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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幽靈作祟(上) by暮硯熙

文案:
身為一個靈術師,司然並不覺得重生這事多不可思議。
雖然它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以為重生之後,生活會平淡如水。捉捉鬼,開導下當事人。
閑下來,再畫個設計圖賺個外快。
但誰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蕭遲:“久仰大名,我就是你的客戶,也將會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
司然默默抬手,從蕭遲背上拽下貼在他背後還拼命想要摸人家肌肉的某靈體。
“哦,那你和這個傢伙,很熟嗎?”

※這是個秀恩愛的故事
※其次才是靈異的故事
※但絕不是鬼故事
※這絕不是廢話!因為我也會害怕!
※(偽)腹黑忠犬攻X呆萌(低智商賣萌)受

食用指南
1.受有落智商嫌疑,但並非弱智,請不要糾結√
2.有鬼怪但總體不會是恐怖靈異向,不喜誤入√
3.其實我寫歡樂向會寫成抽風向,請自帶避雷針√
4.重生後無反攻,無換攻,攻受雙潔,有包子但非親生類√
5.作者起床又忘吃藥系列√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重生 懸疑推理
搜索關鍵字:主角:司然,蕭遲 ┃ 配角:邵硯,程飛,周洛 ┃ 其它:見鬼,懸疑刑偵,秀恩愛

  ☆、Chapter1

  “喂,司然!林學長找你!”室友拍了司然一掌,在他耳邊大喊。
  對著設計圖發呆的司然驟然驚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慢吞吞的挪出寢室大樓,看著那個站在樓前老榕樹下的年輕人,司然的大腦明顯還沒有成功開機。
  林和瞧著他的模樣,笑著摸了摸司然鬆軟的頭髮,道:“想什麼呢,怎麼看起來更呆了?”
  司然怔了怔,眯起眼看了看太陽,又將目光移回眼前這個人。
  眼前這個人長得很好看,眉目俊朗身材修長,又帶著格外吸引人的陽□□息。司然忍不住再次眯了眯眼,似乎想把林和完全映在眼底。
  一切似乎剛剛發生,這個人似乎還如當時一樣一臉的癲狂和崩潰。
  “司然,我沒有辦法忍受自己的愛人整日對著一些我看不到的東西念念有詞。我感覺我像對著一個瘋子!”那時的林和,表情沒有這麼陽光且溫暖,他像是一個重度躁狂症患者,吼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底的血絲像是要爆裂出來。
  司然記得,當時的自己根本沒反應過來,手上還抓著家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的遊魂。然後等這句話的意思傳遞到了大腦並且他明白了之後,林和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的家裡。
  後來呢。
  後來找到了林和,在他一個女客戶的家裡。別問他是怎麼找到的,其實長期駐紮在他家的小鬼,對林和的氣味挺熟悉的。
  然後呢。
  然後林和殺了他,用一把極其鋒銳,看起來是剛買的水果刀,捅進了他的心臟。角度,力道,恰到好處,不留餘地。
  司然畢竟只是個靈術師,不是個神仙。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抗,就沒了意識。
  然後再醒來,他回到了七年前,和林和在一起的第一年。醒來的時候,是在他大二第一個學期的宿舍裡。
  司然想了一早晨也沒想通,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在他找到林和的時候,身上唯一能算作與靈術有關的東西,就只有師父給他和師兄下的離魂咒,作用是在他們發生危險時,師父能第一時間察覺。
  可這與重生並沒有任何關係,所以司然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麼又重新活過來,並且回到七年前的。
  不過。司然想,既然已經到了現在,就沒有必要想下去了。他不想再重新經歷一次,所以也就不想和林和再有什麼牽連。
  林和被司然的眼神看的有些毛骨悚然。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兩人僵持了許久,林和才尷尬地笑了笑:“你……怎麼了?看起來很奇怪。”
  司然像是沒有聽到,視線又遊移開,看向了一邊的醫學系大樓。背陽的醫學系大廳裡,有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友好地跟著他招手。司然笑了笑,然後就見那個中年男子將自己揮著的右手取下來,用左手拿著對著他擺了擺。然後一個醫學系的學生,從他身體上穿了過去。
  林和順著司然的目光看了看,只看到了醫學系的大樓,和零零散散上了樓的學生。頓時又莫名其妙的移回目光,看著司然。
  司然突然笑了起來,看著林和,一張娃娃臉顯得更加可愛:“師兄,我們要去吃飯嘛?”
  林和一怔,隨即又恢復了笑意,道:“餓了嗎?好。”
  ……
  靈術師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司然到現在也沒弄清楚。
  他所知道的靈術師,只有他師父以及兩位師叔,然後就剩下他和師兄兩個人。兩位師叔從來都是游走在世界各地,替人解決一些非科學能解釋的現象,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他的師父,則是專門請靈和除靈,替活著的人解決一些關於死去的人的事。
  他和師兄自小接受的是常規的教育,在他的認知裡,他們除了比別人多了一些能力外,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後來才知道,他和所有人包括他的師兄都不同。
  一部分人在百天之前可以看到剛死掉的魂體,這種能力在到達百天之後就自然消失。而有天賦成為靈術師的人,則是在百天后還能感應到靈體,但是卻看不到。司然的不同在於,他一直都看得到。
  師父說,這種能力是先天便開了天眼,是靈術師一脈極好的天賦。這種人一旦成為靈術師,將會是所有靈體的剋星。他們對靈體有天生的洞察力和克制性,任何魂體的障眼法都不能將他們迷惑。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天賦。
  可司然覺得,要是別人想求這種天賦,就給他好了。自己一點都不想要。
  後來事實證明,司然雖然天賦好,但是腦子的確算不上好。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成為了很優秀的靈術師。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大學專業填報的時候,他沒有跟師兄一樣去報了警校,而是莫名選擇了室內設計。師兄和師父都對此表示不能理解,可只有司然自己知道,他想要一個自己親手設計的家。
  也許是因為天生便開了天眼的異于常人,他清楚地記得三歲時父母帶著驚恐地表情看到他與一個靈體對話,當然,在他們眼中,他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然後隔天,便將他送往了孤兒院。開始他並不明白,但是當所有的小朋友包括老師和院長都厭惡冷落他之後,他開始學會無視眼前的靈體,只有在沒人的時候,才會和他們說說話。
  直到有一天,他在孤兒院後門的小花園裡和一隻游魂說話時,被師父看到。
  那是一個陰天,他蹲在地上一邊玩著泥巴,一邊跟著旁邊的遊魂聊天,然後突然那只遊魂就被人拎起來。他抬頭,看到的就是那時候看起來格外高大的師父。他笑著,看起來極為有興趣地問他:“你們在聊什麼?似乎很開心。”
  他太小了,並不懂為什麼那個遊魂會一臉驚恐,開心的回答了師傅的問題。因為師父是那時候,唯一願意跟他講話的活人。
  再後來,他就被師父以養子的名義領養走,雖然他們看起來更像是祖孫。
  司然看著近在咫尺地餐廳,又眯了眯眼。
  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師父了呢。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似乎是他與林和在一起後的第二年開始,師父就不大聯絡他了。大概是因為,他選擇和林和在一起,而不是靈術一脈的人,也不是女人,所以師傅生氣了。不過一直有師兄在通風報信,他並沒有覺得離他們有多遠。可是現在想想,在他的認知裡,他們已經六年多沒有見過了。
  雖然……也許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幾個月沒有見過而已吧。
  林和拉著人進了餐廳點完菜,才發現司然又發起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著問道:“怎麼今天這麼能發呆,是不是沒睡醒?”
  司然茫然地張開眼看他,帶著水汽的眼睛透著懵懂,看得林和一陣心軟。
  “師兄為什麼要帶我來吃飯?”
  林和笑出聲,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我帶自己的小男朋友來吃飯,有什麼不對嗎?”
  “哦。”司然又垂下眼睛,保持了沉默。
  一頓飯平靜無波,除了司然偶爾會因為一直在餐廳亂串的遊魂而走神外,一切都好像很和諧。林和帶著笑意給他講,最近遇到的奇怪客戶,或是一些學校裡的事情。
  司然保持著安靜,直到林和放下碗筷,才抬眼開口道:“師兄,我想說,我們不要在一起。”
  看著林和僵住的臉色,司然思考了一下,又懵懵懂懂地說:“或者說,我們分手吧?”
  林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道:“你今天一直發呆,就是在想這件事嗎?”
  司然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林和看著他帶著天真的樣子,臉色卻沒有半分好轉:“給我個理由。”
  司然有些苦惱,斟酌著自己該不該告訴他,自己是怕有一天自己再死在他手裡。林和沉著氣,過了許久才聽司然猶猶豫豫地開口:“我們……不合適?”
  他聽過挺多學姐學長這樣說,應該沒錯的。
  林和臉色又沉了幾分,道:“如果這就是你的理由,我不接受。等你想清楚,我們再談。”
  司然苦惱地看著林和離開,然後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
  隔間裡,司然捧著手機看著坐在門框上的遊魂,苦著臉道:“師兄說他不接受這個理由。”
  遊魂嗤笑一聲,道:“莫名其妙說不合適,人家當然不接受。你不如騙他說你有了喜歡的人?”
  司然臉色更苦了,扁著嘴道:“可是我沒有啊。”
  遊魂翻了個白眼,道:“所以說是騙他嘛。笨!”
  結果一人一鬼商量了許久也沒有商量出什麼結果。司然苦惱地開了隔間的門,出去就看到兩個人在洗手池前,一個正對著他,滿臉驚恐,再看到他手上的手機時,才緩緩吐了口氣。
  另一個一直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司然聳了聳肩,對著遊魂示意了一下,也沒管再度陷入驚嚇地那個人,逕自出了衛生間。
  衛生間裡,那個自始至終背對著司然的人轉過身,看著脊背挺得筆直,走路卻不急不緩地司然,扯了一抹無奈卻又好似放鬆下來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為啥你重生了一點都不激動不欣喜!要這麼平淡!】
司然(茫然臉)【每天都見鬼了,重生還有什麼好激動的嘛?】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Chapter2

  司然一直懷疑,他身邊總是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小鬼,是不是他師父安排的眼線。但是想想他師父應該沒那麼神通廣大,這麼多的鬼都認識。
  但是處於阿呆狀態的司然完全沒想到,鬼與鬼之間口耳相傳,傳播速度也挺快的。何況這些遊魂他們本來就沒什麼事情做,幫一個靈術師做做傳話筒監視器,還能撈到些好處,何樂不為呢?
  遠處某棟古宅裡,邵硯默默為自己呆呆的師弟點了個蠟,然後將自己鬼使剛收到的消息告訴了自己的師父。
  於是在和林和說分手的第三個小時,司然接到了自己師傅召喚他回師門的電話。
  恰逢臨近五一假期,學校的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年邁的老教授看著沒有幾個人的教室,一摔書直接氣走了。
  室友何宇戳了戳發呆的司然,道:“還不走啊,教授都走了。”
  司然眨眨眼看向空無一人的講臺:“咦?不上課了嗎?”
  何宇翻了個白眼,捉住司然的頭揉了一通:“上什麼啊,教授都不在了。走啦走啦,下午就放假了,誰還有心思上課。”
  司然被動的被何宇拉著走,走到一半,何宇突然道:“對了,你假期有事麼?”
  司然抱著書抽回被他拽著的胳膊,和他並肩走著:“應該……沒事吧。”如果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需要讓他出任務的話。
  何宇翻了個白眼:“沒事就沒事,還什麼應該。不過你這樣假期應該也沒人約你出去。這次放七天假,我要回家。手上有個生意剛接,酬勞不錯,你有興趣接手嗎?”
  司然的眼睛驟然亮起來,像只想要骨頭的小狗一樣點了點頭。何宇發誓,他看到了他眼中大大的元寶。
  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司然的頭,何宇笑道:“這副表情做什麼。不過這個客戶比較挑剔,我們談過幾次,目前還沒有特別合適的方案。你到時候可能需要麻煩點。”
  司然點點頭,小臉上浮現了兩個酒窩:“沒關係,我會讓他滿意的!”
  何宇清朗地笑了一聲,手臂一攬,攬住他的肩膀:“走!哥帶你吃好吃的!下午哥走了,咱就要有七天不見了。”
  ……
  司然莫名其妙地看著司機將車開的像飛一樣走掉,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看似有點陰沉的古宅。
  雖然師父的家建在了以前的亂墳堆旁邊,但是這一塊似乎沒有發生過奇怪的事情啊,因為這裡多數都是一些死後無人祭奠的遊魂,他們的魂力並沒有多強大,還沒到能影響正常人的地步呢。司然很不能理解他們在害怕什麼。
  司然大少爺完全沒想過,這樣一個聞名的亂墳堆裡的宅子,還是一副陰森森佈局有些詭異的古宅,換誰都會有幾分忐忑的。
  大門悠悠打開,而厚重的大門旁卻似乎一個人都沒有。司然笑眯眯地看向大門旁邊:“廖寒爺爺好!”
  大門旁突然出現一個西裝筆挺臉色蒼白的老者,恭敬地對著司然鞠了一躬:“小少爺。”
  司然抓了抓鬆軟的頭髮,疑惑道:“哎?師父在嗎?”
  廖寒道:“主人已經等了您很久了。”
  司然笑嘻嘻地點了點頭,走進了這座古宅的庭院。廖寒在他身後看著,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這個小少爺雖然看起來呆呆的,卻是該精明的時候一點都不傻。每次回到這裡,也會格外開心,可愛的讓人忍不住疼愛。雖然這個宅子裡,大多數都是鬼。
  一路上都是飄來飄去的年齡很大的游魂,司然笑眯眯地一一打過招呼後,才進了屋子。客廳裡,只有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在看書。聽見他進來的聲音,站起來笑道:“回來了?”
  司然關上門,有幾分驚喜地道:“師兄!你也回來了!”
  邵硯笑著接過他手裡的東西,道:“師父猜著你快要放假了,就提前把我叫回來了。”
  司然點點頭,正要說話,卻看到樓梯上一個老者走下來,看著他語氣不善:“你小子肯回來了。”
  司然笑嘻嘻地跑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拉著他的手撒嬌:“師父!有沒有想我!”
  廖青瞪著他看了許久,最終還是破功笑了出來:“你小子!還知道回來!怎麼?聽說你跟那個年輕人分手了?”
  司然眨了眨眼,才真的確定,除了他以外,真的沒人發現他重生的事情。點了點頭,道:“我和林師兄說了分手!”
  廖青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道:“這就對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跟他在一起沒什麼好結果。”
  司然垂下眼眸,突然想起了重生前的七年後,林和將刀刺入他心臟那一幕。心一疼,連臉都白了起來。
  邵硯看著他那副樣子,將人拉到身後責怪地看著廖青:“師父,說什麼呢!好了好了,然然,來跟師兄做飯,你想吃什麼?”
  司然眨眨眼,看向自己的師兄,又露出個可愛的笑臉:“師兄做什麼都好吃。”
  邵硯被這個笑臉萌的一臉血,心滿意足的拉著自家小師弟往廚房走。
  外界再多花花草草,哪有自家小師弟可愛。果然最好的還是留在身邊看著才安心。邵硯暗暗下決心,以後決不能再讓不三不四的人拐走。
  某處,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在自己的辦公室突然打了個噴嚏。一旁的好友奇怪地看過來:“你感冒了?”
  男人莫名其妙地揉了揉鼻子:“我怎麼覺得剛才有人罵我?”
  好友白了他一眼,道:“對了,之前那個設計師說他可能沒時間,要換一個人幫你設計。”
  男人絲毫沒有在意,“你看著辦就好。”
  好友磨了磨牙,道:“房子是我選的,賬是我結的,你現在不信任我眼光?”
  男人瞥了他一眼:“什麼叫賬是你結的,說的好像刷的不是我的卡一樣。”
  好友沒忍住,撲上去直接毫無形象地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肉搏。
  哈……又是一個美好的午後。
  ……
  回了師門的日子對於司然來說,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又有點區別。對於他來說,他已經有太久沒有好好跟師兄和師父安靜的在一起生活。
  邵硯從工作中抬頭,就看到自家一向無憂無慮地小師弟似乎滿面惆悵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然然,你怎麼了?這次回來好像一直不怎麼開心。”
  司然回過神,看向師兄:“啊?”
  邵硯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來揉了揉他的發頂,道:“很無聊嗎?不然你去院子裡找那群傢伙玩去?我這邊工作還要一段時間。”
  那群傢伙,說的就是那些遊魂。
  司然皺了皺鼻子,突然‘啊’了一聲,道:“差點忘記了,我還有工作!”
  邵硯看著自己突然空了的手,無奈地笑了笑:“你還有工作?”
  司然抱起放在一邊的筆記本,邊登陸了社交軟體邊道:“當然!何宇給我介紹了一個大客戶!這次要是賺了錢,我請你和師父吃好吃的!”
  邵硯笑著看他找出舍友的聊天框,複製了客戶的號碼,添加。笑著道:“好啊,那我等著。”
  司然看邵硯起身又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聳聳肩開始等著客戶的回應。
  一聲輕響,司然打開對話方塊。
  【蕭:您好,是司先生嗎?】
  司然看了看自己的ID,覺得這個人可能有點傻,自己的ID不是很清楚嗎?
  【司然:是的。】
  對面的男人輕輕一笑,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這次做的不錯,給你加薪。”
  電話掛斷後,他笑著輸入了一句話。
  【蕭:我是你的客戶。】
作者有話要說:  司然(無辜臉)【我怎麼覺得我的客戶有點傻,他為什麼要一直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呢】
蕭遲(挫敗)【難道不是這樣才酷炫狂霸拽嗎?何況!這不是正常打招呼方式麼】
【呵呵,怪不得你們是一對﹁_﹁】
PS:其實師兄有隱藏屬性哈哈哈哈哈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Chapter3

