動彈一下,而站在他對面的青籐,竟然開始晃動著,甚至出現了暗影。

  "駱宣,你怎麼了?"青籐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沒有回答。青籐這才狡黠一笑,方纔那種靦腆害羞的模樣便消失殆盡,變成了一個花樣百出聰明狡猾的小傢伙。

  他在駱宣和傅銳眼前晃了晃自己的爪子,見兩人都沒有反應,這才放鬆下來,然後手一抬,一條粗大的籐蔓爬了過來,將兩人緊緊鎖住。

  然而正在他得意的時候,原本應該昏睡過去的人,驀然睜開了眼睛。

  青籐嚇了一跳,連忙跳開去好遠,大概感覺到安全距離之後,才驚魂未定的瞪著駱宣,"你怎麼沒昏倒?"

  "不但我沒昏倒,我的同伴也一樣。"駱宣說著,就開始動手解自己身上的繩子。

  "你解不開的!"青籐似乎有所顧忌,並不敢靠近他,而是遠遠的在那裡跳腳,這樣子看起來……居然意外的萌。

  駱宣禿嚕了一把臉,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這傢伙剛才還企圖迷暈自己,然後綁架,自己居然還覺得他可愛?是頭殼壞掉了吧?

  解了一會兒,發現這玩意似乎真的解不開,駱宣這才放棄了做無用功,轉而看向青籐,"恕我冒昧,請問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麼要把我綁起來,打算做什麼嗎?"

  "當然……"青籐邪氣的一笑,"不行!"

  說著轉頭去看傅銳,"你不是說他也醒著?怎麼不睜開眼睛,暗道還等我去幫忙不成?"

  但是過了一會兒,看到傅銳還是原來那個樣子,青籐雖然有些氣鼓鼓的,卻還是湊了過去,想要看看傅銳在搗什麼鬼。

  意外就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等青籐反應過來的時候,傅銳已經完全從籐蔓之中解脫出來,並且一隻手緊緊抓著自己一隻胳膊,將自己壓趴在地上,一隻膝蓋頂著脊椎,讓他不能隨便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異動

  "動作真快。"駱宣抬手解開自己身上的籐蔓,朝傅銳不滿的道。

  每次遇到這種事情,都是傅銳出風頭,也是夠了。

  當然,他戰鬥力比自己強大,這也是不爭的事實。駱宣在心裡安慰自己,傅銳是用體力吃飯,自己是用腦子,不可同日而語。

  --他選擇性的遺忘了,平時做決定的人,其實還是傅銳。

  #男票在各個方面都能碾壓自己,鴨梨好大怎麼破?在線等,挺急的#

  "你們……"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青籐一臉震驚,"為什麼你們能掙脫?!"

  "哦……"駱宣走到他面前蹲下,笑嘻嘻的看著他,"為什麼我們不能掙脫?要知道我們是進化者啊。"

  而且傅銳已經B級了。

  至於駱宣自己,憑的是巧力,倒算不上什麼。

  青籐聽到駱宣的話,臉上一陣慌亂,"啊……我不知道……你們那麼厲害……"

  "是嗎?我覺得我們沒有你厲害呢。"駱宣一邊說,一邊認真的觀察青籐的反應,"畢竟你可是一個人在這個沒有人煙的村子裡住了那麼久,比外面都要厲害得多。"

  說到這裡,他盯著青籐慌亂的臉,帶著幾分惡趣味問,"你說是不是,情青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青籐卻不肯承認,只是避開了他的視線。

  駱宣嗤笑了一下,站起身對傅銳說,"還是你來吧。"

  "你把那些進化的動物和植物都弄到哪裡去了?"

  傅銳果然不愧是傅銳,一針見血,開門見山,直指主題。

  聽到他的話,青籐面色大變,也不再裝傻了,戒備的盯著他們倆,"你們休想讓我把它們叫出來給你們御使!"

  御使?

  駱宣和傅銳都是聰明人,從他的遣詞中就聽出了一點端倪。傅銳想了想,鬆開了他,"我們不會御使它們,只是想知道它們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憑什麼相信你?狡詐的人類!"青籐憤怒的瞪著傅銳,"你剛才還襲擊了我!"

  "我沒有襲擊你。"傅銳皺眉道。

  駱宣抽了抽嘴角,心想傅銳的確是沒有襲擊,若是他動真格的話,就不是壓在地上那麼簡單了,說不定要去掉半條命。

  當然,沒有一上來就下殺手,也是因為他們還沒弄清楚這個青籐的路數,不好直接把人得罪了,萬一造成不必要的衝突,最後麻煩的還是自己。

  不過,讓傅銳解釋自己的意圖,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駱宣只能摸摸鼻子,咳了一聲,引開青籐的注意力,"狡詐的人類?難道你不是人?"

  青籐一噎,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駱宣轉頭去看傅銳。其實青籐的身份,他們之前隱隱約約有所察覺,之前的行為,都是為了試探它。沒想到青籐看上去挺天真,心眼倒是不少。也許是跟他口中狡詐的人類學到的吧!

  青籐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承認,"對,我不是人。你們應該猜到了吧?我其實是籐妖。"

  駱宣默然。他聽過花妖草妖樹妖,就是沒聽說過--籐妖。這設定總覺得有點兒古怪……

  傅銳問,"你是進化植物?"

  青籐搖頭,"不是進化植物,是籐妖。"他抬起頭,盯著駱宣和傅銳,"你們就算不迷信,總看過那些修仙的小說吧?我就是裡面說的那種妖,吸收日月精華,開靈智,化人形。"說到這裡,他卻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駱宣驚的目瞪口呆,他還以為是進化植物化形了,正想研究一下這是怎麼成功的,好讓自己的墨煙和傅銳的墨風也化形出來玩玩,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青籐的表情一瞬間哀傷起來,"我不知道。反正除了我自己之外,沒有……見過其他的妖。"說完就低下頭,撥弄自己的手指。

  駱宣碰了碰傅銳的胳膊,傅銳也朝他點點頭,他便知道,傅銳也看出來了,青籐在撒謊。

  可是為什麼?反正他們也不會找麻煩,再說就算想找麻煩,也得先找到人吧?青籐這麼騙他們到底是為什麼?

  不過,這樣倒是可以解釋得通那些進化了的動植物的異樣了。

  妖物之間是有等級差距的,高階妖物單憑氣息便可以讓其他的妖物俯首臣服。原本只有青籐的話,也不會影響到別人。偏偏末世來了,動植物們進化了。也許是感覺到了青籐的存在,又或者……青籐用了什麼手段,將他們聚集過來。

  不過雖然猜到了,他們也沒直接問,誰知道是不是別人的逆鱗,萬一觸到之後,青籐立刻狂化了怎麼辦?雖然剛才傅銳打敗了他,但只是出其不意,真的正面交鋒,結果未知。

  那畢竟是一隻妖啊!這麼珍惜的品種,肯定會有些特別之處的。對了,聽說妖族都有天賦神通,不知道青籐是什麼,莫非是纏人?

  "哪些進化的動植物呢?"傅銳想了想,直接問道。

  青籐搖了搖頭,"都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駱宣追問。

  青籐卻不肯再說了。

  肯定有貓膩,駱宣心裡如是想。但是現在事情忽然陷入僵局,要怎麼打破呢?青籐是不可能主動說出來的,來硬的也未必打得過他……真讓人發愁。

  傅銳卻沒怎麼猶豫,拉了一下駱宣的手,"你之前說不讓我們御使它們,我相信你也會對它們好的,是不是?"