  司然想了想,覺得可能對方只是習慣性地提醒。於是乖乖地回了一句:
  【司然:恩呢!我是何宇的室友。蕭先生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
  【蕭:沒有。不過你需要來看一看房子嗎?】
  【司然:也好,那請問蕭先生什麼時間有空。】
  【蕭:我時間可以隨司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派人去接您。】
  司然撇撇嘴,暗暗道了句土豪。而後抬頭看向邵硯:“師兄,你今天下午有事情出去嗎?”
  邵硯似乎正在忙著什麼,過了半晌才從電腦前站起身道:“我現在就有點事要出去,你有約?”
  司然眼睛一轉,道:“我要去看客戶的房子,好準備設計。”
  邵硯轉而走向一邊的櫃子,邊收拾著東西邊道:“你先跟我去一個地方,有任務。”
  司然眨眨眼問道:“那我和我的客戶說一聲。”
  邵硯挑挑眉,坐到他身邊。
  【司然:蕭先生,我下午會到市區。具體時間,我再聯繫您如何?】
  男人笑了笑,看著聊天框裡中規中矩的話,挑了挑眉。
  【蕭:好。】
  ……
  邵硯猶豫了一下,問道:“然然,你確定你的客戶也住在這裡?”
  司然一臉無辜得仰臉,舉起手機給邵硯看客戶剛剛給他的短信。短信上的地址是他們目前所在的社區,大意是說客戶已經在家等著司然,隨時可以上門看格局。而巧的是,邵硯要去的地方,也在這個社區。
  邵硯摩挲了兩下鼻子,道:“能在這社區裡出事的,我估摸不會是小事,你還是先跟我去看看吧。”
  的確,這個地方住的都是身份不凡的人。司然四處瞟了瞟,大樓陰暗處飄蕩著不少衣裳整潔的遊魂,看起來格外體面。
  大樓某處,一個男人透過窗前看著他們走向大樓,眼中的神色與唇畔的笑意,都格外溫和而莫測。
  進了電梯,邵硯低頭看著自家小師弟。
  柔軟的頭髮有些散亂,帶著點蓬鬆慵懶。一雙乾淨明亮的眼睛總是霧濛濛的,好像什麼都不懂的茫然模樣。只是此時,這雙眼裡有著格外詭異的亮意,饒是邵硯看了這麼多年,也依舊沒習慣。能讓他家小師弟變成這模樣的,只有……
  司然沒理會邵硯看他,依舊盯著剛才的方向。邵硯無奈地從兜裡拿出一張符紙,看都不看轉手就貼到了司然直直盯著,自己的耳側。
  一聲輕輕的噗嗤聲,邵硯挑眉看著把不滿的目光轉向他的司然,緩緩道:“你還真想看他鑽我衣服裡不成?”
  他小師弟雖然呆了些,但總是蔫壞的,老是喜歡看那些小遊魂鑽人衣服。尤其是對他這個師兄,每次看到他身上有小遊魂,一雙眼就鋥亮地盯著,總盼著那些小東西能鑽進他衣服裡。
  司然扁扁嘴,為又沒有看到好玩的失望了一下,隨即又抬頭看向電梯正在跳的數位。
  直到跳到18的時候,司然突然退後一步,臉上有一瞬間的驚訝。邵硯也很驚訝,他倒是猜到過這次的案子比較棘手,但沒有想到,會棘手到這種地步。
  擁有了一定能力的厲鬼冤魂會影響他所處位置的一些東西,但一般只限於所在的空間裡。而這次這個,卻已經可以將電梯數字都扭曲。
  司然看著那個不自然扭曲著的電子數位,撇撇嘴:“我討厭沒禮貌的大傢伙。”
  邵硯失笑地揉了揉他的頭髮,抬步出了電梯,而司然毫不意外被護在了他身後,還被緊緊牽著手。無論過了多久,無論小師弟天賦多好,在他邵硯眼裡都是那個呆萌饞嘴賴床的小師弟,護著他是應該的。
  對門裡趴在貓眼上看著外面的男人抓心撓肺地難受。
  那是我未來媳婦,你給我放開!就算你是我媳婦師兄也不行,我媳婦小嫩手只能我握著!你快去屋裡握那個小鬼去!
  門外兩個人絲毫未察覺到怨念,司然看著牆面和門縫滲出的液體,臉黑了一下,隨即當做沒看到一樣站在邵硯身後,看他禮貌的按門鈴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顯得很滄桑的女人,眉宇間有薄薄的黑氣盤旋,卻並未發現有入侵印堂的狀況。顯然,這個女人的確沾染了鬼氣,但不是那只鬼沒打算傷害她,就是她身上有什麼東西擋住了鬼氣。
  邵硯揚起招牌式的溫和笑容,緩聲道:“您好,我是邵硯。”
  女人眼睛一亮,握住邵硯的手:“邵先生!我可算等到您了,快進來!”
  邵硯跟著進了門,擋住了女人想要關門的手,緩緩道:“為了方便,我們還是開著大門的好。”
  雖然很不厚道,但是司然必須承認,他師兄真是惜命到就算會被客戶瞧不起,都不忘了給自己留逃生的路的機會!但是其實他好想說,如果真有問題,與其沖向安全跑道跑樓梯,還不如直接從窗戶跳,樓梯更好做手腳好嗎?
  顯然女人並不清楚這些,還以為是邵硯的規矩,也就順從的鬆開了把手,將兩人引了進去:“你們也知道這地段的屋子,價錢貴地勢好,房子品質也沒的說。”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倨傲,“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從兩個月前就開始變得潮,而且不管怎麼曬太陽,這屋子裡還是陰涼得厲害。有一回我正在屋裡忙著,孩子突然在客廳自言自語。我當時也沒在意,可後來吧,孩子他爸也開始說總覺得這屋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我這心裡就開始發慌,還好孩子他爹一直安慰著我……”
  頓了頓,女人似是瑟縮了一下,想要被人安慰。結果邵硯和司然都各自看著屋子,沒人理她。她等了會看沒反應,尷尬地繼續說:“結果沒過幾天,孩子他爹就失蹤了。本來我沒當回事,以前孩子他爹經常臨時出差,結果那一次等了一個禮拜也沒個消息。這孩子癡癡傻傻得開始嚷嚷說什麼不見了。我想報警,但是又不敢。屋子裡那所謂得東西好像我也能感覺到了,我害怕,就帶著孩子回了鄉下。聽鄉下老人說可以試試找這方面的人來看看,我這才找上你們。”
  邵硯等她磨磨叨叨地說完,才問道:“那你這次回來有沒有什麼感覺?”
  女人怔了怔,想了下才道:“好像那個總有東西在的感覺沒了,但是屋子裡還是那樣。”
  邵硯點點頭,眼神瞟向司然。他知道司然在願意的情況下,看到的東西要比一般靈術師多得多。女人看著邵硯的眼神放在司然身上,也跟著看過去。結果就發現那個看起來有點呆呆的小孩低頭看著沙發上一個紅色的玩具球。頓時心中有些不屑,想要開口說什麼。
  結果邵硯在她開口前距走過去司然身邊,蹲下身跟他一起看著,結果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來什麼。偏頭看司然,卻發現他深黑的瞳仁突然慢慢變亮,直到變成了純正的銀色。目光依舊落在那個紅色的玩具球上。
  此時司然眼中的屋子儼然成為了另一種世界。厲鬼所經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種普通人看不到,聞不到的類似血液一樣的液體。包括一般靈術師,也只能勉強嗅到一點點,以此便能判斷曾有過厲鬼的存在。
  而司然的眼睛在徹底開了天賦之後,只要他願意,便能清晰地看清屋中每一個景象。而這間屋子到處佈滿了紅色得痕跡,但這個玩具球上,卻有著濃重的鬼氣與液體。
  司然抬眼看向那個女人,問道:“你的孩子呢?”
  女人愣了下,隨即指了指左手方向一個房門。
  司然站起身沖過去,在奔跑過程中手不知從懷裡掏出個什麼,緊緊握在手裡。然後站在那個兒童房外,看著把手和他腳下的一灘紅色液體,深深吸了一口氣。
  房門被緩緩推開,邵硯站在司然背後,暗暗做出備戰的準備。卻不想,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安寧的睡臉。
  而這間很簡單得兒童房,是整個房子唯一一個毫無鬼氣侵入的地方。
  司然回頭看了看邵硯,搖了搖頭。
  邵硯似乎是懂了什麼意思,摸了摸司然的頭,對著那個女人道:“您屋子裡的異象應該會慢慢散去,當下的事情,還是先找到您的丈夫吧。下週一,我希望您能到一下市局重案組,幫我做個筆錄。”
  看著女人怔忡的表情,司然笑得有幾分可愛的樣子,道:“我師兄還是員警。”
  說完,兩人便退出了這個屋子。只是剛往出邁了一步,那個女人突然大喊一聲從裡屋沖了出來,抱住邵硯的腰,神色癲狂恐懼。
  司然看著她,突然有些失神。
  她的表情,和那時候的林和……幾乎一模一樣。
  同一時間,對面的防盜門緩緩打開。一身灰色家居服的俊美男人,抬眼看著他們這造型怪異的三人組,表情很是不解。
  幾人都沒有說話,一聲奇異地笑聲突然自兒童房內傳出,他們只看到那個房間得門緩緩打開,四五歲的小朋友帶著詭異地笑容,緩緩走了出來,看著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邵硯(無力)【師弟,我不覺得這些小鬼鑽進我衣服裡有什麼好看的】
司然(口水臉)【可是就能通過他們看到胸肌了】
蕭遲(大哭)【媳婦!你不能這樣媳婦!!】

  ☆、Chapter4

  邵硯瞟了一眼身後的男人,又看向司然。司然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眨眨眼回敬過去。那個女人一臉驚恐地抓著邵硯的衣服,卻發現她請來的人完全沒有保護她的意思。
  身後的男人看著師兄弟的眼神交流,也有些覺得莫名其妙,卻也有幾分好笑。
  當然真正的意思就只有這師兄弟兩個知道了。
  邵硯對著那個小孩一努嘴:【你不是說不在了嗎!那這孩子怎麼回事?】
  司然眨眼看他:【這孩子身上什麼都沒有!】
  邵硯無力挑眉:【那這怎麼回事?瘋了嗎?】
  司然瞪他:【我怎麼知道!】
  邵硯垂下肩膀,看著已經快要走到門口的小孩,手指隱晦地指了指身後的男人:【我不方便出手,你來。】
  司然扁扁嘴,恨恨地瞪了一眼身後那個男人。男人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聳聳肩正要說話,卻發現那個小孩仍舊掛著詭異的笑容已經即將走了出來。
  在女人叫喊著“瘋了”“瘋了”的聲音中,司然從背包裡取出一小罐類似一種小零食的幹粉狀物品,倒在手上一把揮向小孩。
  在場的人皆是一愣,只有邵硯默默捂住了臉。
  司然似乎也怔住了,只見那個小孩胡亂的抹了把臉,還是睜不開眼,哇的一聲就哭了。
  邵硯急中生智,將那孩子抱進懷裡,道:“太太,這個孩子身上還有些東西在,你家現在不適合驅除。我們先帶他回去,明天送回來。房子裡已經乾淨了,您可以放心。”
  女人似乎很驚恐,揮著手說:“趕緊帶走,趕緊帶走。”言行中毫無擔心和不安,只有恐懼。說完還趕緊跑到屋裡,將房門關的死死的。
  背後的男人將司然揮手撒過去乾粉的動作,以及邵硯捂臉的動作看得清楚,也猜到這兩人肯定有什麼貓膩。就見邵硯虎著臉回身看他:“兄弟,借你家用用。”說完,抱著孩子就竄進他家。
  司然看看男人,又看看自家師兄:“師兄,你這樣隨便闖進別人家不好吧?”
  屋裡傳來邵硯的聲音:“什麼別人,這小子是和我同組的!趕緊進來!”
  男人失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司然抓抓頭,才走了進去。
  邵硯懷裡抱著那個孩子,趴在了洗漱臺上用清水給哭泣的孩子洗著臉,一邊還不忘碎碎念司然:“你什麼時候反應這麼快了,什麼都敢扔啊!你知不知道你吃的東西裡面是有辣椒粉的啊!”
  司然委屈的扁扁嘴:“我習慣了,當時你只讓我裝,我就順手掏出來了……”
  邵硯無力地白他一眼,抽了條毛巾給小男孩擦了擦臉,低頭看著小孩嫩嫩的小臉上被蟄出來的紅,又瞪了一眼司然。司然也知道自己錯了,蹭到小男孩身邊,蹲下道:“對不起……我……我剛剛忘記了那個裡面有辣椒粉……”
  小男孩突然笑了起來:“大哥哥沒事,剛剛謝謝你們帶我出來。”
  邵硯一挑眉:“所以你剛才真的是裝的?”
  司然笑著道:“我就說他身上什麼都沒有吧?”
  靠在牆上的男人悠哉地說道:“我說……你們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邵硯白他一眼,道:“去去去,什麼你都想知道!”轉頭看著司然解釋道:“這傢伙叫蕭遲,我的同事。”
  司然看向蕭遲,露了個大大的笑容,兩個酒窩似乎閃著光芒,讓蕭遲眼中一亮:“蕭大哥,打擾你了。”
  蕭遲沒忍住,走上前摸了摸他鬆軟的頭髮,轉而看向小男孩:“小朋友,告訴叔叔,你為什麼要嚇唬你媽媽?”
  誰知小男孩臉色一變,突然大聲道:“她不是我媽媽!”
  邵硯皺了皺眉,道:“為什麼你這麼說?”
  小男孩眼睛一紅,看起來又要哭的樣子,卻慢慢說道:“爸爸不在的時候,她就不讓我叫她媽媽,還討厭我,打我!然後突然有一個紅衣服的阿姨出現,告訴我她才是我媽媽。還說是那個壞女人搶我爸爸!”
  邵硯頓了頓,問道:“她剛剛說你爸爸不見了,你知道爸爸去哪了嗎?”
  小男孩扁著嘴搖了搖頭,滿臉委屈的樣子。
  邵硯揉了揉他的頭髮,看向蕭遲:“看來事情不簡單,這個男人必須要儘快找到。”
  蕭遲點點頭,道:“你先帶這個孩子回局裡,我馬上過去。”
  邵硯沖司然道:“你說那個位址就在這裡,忙完之後打車去找我,晚上我帶你回去。”
  司然乖巧的點點頭,看著邵硯抱著孩子出去,才轉而看向蕭遲:“蕭大哥,你知道B座1822在哪裡嗎?”
  蕭遲這才發現,面前這人的遲鈍程度遠超過了他的想像。抿了抿唇,緩緩道:“很榮幸,我就是你的客戶。如果沒猜錯,也即將是你剛才所見那個案子的負責人。”
  司然眨了眨眼,才突然反應過來他說什麼。可是正要說話,卻見到一個嬉皮笑臉卻沒了半個身子死狀奇慘的魂魄爬上蕭遲的身體,一臉垂涎猥瑣地樣子,狀似撫摸他的肌肉。
  司然第一反應又是眼睛鋥亮地盯著看,看的蕭遲渾身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側,疑惑道:“怎麼了?”
  司然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是個普通人。伸手一張淺黃得符紙貼上去,再一把將那只小鬼抓過來,一臉無辜地看著蕭遲:“你跟這個傢伙很熟嗎?”
  蕭遲猛地僵住,臉上的笑意緩緩呈龜裂趨勢,再即將破碎的那一瞬,他回神,維持著笑意道:“我想……我並不認識它。”
  司然淡定地‘哦’了一聲,取下符紙,將那只小鬼團吧團吧丟進自己得拘靈盒,淡定地抬頭看向蕭遲,全然沒發現自己一番動作有多驚世核俗。
  蕭遲只能看到一張黃紙出現又消失,然後再出現。然後他用手好像在團什麼東西,再取出一個藍色的小盒子將手裡的東西塞進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索。
  輕咳了一聲,蕭遲決定不讓自己繼續去想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轉而道:“之前有聯絡過你的舍友,不過他向我提過你。這個房子沒有精裝過,按照你的思路來就好,屋子裡所有的傢俱和設施都可以動。”
  司然一瞬間像是變成另一個畫風,眼神中帶著認真的打量著屋子的結構,邊看邊問道:“那蕭大哥你有沒有心儀的風格,偏向哪個方向呢?”
  蕭遲抱著手看他東摸摸西看看,丈量尺寸比劃範圍,笑著道:“客廳簡單一點就好,其他的你隨意發揮。”
  司然鼓了鼓嘴,好像對他的回答不是太滿意。的確,他們最怕遇到這種說是隨意發揮的客戶了,因為他們往往會在你設計好圖之後,提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更改建議。
  蕭遲看著他的樣子,再度失笑:“你放心,還是那句話,除了客廳你不要發揮的太隨意以外,其他房間我完全聽你的安排。”
  司然撇撇嘴,不滿地道:“是你住又不是我住,幹嘛要我安排。”
  蕭遲笑而不語,也不回答他的話,只是跟在他身後來回轉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司然將房子裡大體結構記死,一拍手道:“好啦!那等我設計圖出來以後再來給蕭大哥看,我先走啦!”
  蕭遲擺擺手,道:“等等,你師兄不是讓你去局裡找他嗎,我們一起。”
  司然呆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他和自家師兄是一起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那個男人已經動作迅速地去房間裡套上了襯衫,手上還掛了一件警服。
  茫茫然和人上了車,司然處於神遊狀態。滿腦子都是屋子裡那個被鬼血沾染的球,和屋中僅剩的氣息,以及消失不見的魂魄。
  蕭遲看了他一眼,笑道:“在想什麼?”
  司然一時沒回神,脫口而出:“在想鬼……不是,是在想好像很巧哦。”
  蕭遲失笑,卻也沒拆穿他,點頭道:“的確很巧,我也沒想到我的設計師會是邵硯說的小師弟。”
  司然皺皺鼻子,道:“師兄提過我?他一定說我很笨。”
  蕭遲看著他的樣子,手癢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想了想道:“那倒沒有,他說,你很可愛。”
  邵硯經常將他這個小師弟掛在嘴邊,一會說他笨,一會說他能幹,又一會說他可愛,弄得組裡人人都想見見。偏偏邵硯護崽的很,別說見,就連為什麼是他師弟,都沒人問得出來。
  當然蕭遲很清楚,就算見到了,也不可能說出來為什麼是師兄弟的。畢竟這種職業,實在匪夷所思。
  司然神遊了半天,突然發現自己坐的是一輛豪車。目瞪口呆地看著方向盤上的標誌,道:“現在刑/警這麼賺錢啦?我師兄怎麼開不起這種車?”
  蕭遲笑著輕咳一聲,道:“嗯……我的副業比較賺錢……”
  司然饒有興趣地側頭看著他,一雙眼睛閃著晶亮清澈的光,頗有一種小財迷的感覺:“蕭大哥還有副業?你們不是很忙嗎?那你副業是做什麼的?”
  車子一個打滑急轉,穩穩停在車位裡。蕭遲扭頭揉了揉副駕上的人的頭髮,笑道:“以後告訴你,我們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遲(得意臉)【我的副業比較掙錢】
司然(-0-)【難道你副業是打家劫舍!!!】
蕭遲(= =#)