  青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片刻的迷惘,最後還是重重點頭。

  然後傅銳就拉著駱宣告辭了。從青籐的屋子裡出來之後,駱宣才甩開傅銳的手,"喂,就算他不說,我們也沒必要走吧?留下來觀察不是更好?"

  "你覺得留下來他會讓你觀察?"傅銳淡淡道。

  駱宣撇嘴。也是,青籐初見的時候顯得又單純又靦腆,其實心思可不少,肯定不會當著他們的面暴露自己的秘密的。所以……"你是說我們私底下打探?"

  "是我,不是我們。"傅銳糾正。

  駱宣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什麼意思?難道你要拋棄我了嗎?!"

  傅銳額頭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他搖了搖頭,"我們分頭行動。我留下來看著青籐,你帶著墨煙和墨風,找找附近不尋常的地方。"

  因為這不尋常可能只是對進化動植物來說,所以才需要帶上兩個小傢伙。

  駱宣這才明白傅銳的意思。他本來打算跟傅銳換過來,自己去盯著青籐。但轉念一想,說不定出去更危險,至少青籐那裡還可以講一下條件。於是也就默認了。

  兩人沒有離開村子,而是找了一家不近不遠的房子住下。主人走的時候大概太匆忙了,根本沒來得及鎖門,所以兩人輕易進了屋。只是裡面灰塵遍佈,需要打掃一下才能入住。考慮到會在這裡留至少幾天,而且也不願意在青籐面前暴露出空間的存在,所以兩人挽起袖子,開始收拾屋子。

  擦完地面,轉頭的時候,駱宣就看到傅銳一直盯著自己。他忍不住問,"你看我做什麼?"

  "看你好看。"傅銳微笑。

  跟駱宣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表情總是更加豐富些。這一方面是因為他跟駱宣在一起,心情就會很好,另一方面,卻是因為駱宣總是對著自己的笑臉發花癡。傅銳很明白應該怎樣發揮自己的優勢。

  駱宣瞪了他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溫馨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為了保持充沛的體力,兩人晚上什麼也沒做,蓋棉被純睡覺,竟然也覺得溫馨無比。

  第二天一早起來,兩人分開行動,一個摸到青籐家附近去埋伏,令一個直接帶著寵物出了村子。--反正駱宣也不知道到底哪裡有問題,不如到村子四周去找找。畢竟青籐會留在這村子裡,總不可能沒有原因。

  第一天的運氣不太好,大概是因為青籐還在戒備,所以什麼收穫都沒有。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五天,駱宣那邊終於發現了異動。保險起見,他沒有立刻去查探,而是回來聯絡傅銳。

  那是村子後面的小山,不知道為什麼,這座山上的植物,比其他地方更茂盛些。當然這也不算什麼怪異之處,怪就怪在,一靠近那座山,墨風和墨煙就立刻溫順無比,卻又情不自禁的朝著山裡走。

  駱宣試著感應墨煙的想法,得到的也是"高興""喜歡""進去"之類的詞。

  "應該就是這裡。"聽了駱宣的話,傅銳篤定的道,"我們明天就去。"

  "青籐呢?不用看著他嗎?"

  "不用。"傅銳說,"說不定到時候他會自己來找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青籐沒那麼玄幻啦……並不能他說什麼就相信什麼哦少年!

  具體我就不劇透了orz

  ☆、傅銳番外·誇父追日

  

  在有生之年能遇見你,竟花光所有運氣。

  --陳奕迅

  那是在一個深秋的清晨。

  五六點的時候,天才剛剛濛濛亮,校園裡大部分的人都還在沉睡之中。

  傅銳睜開眼,發現對面床的駱宣已經不在了。

  竟然起得比自己還要早,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傅銳漫無邊際的想。不過他也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就轉開了心思。

  洗漱過後,傅銳出門,沿著整個宿舍樓區跑了十圈,然後才小跑著往第三食堂走。

  時間是六點半。這個時候,一部分勤勞的學生已經起床了,整個宿舍區像是突然活了過來,人聲鼎沸。

  傅銳的動作越來越慢,漸漸的從跑變成了走。他將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裡,看著周圍步履匆忙卻精神抖擻的同學,眼中閃過一抹迷茫。

  對傅銳來說,這個世界是不一樣的。無論周圍有多麼熱鬧,多麼喧囂,他好像始終是一個人,站在這熱鬧之外,完全無法融入進去。

  二十來歲的年紀,應該跟別人一樣才對。然而,他實在是做不到。

  其實說起來,養成現在這種性格,當然也是有原因的,但也遠遠沒有那麼狗血被悲催,只是個很尋常很簡單的變故罷了。

  傅家在軍隊裡的力量比較強大,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放棄其他地方了。自己家裡的人不夠?沒關係,那就聯姻。

  傅銳的父母的婚姻,就是這麼來的。

  母親出身從政的家庭,本人也繼承了這一點,跟傅銳的父親結婚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市的辦公室主任。最初結婚的幾年,一直跟傅爸爸聚少離多。她是個女強人,就算是有了孩子,也沒能攔住她繼續往上走的決心。

  傅鋒出生之後,就丟給了在B市的爺爺奶奶照看,長子嫡孫,備受寵愛,所以養成了一身毫不收斂的銳氣,只是本人性情冷清,反而看起來更加威嚴有氣勢。之後在軍隊裡慢慢打磨,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至於傅銳,他比較倒霉,出生的時候,奶奶剛剛去世,爺爺一來是思念亡妻,沒有別的心思,二來也實在是不會照看孩子。所以最後,傅銳只能跟著母親去上任。

  好在這時候,傅媽媽任職的城市,就在傅爸爸駐軍的地方,所以總算也是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傅爺爺也覺得沒什麼不放心的。

  然而事實上,傅銳過得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好。

  這時候正是傅媽媽政治生涯中最關鍵的幾年,幾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上面。至於傅爸爸,能指望一個月才有可能回家一次的大頭兵知道怎麼關心照顧兒子嗎?

  於是更多的時候,傅銳是保姆帶著的。

  保姆來自農村,是個老實沉默的中年女人,她將小少爺看得金貴,不敢太過親近,又要做家事,所以大部分時候,就是將傅銳放在一邊,讓他自己玩。

  傅銳沉默的個性從小就顯示出來了。當時也沒有人覺得奇怪,甚至還很欣慰。畢竟他不哭不鬧,就好照顧太多了,正好父母都分不出心思給他,這樣最省事。

  傅銳開慧得早,兩三歲的事情他都急得清清楚楚。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記的,無非就是日復一日的安靜,日子好像變得漫長無比,甚至時間流逝的概念都變得模糊起來。

  於是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傅銳安靜著,沉默著,漸漸的好像變成了一個旁觀者,對一切的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每天就安安靜靜的坐著。

  直到他五歲,父母打算送他去幼兒園的時候,才發現了兒子過分沉默的事實。

  後來傅銳被確診為是抑鬱症。實際上直到今天,他也仍舊覺得自己並不曾抑鬱過,只是安靜而已。不過,他的世界從來都是安靜的,小時候和現在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大人們不這樣想,傅爺爺為此大發雷霆,將兩個大人罵了一頓,說他們若是不會養孩子,就別生了,不然耽擱孩子。又提出如果他們帶不好,就送回去給他帶。

  這時候傅媽媽的工作終於穩定下來,也能分得出心思在家裡,傅爸爸也升了職銜,換了工作單位,能回家的日子變成了一週一次。

  於是傅銳最後還是留在了父母身邊。

  大約是出於對他的愧疚心裡,那之後,父母親,爺爺,包括哥哥在內,所有人都對他很好,但是好得太過,太小心翼翼,反而讓傅銳覺得很不習慣。畢竟他的世界一直都是安靜的,這樣被人圍著轉的感覺,反而讓傅銳不習慣。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情況卻沒什麼起色,大人們終於著急了。