  ☆、Chapter5

  兩個人進門的時候,組裡翻天覆地的不知道在忙碌什麼。
  邵硯一抬頭看到他們,沖著司然指了指旁邊空著的位置。司然乖巧的走過去坐下,也不說話,就四處張望著看人們走來走去。
  蕭遲倒了杯水給他,轉而走進被玻璃圍住的辦公室。坐在老闆椅上的人抬眼看他,突然笑了起來:“喲,大老闆,今天怎麼有空來看看你的副業了?”
  蕭遲挑挑眉道:“這不是主業麼。何況我這個禮拜已經報導三次了,任務也沒少出。”
  那人笑道:“太給我面子了,這個月獎金我一定給你申請一下。”
  蕭遲白他一眼:“老頭子肯分我獎金才有鬼。哨子的案子你聽了麼?”
  那人聳聳肩:“他說了一句,不過你也知道他,入手的案子不願意讓別人插手,你有興趣就和他說去。”
  蕭遲挑眉看他:“那我去了,其他的就不要找我了。”
  那人擺擺手道:“等等,你怎麼突然對哨子的案子感興趣了?不過你和哨子今天還一人帶個小孩過來,怎嘛,跟他們有關係?”
  蕭遲道:“哨子帶過來的有關係,我帶來的不是。”
  那人頓時來了興致:“沒關係的人你會帶?那這是誰,等等,讓我出去瞧瞧。”
  蕭遲皺著眉看他:“程飛!那是哨子的師弟,你別嚇著人。”
  程飛挑著眉一臉壞笑:“嘖,傳說中哨子的師弟啊……那我可得趁著他顧不上管去好好瞧瞧。不過他師弟,你緊張什麼?”
  蕭遲挑眉看著他不說話,程飛笑容裡帶了幾分猥瑣:“怎麼,看上人家小男孩了?恩……清純呆萌,還挺可愛的,怪不得哨子護得那麼死。”
  蕭遲一巴掌呼過去:“差不多就行了,看就看,別拿你那副樣子帶壞人。”
  程飛站直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臉正氣凜然,全然看不出剛才的嬉皮笑臉:“怎麼會,我這一身正氣,一看就是好人。”
  蕭遲嗤笑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邵硯忙著對比失蹤人口和發現的屍體,一時也顧不上看著司然。結果等他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喝口水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家自家上司一副妖孽相婀(man)娜(lian)多(wei)姿(suo)沖著自己師弟去了。
  ‘噗’的一聲,一口水噴了自己面前的助手一臉,邵硯隨手扔給他一張紙,一個縱躍就擋在自己師弟面前,警惕地看著這個神經病妖孽:“你要幹啥?”
  程飛沖著邵硯飛了個媚眼,笑道:“哨子,你激動什麼,這不一直沒見過你小師弟,特地來近距離觀察下麼。”
  邵硯一臉警惕地看著他:“我告訴你,離我師弟遠點,你會帶壞他。”
  司然眨眨眼看著他們,然後抬手趴在邵硯橫在他面前的手臂上,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說:“師兄,我餓了。”
  蕭遲腳步一頓,突然覺得有點腰軟。這一聲撒嬌真是徹底蘇到他了,劈手擋開程飛,拉起邵硯身後的司然,蕭遲維持著表情不變:“走,我帶你去吃飯。”
  邵硯瞪大了眼睛和程飛對視一眼,又看向邁步離開的兩人:“蕭遲!你給我站住!”
  最後的情況,是他們四個一起去吃飯。口胡,蕭遲請客。
  司然呆萌不代表邵硯也有這個屬性,他現在還看不出來蕭遲對著自家小師弟圖謀不軌,那他就白在隊裡混這麼多年。
  臨落座的時候,邵硯眼明手快地搶了自家小師弟身邊的位置,結果就看到蕭遲淡定自若地坐在了司然對面,沒有半分不滿。
  至於司然本人……
  司然除了天然呆和時不時處於神游外加在外人看來有點像個神經病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也是最可怕的隱藏屬性。
  那就是在他餓的時候,智商會無限降低,至於低到什麼程度,就要看他餓的程度了。
  至於現在……
  邵硯默默捂住了臉,趕緊伸手召喚服務員。
  為啥?沒看到旁邊那個已經眼淚汪汪開始咬桌布了嗎!
  我的師弟啊……你不是我師弟,你是我爺爺啊……咱別啃了,讓師傅他老人家知道你在外面這麼丟人,我就等死吧!
  邵硯一邊忙著從司然嘴裡拯救那可憐的桌布,一邊暗恨自己為什麼記得帶師弟,不記得給師弟帶吃的。
  對面蕭遲突然伸手拿過司然的包,從裡面掏出一個麵包。從麵包出現那一刻,司然就鬆開了嘴裡的桌布,兩眼放光的看著蕭遲手裡的麵包。
  蕭遲撕開包裝遞了一小塊給司然,柔聲道:“少吃一點,一會吃別的。”
  邵硯默默鬆開了手,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
  餓了智商會降低的不是他師弟嗎!為什麼他會跟著降低智商!他為什麼忘了師弟包裡永遠都是小叮噹的百寶袋,尤其從來不會缺食物!
  程飛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突然問道:“小哨子,你師弟是不是……”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腦袋。
  邵硯看司然默默啃著麵包,白他一眼道:“你才有問題!我師弟就是餓不得。”
  司然似乎活了過來,眨了眨眼看向程飛:“你才有問題!”
  這下咬桌布的變成程飛了。
  他招誰了,不就是好奇問一句嗎?正常成年人餓了會咬桌布嗎,那可憐樣感覺像是個吃不到奶啃手指的小朋友好嗎!
  小朋友……
  程飛茫然地看向邵硯:“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邵硯用同樣茫然得眼神看著他:“啊?”
  “你們忘了他……”眾人回頭,剛才被邵硯噴了一臉水的助手楊希滿臉黑線的拉著一個小孩子站在桌邊。小朋友可憐兮兮地跑到司然身邊,看樣子想讓他抱。
  司然吃了東西智商回歸了,看到小朋友得樣子,心軟的把人抱懷裡,責備地看著邵硯道:“師兄,你把小朋友忘記了!”
  邵硯很無辜,師弟大人,為兄只顧著你一個就快瘋了,哪還記得其他人!要怪也要去怪那兩個,只記得吃,不記得小朋友!
  於是吃飯的隊伍變成了六個人。蕭遲無視不斷端上來的菜,一雙幽深的眸子直盯盯看著司然……懷裡的小孩。
  熊孩子你憑啥占著我媳婦的懷!我媳婦還沒抱過我呢!……當然我也沒抱過他。
  可惜對面那倆都是缺心眼的貨,完全無視了他的眼神,一個吃的歡實,一個邊喂邊吃也很歡實。
  看著司然三碗飯下去,小朋友也足足吃掉了一碗,邵硯的心才算放下。好了,這下智商肯定全回來了。
  司然吃飽了,觀察他的四個人才開始埋頭狠命填肚子。
  開玩笑,他們也餓啊!
  司然奇怪地看了一眼幾人,又垂眸看著懷裡的小朋友。小孩長得其實很漂亮,乾乾淨淨,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滿滿的童真。頭髮也是軟軟的,只是一看就很聰明。不像司然,看著就很好騙。
  司然抱著小朋友轉了個身,瞧著他的眼睛,笑著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朋友眨眨眼:“我叫周洛。”
  司然‘哦’了一聲,看看天色,說道:“小洛洛,你今晚想跟著誰回家?”
  天色很晚了,在查清楚之前,他們不敢輕易送孩子回去,所以孩子的去留成了很大的問題。桌上一溜四個男人偷偷豎起耳朵聽著。
  周洛環視了一圈,還專門仰著頭倒身過去看了一眼蕭遲,司然嚇的趕緊把他抱住。卻不想周洛用小胳膊死死環著司然:“我跟哥哥走!”
  司然怔住:“啊?”
  邵硯橫眼掃過去,司然立馬接收到。低頭對著周洛道:“哥哥那裡……會有奇怪的東西,你會被嚇到。”
  周洛眨眨眼,笑著道:“洛洛不怕!”
  司然其實也很喜歡小朋友,於是轉而和小朋友一起用可憐兮兮地眼神看著邵硯。
  邵硯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個眼神,小眼神一出,絕對什麼事情都答應。只能無力地點點頭。
  蕭遲頓了頓,道:“哨子你不是最近回你師父那裡麼?那地方太遠了,案子隨時可能會有進展,這幾天你們先住我那兒吧。”
  邵硯皺了皺眉,道:“算了,我回我那裡住著吧……”
  程飛眼睛一亮。就聽邵硯道:“師弟,你帶著周洛和我一起去。”
  蕭遲皺著眉掃了一眼程飛,道:“你確定要帶司然去……”
  邵硯一怔,突然看向程飛,眼神格外猙獰。程飛委屈地‘唔’了一聲,道:“我回家。”
  邵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自家小師弟。
  哪想司然看了看幾人,道:“唔……我還是回去吧,師兄你……回你那邊吧。”
  一看師兄就和程飛大哥有奸/情,他還是不要打擾了。
  所以說,司然並不傻,他只是有點呆萌,何況他有一雙發現奸/情的眼睛!
  蕭遲皺著眉道:“周洛是案子裡的重要人證,你帶著他來回也不方便。不如你們先暫時住我那邊,正好你不是要作圖嗎,在家裡也方便直接設計。”
  司然咬著筷子猶豫。邵硯的眼神快要將蕭遲滅了。
  但最後司然還是答應了這個提議,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的確要考慮到他們的工作。而且,帶著周洛回去,一屋子鬼神真會把小朋友嚇到。
  可司然沒想到的是,周洛小朋友第一次去那座大房子裡,簡直比他適應的還好。
作者有話要說:  司然(渴望臉):【師兄師兄,讓洛洛跟我回家好不好?】
邵硯(猶豫):【唔……】
蕭遲(渴望臉):【師兄師兄,讓然然跟我回家好不好?】
邵硯(暴揍):【給我滾!(╯‵□′)╯︵┻━┻】
師兄性格本色初露,對外人女王對自家師弟的弟控什麼的(其實我原本只是想寫個溫油的大師兄……可是一不小心就……233333)
其實我覺得還挺萌的,鬼畜妖孽攻X弟控女王受什麼的╮(╯_╰)╭
PS:雖然不會日更,但是每週會在3-4章左右,我會放存稿箱八點,如果抽了第二天補麼麼噠~
再PS:莫要催更,最多再有10幾天就可以開始日更了喲~

  ☆、Chapter6

  在司然牽著小朋友出門口,蕭遲以一種極為挑釁的眼神沖著邵硯挑挑眉。程飛眼疾手快拉住掙扎著要去揍蕭遲的邵硯,好不容易才把人穩住。
  邵硯深吸了一口氣,道:“蕭遲我告訴你,你要追我師弟就堂堂正正追,敢用歪門邪道老子廢了你!”
  蕭遲撇了撇嘴,道:“那你先把程飛廢了。”
  邵硯身子一僵,兇狠地眼神看向程飛。程飛用最快速度控制住邵硯的手,討好地笑道:“走走走,我們回家。”
  估計也沒人會信,重案組一把手會是重案組組長用下三濫手段拿下的。當然,當年身為副組長的蕭遲也沒少幫襯,至少那頓酒,是他灌的。
  ……
  周洛小朋友看著蕭遲開了車,乖巧地爬上了後座。司然眨眨眼看向蕭遲:“蕭大哥,我抱著小洛洛好不好,他一個人在後面坐不穩。”
  蕭遲義正言辭地拒絕:“你抱著他更危險,我開車很穩,放心吧。”
  蕭大灰狼根本不會去想,關於自己開車穩為什麼抱著還會不安全這種事。反正司然信了,其他人愛信不信。
  再次進了那個電梯,司然看著十八樓詭異的數字,皺了皺眉將周洛抱緊。三人沒在門口做任何停留,生怕對面的女人沖出來看到周洛。
  直到進了門,司然才像是松了口氣一樣。
  小周洛踩了踩水泥地面,茫然地看著蕭遲:“哥哥,為什麼沒有地?”
  蕭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道:“你然然哥哥正在設計,到時候會有的。等鋪好了哥哥再帶你來玩。”
  周洛乖巧的點點頭,站在司然身邊也不鬧。蕭遲看著兩人,突然覺得有點尷尬:“那個……什麼都沒有,不然你們兩個和我一起來書房?有兩台筆記本。”
  司然和周洛一□□頭,兩人亦步亦趨地跟著蕭遲就進了書房。司然這才發現,蕭遲家只有書房設施最完善。至少有個書桌和幾張椅子。
  蕭遲拉來一張椅子讓周洛坐在司然身邊擺好自己的電腦,小傢伙學著將蕭遲給他的筆記本擺好打開。蕭遲回到自己常坐的地方,突然覺得這一幕還挺溫馨的,有點像一家三口。
  司然給周洛找出動畫片,自己就開始埋頭,一手電腦一手稿紙開始寫寫畫畫。蕭遲工作到一半不經意一抬頭,發現司然滿臉糾結地看著電腦和圖紙得樣子格外有趣,無意識地就托著下巴開始看了起來。
  動作太明顯,眼神太灼熱。司然像是有所感應,抬頭看著他,還茫然的眨了眨眼。蕭遲回給他一個笑容,繼而將視線移開,專注工作。
  而這一些,專注于動畫片的周洛,全然沒有察覺。
  又過了一會,時鐘走向九點的時候,蕭遲突然站起身走到周洛身邊,柔聲道:“小朋友,你該睡覺了。”
  周洛看看電腦,又看看蕭遲和司然,扁扁嘴明顯不想睡。司然看著周洛可憐的小眼神,一時心軟,也可憐巴巴瞅著蕭遲。
  蕭遲架得住周洛,也架不住司然啊。頭痛的揉了揉眉心,只能妥協:“那再看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必須睡覺。”目光轉向司然,語氣十分堅定:“你也是!”
  兩個小朋友頓時活躍起來,露出個開心的笑容在桌子下面擊了下掌,繼續各自埋頭做自己的事情。蕭遲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回到自己得電腦前。
  司然突然抬頭看著他問道:“蕭大哥,為什麼你沒有裝修就搬進來住啊,這樣好不方便。”
  蕭遲頓了頓,緩緩道:“之前我的副業出了一點問題,所以賣掉了以前的房子做周轉資金。沒有地方住,進暫時搬進來了。”
  司然了然的點了點頭,又埋頭下去。
  蕭遲默默抹了把汗,為自己星輝的那套豪宅默默哀悼了一下。
  當某一天,蕭某人的助理從司然小朋友口中聽到這個藉口的時候,想要掐死自己老闆的心都有了。
  BOSS大人,你把自己的上市公司當做副業就算了,現在還找這種爛藉口?當初我要借的明明是這套簡裝房,是誰聽了室內設計師的名字,就甩手把另外一套精裝的單身公寓借給我,然後不顧房子裡空無一物就要搬進這裡的!還有!難道公司出了問題,你賣房子就夠周轉資金了嗎!那要我還幹嘛!
  一個小時後,蕭遲把周洛小朋友拎到隔壁房間的床上,看他乖乖洗漱睡覺,這才返回書房盯著另一個小朋友。
  司然完全沒有注意到時間,聽到蕭遲進來,招手道:“蕭大哥,快來看,我弄好客廳的簡圖了!”
  蕭遲看了看時間,從進門到現在三個小時,這小傢伙效率實在是快。走過去支在桌子上看著他的電腦,小傢伙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弄得蕭遲有一瞬間失神。
  司然全然沒有注意,興奮地指著電腦說:“你看,這樣的話,客廳就不用有太大得改動,而且應該也滿足了你的要求。落地窗旁邊可以放一個很大很大的書櫃或者展櫃之類的,如果要溫馨一點的,可以在這個地方弄一個小吧台。然後這裡,這裡可以放那種軟軟的地毯,以後你要是有了小孩子,可以在上面滾來滾去。這樣進門的整體感覺會很簡潔舒服,也不會太冰冷。等走進來,就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然後微微皺了皺眉,道:“只是需要在這個位置做一個隔斷,不然就會顯得很空。不過弄出隔斷也很棒啊,這樣,沙發放在這個位置,這樣隔斷出的位置就可以放影音設備,還能形成一個小型的影院視感。”
  因為設計圖還是只有司然自己能看懂的草圖,加上兩個人也熟悉起來。司然乾脆選擇了最易懂的方法,跟他講解了自己的想法。
  蕭遲笑了笑,摸摸他的頭髮道:“想法不錯,就照這個來吧。好了,今天先到這裡,其他的之後再說。”
  司然笑眯眯地點點頭,關了電腦乖乖說了句晚安,就走向周洛睡著的房間,完全不需要問主人。
  蕭遲心裡小貓爪子不停的撓啊撓,就想著人回頭問一句自己該睡哪,他立馬就讓這人跟自己睡一塊。
  畢竟不能打擾小朋友睡覺不是?蕭大灰狼義正言辭。
  奈何司然小朋友沒有這個覺悟,很自然的拐進周洛的房間,又對著蕭遲笑了笑說了句晚安,才關了門。
  蕭遲抱著手臂惋惜了很久,才去整理自己的東西。
  開什麼玩笑,他也才搬來一天,東西都還沒有整理完。而且……他總得做好萬全準備,晚上才能用蓋被子這種好藉口,去夜襲不是?
  但讓蕭遲沒想到的是,夜襲的計畫沒有實現,反而真真切切感覺了一回鬼打牆。
  這兩天都在忙搬家和局裡的事情,蕭遲積攢了不少工作,這一忙完再抬頭,已經夜裡兩點多。揉了揉眉心站起來,正想去隔壁看看兩個小傢伙。結果推開隔壁臥室的門,還是他的書房。如此反復幾次,蕭遲內心暗叫一句不好,饒是以他的定力,也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對於這個小傢伙甚至是邵硯的瞭解,都遠比他們想像得多,所以對於很多事情,都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這種事情,瞭解是一回事,真正碰上又是另一回事。
  蕭遲想要喊司然,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喊不出聲。一片寂靜之中,蕭遲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摸了摸隨身放著的護身符,心裡也踏實了幾分。正躊躇著,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閃過,蕭遲終於在客廳看到了讓他徹底安心的人。
  司然明顯還有些沒睡醒,頭髮淩亂的翹起一撮呆毛,睡眼朦朧的看著他,手裡還捏著個符紙。
  蕭遲沒控制住自己,一把把人摟進懷裡。司然還處於沒睡醒狀態,也沒反應過來,反而拍拍他的後背,呆呆地安撫:“蕭大哥不怕不怕,沒事了。”
  蕭遲聽到這句話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可是這人身子軟軟的還帶著股子奶香氣,他也捨不得放手,索性也不怕丟臉,抱著人做出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怎麼回事?我好像撞上鬼打牆了。”
  司然揉了揉眼,指了指臥室。蕭遲目光掃過去,這下後背徹底汗濕了,嚇的。
  一個男人的虛魂站在床邊,目光柔和的望著床上睡著的周洛。正想靠近,司然突然將手裡的符紙扔過去,魂魄頓時動彈不得。
  司然這下總算清醒了一些,走進去隨手將男人拎出來,還小心關好臥室的門。
  身為一個普通人,蕭遲看著一個鬼魂飄在自己面前,雖然沒有太恐怖的死相,也動彈不了,但還是覺得有點滲人。
  司然卻很淡定地坐在沙發上,看向男人:“你是誰?”
  男人眼中滿是急切,看著司然像是說不出話來。
  司然一拍腦門,手中一道法決掐出去,男人身上騰起一道淡淡的光芒,這時才能開口說話:“我是周洛的爸爸。”
  司然頓時驚了:“你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有小劇場(┬_┬)因為我撞車了
現在傷口雖然不是血流如注,但是敷料已經開始被染紅(揮手)
雖然沒多疼,但是心情實在差,而且晚上睡覺只能保持一邊了,胳膊腿腰全中槍。
所以這一章並沒有仔細去看,如果大家發現蟲的話可以提醒我,明天更新之前我會改~
今天更晚了,抱歉。