  就在這個時候,傅鋒站了出來。

  其實當時傅鋒自己也不過是個初中生,還不懂事得很,只是從小跟爺爺一起長大,沒那麼胡天胡地罷了。

  也許是因為覺得這個弟弟雖然跟爸媽一起長大,但居然過得比自己還要慘,所以他主動對傅爺爺提出,把駱宣接過去,他會照顧弟弟。

  傅爺爺想著小孩子之間,也許比大人更好說話,於是就答應了。傅爸爸傅媽媽那裡,當然也樂意看見兩個兒子關係好。

  傅鋒對這個弟弟可以說是掏心掏肺的好,傅銳也慢慢的好起來,雖然依舊沉默,但也算是有了表情,聽他說話能聽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只是到底經歷過那些,所以家人們心中越發憐惜他,不管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給他,若是他開口求什麼,肯定不管怎樣都要設法弄來的。只是傅銳自己心裡淡淡的,一直也沒什麼想要的而已。

  他和其他人,畢竟是不同的。傅銳一直都知道,但沒有哪一刻的感觸有現在這樣深。因為以前他雖然也上學,但被保護太過,幾乎不跟同學有什麼來往。可現在卻要住在集體宿舍,自己一個人應對校園裡的人際關係。

  傅銳是在這個時候看到駱宣的。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駱宣抱著膝蓋坐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周圍的人來來往往,但他好像察覺不到,一直歪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在想什麼。

  台階很長,他坐的地方又距離大門有些遠,而眾人來去匆匆,實際上注意到他的人並不多。

  但傅銳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移不開眼了。

  他甚至下意識的往駱宣的方向走了兩步,但又突然驚醒,察覺到自己這番行為的不妥當之處,於是又在原地駐足。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要來吃飯的,只是那麼遠遠的看著駱宣。看了一會兒,傅銳心頭一動,走到駱宣身邊不遠處,也跟著坐了下來。

  才開學沒多久,他對同學的印象其實不深刻,能記得住駱宣,是因為他似乎格外的愛笑,大大的眼睛瞇起來,臉上彷彿會發光。

  --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傅銳想。

  但是此刻,駱宣好像也跟平時的他自己完全不一樣。至少他是不笑的。

  傅銳不著痕跡的用眼角觀察著駱宣,他的氣色不是很好,也許是清晨的霧氣太大,讓他的眼睫也沾上了一層水霧,眼神跟自己一樣茫然。

  傅銳感覺自己心裡像是被撞了一下子。他忽然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關注這個人了。因為骨子裡,他們其實是一樣的。

  一樣的寂寞,一樣的茫然,一樣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但又不一樣,傅銳想。因為駱宣會笑。他將這個真實的自己藏得太好,也許除了自己無意間窺見,其他人都不可能看得到。

  那一天駱宣從始至終都沒發現傅銳的存在。這也讓傅銳更加的肯定,駱宣有事。如果是平時的話,他看到認識的人,一定會揚起笑臉,自然的招呼。

  他好像天生有一種能力,跟所有人在最短的時間內熟悉起來。

  從那之後,傅銳就開始不著痕跡的觀察著駱宣。

  就像是陰暗中生長的植物,見到陽光之後,就會情不自禁的朝著那個方向生長。傅銳甚至一度將駱宣當成了自己可以學習的對象,學著隱藏自己,對別人溫和友善。

  效果嘛……見仁見智。不過從傅銳跟宿舍其他兩個人的相處來看,還是很有進步的。

  但是讓傅銳鬱悶的是,駱宣好像看不到自己的變化,從始至終,他似乎都對自己心存戒備。而傅銳自己又因為心中這麼多不可言說的心思,不敢主動去靠近他。

  於是兩個人的關係就一直那麼淡淡的。明明是同班同學,住一個宿舍,卻生疏得像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不,也許比陌生人還不如。

  這是在傅銳看到駱宣對著其他人的笑臉之後意識到的。

  駱宣跟他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是宿舍裡畢竟還有其他人。通過他跟別人的交談,傅銳也慢慢的弄清楚了駱宣的家庭狀況。

  他竟然沒有一個親人在世!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傅銳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這個人的一切,竟然對自己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他既難過又心酸,因為自己竟然曾經以為駱宣跟自己是一樣的。其實不是,自己比他要幸運太多了,如果命運互換,自己能夠做到像駱宣這樣嗎?

  大概是不能的。

  傅銳第一次意識到從前的自己是多麼的軟弱,一直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肯出來。那其實只是一種孩子氣的固執,好像全世界都辜負了自己。

  未免將自己看得太重,又將自己的親人看得太輕了。

  這是傅銳在駱宣身上學到的,最深刻的東西。從那一天起,他開始不著痕跡的改變,會打電話回家,跟家裡人說自己在學校裡的生活。慢慢的,與父母的關係竟也多了幾分融洽,反而使得他們更加心疼自己。

  可駱宣永遠沒有這樣的機會。

  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呢?傅銳站在學校商業區門口,盯著砸不遠處擺攤的駱宣,心裡想。

  同時還有幾分他自己也察覺出來的忿忿,因為此刻駱宣正對著一個長得溫柔美麗的女孩子,笑得陽光燦爛。

  那女孩好像是駱宣的同鄉,兩人是經好幾個朋友輾轉介紹認識的,那之後女孩子就一直纏著駱宣,連他出來擺地攤賣東西,也要跟前跟後。

  真是不檢點。傅銳咬著牙想,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嫉妒多一些,還是羨慕多一些。

  如果自己也能這樣跟在駱宣身後,該有多好?

  然而到後來,傅銳才知道,其實能夠這樣看著他,就已經是自己最美好的時光了。

  一場突如其來降臨的災難,將他與駱宣徹底的分開。

  他死在了尋找駱宣的路上,傅銳覺得自己像是追日的誇父,一身心血繫於自己的太陽,生而榮耀,死得其所。

作者有話要說:  

  ☆、大樹

  

  說是村子的後山,實際上卻並不是一座小山包。

  去過山區的人都知道,那裡的山一座連著一座,蜿蜒起伏,能達到幾千里遠。

  所以這所謂的後山,實際上一直連綿著,通往真正的神農架林區,可以算是外圍部分。

  所以一開始朝山裡走的時候,傅銳和駱宣都沒有發現問題。因為畢竟周圍都是樹,能夠判斷方向已經很困難了,自然就容易忽略別的。

  直到傅銳察覺到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然而他們還是沒有任何發現,他才拉著駱宣停下來,一邊四處打量,一邊問他,"我們走了多久?"

  駱宣一愣。末世之後最大的不便,就是電子科技帶來的便利大部分消失了。基地裡還能啟用備用電源之類的,但離開了基地,電子產品就都不能用了。所以具體的時間,駱宣也不知道。

  但是仔細想想,好像是走了很久,他有些遲疑的道,"大概兩三個小時吧?"

  "從外面看,那座小山分明不大,兩三個小時,應該足夠我們走出去才對。"傅銳道。

  駱宣聞言,也跟著皺起了眉頭。的確,那座山其實真的很小,別說兩三個小時,以他們現在的體力,一個小時應該也綽綽有餘。但是現在走了那麼久,周圍仍然是茂密的森林,就有些不妙了。

  "看來這座山真的有問題。"駱宣說著,摸了摸手腕上的墨煙。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跟自己的寵物之間培養出了十分密切的默契,每當思考或是有什麼事情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他就會下意識的摩挲一下墨煙的身體,彷彿能夠得到建議和鼓勵似的。

  而墨煙大多數時候也的確會給與他響應。比如現在,墨煙傳來的情緒,依舊是"前面""重要"之類的。

  "還要繼續往前嗎?"駱宣看著傅銳,"墨煙察覺到的異動還在前面。不過這地方詭異得很,可能危險重重。"

  傅銳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直接做決定,反而轉頭看向了駱宣,"我猜這裡面一定藏著一個極為重大的秘密,說不定對人類會有很大幫助。"頓了頓,他又道,"但是我不想讓你進去。"

  是不想讓他進去,而不是不想進去。

  駱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傅銳自己是想去的,但大概是覺得裡面很危險,所以不願意讓駱宣也去涉險。

  想到這一點,駱宣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人?"

  傅銳看向駱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溫柔,"好。那就一起進去。"

  兩人繼續往裡走,這一走就不知道走了多久,墨煙的反應越來越活躍,想必距離目標的確是近了。

  這個過程中,他們並不是一路往前的,中途換過好幾次方向。也是得虧了有墨煙的存在,讓他們能一直感應到正確的方向,不然在這連綿的大山之中,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目標呢。

  難怪被藏在這裡面,就算不做任何其他的防護,但是這崇山峻嶺,就是最天然的屏障了。

  饒是駱宣一路上對他們的目的地做過很多次猜測,卻也沒想到,這裡居然既沒有什麼遺跡,也沒有什麼陣法危機之類,而是一株參天大樹。

  駱宣以前聽說過所謂"一木成林"的說法,當時他只是覺得有些誇張,就算一棵樹再大,樹冠有個幾百平米,那也算不上是一片樹林啊?

  但是現在,真正看到這棵樹,他忽然就明白了,原來這種樹還真的存在。

  在很遠的地方,他們就看到了那株比其他樹木都更加高大的樹。在它的樹冠範圍之內,沒有任何其他的植物存在,等於是突然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不管是哪一點,都十分引人矚目。

  等走到大樹的樹蔭下,抬頭仰望時,更是覺得遮天蔽日,好像自己都變小了。

  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有遇到任何危險,好像這真的只是一棵普通的樹。

  可當然不可能,不提這棵樹長得這麼突出神異,一看就是不凡,單說腕間蠢蠢欲動,幾欲離開自己的手腕躥到樹上去的墨煙,和已經躥上去了的墨風,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順著墨風的行動方向這麼一看,駱宣和傅銳都是大吃一驚,駱宣甚至下意識的驚呼出聲,"天啊!"

  在大樹分出來的枝椏上,擠擠挨挨的掛著不知道多少進化的動植物,看起來怪異無比!

  原來那些失蹤了的動植物,竟然都跑到這裡來了!

  駱宣一開始以為樹上掛著的是屍體,這棵樹在吸收這些進化體的能量恢復自身什麼的。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因為樹上掛著的進化體,全部都還活著,只是好像都陷入了沉睡,所以才沒有動靜。

  這場面真是怪異得要命!

  駱宣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去看傅銳,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輕聲問,"現在怎麼辦?"

  傅銳想了想,道,"先在周圍轉轉,看看有沒有危險,或是其他的發現。"

  面對自己難以理解的存在,怎麼謹慎都是不為過的。駱宣點頭,又道,"我們別分開,免得被各個擊破,援救不及。"

  這棵樹那麼大,樹冠所籠罩住的範圍,就像是它的領土,如果這棵樹真的要做什麼,他們兩個是絕對扛不住的。所求的也只能是不分開了。

  "嗯。"傅銳認真的點頭,然後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一條繩子,將他自己的左手和駱宣的右手緊緊捆在了一起。

  "……"且不說這麼做會讓兩人相互牽制,無法發揮出最大的戰力,單說這個行為本身……"為什麼我的是右手?"駱宣問。

  正所謂男左女右,傅銳把他放在什麼位置了?

  傅銳抬頭看了他一眼,竟意外的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在右邊。"

  駱宣滿足了,伸著手,"你綁吧!"

  傅銳認真的把人捆好,然後又緊緊握住,才拉著他往前走。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樣子很不方便,但是駱宣卻忽然覺得充滿了安全感。以至於有一瞬間他甚至忘記他們是在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之中,目光只專注的放在傅銳身上。

  兩人在大樹周圍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最後也只能講視線投向大樹本身。

  "爬上去?"駱宣問。

  傅銳想了想,忽然道,"你說,這棵樹會不會也是樹妖?"

  "嗯?"哪來這麼多妖?"駱宣下意識的反駁,但是話才出口,他想到青籐,"卻又忍不住補充道,"不過這棵樹肯定跟青籐有關係!"

  "你看那裡!"傅銳指著一個方向道。

  駱宣認真的看了看,才發現,原來這裡並不是只有一棵樹,樹上竟然纏著一根根細細的籐蔓!但是因為樹太大了,籐蔓又很不起眼,所以乍一看的話,根本不能發現。

  "青籐……"駱宣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並且同時轉頭看向傅銳。

  傅銳朝他點頭,"我懷疑青籐就是附生在這顆樹上的籐妖。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棵樹沒道理不能變成妖。"

  籐妖是依附大樹存在的,它都能突破,大樹應該更不在話下。不過也有另外的可能。

  駱宣想起自己曾經聽過的這些附生植物的故事。比如什麼吸收了營養自己開花,結果被依附的植物反而營養耗盡,慢慢枯死之類的。

  其實這樣更能說得通。畢竟這棵樹雖然看上去生機勃勃,卻實在是不像開智的。--感覺甚至比不上那些進化的植物。

  這麼想著,駱宣忍不住將視線轉向那些進化植物,然後就發現了自己之前忽略的地方。

  原來這些進化體其實是被一條一條的籐蔓掛在樹上的!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那籐蔓藉著大樹的能量化形,結果大樹損耗太過,所以它抓了這些進化體來,企圖讓大樹吸收它們的能量恢復?"駱宣慢慢說出自己的推測。

  "有可能。"傅銳說,"試試就知道了。"下一刻,他抬手扔出一把匕首,斬斷了距離它們最近的一根籐蔓,將上面掛著的進化動物放了下來。

  這是一隻羽毛艷麗的鳥兒,應該是這神龍架裡存在的生物。駱宣抬手接住了鳥兒,而這隻鳥很快就睜開了眼睛,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在駱宣和傅銳的注視下,那隻鳥兒竟然輕輕振了振翅膀,然後重新飛到了大樹的枝椏上!很快,一條籐蔓伸出來,重新將它掛起。

  駱宣和傅銳對視,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立竿見影

  

  合著弄了半天,人家掛在上面,還是自願的是吧?他們以為自己是來"救人",其實在人家眼裡沒準兒是搗亂是吧?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駱宣和傅銳彼此對視,都是哭笑不得。要早知道是這樣,他們這一番警惕戒備都是為了什麼呀?真是白費心情。

  "看樣子是我們多事了,這些傢伙掛在上面還挺高興的。"駱宣摩挲著手腕上的墨煙,心想難怪它之前表現得那麼興奮,說不定掛在這樹上,對他們來說還真有些好處。

  於是他低頭對墨煙和墨風道,"你們要不要也過去掛著試試看?"