  ☆、Chapter7

  蕭遲輕聲走到周洛睡著的房間,打開門縫看了看,小傢伙還安穩的睡著,毫無所覺,這才放心下來。繞過被定在那裡的鬼魂,走到司然身邊坐下。
  司然抱著抱枕仰著頭看著鬼魂,說道:“你現在可以說了。”
  蕭遲瞧著司然那副審判一樣的架勢,倒是也沒說話。只聽男人幽幽歎了口氣,道:“我真的是周洛的爸爸!洛洛的媽媽也不在了,他現在成了孤兒……那個女人……她不會願意對洛洛好的!”
  說到最後,男人明顯已經激動起來。
  蕭遲皺了皺眉,道:“周洛的媽媽不在了?那對面那個女人是誰?”
  男人似乎有些難堪,猶豫了半晌才道:“她是我的妻子,我和洛洛的媽媽分手後,和她結了婚,那時候還不知道已經有了洛洛。直到有一天,洛洛的媽媽沒有能力負擔洛洛的生活,才被迫將他送到我這裡來。可是我妻子一直不願意接受洛洛,雖然當著我的面沒有表現出來,卻暗地裡打罵洛洛。洛洛懂事了,也不告狀,就自己受著。後來,因為洛洛的原因,我和洛洛媽媽又見了幾次面,我妻子就找上洛洛的媽媽,說她是第三者,甚至鬧到了小雅的公司。小雅被逼得急了……就……自殺了……”
  沉默了良久,男人的聲音裡帶了些許哭腔:“因為這件事,我妻子也消停了一陣子。可是就在前幾個月,我突然發現家裡好像有了什麼東西,洛洛也變得很反常。我就猜是不是小雅回來看洛洛了,可我妻子說我瘋了,逼著我要和我離婚,還要我帶著洛洛淨身出戶。因為小雅的事,我在公司的地位一落千丈,此時淨身出戶,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給洛洛好的生活。我不同意,我妻子她……就動了我的車。車子在野外突然失靈,我就這樣沒了命……我不敢再回家裡,就守在電梯裡,想看看洛洛……”
  司然怔了怔:“電梯裡的是你?”
  男人頹然的點點頭。
  蕭遲頓了頓道:“你說你妻子動了你的車有證據嗎?還有,洛洛的媽媽是在哪裡自殺的,屍體被人發現了嗎?”
  男人的虛魂蹲在地上,頹然的拽了拽頭髮,沮喪地說:“我沒有證據,但一定是她。我的車都是有定期保養,除非有人做手腳,否則不可能出問題。”
  蕭遲似乎徹底冷靜下來,食指在沙發扶手上點了幾下,道:“你是在哪裡出的事情?”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道:“南城郊外。”
  蕭遲點點頭,對著司然道:“你先想辦法處理一下他,明天我們去局裡再說。”
  司然點點頭,然後看向男人,認真地說:“洛洛還小,身子受不了鬼魂的陰氣,我把你收起來,你不能總是靠近他。”
  男人點點頭,有些感激地看著兩人:“謝謝你們。”
  蕭遲擺手:“現在說謝,為時尚早。等案子清楚了再說吧。”
  看著司然俐落得將男人的魂魄收進那個小盒子,蕭遲摸了摸他的頭道:“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去局裡再說。”
  司然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蕭大哥你會害怕嗎?需不需要我陪你睡?”
  正常人看到鬼都會害怕吧?司然難得用正常人的思維考慮事情。
  蕭遲頓時心潮澎湃,一雙眼睛恨不得冒出綠光來:“好!”
  可是當兩人真正躺到床上,蕭遲才徹底後悔了。
  有什麼是比人睡在你身邊,你卻什麼都不能做更煎熬的?何況這人睡覺還不老實,總是變著法無意識往你身上拱的。
  司然本就睡意朦朧,事情解決了,躺在床上立刻就陷入睡眠中。蕭遲垂眸看著拱進他懷裡安穩睡著的人,無聲的苦笑了一下,只能睜著眼熬到天亮。
  次日一早,蕭遲將睡的迷迷糊糊的司然從被子裡挖起來,這才轉而去挖另一個小朋友。結果回來一看,司然站在洗漱台前,不知道在發呆想什麼。
  蕭遲走到他身邊,沒忍住揉了一把亂蓬蓬的頭髮,笑著問道:“在想什麼?”
  司然怔了怔,回神,眼神卻黯淡下去:“沒什麼。”
  他一直喜歡睡懶覺,每次都要林和費好大的功夫才能把他弄起床。他們剛剛住一起那年,林和甚至會將他抱到衛生間,看他昏昏欲睡的樣子,會幫他洗臉刷牙,寵到了極致。
  他知道自己其實很笨,林和總說,他像是在照顧一個孩子。但他也總說,他願意把他當孩子照顧一輩子。
  可最後,還不是成了那個樣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林和對著他開始沒有耐心,開始整晚整晚不回家,開始與各種各樣的人應酬。
  可是他什麼都沒察覺,他窩在家裡做設計,不去接觸外人,不去看社會,偶爾出去,也是和鬼魂打交道。所以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直到那把刀捅過來。
  蕭遲看著他再次失神,眼神暗了暗。他雖然沒問,卻也猜到了是為什麼。
  是為了那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的男人吧,林家的小公子,什麼都優秀出眾只有性向不讓林家滿意的小公子。
  他並未去刻意調查過司然,卻對這位林家小公子瞭解的透徹。腦子靈活,比之自己的大哥,他更有繼承林家的天分和能力。只可惜不能為林家傳宗接代。而且在追司然之前,私生活算不上乾淨。那時候蕭遲本打算使些手段讓他不能靠近司然,但看他為了司然改變了不少,司然也對他越加依賴之後,便黯然放手。
  縱使他再喜歡司然,對於司然來說,他蕭遲也只是個陌生人。他沒有把握讓司然喜歡上他,也不能阻止司然喜歡其他人。若是司然願意,他可以放任他與別人在一起,只要快樂就好。
  可是突然那一天,意外地在洗手間聽到司然和林和分了手,並且是司然主動提出的。那一刻蕭遲幾乎欣喜若狂。
  不得不說其實他的助理還是很有用的,買下這套房子正準備裝修的時候,設計師突然換成了司然。助理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給了自家BOSS。BOSS大人蕭遲同志也很給力,二話不說將自家助理丟進了他精裝的公寓,轉而從星輝搬進了這個尚未裝修的房子。
  然而蕭遲沒想到,對面那一家古怪的鄰居竟然還能給他提供額外幫助。這簡直上天都在幫他追媳婦。
  看著已經回神再慢吞吞洗漱的人,蕭遲眼中的神色越來越柔和。
  林家的小少爺也許是真的喜歡他,但真的會珍惜嗎?如果知道了這小傢伙所具有的天賦和能力,又還願不願意守著他單純至極的心。
  可他蕭遲不同,他步步籌謀,只為了有一天,能將他完全護在懷中。單純也好,天真也好,甚至是愚笨,都無所謂。他會守著他,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
  突然想起了什麼,蕭遲笑了笑。
  這小傢伙的一生,怎麼可能安穩呢?
  司然洗漱完一回頭,發現蕭遲靠著牆看他,眼神裡變幻莫測,不由得茫然地看著他:“蕭大哥?”
  蕭遲回神笑道:“我去買好了早餐,洛洛已經再吃了。吃完我們一起去局裡。”
  司然眯著眼睛笑開,任由蕭遲拉著他走到餐桌前。
  周洛小朋友依舊一副天真無邪地模樣,看著司然走出來,笑道:“然然哥哥羞羞臉,起的比洛洛還晚。”
  司然抓了抓頭髮,對於自己比一個五歲小朋友還慢這種事,也悄悄臉紅了。蕭遲看著有趣,又揉了揉他的頭髮才作罷。
  三人吃了早飯,這才不慌不忙地走。結果到了才發現,還有人跟他們差不多磨蹭。
  蕭遲靠在車邊等著司然和周洛下車,一抬眼看到被程飛扶下車,一臉被□□過的模樣的邵硯,不禁笑道:“喲,哨子,虛耗過大,得好好補補。”
  程飛賤兮兮地沖蕭遲笑,結果遭了邵硯毫不留情地一腳:“嗷——哨子你還這麼精神!”
  邵硯黑著臉瞪他一眼,這才揉著腰走過來。司然抱下周洛,恰巧看到自己師兄,露了個乖巧可愛的笑容。讓邵硯沒忍住,按懷裡揉了一通。
  “告訴師兄,昨晚有沒有人做壞事?”
  司然頓了頓,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猶豫地說:“應該……不算吧……”
  畢竟洛洛得爸爸沒有使壞,只是讓蕭遲吃了點苦頭,也沒有什麼惡意。
  但這話聽在邵硯耳朵裡,就不一樣了。眼刀飛向蕭遲:“你昨天怎麼保證的!”
  蕭遲苦笑:“哨子,我發誓我什麼都沒做!”
  邵硯明顯不信,倒是司然莫名其妙地看向邵硯:“師兄你為什麼要瞪蕭大哥?”
  邵硯回頭看他,眼神還帶著幾分殺意,嚇的司然縮了縮脖子。邵硯看著自家小師弟被嚇到,這才收斂了幾分怒意,柔聲問道:“昨天他做什麼壞事了?”
  司然莫名其妙:“啊?蕭大哥沒有做壞事啊?”
  邵硯一怔:“那你剛才猶豫什麼?”
  司然摸摸頭,悄悄附在邵硯耳邊,不讓周洛聽到:“洛洛的爸爸出現了,他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然(擔憂):【蕭大哥,需要我陪你睡嗎?】
蕭遲(眼泛綠光):【要要要!】
司然(困倦):【哦,那睡吧(翻身上床蓋被子睡覺)】
蕭遲:【……(哪怕是蓋棉被純聊天啊!說好的福利呢!)】
作者:﹁_﹁呵呵,老子一身傷,你還想要福利?給你個抱枕抱著不錯了!(╯‵□′)╯︵┻━┻

  ☆、Chapter8

  沒有確鑿的證據,即使是程飛也不能隨意派遣警力搜查。所以這一趟前往南城郊外的行動,只有他們四個人。
  為了照顧周洛的情緒,司然很懂事的聽從了邵硯的安排,將孩子安頓在局裡,跟著他們一起上了路。
  南城郊外較為荒蕪,除了一條小路以外,周遭全是荒林。即使是白天,也很容易在林中迷路,因此很少會有人從這個地方路過。四人兜兜轉轉繞了許久,卻都沒有結果。
  程飛減慢了車速正猶豫著要不要調頭回去找,突然司然喊了一聲:“停一下!”
  下意識的踩了刹車,三人隨著司然的目光望過去。最近這段時間下過一場雨,地上很多痕跡已經不算清晰。但讓人沒想到的是,旁邊樹林因為泥土鬆軟,車轍痕跡格外明顯,竟然在雨過後還有殘留的痕跡。
  見狀,四人乾脆下了車,順著樹林間的車轍和樹上被撞擊的痕跡一路找過去。只是結果並不如他們想的順利,在走了數十米之後,痕跡便全然消失。
  或者說,車子應該這個地方就停止了。
  邵硯俯身看著樹上的傷痕,想了想道:“就算是刹車失靈,看起來在這也應該停止了。但是沒有血跡,車也不見了。先不說人,那麼大個車也不會就這麼消失吧?”
  說完還看了看司然,似乎在求證什麼。司然看他的眼神,頓時搖了搖頭。
  這附近沒有厲鬼的氣息,絕不可能是鬼怪作祟。何況就算是鬼怪,也不可能直接將一輛車弄走。
  蕭遲摸了摸下巴,一臉正色:“車轍很淩亂,當時開車的人一定很慌亂,或者是車子失去了控制。但是只有這個地方的痕跡是車頭直接撞上來的,絕不可能繼續前行。如果當時車出現了爆炸之類的,絕不可能處理的這麼乾淨。我覺得,還是有人動了車。”
  邵硯挑眉看他:“那你解釋一下,怎麼把車移走?難道還真是一個魔術變沒了啊?你行你來啊!”
  程飛安撫似的拍拍邵硯的肩,道:“蕭遲說的未必有錯,不過現在當緊的是找車和人。又或者,人還沒死?自己醒來把車開走了也說不準。那個女人的態度不穩,孩子又在她手上,如果是暫時回避,也說得通。”
  司然瞪著眼看他,用力搖了搖頭:“不可能!”
  蕭遲看著他那小模樣,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我們還是繼續往前看看吧,我記得這附近有條河來著,我們可以過去看看。沒有看到之前,說什麼都是猜測。”
  邵硯十分十分的看不慣蕭遲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對自家小師弟,一手把小師弟拽進自己懷裡,拉著人就往樹林裡面走。
  司然一個踉蹌,一臉的茫然。不過他也知道自家師兄現在處於低氣壓狀態,明智的選擇了什麼都不說,乖乖的跟著走。
  走出幾百米,果然聽到了水聲。幾人對視一眼,細細觀察著周圍,一邊向著小河邊過去。結果剛靠近小河邊,司然就皺了皺眉鼻子,拽了一下邵硯的衣服。
  邵硯低頭看他,司然看程飛在一邊,用口型說了句:“有死氣。”
  邵硯一頓,快步走到河邊。河邊有不少野草野花,而且明顯又被碾壓的痕跡。
  這條河比較深,曾經也發生過不少失足落水的傷亡事件。
  蕭遲和程飛看到了邵硯蹲下身,也跟著過來。在看到那些壓痕的時候,程飛立刻掏出手機調遣了一隻搜查隊。
  “如果真的是棄屍河裡,那他們是怎麼做到把車和人一起扔進去的呢?”
  蕭遲望著因為下過雨而變得渾濁的河水道:“屍體沒有浮上來,恐怕屍體還在車裡。這要多大仇,才能這麼做?”
  程飛抱著手哼笑了一聲:“一日夫妻百日恩,恩沒有了反倒全成了仇。要真是那女人做的,不得不說還是太狠了。”
  司然突然僵住了身子,蹲在原地不動。
  多大的仇,才能讓林和刺出那一刀的時候毫不留情呢?
  正發著呆,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司然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一個機靈險些將手機扔在河裡。邵硯眼疾手快將手機接住,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林和。
  轉眼看向司然,他盯著手機螢幕的眼中,有一閃而逝的恐懼。
  邵硯有些疑惑,他的小師弟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鬼怪,從來沒有害怕過。雖然這和他自己神經太粗有些呆萌脫不了關係,可這樣的反應還真是第一次見。
  司然垂下眼沒去看邵硯的神色,拿過手機接通電話:“喂?”
  另一邊林和的聲音依舊很溫柔:“小然,你在哪裡?”
  司然頓了頓,道:“我在外面……”
  “有家不錯的餐廳,要去試試嗎?我去接你怎麼樣?”
  “不……不用了……我現在走不開……”
  林和的聲音突然沉下去,帶著幾分沮喪:“小然……就算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不是嗎?你何必這麼急著推開我?還是……你有喜歡的人了?”
  司然搖了搖頭,才突然反應過來林和看不到,遲疑了一下,道:“我在客戶家裡看房子……今天真的走不開……”
  沉默了一下,林和沒再勉強:“那好吧,什麼時候你有空了,我們在一起去。”
  邵硯挑著眉看司然:“他還纏著你?”
  司然搖了搖頭,勉強撐起個笑容:“沒事,他只是叫我去吃飯。”
  邵硯看他不想再說,也就不勉強,只是到底還是很不爽,哼了一聲到:“笑得真難看。”
  司然被他說了一句,扁著嘴看他,本來就不怎麼開心,這下更委屈了。小眼神晶亮亮的閃著委屈,頓時讓邵硯妥協了,把人拽進懷裡揉了一頓,道:“好吧好吧,然然最乖了,笑的可好看了。”
  身後兩個男人看著自家心上人抱在一團,一股邪火堵在胸口,愣是不敢發洩,只能乾瞪眼看著。
  幸好沒多久,搜查隊就到了。領頭的人沖著三人打了個招呼,笑著道:“這小孩誰家的,一會估計打撈上來的東西不好看,不回避一下?”
  邵硯沒好氣地白了那人一眼,道:“我師弟見過的比你多多了,趕緊幹活。”
  那人也是領教過邵硯得脾氣,也沒再說話,聳了聳肩指揮著人開始幹活。
  跟著搜查隊來的,還有程飛組裡的幾個人,法醫駱嚴就是其中之一。也許是因為體質和學了靈鬼之術的原因,司然沒有生過病,也很少見醫生護士之類的人。法醫更是第一次見到,頓時表現了極大的興趣。
  駱嚴是個很溫和的人,司然又長得可愛,兩人倒是在一邊聊得很起勁。
  蕭遲那個難受啊……
  為什麼他家然然和誰都能聊得來!這種人見人愛的模樣真是……非!常!讓!人!不!爽!
  轉而一想,如果把司然抱回家,那就算在多人喜歡,也是他一個的。頓時美得恨不得上天。邵硯看著他那副摸樣,悠閒地從他身邊走過,淡淡地留了句:“人還不是你的,別美。”
  一句話從天堂把人打入地獄。
  蕭遲看著邵硯的背影,有點想磨牙……
  水裡很快就有了動靜,眾人工具加人力齊上陣,好不容易才把水裡的龐然大物拽了上來。搜查隊幾個年輕小夥子在車拖上來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一下子卸了力,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這邊程飛隊裡的人搭了把手,才好不容易把車徹底拽上來。透過車窗可以看到車裡進了不少水。也正因為如此,車裡的人已經泡的像是發麵饅頭一樣,不少隊裡的老人都有點受不住。
  在場所有人裡,面色最正常的就是邵硯和司然了。眾人很驚訝,要說邵硯沒什麼反應,那大家習慣了,畢竟是組裡的老人,也可以說是組裡最冷(bian)靜(tai)的一個。但是旁邊這個娃娃臉的小男孩實在有點讓人出乎意料,甚至眼睛裡連點波瀾都沒有。
  邵硯笑眯眯地看著臉色發白得眾人,一手繞著自己師弟頭頂得軟發玩,一邊笑道:“你們是先吐完呢?還是咱們把屍體弄出來繼續吐呢?”
  幾個年輕人當即就受不了了,轉過頭繼續吐起來。
  駱嚴倒是很淡定,指揮著自己的助手和隊裡幾個還能堅持的人將屍體抬出來,就開始了初步驗屍。
  因為一直泡在河裡,什麼味道幾乎都被河水裡的味道掩蓋過去,不仔細聞得話,也就只有樣子看上去噁心了一些。
  司然一臉淡定地蹲在駱嚴旁邊看他工作,而拘靈盒裡的魂魄卻有些焦躁不安地在四處亂撞。司然趁著沒人注意,隨手掐了個法決,盒子輕輕一震便恢復了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司然(茫然臉):【他們為什麼都吐了?】
邵硯(面無表情):【他們覺得屍體噁心。】
司然(沉默一下):【還好啊,比起下水托一地的,他只是比較像發麵饅頭而已】
眾:……請解釋一下為什麼是下水﹁_﹁
司然:【哦,就是腸子什麼的(●—●)】
PS:我不會告訴你們我其實忘了昨天和今天要更新,剛剛才想起來……求別打