  墨煙立刻就雀躍起來,彷彿迫不及待似的。

  不過,不等駱宣有所動作,但見周圍的籐蔓忽然暴漲,朝他和傅銳捲了過來。

  大概是因為之前已經確定了這棵大樹上面並沒有什麼危險,所以駱宣和傅銳也有些放鬆,並沒有那麼戒備。而這籐蔓的速度,又快得出乎想像。所以等他們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籐蔓緊緊裹住了。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傅銳當然不會束手就縛,因此立刻打算使用蠻力,將籐蔓掙開。倒是駱宣忽然想起這些籐蔓也許就是青籐的本體,連忙阻止了傅銳的動作。

  "等青籐過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

  既然他們沒有謀害這些進化動植物,那大家就沒有什麼仇怨,如果動了手,反而弄僵了關係,到時候就不好處理了。

  而他們表現出配合的姿態,到時候也更容易讓青籐相信,並且從他那裡問出事情的真相。

  於是兩人就這麼滑稽的被細細的籐蔓纏繞著,拉上去跟其他的動植物一樣,掛在了樹上。

  傅銳大概從來沒有過這麼狼狽的時候,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如果不是之前駱宣發了話,恐怕早就忍不住了。反而是駱宣看到他這種難得的樣子,哈哈大笑,只恨電子產品不能用,沒辦法把這個場面拍攝下來。

  至於他自己也沒比傅銳號多少這一點,駱宣選擇性的遺忘了。而傅銳當然是不會提醒他的。

  駱宣高興就好。

  很快青籐就一路疾馳過來,出現在了大樹下。

  因為籐蔓是自己的本體,所以他已經知道兩人被捆起來了,不過還是十分戒備。畢竟他可是親自看著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掙脫出來過的。

  最讓青籐難以接受的是,從頭到尾,他竟然都沒有發現他們到底是怎麼掙脫的。

  相比之下,駱宣的態度要隨意多了,"你來了?趕緊的,先把我們放下來。我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把人給掛起來。"

  "你不來這裡的話,是不會被掛起來的。"青籐不為所動,板著臉道。

  "好啦,之前都是誤會。你神神秘秘的,就是為了這棵樹吧?你是它的伴生籐蔓?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們說說。"駱宣說。

  見青籐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他又道,"其實你要是直接告訴我們,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偏偏弄得像是做了什麼壞事,還把我們給弄暈了,我們當然就以為你有什麼陰謀啊!"

  青籐瞪著他,半晌才彷彿自語一般,低聲道,"人類不能相信。"

  "喂,什麼意思啊?你被騙過?"駱宣揚聲問。

  青籐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不管他看上去有多天真靦腆,但是本質上來說,他並不是人,也並不擁有人類的社會觀和道德觀,被駱宣這樣直接的說破自己最窘迫狼狽的地方,青籐當然會立刻翻臉。

  只見他輕輕抬手,駱宣身上的籐蔓就越纏越緊。

  原本是故意不去掙脫,但是現在,青籐不知道對這些籐蔓做了什麼,當駱宣想起要掙扎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籐蔓緊緊纏繞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繞過脖子的那一條,幾乎讓自己窒息。

  如果不是因為身體進化過,恐怕他早就被勒死了。

  "放開!"傅銳又驚又怒,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該聽駱宣的話,什麼不能激怒青籐,好好說話。眼看駱宣在自己面前受傷卻無能為力,他根本無法接受!

  青籐冷冷一笑,顯然並不打算聽從傅銳的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見那株除了高大繁茂得過了頭,看起來跟其他的樹並沒有什麼區別的大樹上卻浮起了一層清濛濛的光。

  這層光暈十分柔和,將樹冠範圍內的所有生物全部都籠罩在其中。駱宣和傅銳先是已經,但很快發現,被這光一照,好像自己整個人都精神多了,而且身體似乎每個地方都充滿活力,疲憊頓消。

  尤其是駱宣。本來他被青籐的籐蔓糾纏著,感覺都快窒息了,但是被這光芒一籠罩,那些籐蔓又重新鬆開,變得跟一開始差不多,而身上被勒傷的地方也不再疼痛,痊癒如初。

  好神奇!

  駱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並且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傅銳。

  傅銳比他還要吃驚。因為他發現,自己原本從C級升到B級之後,因為能量不夠而顯得並不怎麼穩定的境界,在這一瞬間完全穩固了下來,身體內的暗傷也悉數治癒。

  難怪那些進化體都願意留在這裡,被掛在樹上,原來是因為這個!

  兩人同時想到了這一點,彼此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不等他們開始說話,青籐就已經冷笑道,"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就留下來吧!"

  不過話雖然說得狠,但在這青光的籠罩之中,似乎青籐也沒辦法動手,所以他只是惡狠狠的盯著兩人,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伸直駱宣經過觀察之後發現,這個光對青籐應該也是有效果的。

  或者說,對青籐的效果最好。

  畢竟他是這棵樹的伴生植物,如果有什麼好處的話,當然是他最先得到。尤其是現在這棵樹明顯陷入沉睡,只憑本能散發光芒。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假如這棵樹跟青籐一樣醒過來甚至化形成功,不知道會變得多厲害。

  這麼想著,駱宣心裡還有點兒小激動呢。

  上輩子聽過最厲害的進化植物,是一株食人花。一口吞下一個變異體,直接吸收到只剩下渣渣,幾乎沒有什麼喪屍能抗得過去。只不過吞下一個之後,需要一段時間來吸收,CD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所以才算不得頂尖戰力。

  但是在關鍵時候,有這麼一個幫手出現,直接解決掉一個敵人,效果肯定立竿見影。

  但如果跟這棵即使無意識的時候都能散發出強大能量的樹比起來,食人花什麼的就不夠看了。而且這棵樹分明就是傳說中珍惜難得的治療系啊!

  奶媽什麼的,從來都是團戰的必備配置啊!尤其是這棵樹明顯擅長群體治療,看看這樹上掛著的,少說也有上百個,對這棵樹來說根本沒壓力嘛,隨便漏出一點來就夠了。

  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忽悠到這個好幫手,駱宣也不怕青籐了,好整以暇的抱著手,微笑,"其實,你把這些進化體留在這裡,是為了治療這棵樹吧?"

  "你胡說什麼?!"青籐關心則亂,大驚失色,反而露出了破綻,"你想做什麼?"

  "我可以幫你。"駱宣說,"我知道你現在不能相信我,不過我想,你肯定是遇到了難題,何不說出來試試看?如果我能幫忙,你就放了我,跟我合作。如果不行,到時候任你處置。"

  頓了頓,他微笑著補充,"反正現在是在你們的地盤上,不是嗎?"

  青籐猶豫了片刻。其實說是猶豫,但時間真的很短,大概他也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所以有人提出來可以幫忙,他當然十分心動。

  "你想要什麼?"最後,他抿著唇問。

  駱宣展顏一笑,"你既然住在外面,就應該知道,現在人類面臨著巨大的災難。我的要求就是,到時候你們兩個要用你們的能力幫助人類對付那些怪物。"

  青籐皺眉,"我可不相信你是這麼博愛無私的人。"

  顯然對駱宣提出來的這個要求十分的不屑。

  "我的確不是。"駱宣說著朝傅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但是他,是人類領袖的親人,如果我只是為了幫他呢?"

  青籐看了駱宣一眼,又看了看大樹,深吸一口氣,"我可以答應,但我不會加入人類的隊伍。"

  駱宣飛快的皺了皺眉,但最後卻道,"好。"反正加入不加入的,到時候再說。說不定到時候青籐自己改變主意了呢?

  就算不加入隊伍之中,青籐本身的纏縛能力也非常強大,用處不小,也算值得了。

  見他答應了,青籐才哼了一聲,"你先幫我解決了目前的問題再說吧!別大話說下了,結果卻做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汗,寫完就去做別的,忘記要更新了……結果一看,十二點過了……

  ☆、合作

  

  然後青籐終於將具體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駱宣他們。

  青籐的存在,也沒有駱宣他們之前想的那麼誇張。

  事實上,雖然青籐堅持自己是一隻妖,但是他其實跟其他的進化植物並沒有什麼不同,體內一樣有X物質改造之後出現的晶核。要說有什麼地方不一樣,大概就是他在末世來臨之前,就已經開啟靈智,有了意識。

  這也是青籐堅持自己是妖,而不是進化植物的原因。

  神農架林區鍾靈毓秀,生長在這個地方,受著自然的滋養,青籐和他的伴生樹才能生出靈智。

  只不過,如果沒有末世來臨的話,青籐雖然靈智早開,但是也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化形。但就因為末世降臨,X物質給地球帶來了巨大的衝擊,而他也在機緣巧合之下,終於得以化形。

  但青籐寧願沒有。

  對他來說,人類的世界本來就是陌生的。他生活在山林之間,人類的形體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價值。

  更何況,當初被X物質改造的過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青籐差一點就因此變異,淪為無知無覺的變異植物。

  是它的伴生樹捨棄掉自己化形的可能,全力幫助它,才讓它在關鍵時刻化形成功。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因為這棵樹隨後就陷入了沉睡之中,無論青籐怎麼呼喚,都得不到任何響應。

  這對從生出靈智開始就跟伴生樹在一起的青籐來說,是無法接受也無法忍受的!

  他知道大樹是因為幫助自己的時候,失去了太多的能量,所以才會沉睡。於是青籐在意外碰到了其他進化植物的時候,突發奇想,把他們都弄了過來,希望能對大樹有所幫助。

  不過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好的效果,當然也沒有繼續惡化。

  只是青籐卻不想再等下去了。所以他才會答應了駱宣的請求。

  聽完了故事之後,駱宣只覺得十分棘手。這種情況,連同樣身為植物的青籐都弄不清楚,他哪裡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倒是傅銳,若有所思的盯著那株大樹看了許久,才對青籐道,"我們也許有辦法,不過比較麻煩,也許需要將這株樹移走到另一個地方去。這個辦法我們要再商量一下,你也考慮考慮吧。"

  然後傅銳就要求青籐把他們放下來,然後拉著駱宣遠離了那棵大樹。

  也許是震驚於駱宣他們竟然真的有辦法,青籐渾渾噩噩,甚至沒有問到底是什麼辦法,就機械的抬手把人放開,然後自己發呆去了。

  傅銳趁機拉著駱宣離開。

  等走得遠了,駱宣才轉頭盯著傅銳,"喂,我們什麼時候又解決辦法了?你這麼跟青籐說,一會兒拿不出辦法,他要是翻臉了怎麼辦?"

  "放心。"傅銳只說了兩個字,然後捏了捏駱宣的手心,"先進空間。"

  駱宣想了想,這附近雖然是青籐的地盤,但鬼知道有沒有其他危險,還是空間更安全,於是也沒有反抗,帶著傅銳進入了空間。

  沒想到才剛剛一進入,他就被傅銳撲到了地上。

  "我說你幹什麼呢?"駱宣先是一驚,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能滿心無奈的轉頭去看傅銳。

  但傅銳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抬手就去掀他的衣服下擺。

  駱宣嚇得趕緊抓住他的手,無語的道,"你你你……你想幹什麼?"傅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饑♂渴了?

  傅銳眉心緊皺,手腕一轉就制住了駱宣的雙手,成功的將駱宣的衣服掀了起來,一隻手在駱宣的皮膚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倒下來壓在駱宣身上。

  "你……"駱宣怔了怔,突然明白了傅銳的意思。

  原來他根本不是急色,只不過擔心自己身上的傷勢,所以一定要親自檢查一下才能安心。

  駱宣心中忽然一片酸麻,品不出是個什麼滋味。雖然明明一直都知道傅銳對自己的在乎,甚至很多時候將自己放在了他的前面,但是每一次這樣清晰的感受到,駱宣還是會覺得內心受到強烈的衝擊。

  要多麼愛一個人,才能將他的一切當做自己的一切來關注呢?

  "我沒事。"他推了推傅銳,"那棵樹全都給我治好啦,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傅銳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頭埋在駱宣的肩窩裡,半晌才悶悶的說,"可你還是受傷了,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對傅銳來說,讓駱宣受傷,是比他自己受挫更加不容許發生的狀況。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可是最後,駱宣還是受到了傷害。

  "好啦,這種事又不是你願意的。"駱宣抱著他安慰了兩句,情知這種狀態,自己說得越多,恐怕傅銳心裡就想得越多,所以很快轉開了話題,"你剛才說我們可以幫助青籐他們,是怎麼回事?"

  他現在也反應過來了,如果不是心裡有底的話,傅銳是不會說這種大話的。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有什麼發現。

  傅銳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抬起頭來看著駱宣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其實不管是青籐化形也好,大樹沉睡也好,都跟X物質有關係。"

  駱宣本來就是一點就通的聰明人,聽到傅銳的話,略略一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說,只要把X物質弄掉,大樹就能夠恢復正常?"

  而對付X物質,還有人比他們更合適嗎?

  駱宣也明白傅銳為什麼說要把那棵樹移植到其他地方去了。分明就是想把那玩意兒弄進空間裡來吧?

  反正空間具備淨化X物質的能力,雖然不知道原理到底是什麼,但是經過之前種植的那些莊稼,已經可以看出一點端倪了。

  說不定把那棵樹種進來,真的有效果。

  而且要知道,這可是駱宣的地盤,進來之後,要怎麼樣,可就完全由不得青籐和大樹自己連累。主動權會轉移到他們的手裡來。

  真是……一點兒沒浪費能夠算計的地方啊!

  "現在就看你願不願意把他們弄到空間裡來了,"傅銳說,"畢竟不是人類,他們肯定也留了底牌,到時候我們未必能制得住。貿然暴露空間,其實並不是很好的選擇。"

  發生了剛才的事情之後,傅銳變得保守了許多,如果駱宣會因此受到傷害,還不如不要做這件事。

  拯救世界跟他有什麼關係?他的眼裡心裡,只看得見這麼一個人。對他來說,駱宣的安全重於一切。

  "沒關係吧。"駱宣想了想,說,"其實相比較人類,我更願意相信他們這些生物。總覺得他們更單純,雖然社會價值觀和道德觀念幾乎沒有,卻又近乎迂腐的遵守某些規則。"

  "你是說重視承諾?"傅銳挑了挑眉,"的確,就算是在各種傳說故事中,人類也是比妖怪狡詐得多。從這個方面來說,的確更單純。"

  他的語氣裡雖然帶著諷刺的意味,但也不能不承認,駱宣的說法並沒有錯。

  雖然傅銳覺得空間更像是他跟駱宣的二人世界,如果可以希望任何人都不要進來,但是如果駱宣這麼想,他也不得不支持。

  話說這個建議還是自己提出來的,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就回去吧。我想青籐應該也已經做出決定了。"實際上他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不然他們現在就不是在這裡了。

  傅銳摟著駱宣的腰,扭股糖一樣的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再等一會兒。"

  珍貴的二人世界眼看就要一去不復返了,難道還不許他任性一下,享受著最後的時光嗎?