  ☆、Chapter9

  蕭遲的心情有點複雜,看過正常模樣的……雖然是鬼的周父,現在在看到這慘不忍睹的屍體時,總覺得其實還是面對鬼魂狀態的周父比較好一些。
  人總是想像力強大的生物,蕭遲知道周父的鬼魂被司然帶在身上。不由得開始想,如果周父的鬼魂回到身體裡,然後這副模樣的屍體突然活過來……
  司然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蕭遲,然後將目光落在他汗毛都豎起來的手臂上,滿眼不解。
  蕭遲輕咳一聲,決定制止自己的想像力。倒是邵硯瞥了他一眼,才淡淡地道:“放心,詐不了屍。”
  駱嚴顯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抬頭對著邵硯道:“都這樣了,怎麼可能還詐屍。”頓了頓,帶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指向屍體額頭的位置,“臉上的傷是車子在撞擊過程中被碰出來的,最嚴重的就是這個位置。脖子上有勒痕,很重,死亡原因很明顯就是這個,窒息。口腔鼻腔沒有河水殘餘或泥沙,入水之前就應該已經死亡。具體的檢查,需要回局裡確認。”
  邵硯想了想,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程飛:“車上有沒有什麼發現?”
  程飛搖頭:“被水泡的什麼都看不出來了,但是沒有掙扎痕跡。而且,車子沒有被動過手腳的發現。”
  駱嚴站起身將手套摘掉,一邊指揮著助手將屍體抬走,一邊道:“淺昏迷下對於窒息也會下意識掙扎,完全沒有掙扎痕跡的話,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蕭遲道:“先帶回局裡立案。駱嚴,回去以後檢查一下有沒有藥物殘餘。”
  駱嚴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家屬同意的話,我想進行胃部剖查。”
  ……
  周父的妻子王春豔被帶到局裡的時候,神色局促眼神躲閃。幾人將她帶到屍體前時,她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就匆匆確認了。
  周洛坐在程飛辦公室的小沙發裡玩著玩具,絲毫沒有注意到外面的情況。司然托著下巴看他,半晌才道:“洛洛,你多久沒有見到那個媽媽了?”
  周洛眨眨眼偏頭問他:“是那個紅色衣服的媽媽嗎?”
  司然點點頭。
  “好像……很久了……從一個叔叔來過一次之後,好像就沒有見到了?”
  將王春豔送出門的蕭遲剛拐進辦公室就聽到這麼一句話,立刻走過來道:“什麼樣的叔叔?”
  周洛嘟著嘴道:“一個討厭的叔叔,個子高高,長得像壞人。是爸爸的朋友!唔……他還送了洛洛一個球球!”
  司然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是在你們家沙發上的那個小球嗎?紅色的那個?”
  周洛聞言愣了一下:“哥哥,那個球球是白色的。太小了,不能做皮球也不能做跳跳球,洛洛不喜歡。”
  司然蹭地站起來,跑出辦公室。
  邵硯正和楊希說著什麼,卻見司然一把拉住他,滿臉著急的模樣。邵硯頓了一下,將他帶到隔壁的空屋子裡,才道:“怎麼了?”
  司然眼睛亮亮的,語速極快:“師兄!我知道另一個厲鬼在哪裡了!應該是有人將縛靈珠給了洛洛!你還記得洛洛家裡沙發上那個球嗎?我當時只覺得奇怪,但是那個上面洛洛的氣息太重了,根本看不出來怪異的地方!”
  邵硯摸了摸下巴,緩緩道:“縛靈珠……洛洛的媽媽必然親近洛洛……看來有高手啊……怪不得我們去的那天洛洛一直睡著,後來看著精神也很差,直到離開家裡才好起來。縛靈珠需要靈體對持有者完全親近,這人居然連這一步都算了進去,恐怕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司然眼睛亮亮的,抓著邵硯的手臂道:“師兄師兄,能不能去拿縛靈珠,我有辦法能將洛洛的媽媽放出來!”
  邵硯搖搖頭:“沒用的……恐怕我們離開洛洛家的那天,縛靈珠就已經被幕後的人取走了。”
  眼中的光芒又暗下去,司然撇了撇嘴,轉身就要出去。邵硯卻突然一把拉住他,道:“你今天回古宅找師傅,查一下縛靈珠的來源。縛靈珠來源之處不多,師父應該會有消息。”
  司然點點頭,突然又道:“那洛洛呢……”
  “帶著洛洛一起回去,恐怕來人也會針對洛洛,否則不會以洛洛為餌使用縛靈珠。我會提前通知師父讓古宅的那些傢伙收斂一些,你回去多護著點洛洛就好。”
  周洛很喜歡跟著司然,在邵硯提出要司然帶著洛洛回家時,小傢伙高興地簡直要飛。但是相比之下,蕭遲一張臉黑的幾乎快要與包公媲美,瞪得邵硯渾身不自在,終於開口道:“得得得,你去把人送過去行了吧?”
  蕭遲這才臉色好看了幾分,全然沒有看到邵硯背著他陰險的笑意。
  呵呵,古宅是一般人敢去的地方麼?小子,祝你能順利回來。
  “然然哥哥……你家在什麼地方啊?”
  蕭遲頓了頓,打方向盤的手僵了一下。司然不好意思的沖他樂一下,想了想才對著周洛道:“唔……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
  周洛滿是好奇地扒著靠背在司然耳側道:“那好玩嗎?”
  司然笑眯了眼:“好玩呀……唔……我覺得很好玩!”
  蕭遲又是一頓。
  他家媳婦認為的好玩,和別人認為的好玩肯定不同。他現在有點擔心這個小朋友之後的反應……雖然他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
  如果要送的人不是自己未來媳婦,蕭遲打死也不願意來這個地方。瞭解聽說與親眼所見到底是不同的,即便是見過鬼的他,也不代表能接受得了整個古宅都是鬼,基本沒什麼活人……
  司然捧著臉側頭看蕭遲:“蕭大哥,你要不就把我送到街口吧?”
  離得遠一點,那些好奇的傢伙應該就不敢隨便過來了。雖然他們本來就不會做什麼壞事,只是太喜歡作弄人了。
  蕭遲笑著揉了揉他的發頂,道:“沒事,從街口到你家還有很長一段,洛洛走不了那麼遠的。”
  司然抿了抿嘴,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有一些比較愛開玩笑的傢伙……”
  蕭遲身子僵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
  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什麼叫開玩笑……能不能不要開玩笑,其實他的心臟並不是太好。
  蕭遲覺得,這世界上沒有誰比他追媳婦更慘的了。當初程飛最多就是被揍了一頓,根本沒什麼扛不住的。他家這個不一樣啊,雖然本人不會做什麼,但是身後那可是有千千萬萬的後盾,隨便一個都有夠他受的。更何況!邵硯對程飛可以手下留情,但是對這個小師弟百般寵愛,肯定不會對自己留情的!
  歎了口氣,默默為自己未來的路哀悼。
  司然聽到他歎氣,回過頭眨眨眼又問道:“蕭大哥你很害怕嗎?沒關係的,師兄已經和師父說了洛洛會去,那些可以看得到的都不會出現的。”
  蕭遲聞言翻了個白眼。
  是啊……可以看得到的都不會出現,看不到的一個都不會少,而且估計邵硯早和老爺子通了氣會給他些教訓的。
  追妻之路……一片黑暗啊……
  “好大的宅子啊……”周洛牽著司然的手,仰頭看著古宅感歎。
  大門緩緩打開,這一次古宅的管家沒有像之前那樣突然出現,而是從門後走出來,甚至帶了微笑迎接他們。
  司然抱起洛洛給他介紹:“這是廖寒爺爺。”
  洛洛笑眯眯地打招呼:“爺爺好,我叫洛洛!”
  蕭遲跟在他們身後,伸手與那位西裝筆挺面色慘白的老人握手。老人顯然對他並無好感,兩隻手握住的時候,蕭遲清晰地感覺到了不同于常人體溫的冰冷,和僵硬而有力的回擊。
  蕭遲維持著面色,但額間已經因為忍耐微微見汗。
  見司然回頭看過來,廖寒若無其事地鬆開手,道:“然少爺,老爺在等你們了。”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蕭遲。
  司然對著廖寒擺手:“好的!廖寒爺爺去忙吧!我們自己進去。”
  蕭遲看這個樣子就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待下去了,轉而沖司然道:“然然,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消息出來也會通知你的。”
  看著一大一小笑眯眯地對著他揮手,蕭遲歎了口氣坐進車裡。卻突然覺得後頸一涼,忍著沒去看後視鏡,張口道:“我身上有符,會傷到你……們?的。”
  後座上兩隻小鬼眼看手要伸到蕭遲頭髮上,突然蹭的收回手,轉眼消失不見。
  蕭遲抖掉了一身雞皮疙瘩,正準備開車離開,突然副駕駛多了一個人,生生把蕭遲驚出一身冷汗:“廖寒先生,您這是想要嚇死我了事嗎?”
  廖寒冷著臉,眼底有著絲絲陰寒:“妖鬼之道與靈術一脈並非同途,蕭先生有何目的,不如敞開直說。否則……老爺不一定會給蕭先生更多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情緣們,晚上好。
下下周開始日更,下週一開始四連更麼麼噠~
求支持!
【被攆著吃飯,沒有小劇場惹_(:зゝ∠)_】

  ☆、Chapter10

  蕭遲突然斂了驚色,微笑道:“我認為……我如今算是個人類。何況閣下應該清楚,以我的能力,如果當真有什麼其他目的,遠不會兜這麼一個大圈子來接近然然。”
  廖寒微微眯了眯眼,車內彌漫著冰寒的氣息。如果司然在,必然能認出這股寒氣是極為強大的鬼氣。但僅僅一閃而逝,廖寒便又消失在車內。
  蕭遲苦笑一聲,西裝下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
  他雖然是血脈覺醒最為強大的一個,但到底還是以人類的方式生活了二十多年。驟然接觸了這麼多鬼靈,還是難掩本心的恐懼。何況廖寒不是普通鬼靈,乃是鬼靈一界出了名強大的鬼僕,所擁有的力量遠超過一般鬼靈。幸好他有了那一部分血脈傳承,才能讓他勉強與之對抗,也能在初見這些詭異事件時,保持一定的鎮靜。
  頓了頓,蕭遲發動車子向外走。
  司然不是普通人。如果他不能適應,又怎麼去陪在他身邊,護他周全呢?
  ……
  司然帶著周洛剛進門,就看到自家師父穩坐在沙發上,一副要審人的架勢。對著周洛司然難免生出一點哥哥的本能,下意識就想護著周洛。誰想周洛扒拉著司然的衣服,冒著頭看廖青,一副好奇地模樣。
  廖青依舊擺著一副嚴肅地模樣,語氣也沒有絲毫緩和:“哪兒來的小孩兒!”
  司然剛想說話,就見周洛突然蹦出來,一插腰揚聲道:“哪兒來的老頭兒!”
  廖寒猶記得大少爺的吩咐,專門從正門進來,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小孩兒叉著腰趾高氣揚地模樣,偏偏還不讓人覺得討厭。
  廖青頓時來了興致,冷臉一收從沙發上起來湊近周洛:“喲!這小孩兒誰家的?膽兒挺大啊!”
  司然把周洛拽回懷裡,皺著眉看自家師父:“師父,你會嚇到洛洛!”
  廖青擺擺手:“算了吧,他比你那會兒膽大多了!”
  廖寒站在廖青身後,微微一挑眉。
  主人,您確定嗎?我怎麼記得,小少爺剛來的時候,帶著一堆小鬼滿院子跑的時候被嚇到的人是您呢?
  周洛沖著廖青哼了一聲,才對著周洛道:“洛洛,要叫爺爺。”
  周洛這才乖乖地喊了一句“爺爺”,下一刻又歡快的說:“然然哥哥你說的好玩的在哪裡?”
  廖青一挑眉:“好玩的?”雙掌一拍,周洛身旁出現一個休閒裝的年輕人,只是臉色煞白隱隱泛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司然笑眯眯地開口:“阿一哥哥!”
  “然然乖。”阿一笑得一臉陽光燦爛,第一眼見他的人幾乎都會被這樣的笑容吸引,從而忽略了他詭異的面色,以及惡劣地性格愛好。
  周洛拽拽司然的衣角,仰頭問道:“然然哥哥,他和媽媽一樣,可以突然就出現!”
  阿一白中帶青的臉湊近周洛,笑著道:“哥哥還會突然不見哦~”說完‘biu~’的一下子又消失了。
  阿一用魂體抱起周洛,在空中拋了幾次。司然有點擔心的看著周洛,生怕他被嚇到。反觀周洛,只覺得自己被抱起來,扔高又接住,卻什麼都看不到,突然笑得格外開心,直嚷嚷著還要繼續。
  廖青摸著下巴對身旁的廖寒道:“這孩子資質不錯,膽也大。”
  廖寒冷著臉道:“主人,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廖青毫不在意的揮手:“現在已經是個孤兒了,讓邵硯收了當乾兒子就好了。唔……其實讓然然收了更好!”
  兩人的對話並沒有被周洛聽到,倒是司然聽的清清楚楚,瞪著廖青一臉不滿。
  廖青看見他那樣子,肩膀一垂沮喪道:“好吧好吧,我暫時不打他的主意。”
  頓了頓,才想起正事來:“你師兄說你回來有正事?難得你有正事,來來來,跟為師說說?”看司然擔憂地看著周洛,又擺手道:“放心吧,這孩子靈得很,有廖寒在,嚇不到他的。”
  司然看了看比師父靠譜多了的廖寒,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廖青上了樓。
  “聽說你們遇到了同道?”
  紅木桌案上擺著文房四寶,書櫃上放著一本本厚厚的古籍。楠木籐椅背後懸著一副九宮八卦圖,未注入靈力,卻已可將一般小鬼孤魂震鎮住。這間書房,除了他與師兄,能進入的人就只有師父的鬼使廖寒。
  司然拖了張椅子坐到桌案另一邊,托著下巴道:“師父,縛靈珠收了冤魂之後,會變顏色嗎?”
  廖青頓了頓,抬眼看他:“縛靈珠本是至純之物,縛住靈體之後會斂盡氣息,若是強大一點的厲鬼,則會染上厲鬼之氣,從而失去原有效果,待珠子裡的怨靈被釋放渡化之後,方可再次使用。卻從未有人說過,會變顏色。”
  司然苦惱地想了半天,才開口道:“可是我在洛洛家看到的那個應該是縛靈珠啊,也沒有什麼反應,但是卻是紅色的。而且,我用天眼看過,那個珠子裡有很強的怨氣。”
  “紅色……”廖青皺眉想了想,隨即臉色猛然一變:“恐怕……你見得並非縛靈珠!”
  司然一怔:“那是什麼?”
  “化魂珠……”廖青突然站起身,在書櫃上流覽了一遍,抬手抽出一本,翻了幾頁送到司然面前。
  化魂珠,鬼道修者常用的至邪之物,化冤魂之力為主所得。與縛靈珠外形相似,卻通體深紅,並能吸食持有者精氣,轉化為壓抑怨靈的力量,掩正道之耳目。
  司然瞪大了眼睛看廖青:“鬼道?為什麼會有鬼道的事情?”
  廖青面色凝重緩緩道:“恐怕……要不太平了。司然,最近和你師兄在一起,不要一個人亂跑。這個孩子暫時留在這裡,既然有人找上了他,怕是早就看出他的天資。稍有不慎,怕是會引其入歧途。”
  司然乖巧地點點頭,隨即突然瞪眼看廖青:“不對!師父!你是不是還想讓洛洛入門!”
  廖青突然一斂正色,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哎呀……為師又不會勉強他。以他的資質,這些小靈小鬼傷不了他的!”
  最討厭這個徒弟突然就變得精明一下!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不過……廖青眯眼笑開……又有小孩子來,這個宅子總算又有點樂趣了。
  廖寒不愧是被稱為史上最稱職的鬼使,不光包攬了所有鬼使的工作,還順帶做了管家的工作。宅子裡沒有傭人,他師父又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主。廖寒一日三餐精心搭配,將他師父那個小老頭越養氣色越好。
  司然扁扁嘴。
  沒有人給他做飯了……師兄也有愛人了……他自己能找誰呢?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清秀可愛的小臉上閃現過一瞬間的錯愕,隨即趕緊搖了搖頭。
  他怎麼能對一個見了幾面的人就產生這種念頭呢,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廖寒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司然站在樓梯上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少爺。”
  司然回過神看向廖寒,笑著問道:“廖寒爺爺,洛洛呢?”
  廖寒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只是伸手指了指院外,眼中卻閃過一抹笑意。
  司然奇怪地看了看他,又往外走,結果……
  如果普通人看到這一幕,大概會哭著跑走吧。膽子小一點的,大概連跑的力氣都沒了。
  司然目瞪口呆地看著混在一群或虛或實的小鬼中的周洛,有點反應不過來。
  古宅中的小鬼多半都是孤魂。他們雖然是靈術師,卻不管往生輪回超度。只要這些小鬼不害人,就不會被他們收了。何況古宅中有特殊陣法,對於鬼魂亦有好處,經過長久修煉,即使不能凝成實體,也可以幻化出普通人可以看到的虛體模樣。
  此時的周洛,看著一個飄在半空的虛體魂魄從他身上穿過,然後半空翻個跟鬥再穿回來,開心的直樂。阿一在旁邊護著他,不讓他摔倒,一邊還時不時讓幾個虛體魂魄在半空變著花樣給周洛表演。
  司然呆愣地看著,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說……這適應能力是不是太好了……
  雖然他第一次來宅子裡沒過半個小時就能帶著一群小鬼跑來跑去,可那是因為他從小就能看到鬼魂。但是周洛不同啊,他見過的鬼魂也就是自己的媽媽。血脈相連,自然不會害怕。但是現在適應的這麼好是要鬧!哪!樣!
  阿一率先發現了他,伸手捅了捅周洛的肋骨側。周洛拍掉他的手,癢的樂了半天,這才看到司然:“然然哥哥!”
  司然伸手接住撒花沖他跑來的周洛,轉而看向阿一:“阿一哥哥……洛洛不害怕嗎?”
  阿一攤手:“我也以為他會害怕,事實證明,他玩得很開心。唔……我覺得,他可能會成為第二個你。”
  司然鼓著臉瞪他。
  第二個司然的意思就是,在一群小鬼幽魂之間稱王,把一群活了不知道多久……不對,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傢伙當成玩伴,順便當成練手對象。
  司然清楚記得,自己小時候在這個看似笑得陽光俊朗大男孩模樣的百年厲鬼手裡吃了多少虧!
作者有話要說:  司然:【蕭大哥是人……我是靈術師……所以這篇文是靈異向】
蕭遲(伸手摸司然腦袋):【不,其實這只是一篇秀恩愛的萌文】
作者(冷笑):【呵呵,愚蠢的生物,其實這是一篇隱性人/獸我會告訴你?】