  駱宣雖然不明白傅銳心裡的這些想頭,但也沒有阻止。反正著急的不是他們,晚一點去,也許青籐會想得更清楚,將來合作的時候也會更配合。

  如他們所料,青籐最終選擇了妥協,畢竟他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甚至想過將自己所有的力量獻祭出去給大樹,但是卻完全不行。

  所以聽到駱宣他們要把大樹移栽到一個完全隔絕,並且絕對屬於駱宣的空間,但是他卻不能跟著去時,雖然很想爆發,但青籐終究還是忍住了。

  非但要忍住,還要幫著他們把大樹給挖出來,不然憑駱宣和傅銳兩個人,也許挖個一年半載都未必能成。

  等著,這筆賬遲早要算!青籐一邊行動,一邊咬牙切齒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臉

  

  一直到把樹種進了空間,駱宣才好奇的問傅銳,"這是什麼品種的樹,你知道嗎?"

  普通的品種就算是變異了,通常也不可能會長得那麼誇張。也幸虧是空間不知道有什麼限制,多大的東西進來都要縮水,不然根本放不下。駱宣還是有了之前那只烏龜的經驗,才想試一試的,結果果然成功了。

  傅銳抬眼看了看只有原本四分之一不到的大樹,不確定的道,"似乎是菩提樹?"

  傳說裡的那種菩提樹?駱宣震驚了,"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神農架?"

  "不知道。"傅銳搖頭。反正現在是他們的了。

  菩提樹被移栽到了空間裡,上面掛著的進化動植物當然不可能也收進去,所以青籐只能把他們都放下來。

  但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菩提樹放在駱宣的空間裡,他身上也跟著沾染了什麼,這些進化動植物竟然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都圍在駱宣周圍,十分親暱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駱宣一開始還驚慌了一下。實在是那麼多的動植物把自己包圍起來,看著就嚇人。

  "這些小東西最有靈氣,想必是察覺到菩提樹在你身上,所以戀戀不去罷了。"青籐冷冷道。

  自從駱宣他們拆穿他之後,他就不再扮演單純靦腆的未成年少年了,而是恢復了冷酷毒舌的本性,彷彿看誰都不順眼。

  說起來挺有趣的。那株菩提樹明明是高大挺拔的喬木,給人的感覺卻十分溫柔,甚至能力都傾向治癒系。而這纏繞在大樹上的籐蔓,本該婉轉溫柔,脾氣卻偏偏又冷又硬,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長的。

  好在傅銳和駱宣有恃無恐,根本不必看他的臉色,所以對此視而不見。

  不過,看到這些動物的表現,駱宣心裡倒是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能讓這些進化動植物全部都為人所用的話,也許末世將不再是人類難以抵擋的災難。而政府那邊重建秩序的工作,會加快好多。

  而在他將這個打算說出來之後,傅銳和青籐都沒有反對。傅銳是堅決擁護駱宣的一切決定,而青籐,除了菩提樹之外,其他都不是他關心的。以前以為這些小傢伙能幫助菩提樹恢復,所以在意,現在知道不行,當然就無所謂了。

  於是駱宣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帶著一大群進化動植物回到了B市,一路所過之處,皆令人側目,想必現在他的大名已經傳遍全國了,而有一大批進化動植物投靠B市基地的消息,也會流傳開來。

  想想就很爽。

  駱宣感覺,自己重生到現在,終於做了一件比較大的事情了。

  其實他真不是做這些事情的性子。只不過自己明明知道很多,假如冷眼看著什麼都不做的話,更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所以重生之後,說是這輩子要安安穩穩的,過普通的日子,但是一旦遇到什麼事,他又忍不住去摻和一下子。

  而現在,末世總算能夠看到頭了。自己能夠做的都已經做完,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這樣,他也終於可以卸下肩上看不見摸不著的包袱,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走了。

  再次回到B市,駱宣心裡其實還挺感慨的。

  當初他和傅銳離開的時候,說狼狽吧,算不上,但的確是不怎麼好,甚至曾經有過"永遠都不會再回來"的念頭。好在當他終於決定回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有了足夠的籌碼。

  就連傅鋒的冷臉,在看到一大群進化動植物之後,也維持不住了。

  他幾乎是驚愕的指著它們問駱宣,"你是說,這些都是要加入我們B市基地的,所有的進化者都可以來挑選自己的契約寵物?"

  有生之年能看到傅鋒如此失態,怎一個爽字了得?就衝他的這個表情,自己千里迢迢把這些小傢伙們弄來B市,就值回票價了。

  "我都已經把它們送來了,難道還會跟大哥你開玩笑嗎?"駱宣笑嘻嘻的說,"這可全都是為了咱們基地,要把這些傢伙好好帶過來,可費了我不少心思。"

  "知道了。"傅銳當然明白駱宣在暗示什麼,點頭道,"明天回家裡吃飯吧。好不容易回來,肯定要團聚一下。"

  駱宣聞言,得意的回頭朝傅銳一笑。

  雖說一開始的時候是傅銳緊追不捨,把自己拉上了這條路,但駱宣本身是個責任感非常強的人,既然確定對彼此的感情,就不會任由傅銳一個人付出。

  --在這段關係裡,其實他一直是佔據上風的人。即使床上其實……咳咳!

  所以當初他任性的帶著傅銳離開B市,說是去遊歷,冠冕堂皇,但其實在駱宣心裡,一直覺得對傅銳還是有些愧疚。不是因為自己的話,他根本不需要操心那麼多事,安安穩穩留在基地裡做他的傅二少就好。

  當然,傅銳為自己付出這些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駱宣卻也全都記在心裡。感情的事,本來就是雙方都付出,都獲取,才能長長久久。

  所以這次,藉著把這些進化動植物送來基地的機會,他跟傅銳風風光光的回來,想必傅家對他們的態度,也會改變一些。

  駱宣自己沒有親人在世,能夠得到傅家人的支持,他們就算是過了明路的了。

  傅銳暫時還沒有領會到駱宣的心思。在他的人際交往中,畢竟不需要那麼多揣摩人心的東西,除了駱宣,別人也不值得他花費那麼多心思。當然也就不知道這次見面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他只記得駱宣跟自家父母相處其實並不愉快,所以在傅鋒離開之後,還試探著問道,"你若是不喜歡去我家的話,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不。"駱宣說,"我當然和你一起。"

  傅銳看著駱宣。這一瞬間他忽然開竅,明白駱宣所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這時候他們正並排坐在沙發上,轉頭對視。眼看傅銳的目光越來越幽深,駱宣心頭一跳,連忙不自在的別開臉,打哈哈,"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哈哈,對了今晚吃什麼……"

  "駱宣!"傅銳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把人攬進了懷裡。

  但不夠。只是擁抱還不夠。

  他托起駱宣的臉,將自己的唇印上他的,輾轉纏綿。

  駱宣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等察覺到傅銳微微顫抖的動作之後,忽然明白了。他的內心太過激動洶湧,所以一定需要做一點什麼來宣洩。

  這麼想著,駱宣放柔了身子,靠在傅銳的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然而親了一會兒,傅銳的呼吸越發急促,他緊緊抓著駱宣的肩膀,聲音沙啞發沉,帶著幾不可查的祈求,"阿宣,阿宣……我們還沒在沙發上試過。"

  駱宣驚得睜大了眼睛。

  傅銳什麼時候學會這麼不要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了一個新腦洞,時間軸是這篇文的三百年之後,網游相關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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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結章

  

  第二天晚上,駱宣和傅銳帶著禮物去傅家拜訪。

  時間雖短,可進化動植物到來的影響已經開始出現。至少,傅爸爸和傅媽媽在面對駱宣的時候,明顯帶著一種不知道怎麼應對的尷尬。

  雖說那些進化動植物是傅銳跟駱宣一起送回來的,按理說傅銳也有一份功勞在。但是一來傅銳有意給駱宣做臉,不肯爭功,二來因為菩提樹的存在,那些動物們的確是更加親近駱宣,就連青籐,看起來也是聽駱宣的話,有眼睛的都知道做主的人是誰。

  按說傅銳找了這麼一個人,傅家爸媽應該欣慰的。

  就像傅媽媽曾經感歎過的,這要不是個男的就好了。這要真是個兒媳婦,他們傅家肯定毫無芥蒂真心接納,待她跟自己的孩子一樣。

  可駱宣偏偏就是個男的。在漸漸想通了,覺得自家兒子大約不可能轉回來再去喜歡女人,又覺得末世裡有個能力強大的愛人其實不錯之後,傅家爸媽糾結的地方,已經從"兒子找了個男人"轉移到了"這個駱宣太強勢了兒子怕是降不住""這兩人到底誰是媳婦"之類的問題。

  於是看駱宣的眼神也就越發奇怪,面對駱宣的態度,自然也就尷尬萬分了。

  咳咳,這真是不能深想的問題啊--

  之前傅鋒也開誠佈公的跟兩位家長談過,因為這件事,傅銳已經離開B市一次了,總不好再把兒子第二次逼走。如果能留下來,一家人在一起,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所以尷尬歸尷尬,兩邊的態度都擺得正,傅爸爸也沒有流露出上次見面的時候那種高高在上,蔑視對方的姿態,所以相處還算是愉快。

  飯後,駱宣迅速的進入了正題。--讓他跟他們寒暄說閒話還真是挺困難的,還不如直接說大家都能接受的事情呢。

  這一批進化動植物的出現,對B市乃至全國的影響,都是能夠看得見的。傅家的地位,也將會變得不同。對他們來說,這是機遇,不過其中也隱藏著不少危機,而且種種工作都需要安排下去,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所以對傅銳的父母,駱宣並沒有隱瞞,直接將他們遇到青籐,找到菩提樹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道,"我的意思是,希望能將菩提樹和青籐都留在基地裡。菩提樹作用特殊,不提那好像是治癒的功能,單說能讓這些進化動植物把這裡當成家一樣,就非常難得。不過,挽留的工作要你們來進行。"

  "沒問題。"談到工作,傅爸爸也是容光煥發。

  現在傅家的領頭人就是他,雖然在年輕一輩的進化者眼中,傅鋒更能夠代表傅家,但當家做主的畢竟還是他這個家長。

  而末世到來了,傅家非但沒有像其他家族那樣沒落下去,反而在自己手上煥發榮光,眼看著有了凌駕於其他家族的可能,讓他怎麼能不高興?

  而駱宣願意把這種功勞讓出來,更說明了他對自家兒子的心意,兩方面都算是好事,傅爸爸自然是應承得十分痛快。

  不過,暫時來說,菩提樹還要種在駱宣的空間裡,況且大家都一致認為,現在並不是暴露菩提樹的好時候,免得引來其他人的覬覦。所以駱宣和傅銳還會在這裡留一段時間,他估計,至少還要幾個月時間,菩提樹裡的X物質才能清除乾淨。

  不知道是因為實力大增,還是因為心理作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B市基地發展得順風順水。而最大的好消息,莫過於研究所關於那種隔絕X物質的研究,終於有了打的突破。

  他們人工合成了第一塊新型材料!

  雖然從成功合成到投入量產還有一段路需要走,但是這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有了這種新材料,不管是重建城市也好,農作物的培育也好,都可以開始著手工作了。反正這些研究所裡也要先進行一下試點,現在產出的新型材料,就已經足夠了。

  眼看一切越來越好,駱宣也是整天笑瞇瞇的,就連面對傅銳的需索無度時,都忍不住縱容了幾分。

  一切都跟上輩子不一樣了。這個認知讓他滿心喜悅,即使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亦能喜笑顏開。

  尤其是每當看到周圍的人熱火朝天,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希望時。這跟自己記憶中那些壓抑而麻木的人類截然不同。也許,這就是他重生的意義吧。

  當然,駱宣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傅銳,找回這個人,也許是另一個意義。

  不管哪一個,他都一樣喜歡。

  傅銳其實不知道駱宣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了什麼整天傻樂。但是看到這樣子的駱宣,他就會情不自禁的跟著微笑。

  駱宣是他的太陽,現在這太陽光芒萬丈,光輝當然也灑落到了他這個追逐者身上。當他擁抱他的時候,傅銳覺得,自己好像也變成了會發光的恆星。

  榮耀,永恆。

  幾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正如同他們之前期盼著的那樣,在政府的全力支持之下,新型材料的開發已經漸臻完善,甚至初步開始投產。空間裡的菩提樹越發鬱鬱蔥蘢,葉片舒展,想必很快就能徹底甦醒。而其他的基地,也一個接一個的派人來跟B市基地接洽。

  個人的力量,在這樣的亂世其實用處並不大,只有擰成一股繩,最終才能夠戰勝災難。大部分人心中,還是有這個覺悟的。況且大家本來就是一個國家的人,說起愛國和榮譽感來,並沒有什麼隔閡。雖然也有小部分人存有私心,只是想來觀望,但是看到B市的發展之後,也開始動搖了。

  現在合作,雖然是B市主導,但是雙方臉上都好看,並且會給他們一定的權柄和自由。但等B市發展好了,強行收編國內其他基地的時候,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到時候成王敗寇,下場如何難說得很。

  所以既然B市的壯大不可避免,大家自然都希望能錦上添花。

  另外還有一個非常好的消息,也許是因為末世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也足夠讓很多消息散佈出去,所以我國周邊的一部分小國家,竟然都開始派人到B市來,尋求幫助。畢竟相較而言,他們更加人單力孤,缺少實力的同時,某些技術更是缺乏得厲害。

  而中國造出了新材料,這個消息已經被不少有心人散播出去,不管是真是假,他們總要來看一看。

  有時候,在困難面前,尊嚴並不值什麼。

  當然,這一切的欣欣向榮,其實跟駱宣的關係不大。或者說,他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發生。

  末世第五年,公元2017年三月,春暖花開的時節,末世之後首個完全隔絕了X物質的人類新城,在原本B市的基礎上落成,標誌著一個新紀元的開始。

  舉世嘩然。

  時隔幾百年後,中國再次令世界矚目,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也讓所有人知道,中華民族是一個堅韌的民族,無論困難,壓迫還是災難,都無法折斷這個民族的脊樑。他們會越挫越勇,直至站在所有人的前方。

  新城的格局,是一一株菩提樹為中心,呈圓形像周圍輻射,最後由一個透明的半圓形罩子將整個城市罩住。半圓形罩子周圍,平時是有士兵巡邏,決不允許隨意靠近的。但是今天是狂歡日,破例允許所有居住在B市基地的人靠近參觀。

  所以在傅鋒代表傅家宣佈新城落成之後,所有人都聚集在圓形的最邊沿狂歡。

  沒有人注意到,在新城中心的大樹底下,站著兩個人。

  跟菩提樹和青籐告別完畢,駱宣轉過頭來,朝傅銳微微一笑,"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夢想之一是環遊世界?"

  停了一下,他朝傅銳伸出手,"那麼,親愛的,願意陪我去浪跡天涯嗎?"

  "當然。"

  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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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O(∩_∩)O~這本書就完結啦!謝謝大家一路支持!麼麼噠!這本書之後會完結倒V,所以說大家抓緊時間看啊→_→

  然後既然完結了,就求一發專欄和新書的收藏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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