  ☆、Chapter11

  孫皓俞現在成天處於一個過渡疲憊睡眠不足內分泌失調的狀態,原因是他的頂頭BOSS總裁大人一個禮拜沒露面,他這個特別助理兼全權代理人已經被壓榨到了某個臨界點。
  暴點和G點的巧妙區別就在於,G點你碰到了,會爽哭。暴點的話……你碰到了……會嚇哭……或者嚇尿?
  全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孫助這幾天早更,要不就是大姨夫來了(當然,如果是沒來的話,或許更可怕),整個人都低氣壓,堅決不能招惹。
  前臺妹子安慰完又一個撞上孫助早更期被暫時停職的妹子後,默默歎了口氣。內心已經捶足頓胸在哀嚎:總裁大人你快點出現吧!孫助獨守空閨耐不住寂寞,我們都要被殃及池魚了!!!!
  也許是上天感受到了妹子的呼喚,當總裁大人出現的時候,前臺妹子一雙眼簡直如同探照燈一般,卜零蔔零閃著光芒。生生將一腳踏進公司大門的某總裁嚇的差點收腳又回去。
  “我說……小陳同志,你這個眼神讓我甚是惶恐,能否給我解釋一下這是個什麼意思?”某人倚在前臺上,挑眉看著站在前臺的妹子陳佳佳,眉目含笑,惹人心醉。
  陳佳佳瞬間收了鋥亮的眼神和諂媚的笑意,板著臉道:“總裁,您已經歷時七天零七個小時沒有進過公司了,如果您再不來,小的一定不會懷疑,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會被孫助扒皮拆股燉了吃掉。”
  某人輕笑:“嘖……看來……我在你們眼裡,遠遠不如你們孫助可怕啊……”
  陳佳佳依舊面無表情:“總裁,如果您能不要每次一進公司就一改酷炫狂霸拽變成一臉風流(下流)的模樣,並且能安撫好孫助的話,也許我會考慮換一個態度。”
  某人隨手抽了根筆敲了陳佳佳頭一下,道:“跟這兒裝什麼大頭蒜,秘書部沒事了是吧,你給我跑這裝前臺?”
  陳佳佳頓時哭喪了臉:“蕭總,真扛不住了,孫助已經快把我們拆了。蕭大俠,蕭大善人,你快去安撫你的後宮吧。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就指著您活了!”
  所謂蕭大俠,蕭大善人——蕭遲同志眉峰一挑,笑道:“看來……你們受苦了啊……好吧,本大俠就去代你們安撫一下霸王龍。趕緊回你崗位去,成什麼樣子。”
  “是!”
  蕭遲為了之前的案子東跑西跑,有幾天沒來公司了,苦了孫皓俞他也知道,但是萬萬沒料到已經嚴重道這種地步。
  這個公司的前身是他父親苦心經營的,只可惜他父親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麼大才,辛辛苦苦了半輩子也只折騰出一個上下百人的小公司。結果積勞過重好不容易決定自駕去旅遊,這一去就沒能回來。
  蕭遲大學還沒畢業就開始接手了這家小公司,又連番從學校和自己的朋友圈子挖了不少人才。幾年發展下來,當初一個小小的食品公司已經發展壯大,逐漸向各個行業伸手。而公司剛火起來沒幾年,手下這批高層多數還是從頭跟著他做起來的,也沒太多講究,私下也都是以朋友相處。
  尤其是孫皓俞,更是跟他從最苦的日子打拼起來的,在公司裡別說千人之上,就連一人之下蕭遲都不捨得讓他認,足以見兩人關係之好。
  只是孫皓俞這個人全心投入工作,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活,在本市連套房子都沒顧上買,一直借住在他的單身公寓。蕭遲本來想著將自己那套沒有裝修的公寓送他,當是這麼多年的辛勞費。但是一聽設計師名字,當即拉著人去改了原本單身公寓的名字,把孫皓俞打包扔了進去,自己直接住進了什麼都沒有的簡裝房。
  因為拉著他去改房產證名字的行動太過迅猛,更加堅定了秘書部一群腐妹子對於同愛的執著,咬死了他們是一對,口口聲聲說他蕭遲是因為沒法在戶口本上寫孫皓俞的名字,所以乾脆寫在了房產證上。
  當然,一心為追媳婦的蕭遲完全沒有聽到這些流言。至於孫皓俞……他都嚇傻了,哪還知道這些!
  父母去世後,蕭遲的爺爺並不願意讓蕭遲接受這家小公司,一心壓著人去當警/察。蕭遲也爭氣,愣是兩邊都不落下,最初的那段時間,整個人看上去都一副營養不良縱欲過度(……)的模樣。
  也幸好是有孫皓俞在,否則蕭遲估計自己也活不到今天,就活活被累死了。
  本來以孫皓俞的本事,就算不做副總裁,也能當個總經理。偏偏這傢伙不願意,說生殺大權太難掌控,做個小助理挺不錯。唯一的要求就是,工資必須漲!
  蕭遲二話不說大手一揮,直接將人提成特別助理,工資待遇堪比公司股東。
  只是孫皓俞還是後悔了……他要知道做個特別助理還是被往死了使喚,那時候幹嘛這麼傻!
  可蕭遲是誰?那是大學四年愣是沒讓他孫皓俞嘗到過甜頭和優越感的人物,就算再長一個腦子,孫皓俞估計自己也沒法從蕭遲手底下逃出去。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自己不爽了還能揪著人揍一頓。
  嗯,揍一頓就身心舒暢了,至於勞動力壓榨什麼的,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工資還不錯,不是嗎?
  所以說如果不是因為孫皓俞知道蕭遲有個心心念念的小暗戀物件,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蕭遲盯上了,遲早有一天會被拆吃入腹。雖然估計自己並不能對著蕭遲那張鬼畜臉石更起來。
  呵呵,孫助,話不能說的太圓。雖然對著蕭遲不行,但不代表對著別的男人就不行啊,是吧……口可口可!
  閒話不談(口可口可,你用了三分之二的篇幅說了一大堆廢話還說閒話不談?臉呢?),咱們繼續說蕭遲。
  蕭遲在把陳佳佳打發回秘書部後,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換了三個姿勢思考自己究竟怎麼進去才能被揍得輕一點,然後……大門開了……
  蕭遲抬頭,正迎上孫皓俞的臉。
  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
  嘖嘖……好黑啊……這都印堂發暗了……
  蕭遲琢磨自己現在轉身跑會不會太掉價,但是不跑吧,估計今天這頓打是必須要捱了……
  孫皓俞木著臉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複雜的男人,心裡一股股躥火,磨著牙從牙縫裡擠了句:“喲……您肯露面了?”
  蕭遲乾笑兩聲,又默默退了一步。
  好像自己的確有點過分了……這一次一個禮拜沒出現……但是!自己也是去做正事了啊!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蕭遲正在腦內做著掙扎,就被孫皓俞一把揪進辦公室。
  陳佳佳從秘書部溜出來,身後跟著三個小夥伴,同時把耳朵貼在門上。就聽裡面咚叮咣啷一陣響,四個人同時一縮脖子,然後掐表開始計時。
  Selina抬頭看陳佳佳:“ail,你猜這次多久?”
  陳佳佳一臉正色:“一般和蕭總出現時間成正比,我猜至少要二十分鐘。”
  Ann咂舌:“持久力不行啊,差評!”
  Afra翻了個白眼道:“打架又不是啪啪啪,要什麼持久力,如果這也要論持久力,我們的CP就要被逆了!”
  陳佳佳猛點頭:“CP可拆不可逆,孫助渣受的地位不可撼動。”
  話音一落,門再次被打開,孫皓俞臉上烏雲密佈,額角還帶著塊黑青:“你——們——四——個——給——我——滾——開——”
  電光石火之間,門外再無一人。
  蕭遲舔了舔嘴角的淤青,道:“行了吧你,泄火也泄完了,對妹子們溫柔點。”
  四個妹子一聽此話,腳下一軟,差點撲街。
  一臉血啊一臉血,二位你們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基情的對話來刺激我們,腐女難做啊!生活在遍地基佬的腐女更難做啊!
  孫皓俞嘭地合上辦公室大門,轉頭看蕭遲:“閉嘴!我警告你,三天之內處理不完這些,你休想回局裡!搬出老爺子也沒用!信不信我讓公司倒給你看!”
  蕭遲撇撇嘴,坐回椅子上嘟囔:“欲求不滿的男人真可怕,我說,你真不考慮找個伴兒?”
  孫皓俞一個資料夾砸過去:“老子想找!你給我機會啊!動不動不見人,我連去個酒吧都沒機會,找個毛線的伴兒!”
  蕭遲一臉正色:“其實工作也是可以舒緩生理需求壓力的,你看你現在不就不錯嘛!”
  孫皓俞一口老血堵在喉口。
  我怎麼就那麼恨得慌呢我!
  老子都內分泌不調了你看到了嗎啊!你哪裡看出來不錯了你!
  嘴唇蠕動了幾次,孫皓俞都沒說出來話。
  蕭遲頓時心情好了!果然被揍了之後還要還回去才能心情愉快啊。
  然後乖乖拿起文件看了半小時,抬頭一看,孫皓俞臉色果然好了許多。這才笑眯眯地道:“我說,老孫,嚴生那筆生意現在在誰手裡?”
  孫皓俞抬眼掃他一眼,繼而繼續看手裡的檔,頭也不抬地問:“小生意罷了,你問這幹嘛?”
  蕭遲慢慢將檔壘起來,把自己放在一個安全區,然後緩緩開口:“最近吧……案子牽涉到嚴生,這筆生意我親自談如何?”
  迎接他的是砸過來的三個厚厚的文件,和孫皓俞暴躁的狂吼
  “所以!這次!你根本!還是!因為!案子!才!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蕭遲:【老孫,能者多勞,寡人這是信任你。】
孫皓俞(冷笑):【呵呵,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謀朝篡位】
陳佳佳(痛不欲生):【不——!!!孫助你後宮之首的位置不可撼動!但絕不能翻身做武則天!!!】

  ☆、Chapter12

  檔穩穩砸在蕭遲壘起來的檔牆上,轟的一下全部塌了,撒了一桌子。蕭遲也不在意,隨手歸置了一下,雙臂搭在桌子上看孫皓俞,笑道:“我應該不會做很久了,你的苦日子沒多長時間了,忍耐一下,哈!”而後頓了頓才道:“這次的案子不太一般,很多事情不是局裡的人能查得出來的,所以我才忙了點。說正事,這筆生意你給我轉上來,找個時間跟他們的人約一下。”
  孫皓俞瞪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才冷靜下來,隨即道:“行了,知道了。但是!桌子上那些你必須給我解決掉,否則老爺子親臨我也不放人!”
  蕭遲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趕緊!”
  ……
  司然思索再三,還是決定跟著邵硯一起去看看那個案子。且不說周洛現在住在古宅。他也發現自己跟這個孩子緣分不淺,單是因為這個,也必須要將這件事查清楚。
  他打電話給邵硯,邵硯等人正因為查車子的事情和監視王春豔忙得不可開交。司然用最簡短精煉的語言說清楚了周洛說出的消息。
  周父和王春豔最激烈的爭吵是從女鬼出現的時候,並且從那時候起王春豔開始頻繁外出。
  邵硯沉默了半晌,讓他先去跟著蕭遲。
  司然鼓著臉想了想,還是打通了蕭遲的電話。
  孫皓俞看到蕭遲一看來電顯示,就笑得一臉春心蕩漾,頓時知道這人又要想法子逃了。
  蕭遲笑眯眯地接起電話:“喂?然然?”
  “蕭大哥……你現在忙嗎?”
  蕭遲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和孫皓俞堪比鍋底的臉,笑得毫無心理壓力:“不是很忙,但是暫時走不開,怎麼了?”
  “唔……師兄讓我先找你……如果你不方便,不然我找個地方等你忙完?”
  蕭遲一雙眼睛頓時放光:“沒事沒事,你現在在哪裡?我去接你?”
  “沒關係啦!蕭大哥你在哪裡,不然我來找你好了!”
  “也行!你知道創輝嗎?……對!自己過來小心,到樓下給我電話。”
  掛掉電話,孫皓俞抬眼掃過來:“看你那一臉浪蕩樣,小情兒來找你?”
  蕭遲眉飛色舞地橫他一眼,道:“人來了你可別瞎說,嚇到了我找你算帳!”
  孫皓俞撇嘴:“什麼樣的人啊,竟然讓你寶貝成這樣,不行我一會要好好觀察一下!”
  蕭遲頓時雙手護胸警惕地看著他:“老孫我可警告你,就算你對我圖謀不軌也不能傷害我家小然然,不然我和你拼命。”
  嘭!
  資料夾正中眉心。
  孫皓俞不屑地掃他一眼,冷笑:“看上你?呵呵,你還不如說我會看上你的小情兒!”
  司然一早就聽說過創輝。自從創輝開始插手房地產行業,做的也是風生水起。本市最豪華的別墅區星輝就是出自創輝,那絕對是個真正的貴族區,普通人望塵莫及。司然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為很久前跟著他師兄去處理過一次小事情。
  至於創輝的所在地,市中心最繁盛的一塊區域中,那棟排的上名號的寫字樓上,就寫著大大的‘創輝’兩個字,一般人想不知道也難。
  司然坐車到了市中心,站在創輝大樓下,仰頭看著那兩個字眯了眼。
  唔……怪不得開那麼好的車,原來副業是在這裡做的啊!而且這個地方一看就是正經公司,一點陰氣都沒有,他也就能感受到一點點魂氣,估計還是原來的舊樓留下的舊魂。
  司然前後兩世都是個宅屬性,到底還是沒有經過什麼大場面,看到門口又是保安又是前臺的,也沒敢貿然進去。站在大太陽底下打電話給蕭然。
  正牌前臺Dawn不經意抬眼看到門口,突然身子一僵,差點把自己高跟鞋踩斷。身旁的Eve看到她這個樣子,奇怪地問:“怎麼了?”
  結果一抬眼,也看過來,頓時兩眼冒心。
  “誰家的孩子!好萌!臥槽一臉茫然簡直一臉血,小弟弟求讓捏臉!”
  “不行了……血槽已空!這是誰家的受,簡直好福氣!”
  於是當蕭遲下樓的時候,就見自家兩個正牌前臺一臉嫣紅,眼冒綠光的看著他家然然,一副想將人生吞活剝的樣子。
  輕咳一聲,將人換回了神。瞪了他們一眼才走出去。
  Eve一把抓住Dawn的手臂,道:“不會是蕭總家的吧!”
  Dawn擦了擦不存在的鼻血,一臉正義:“如果是蕭總家的,那孫助輸得不冤!畢竟渣受和萌受簡直沒有可比性!”
  Eve猛點頭。
  蕭遲跑出大門,伸手就揉了一把司然軟軟的頭髮,皺眉道:“怎麼不進去,站太陽底下中暑了怎麼辦?”
  保安聽到這句話,默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長袖,以及外面只有二十度的天氣,保持了沉默……
  司然笑眯眯地仰臉:“沒關係!”
  蕭遲案子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上湧的氣血壓回去,才牽起司然的手:“走吧,跟我進去。下次來的時候直接進來,他們不會攔你。”
  保安和前臺同時靜默……
  保安:蕭總……我們不敢的……您都親自下來接了……我們又不是活夠了!
  前臺:不攔!必須不攔!誰攔和誰急!所以讓我們捏捏臉吧……TAT
  孫皓俞臨時有事去了趟企劃部,回來的時候就見秘書部四個挑大樑的女人圍在總裁室門口,一副母愛氾濫的樣子。
  “幹嘛呢你們?他那張臉你們還沒看夠?”
  四個女人頓時一臉嫌棄:“就算沒看夠也因為你審美疲勞了,誰說我們看蕭總了!我們再看小鮮肉!”
  孫皓俞挑眉:“小鮮肉?老蕭把他家小情兒帶來了?”
  陳佳佳立刻湊上來:“孫助,那真是蕭總家的?”
  孫皓俞難得有興致跟她們八卦:“就算現在不是,也遲早是。你們蕭總大尾巴狼做了夠久了,就為這小傢伙。”
  四個女人一臉‘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艾瑪會不會被滅口’的表情,看的孫皓俞直翻白眼。
  頓了頓,揮手趕人:“幹活去,想不想下班了還?”
  看四個女人依依不捨的離開,孫皓俞整了整領帶,一臉正氣凜然:我倒是要看看什麼妖精讓你居然一個星期不在公司露面!
  然後推門一眼看過去。
  坐在會客沙發上的少年穿這件白色T恤,肥肥的牛仔褲,頭髮在陽光下看起來軟軟的,松松的。可能是因為門突然打開,有點被嚇到,怔了一下後,立刻對著自己揚了個大大的笑臉。兩個酒窩讓人看著特別想咬一口。
  那一瞬間,孫皓俞覺得自己有點牙癢,也別想沖上去咬一口那張看起來很瘦但是又很有肉感的笑臉。
  但是下一刻,他接收到了蕭遲投來的冷厲的視線。
  切,威脅誰呢!我才對你家小情兒沒興趣!單純是被萌到了而已!
  傲嬌臉!
  蕭遲瞪了一臉狼樣的孫皓俞,才將水杯放在司然面前道:“喝點水,在等我一會就好,我帶你去吃飯。下午我們去找你師兄。”
  司然乖乖的點點頭,又轉頭看孫皓俞……的背後……
  那裡有一只不過巴掌大的小幽靈,正飄在孫皓俞後腦勺上,一臉傲嬌地看著他。
  孫皓俞看到小朋友看他,臉上動了動,露出個看起來格外溫(yin)和(xian)的笑容:“你好,我是孫皓俞。”
  司然回過神,將目光落在孫皓俞臉上,又笑起來:“孫大哥好!我叫司然!”
  孫皓俞差點丟了文件做西子捧心狀。
  用幻肢(虛幻的第三只手。拒絕其他奇怪念頭。)抹掉自己臉上(並不存在)的鼻血,然後點點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行了太萌了,他也想拎一隻回家養。怪不得蕭遲從此君王不早朝,換他估計也把持不住啊……
  司然看了看表情怪怪的孫皓俞,又看了看笑著看他的蕭遲,乖乖坐在原位拿出自己的電腦準備繼續鼓搗給蕭遲的設計。
  蕭遲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你忙吧,有事請叫我。”
  “好的!”司然笑著應下。
  結果蕭遲剛離開他身邊,那只巴掌大的小幽靈就蹦躂著跳到他筆記本鍵盤上,盤腿坐下,一臉傲慢:“靈術師?”
  司然偷偷看了看兩人,見沒人注意他,小幅度點了點頭。
  小幽靈不耐煩地道:“你打字吧,我看得懂!”
  一臉傲慢的樣子,換個人見了估計都想揍他。偏偏司然覺得這個小幽靈很好玩。不止小小的,還萌萌的,而且有著不弱于阿一的魂力。於是順從的打開了一個文檔,敲字給他看。
  【你是什麼?】
  小幽靈:“愚蠢!本座可是爾等可以隨意詢問的?”
  司然鼓了鼓腮幫,覺得這個小幽靈才是有點蠢,這話說得奇奇怪怪的。
  【那……你怎麼在這裡?】
  小幽靈頓時挎下小小的肩膀:“我被人封印在這裡,只能等主人來……”
  【那你的主人在哪裡呢?】
  小幽靈沮喪道:“我怎麼知道啊……老頭子說主人轉世了,我認不出來。只能等主人來帶我走,我才能離開……”
  【好可憐哦……】
  小幽靈頓時炸毛,跳起來道:“你才可憐!誰要你同情了!”
  指肚大小的小腦袋一晃一晃,滿臉的暴躁,細細小小的四肢揮舞著想要打他。
  司然看著他,咧嘴笑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遲(防備):【老孫你不許打我主意!】
孫皓俞(不屑冷笑):【呵呵,打你主意還不如打小不點主意!】
司然(茫然臉):【誰是小不點!】
陳佳佳(拍頭):【重點錯……重點難道不是孫助是渣受還妄想做渣攻麼?】
_(:зゝ∠)_終於盼到下雨,聽到打雷的聲音簡直感動哭了……熱化成一灘

  ☆、Chapter13

  蕭遲一抬頭,就看到司然一臉好笑的看著自己的筆記本。而且目光落處不是螢幕,而是鍵盤上。一雙眼睛似乎看到什麼新奇東西一樣,閃著亮亮的光芒。
  自家媳婦就是萌——by癡漢狀的蕭遲
  意識到自己思緒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蕭遲想重新投入工作中,卻怎麼也按耐不住那份好奇,終於還是開了口:“那個……然然啊,你笑什麼呢?”
  司然一怔,啪地一下合上了筆記本。
  孫皓俞掃了一眼過來,都有點替他擔心那個筆記本的螢幕能不能倖存。
  司然怔了一下才想起來他們看不到那只小幽靈,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頓時有點手足無措。
  蕭遲畢竟是跟著他見過鬼(……)的人,想了想也猜到是什麼東西。轉頭看向孫皓俞:“老孫,把嚴生的文件幫我拿過來。”
  孫皓俞涼涼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呵呵,辦公室play還要把我趕走是吧!說好的酷炫狂霸拽總裁呢?口可口可!
  但是打擾人戀愛會被驢踢,還是識相一點吧。反正今天他蕭遲是別想輕易跑!
  蕭遲才不管孫皓俞的腹誹,等人一出去直接起身走到司然身邊,看著小傢伙手足無措地模樣,頓時笑了:“又發現了什麼東西?”
  司然眼睛一轉,想著蕭遲跟著他見過洛洛父親的魂體,應該不會太害怕了吧。遲疑了一下,翻開筆記本螢幕。
  結果司然傻眼了……
  本來一臉傲嬌的小幽靈,此時成片狀貼在螢幕上,臉上表情因為被拍的扁圓,根本沒法清晰辨認。
  司然默默抹了把臉,取出一個小瓶子倒了一滴晶瑩的液體點在蕭遲眉心。
  蕭遲只覺得眉心一涼,再一低頭,就看到一個半透明狀手掌大小的小東西呈扁圓薄片狀貼在螢幕上。怔了半晌,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本來做好了準備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但絕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面前這個掙扎著想從螢幕上撕開自己身子的小東西……完全超出了他對鬼的認知……
  小幽靈:“宏黨!竟讓pia唔……(混蛋!竟然拍我!)”
  司然手忙腳亂的把小幽靈身子一點點剝下來,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他們看不到你了!”
  小幽靈被一點點卷著剝下來,結果被卷成了一個卷狀。司然正想幫他展開身子,就見他在鍵盤上滾了幾圈,然後一縮一掙,轉眼又恢復了圓滾滾胖乎乎小小的樣子。
  司然瞪大眼睛看著,覺得心裡癢癢的,特別想把小幽靈捏起來揉搓一頓。
  唔……大概看到萌物都是有這種心情的……
  小幽靈一恢復原狀,蹦躂著在鍵盤上沖著司然叫囂:“混蛋混蛋混蛋!居然敢這麼對待本座!本座一定要懲罰你!”
  蕭遲好笑的看著他道:“你這麼小,不怕一不小心被捏死嗎?”
  小幽靈叉著腰沖著蕭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本座是不死之身!有本事你來試試啊!”
  然後……
  司然伸手捏了上去……
  蕭遲再度‘噗嗤’笑出聲,一手猛地揉上司然的頭髮,一邊狂笑不止。
  小幽靈再司然兩個手指間拼命掙扎,卻被司然捏的緊緊的。如果不是感覺不到疼,又是靈體,估計早就被捏壞了。
  司然愣了愣,茫然地看著自己指間的小東西,道:“咦?為什麼你是靈體,我也可以碰到你呢?”
  話一說完,三個……人?都愣了。
  突然小幽靈一把抱住他的手指,道:“不對!你可以碰到我!那你一定是主人!只有主人才能碰到我的魂體!一定是的!”
  說著抱著他手指大哭,透明的眼淚順著小小的臉滴在司然手指上,竟然真的染濕了司然白皙的指肚:“主人主人!你終於來接我了!我好想你!”
  司然小心的把他放回鍵盤上,下巴放在搭在桌上的雙臂上,一邊戳著小傢伙圓滾滾的肚子,一邊道:“可是……我沒有收過鬼使魂使,也不認識你啊?”
  小幽靈小小的手攀著司然的手指蕩來蕩去,邊說道:“主人你肯定不記得啦,那都是多少世以前的啦。不過可以碰到我的一定是主人,也只有主人才能帶我離開這裡。主人你是不是一直沒有碰到適合契約的鬼使魂使啊,就是因為只有本座才是你最合適的靈使!有了靈使就不能有鬼使魂使,而且靈使要比鬼使和魂使強大好多呢!”
  司然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靈術師一脈到了成年的時候都會選擇自己的鬼使或魂使,有的甚至在成年以前就會遇到。可是他身邊那麼多強大的鬼魂,卻沒有一個合適他的,總覺得好像還差著什麼。但這個小傢伙卻一見面就很親切,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蕭遲伸手指過去想戳他,卻戳了個空,只能收回手摟著司然的腰笑看他:“你這麼小,怎麼強大啊?到時候還要然然保護你嗎?”
  小幽靈呲牙咧嘴地沖他吼道:“這只是本座的一般形態!本座是可以變身的!臭妖怪離本座的主人遠一點!”
  蕭遲身子一僵,下意識看司然,卻發現他又不知道在想什麼,根本沒有注意到小幽靈的話。
  小幽靈死死扒著司然的手指道:“主人主人,快結契約!”
  司然眨眨眼:“你真的決定好了嗎?我又不是什麼強大的靈術師,可能會委屈你唉。”
  小幽靈猛搖頭:“不會不會,主人會成為最強大的靈術師,像以前一樣!”
  司然扁著嘴看他,沒有說話。
  他信前世今生,畢竟重生過一次,又身為靈術師,對於這些東西自然很清楚都是存在的。只是這樣草率結下契約,萬一錯了的話,對自己倒是沒有太大影響,卻會對小幽靈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靈術師的使臣只有在靈術師身隕時才會自動解除契約,除非在靈術師轉世之前得到機會輪回,才能徹底擺脫使臣的命運。不然,待靈術師輪回後,只能再次等靈術師來結契。倘若不能遇上,那麼只能像這個小幽靈一樣永遠留在靈術師身隕之處。
  小幽靈倒是很聰明,一猜就猜到他在想什麼,趕忙道:“主人主人,不會錯的啦!就算錯了我也願意跟著你!”
  司然無措地看向蕭遲,想讓他給點意見。蕭遲摸了摸他的頭髮,道:“既然他願意,就做吧。你努力不要讓他受欺負,不就好了嗎?”
  司然點點頭,然後認真地看著小幽靈:“我一定會努力強大起來,不讓你被其他傢伙欺負的!”
  小幽靈抱著他的手指再次開始哭:“主人……你最好了……嗚嗚嗚……”
  蕭遲無奈地看著這一大一小,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日子該有多熱鬧。
  司然雙手合攏,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一道銀白的光芒在指尖閃爍,爾後伸指點上小幽靈的眉心。銀光一閃,小幽靈眉心多了一個銀色的水滴狀印記。
  司然身子一僵,整個人仿佛瞬間置身于一個銀白的空間。面前是一個身形修長,一身黑袍的少年,神情嚴肅的對著他單膝跪拜:“使臣幽翼永遠效忠主人。”
  緩緩睜開眼,靈識又回到了身體內,司然睜開眼看著還緊閉雙目的小幽靈,喃喃道:“幽翼……”
  一個仿佛格外熟悉,什麼時候總掛在嘴邊的名字,讓他一時有些出神。
  這時,小幽靈也睜開雙眼,笑眯眯地扒著司然的手指:“主人主人,幽翼以後就跟著你啦!”
  說完輕巧地在司然手指上一翻,細小的雙腿化作一個小尾巴,在空中甩啊甩的飛向司然的肩膀,然後穩穩落座。
  蕭遲看著他們,笑得格外溫柔。
  司然轉頭看了看幾乎貼在自己臉邊的幽翼,一雙酒窩頓時笑開。拉了拉蕭遲的衣擺,道:“蕭大哥,他好小。”
  蕭遲失笑點頭:“對啊,所以大概還是你保護他可能性大一點。”
  幽翼蹦跳著從肩膀竄上司然的頭頂,道:“愚蠢!本座可是很強大的!可以把你打倒!”
  蕭遲看著軟萌的司然和黑髮上頂著的小幽靈,微微眯眼,笑得有幾分高深莫測:“哦?是嗎?”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裡震懾到了幽翼,他渾身一抖,小尾巴一顫,吧唧從頭頂又摔回司然的肩膀上:“你……你別想使壞!主人不會原諒你的!”
  蕭遲摸了摸司然的頭髮,又瞥了一眼幽翼,這才道:“好了,我去工作,你好好玩。但是一會老孫進來的時候,你讓幽翼安分一點。”
  司然點點頭,推蕭遲:“蕭大哥快去!”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孫皓俞看著戀戀不捨從司然身邊起來瞪著他的蕭遲,面無表情地道:“取回來了,你可以繼續了。”
  瞪什麼瞪!自己沒搞定怪我咯?我都在外面拖延了半個小時了,還不知足!
  小萌物衣衫整潔,臉上也沒有尷尬害羞的樣子,一看就是蕭遲還沒得手,這小傢伙還沒有被侵犯!
  活該!讓你把所有工作丟給我!祝你一直吃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幽翼:【主人主人,狐狸是壞人,離他遠一點!】
蕭遲(壞笑):【是嗎?】伸手,拿過司然給他的符紙,貼!
幽翼(哭):【主人……救我……我不要被定在廁所……】
【論萌物的重要性】【想寫肉但劇情不允許,河蟹期有席捲而來】【我去寫肉番,就不給你們看!(吐舌頭)】

  ☆、Chapter14

  饒是蕭遲也生生耗了一天的時間才將工作處理完,然後用三倍獎金的誘惑讓孫皓俞在這段時間繼續幫他主持大局,這才帶著一大一小兩個萌物離開公司。
  邵硯一早就在局裡等著他們,看到蕭遲的車後,立刻撲上來將自家小師弟摸摸捏捏,確認沒有被吃過後才放了心。
  所以說邵硯也是彆扭,一邊把自家小師弟一次又一次送到蕭遲手裡,一邊又擔心著小師弟會不會被吃掉。如果被吃了,那他一定也有責任,不是嗎╮(╯_╰)╭
  幽翼蹦躂著從司然肩膀跳上邵硯的頭頂,道:“主人主人,這是誰?”
  司然伸手把他拽下來,道:“幽翼,要對師兄有禮貌!”
  邵硯一怔,然後抬手點上眉心,這才看到司然手中掙扎著的小傢伙:“這是什麼玩意?”
  司然笑眯眯地道:“師兄!這是我的靈使!”
  邵硯瞪眼:“這麼小?不對!等等!你說這是你的什麼?”
  司然依舊笑眯眯:“靈使啊!”
  邵硯猛地湊近幽翼:“靈使?傳說中所有魂使鬼使都無法匹敵,並且生生世世效忠主人的靈使?”
  司然點頭。
  幽翼看掙扎不脫司然的手,乾脆就被司然拎著,然後在半空晃著尾巴,一臉傲嬌:“哼!愚蠢的人類!被本靈使的氣勢所折服了吧?”
  邵硯抽抽嘴角,看司然:“你從哪收了這麼個二百五?”
  幽翼頓時炸了。
  司然把炸毛的幽翼隨手放在肩膀上,才看著邵硯道:“它說我是它的主人,而且我和他的確很有緣分嘛……”
  邵硯也知道司然的情況,咕噥了幾下也沒說什麼。蕭遲走過來攬住司然的肩膀,問道:“怎麼樣,查出來什麼了?”
  邵硯瞪了一眼他的手,才道:“進去再說,倒是的確查到些東西。”
  一進門,程飛就迎了上來:“哨子!”
  邵硯瞪他一眼,把人推開道:“你們跟我去隔壁。”
  隔壁的單獨會議室一般不會有人打擾,他們組裡私下商討案情一般都習慣在那裡面。
  程飛一扁嘴:“你又不讓我聽!”
  邵硯白他一眼:“案子能破就行了,知道那麼多幹嘛?”
  程飛繼續扁嘴:“我還是你上司呢……”
  邵硯突然笑開,眉眼含笑地看著他:“那……上司大人,為了避免影響,以後請不要在我家自由出入。”
  程飛:0x0
  打發了程飛,邵硯拉著司然率先走進去。想了想蕭遲也是見過周父的人了,也就沒在意,一落座便道:“我查到王春豔之前有跟一個人聯絡過,這個人對外宣稱是除靈捉鬼的,但是無論哪一派都沒有這個人。然然,你從師父那邊打聽到什麼沒有?”
  司然想了想道:“洛洛說,開始洛洛的媽媽還有時候不在房子裡,後來就只能在房子裡活動,而且好像很虛弱的樣子。再後來就不見了,在這之間,有一個男人來過他們家兩次,大概就是師兄你說的那個人。而且……師傅說,洛洛家裡有化魂珠……”
  邵硯和蕭遲同時一怔。邵硯側頭看他:“化魂珠是什麼?”
  司然皺著眉想了想道:“師父說,是和縛靈珠類似的,但是是鬼道用來吸食魂魄的力量,轉化自己修為的東西。是鬼道的邪物。”
  邵硯面色一冷:“看來……事情不簡單啊……”
  蕭遲頓了頓道:“這些事情局裡沒辦法管,但是肯定和王春豔脫不了關係,我們從王春豔入手,先把案子破了。既然是吸食魂魄的力量,那麼害人肯定不是這個人親手做的,所以兇手必然還是王春豔,或者與其有關的人。”
  邵硯瞥他一眼,涼涼地道:“你倒是適應的良好。”
  蕭遲微笑:“這是遲早的事情,不是嗎?”
  邵硯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看著幽翼在司然身上蹦來蹦去,也不知在想什麼。
  蕭遲輕咳一聲,道:“我公司那邊和周父有生意來往,明天我會親自上門,借機去查探一下關於周父和王春豔之間的事情。車子和屍體那邊怎麼樣了?”
  邵硯一拍額頭,道:“我差點忘了。駱嚴說,周父屍體內有類似安眠藥的成分,但是胃內並沒有殘渣,應該是注射進去的。只是針眼應該已經癒合,所以目前只是推測。車子那邊暫時沒有訊息,不過周父的車的確每週都有保養維修。但都是周父親自去的,也沒什麼可疑的人去過。”
  蕭遲點頭:“先繼續盯著王春豔,明天我去嚴生看一下再說。”
  邵硯點了點頭,看向司然:“然然,洛洛在師父那兒沒事吧?”
  司然一鼓腮幫,道:“師父又把主意打到洛洛身上了。不過洛洛真的不怕他們哎,和阿一哥哥玩的很開心。”
  邵硯失笑地摸了摸他的頭道:“倒是和你那時候很像,喜歡纏著阿一。沒事就好,洛洛之後的去處還是個問題。如果案子破了洛洛願意的話,跟著我們也倒是可以。”
  司然睜大眼睛欣喜地看著邵硯:“真的可以嗎?”
  邵硯抿嘴看著他,點了點頭:“洛洛以後就是孤兒了,就算王春豔脫了關係,也一定不願意撫養他。跟著我們,也許是最合適的。而且洛洛天賦不錯,有師傅指點也是一條出路。”
  司然笑嘻嘻地抱著他的胳膊道:“師兄最好了。”
  邵硯白他一眼,道:“對了,還有幾天你就要開學了,也別東奔西跑的。這幾天跟著我住吧,等開學了直接回學校。”
  司然搖頭:“不要,我才不去妨礙你和程飛大哥。”
  邵硯抬手拍他:“小子,敢不聽我話了是吧?”
  司然笑嘻嘻地道:“打擾人戀愛會被驢踢,我不要!嘿嘿……”
  邵硯無奈:“那你打算去哪?你不是想跟著我們查案嗎?總不能一直從師父那裡往返吧?”
  司然回頭看蕭遲,一雙眼睛閃著星光,撒嬌道:“蕭大哥,你收留我好不好?”
  蕭遲腰一軟,點點頭。眼睛深處閃著綠光。
  邵硯沒好氣地看著他,恨鐵不成鋼。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笨,非要把自己往虎口裡送呢!遲早有一天,得讓人把你吃了!
  頓了頓,只能拍拍司然的頭:“好了,你先出去,我有事情和蕭遲說。楊希在外面,你去找他玩。”
  (楊希:……老大,我很忙!)
  看著司然蹦躂著出去,肩上的幽翼還揮著小短手跟他們再見,邵硯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而看向蕭遲:“老蕭,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也不想和你拐彎抹角的。我師弟他不太聰明你也知道,但是這孩子認死理。你要是就是覺得新鮮,好玩,我勸你早早收手。到時候不要兄弟做不成,翻了臉。”
  蕭遲也很無奈:“哨子,你怎麼就不相信我是真的打算要他呢?”
  邵硯輕笑一聲:“蕭遲,我師弟傻,但我不傻。這個圈子的事,你我都很清楚。沒有什麼可以保障一輩子的,只能靠著一顆心。我師弟也許這輩子都這麼呆呼呼的跟個孩子似的,你確定你能一輩子就把他當孩子寵著?你要哪天煩了,我師弟怎麼辦?而且你也知道我師弟不是一般人。說真的,以後你真的能忍受家裡時不時躥個鬼魂出來?這種壓力一般人承受不了的,收手吧,老蕭,我是真不想有一天和你翻了臉。”
  蕭遲眯了眯眼,看著滿臉認真的邵硯,道:“那程飛呢?你也是這麼想他的?”
  邵硯一僵,隨即苦笑了一下:“程飛和我,說不好聽的就是個床伴。他那人,什麼時候不是新鮮勁過了就丟。到時候了不起轉組去別的地方,再不濟辭職我也養得起自己,不用擔心太多。但是我師弟不同……”
  蕭遲打斷他的話:“你對程飛沒信心,可是我對自己有信心。哨子,你信前世嗎?我覺得,然然就是一直以來都屬於我的,所以我有信心一輩子寵著他。”
  邵硯深吸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了,以後我不攔著你。但是蕭遲你記住,如果你讓我師弟受了半點委屈,我保證下半輩子你都別想過安生!”
  蕭遲失笑搖頭:“我知道,你們這一行手段多了。而且……我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邵硯抬眼看著他,帥氣俊朗的臉上帶著堅定,眼中深邃而倔強的堅定讓邵硯終於稍稍放了心。
  “即便如此,在然然沒有喜歡上你之前,我希望你尊重他。”
  蕭遲看著他起身,點了點頭。在邵硯即將走出去的時候,輕聲道:“哨子,其實你也該信一下程飛。我認識程飛十幾年,從沒看過他對誰這麼認真過。他……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
  邵硯頓了頓,終是沒再說話,推門離開。
  感情這回事,誰說的清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楊希(遞水給司然):【小師弟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司然(完全無視楊希的話,目光炯炯看著幽翼趴在楊希肩上拼命往衣服裡鑽。)
楊希(打了個機靈):【奇怪,衣領太大進風了?】(伸手拽衣領,將埋頭進去的幽翼徹底包住)
幽翼(癡漢臉):【小帥哥身上好香……】

  ☆、Chapter15

  開完會回來的蕭遲一進門就看到邵硯正拉著司然在說什麼。看到他後,邵硯沖著程飛的辦公室努了努嘴。蕭遲掃了一眼裡面,頓時覺得腦仁生疼。
  一個警服筆挺的老人正坐在程飛的位置上,似乎在聽程飛報告,但目光卻直直看著他,滿臉嚴肅。
  揉了揉額角,蕭遲走到睜著一雙大眼正看著他的司然身邊道:“等我一會,一會我們一起去洛洛爸爸的公司。”
  司然乖巧的點點頭,然後目光又不自覺溜到辦公室裡面的老人身上。蕭遲發現他的視線,笑了笑說道:“他和你說什麼奇怪的話了?”
  邵硯站在一邊涼涼的看他一眼:“老爺子當著我的面肯定不會說什麼。”
  蕭遲輕點了下頭道:“行。我先進去了。”伸手又揉了揉周洛的頭髮:“等我出來。”
  楊希看蕭遲走進去,才晃悠到邵硯面前:“老大,老爺子怎麼知道小師弟的?”
  邵硯瞪過去:“你問我我問誰?我一會兒還要去看看車的事,你看著點我師弟。老爺子要是過來說什麼,你和蕭遲攔著點。”
  楊希嚴肅的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狀況外的司然,抽了抽嘴角。
  老大,其實老爺子就算來說,小師弟大概也不會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吧?
  再看司然……人家正在歡樂的抱著電腦玩3D設計圖中……
  看到蕭遲推門進來,程飛立馬開口:“蕭局,那我就先出去了。”
  老人也不甚在意,擺了擺手放行。程飛一轉身,對著蕭遲做了個同情的表情後,立馬轉身就出去,頗有落荒而逃的感覺。
  蕭遲無奈地看著老人,轉身把百葉窗拉下來,隨手拽了把椅子坐在老者面前。一點沒有下屬該有的樣子,雖然沒有不敬,卻也閒散的厲害。
  老者皺了皺眉,厲聲喝道:“像什麼樣子!”
  蕭遲聳肩:“爺爺,現在就我一個人在這裡,您不用端著了。”
  老者瞪著他,許久才像是無奈了一樣,哼了一聲略微放鬆了幾分,臉上的嚴肅也斂去不少。比之剛才那副局長大人的模樣,現在倒單純像是個長輩。
  蕭遲看著他,笑道:“我猜,爺爺是聽人說我最近一直在局裡,所以來看看我又想幹什麼是吧?”
  老者斜睨他一眼,道:“倒是很清楚。反常必有妖,你必然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聽話。”
  蕭遲眯著眼笑開:“當初可是您說的,若是我聽了您的話來這裡做事,便不會阻止我做其他事情。怎麼?現在爺爺這是要毀約?”
  老者突然重重一拍桌子,冷聲道:“再不管,你就要給我帶個男媳婦回家了!”
  蕭遲面色不改:“這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們家也不需要靠這個來維持血脈。”
  老者一僵,想要說什麼又憋了回去。半晌才道:“就算我不介意你找男媳婦回來,那個小孩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你覺得還會跟你嗎!”
  蕭遲聳肩:“我本來也沒打算瞞他。”
  老者突然‘蹭’地站起來,怒喝一聲:“胡鬧!”隨即又反應過來這是哪裡,探頭向外看了看。
  蕭遲輕笑一聲道:“程飛的辦公室隔音很好,您放心吧。”
  老者被他岔的一通脾氣不知道該往哪裡發,冷靜了一會,才壓了壓聲音道:“此事怎可隨便與外人說!你難道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不成?”
  蕭遲道:“那倒沒有,我看中的人自然也不會是普通人。真要論起來,恐怕然然還要壓我一頭。”
  老者挑眉:“哦?他什麼來頭?”
  蕭遲眯眼看著老者,緩緩道:“靈術師一脈最傑出的後人,靈王廖青的親傳弟子。”
  老者一僵,隨即面色難看的看著蕭遲:“你不想要命了?”
  蕭遲輕笑:“爺爺,別人不知道,但恐怕廖青早就查出了您的身份。之所以沒有出手,不過是因為現在各族都相安無事。若是沒有異心,自然不會惹上禍事。何況我與其他族人不同,然然的師父未必不會接受。”
  老者看著他那副悠悠然的模樣,直想磨牙:“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蕭遲面帶微笑,眸光卻深邃一片:“聰明人自然不打無準備之仗。有了我的助力,然然想做什麼自然會安全上許多。有了這個條件,廖青不會太快拒絕我的。”
  老者微微露了幾分遲疑,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道:“既然你決定了,我自然阻止不了。但有一個條件,在沒有獲得廖青的准許下,不許隨便對這個小子動手。若是廖青真的出了手,傾盡全族也不一定能保得了你!”
  蕭遲點頭:“放心便是。既然沒事,爺爺您還是趕緊回去吧。您在這,這滿屋子人都沒辦法塌心做事。”
  老者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滿道:“怎麼說我也是你爺爺,有這麼趕我的麼!”頓了頓,又道:“既然決定了是那個孩子,抽空帶回來讓我看看。族裡不少姑娘盯著你,你總要有個交代。”
  蕭遲肩膀頓時塌下去,無奈地應聲:“是是是,一定帶他回去。”
  送走了老者,程飛立刻湊上來:“怎麼?又挨訓了?剛才老爺子一直跟我打聽小師弟的事,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蕭遲瞥他一眼,道:“老爺子什麼事不知道?何況還有你這個內奸在。”
  程飛立馬舉手發誓:“絕對不是我!就算可以賣你,但是也絕不能賣哨子不是?”
  蕭遲也知道這事肯定不是程飛說出去的,掃了他一眼也沒說話,轉身就沖著司然走過去。
  司然正對著電腦擺弄著,突然電腦就反射出一個人影,回頭一看,頓時笑眯了眼:“蕭大哥!”
  蕭遲看著他的笑臉,微微彎腰扶在桌子上湊近他:“在幹什麼?”
  司然指著電腦道:“圖要出來了,到時候如果蕭大哥覺得沒問題了,我們就可以開始動工了。”
  揉了一把他的頭髮,蕭遲道:“好,你做好告訴我。餓不餓,我帶你去吃東西?”
  司然搖搖頭,摸了摸肚子道:“師兄剛才給我拿了小餅乾,現在不餓。”
  蕭遲點頭:“那好,收拾一下,我們去周洛爸爸的公司。”
  司然快手快腳的把東西收拾好,在蕭遲拉著他往外走的時候,笑著對邵硯擺擺手。
  邵硯挑眉看著他們,道了句:“我怎麼覺得,這小子越來越不把我當回事了?”
  程飛站在他身邊,抱臂輕道:“嫁出去的師弟潑出去的水,這樣你不就省心了麼?”
  邵硯回頭瞪他一眼,一甩腦袋往自己的位置走去。程飛苦著臉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無力。
  ……
  嚴生不算是大公司,但是經營了十幾年,在本市有不低的地位。而且不管是商品品質還是口碑,都頗受歡迎。因此在創輝眼中,和嚴生的合作還是有幾分分量的。只是這分量還遠遠不到讓總裁親自出手的地步。所以當嚴生的負責人聽說創輝是蕭總親自出馬時,兵荒馬亂了好一陣子。偏偏自家總裁出門在外,總經理又失蹤許久,只能還是按照原計劃,由周總最信任的人繼續完成。
  蕭遲提前讓孫皓俞打聽過,這個馮金鵬是周父一手帶起來的人才,算是他最信任最親近的人。目的本就不是合同,蕭遲自然沒有因為對方的地位而感到半分不滿。相反一直笑顏以對,看起來格外滿意。這也讓嚴生裡裡外外放鬆不少。
  司然早早在蕭遲安排下換了一身西裝,只是那張娃娃臉擺在那裡,又帶著骨子裡的稚氣,怎麼看怎麼像個小孩子穿著大人的衣服般彆扭。一路上,不少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到司然身上。
  司然似乎有所感觸,繃著臉,任幽翼在他耳邊說個不停,也不敢露出別的表情。緊張又僵硬,看的蕭遲有些好笑。
  談合同的時候,還是由蕭遲的手下開口的。蕭遲便狀似自然的打量著馮金鵬,桌子下面的手卻把玩著司然的手。幽翼在兩人握著的手上來回蹦躂,蕭遲雖然感覺不到,但司然卻感覺的清楚。手被人揉捏著,手背上還有涼涼的觸感來回跳躍,司然費了好大力氣才維持住臉上的嚴肅,但眼底卻滿滿是茫然和無措。
  在蕭遲打量馮金鵬的過程中,馮金鵬也在打量蕭遲和司然。卻是越看越心驚,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所能看透的。
  合同談妥了,馮金鵬站起身和蕭遲握手:“我們吳總最近出差,等吳總會來,會再次請蕭總光臨。失禮了。”
  蕭遲抿唇輕笑道:“馮先生別客氣,既然合同談完了,我還有點私事想與馮先生聊聊,您看方便嗎?”
  蕭遲的助手對著蕭遲彎了彎腰,便跟著其他人一起走出去。偌大的會議室頓時只剩下蕭遲司然和馮金鵬三人。馮金鵬呼吸有一瞬間局促,覺得此事的場景讓他有些壓抑。
  蕭遲卻仿佛渾然未覺,笑得格外溫和:“我與貴公司周總是老朋友了,聽說他出了事,深表遺憾。”
  馮金鵬身子頓時一僵,微垂的眼閃過一抹慌亂,隨即又很快恢復,面帶悲傷地抬頭:“周哥一手把我帶到這個位置,現在人沒了,我也很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幽翼(不爽):【為什麼主人要給大狐狸摸小手?】
司然:……
蕭遲:(奸笑)
【昨天閑的沒事幹寫了兩個番外】【兩個番外都是肉番】【加起來一萬六千字】【沒有留言就不給你們看哈哈哈啊】【有了留言也要後面才給看_(:зゝ∠)_】

  ☆、Chapter16

  蕭遲點著桌子的食指微微一頓,隨即面色不改的輕輕安撫了一下一瞬間疑惑的司然,繼續笑道:“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是很令人難過。不過馮先生與周總走得近,想必知道不少事情。聽說周總與周夫人感情不合?馮先生對這件事可有什麼瞭解?”
  馮金鵬被蕭遲引導著,也沒有覺得蕭遲問人家夫妻感情有什麼不對,想了想便道:“周哥和嫂子開始感情不錯的,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嫂子非說周哥外面有了人,好像還生了孩子。為這事吵了好多回,有幾次還鬧到公司。周哥還因此被吳總說過幾次。”
  蕭遲點點頭,又繼續道:“我聽說周夫人提的要求不低,所以周總遲遲沒有答應離婚?”
  馮金鵬臉色一僵,詫異地看了一眼蕭遲,隨即又道:“嫂子說要讓周哥淨身出戶,周哥不答應,這才一直拖著。不過周哥手下財產也不少,一時捨不得倒是也能理解。周哥說最近已經準備打官司了,只可惜沒等到那時候,人就先出事了。”
  蕭遲露出幾分好奇之色:“那馮先生知道周總到底是怎麼出的事麼?”
  馮金鵬一頓,隨即搖了搖頭:“不知道,只聽說是車出的問題。不過周哥的車一直都有保養維修,不知道怎麼這回就突然出了問題。”
  蕭遲微笑著點點頭,隨後起身道:“多謝馮先生,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下次見。”
  馮金鵬一怔,趕緊站起身回握蕭遲的手:“哪裡哪裡,蕭總客氣了。您慢走。”
  出了嚴生,蕭遲走到自己車前,助手才姍姍來遲:“總裁,您要的東西稍後我會發到您那邊。孫助那邊……您看……”
  蕭遲微微一笑,道:“和他說,這個案子結了我會抽三天時間在公司盯著,給他放假。”
  上了車,司然這才放鬆下來,揉著已經板僵了的臉看蕭遲:“蕭大哥,那個人有問題。”
  蕭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司然皺了皺鼻子,想了想說:“雖然他身上沒有怨氣和血氣,但是就是感覺不對。肯定不是好人!”
  蕭遲失笑:“這樣就不是好人了?不過……我敢肯定,他就算不是殺害周洛爸爸的兇手之一,也必然是謀劃者之一。”
  司然眼睛亮亮的轉頭看他:“因為蕭大哥明明沒有說洛洛的爸爸出了什麼事,他卻知道洛洛的爸爸已經死了!”
  蕭遲伸手過去揉揉他,笑著點頭:“聰明。”
  車內靜了一會,司然捧著臉逗弄著幽翼,不一會突然道:“可是……就算我們知道他有問題,又該怎麼查呢?他看起來完全沒有關係。”
  蕭遲笑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前方的紅燈上,笑得高深莫測:“如果只是詢問,又何必我親自來呢?放心吧,應該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司然瞪大了眼睛看他:“蕭大哥做了什麼?”
  蕭遲側頭對著他眨了下眼睛:“你猜。”
  司然對於蕭遲做了什麼好奇的不得了,回了局裡也一直跟著蕭遲轉。邵硯看著他那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然然!”
  司然回頭對著邵硯大大笑開,道:“師兄!”然後又回頭看著蕭遲在電腦上擺弄。
  自家軟萌小師弟向來聽自己的話,從來沒這麼無視過自己。現在被無視的徹底,邵硯簡直氣吐血,快步走到蕭遲身後,突然一怔:“這是誰?”
  電腦上,蕭遲剛剛打開了一張還算清晰的照片,但明顯是偷拍的。蕭遲點著桌面,笑道:“周父的得力助手,馮金鵬。哨子,調查一下這個人的人際,順便看看他和王春豔有沒有來往。最後,拿著照片去周父常去的那家店問問他們見沒見過這個人。”
  邵硯挑眉看著他:“你行啊,這算是假公濟私麼?”
  蕭遲抿嘴輕笑:“都是公事,怎麼能算呢?”
  早在決定去嚴生的時候,蕭遲就讓人準備好了針孔攝像頭和錄音筆。馮金鵬的一舉一動都被徹底記錄起來,不怕查不出東西。
  司然嘴張的大大的:“蕭大哥好厲害。”
  邵硯沒好氣的敲他一下,拿著蕭遲剛印出來的照片走開。
  蕭遲正打算說什麼,一陣鈴聲響起。司然怔了怔,掏出手機一看——林和。
  “然然,今天總有時間和我吃飯了吧?明天可是要開學了,你今天如果不答應,那我明天可是直接去你宿舍找你咯?”
  司然一怔,表情糾結地沉默著。蕭遲多少聽到一些,用口型說了句話。
  司然微微放鬆了一些,道:“那……我和一個人一起去可以嗎……”
  對面的林和沉默了一下,隨即又好似輕快的笑起來:“行啊,一起來吧。我在百林居等你。”
  蕭遲看著司然掛了電話,起身拉著人走出去。邊走邊道:“然然,你還想和他在一起嗎?”
  司然垂著頭,緩緩搖了搖,低聲道:“不想……”
  蕭遲停下腳步,轉身對著他,抬手將人下巴抬起來,認真地道:“那不管我做什麼,說什麼,你都不許心軟。不能再給他錯覺,不然他會一直纏著你,懂嗎?”
  司然頓了頓,點點頭。隨即又趕緊道:“不過……也不要太過分吧。畢竟學長也沒有對我做什麼。”
  畢竟那是他重生前的事情,無論是查清楚事情,還是報仇,都不想讓別人來做。何況……他也沒有想報仇的心思。畢竟都已經過去了,他也不會再和林和有什麼關係。
  蕭遲看著他又低落起來,揉了揉司然的頭,柔聲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他。”
  兩人一下車便看到林和站在百林居門口,一身休閒裝,長得也陽光帥氣,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視線。司然微微眯了眯眼,覺得陽光格外刺眼。
  林和看到來人,突然一怔,隨即目光落在了蕭遲微微向前送著的司然的腰上。半晌,才眯著眼道:“蕭總……好久不見。”
  蕭遲面色不變:“的確好久不見,林二少。”
  司然縮了縮脖子,莫名覺得兩人之間似乎有些暗潮洶湧。像是小動物的直覺一般,下意識往蕭遲身邊靠了靠。
  這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兩人都變了臉色。一個臉色發沉,帶著些許陰暗。一個卻是笑意更盛,笑眯了雙眼。
  林和到底是沒忘了禮數,對峙了片刻雖然落了下風,卻還是將兩人請進了包間。
  “聽聞蕭總跑去警/察局體驗生活,怎麼今天有空來體恤民情了?”林和臉上的表情不可謂不嘲諷,甚至滿滿是不屑。
  那副樣子讓司然頓時不開心了,桌子上提前備的小點心也沒有讓他開心起來。
  我師兄也是員警呢,你這個樣子是看不起誰咯?哼!
  蕭遲明顯發現了司然不滿的小樣,揚唇笑得更加溫和:“各行各業都有不一樣的樂趣,林二少醉心於商場之爭,自然領略不了其他的樂趣。”
  圈子內都知道林和和林家大少不和,甚至已經鬧到了明面上,只差攤開了爭了。蕭遲這話,簡直比嘲諷更讓人不舒服。
  果然,林和臉色一僵,沉默了好久才道:“蕭總怎麼會和然然在一起?”
  蕭遲垂眸看著司然,表情分外溫柔:“然然最近和我到處忙碌,著實累壞了。這不借著林二少請客,也讓他開心一下。”
  不管事實是不是這麼一回事,蕭遲這話說得坦然,卻讓林和內傷。深知自己不是蕭遲這老狐狸的對手,目光乾脆移到司然身上:“然然,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明天就開學了,你不是想搬出來住麼,找好房子了麼?”
  司然一怔,隨即抬頭道:“我……我沒什麼想吃的。房子……我和何宇一起找。”
  林和笑著看他,伸手想要牽他放在桌上的手,卻被司然下意識躲開。林和臉色僵了一下,卻還是笑著道:“你們兩個住一起也不方便,租房子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單靠你接的生意應該不夠。何況整天上課加上接的生意,實在太累了。你要是願意,就去我那邊住吧,我在學校附近有處房子,也方便我照顧你。”
  蕭遲看著他們,倒也不說話。卻見司然立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不用了!學長,既然我們不在一起了,我就不該多麻煩你了。”
  林和眼底一暗,沉聲道:“我從來沒答應說要分手。何況,就算分了手,學長幫學弟一點小忙,也是應該的。”
  蕭遲抬手拉住司然回縮時候搭在桌邊的手,毫不在意地迎上林和的怒目而視,淺笑開口:“然然的哥哥已經拜託我照顧他,開學以後我就會幫然然搬到我那邊,不勞林二少費心了。”
  司然一驚,瞪大眼睛看他。卻因為已經被蕭然牽習慣了,完全沒覺得拉著手有什麼不對。
  林和面色一沉,道:“然然,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個哥哥。”
  司然的身世他一直查不清楚,但卻清楚知道他沒有什麼兄弟姐妹,似乎只是被市區外的那處古宅的主人收養。如果真有個哥哥,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司然頓了頓,看著他道:“是我養父的另一個養子,因為太忙了,所以一直沒來看過我。不過哥哥和蕭大哥很熟,我們已經說好,開學以後就去蕭大哥那邊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作者君:【每天不設存稿箱就會忘記更新怎麼破】
司然:【讓你見鬼哦~】
【麻麻!!!!!!!】
臨時有事需要出門一個禮拜,儘量下週一恢復更新。小夥伴們等我回來!!!回來我一定恢復日更!!這幾天沒有網但是我會寫存稿的麼麼噠!!!!

  ☆、Chapter17

  林和頓時僵住,突然周身漫著濃濃的悲傷和落魄,開口時嗓音都有了幾分幹啞:“然然……就算要判我死刑,也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司然無意識地抽回蕭遲握著的手,雙手在桌下絞的青白,面上也是一片糾結愧疚。
  他不知道林和當初為什麼殺他。也許是真的受不了,卻又不願意分開;也許是變了心,卻害怕他的報復。但無論是哪一樣,現在的林和卻是全心全意的對他好。他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轍,卻從沒想過要讓林和傷心。
  畢竟,那個時候,他那麼喜歡他。
  蕭遲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垂了眸子看著司然。司然收回手那一刻,他心底突然一慌,險些就要拉著人不管不顧的離開。可到底還是不可以,時機未到,他什麼都做不了。
  長久的沉默和寂靜讓三人都有些壓抑,突然進門的服務員似乎也被這種氣氛感染,沉默地上了菜後便匆匆離去。
  林和蒼白著臉,卻最終還是扯著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算了,不想說就算了,至少先把這頓飯吃了。然然,都是你愛吃的,多吃一點,不然又餓的難受。”
  飯桌上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林和和蕭遲都沒了說話的興致,司然更是悶悶不樂地埋頭猛吃。過了半晌,司然突然猛地站起身沖了出去。蕭遲下意識就想去追,卻看林和望著桌面發呆,沒有動。
  “蕭總。”林和沉聲開口,讓蕭遲欲動的身子停住。
  他抬起頭,表情已經恢復正常,只是眼底的悲傷卻怎麼也遮掩不住。他說:“蕭遲,我會放手。但請你以後好好愛他,他還是個孩子,太天真,受不得傷。”
  蕭遲轉身看著他,目光沉靜而堅定:“林和,放了手對你對他都好。我自然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包括我自己。”
  蕭遲在車邊找到司然的時候,他蹲在地上,埋著頭,看不到表情。幽翼在一邊蹦躂著,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在看到蕭遲的那一刻,才如釋重負一般一躍而起,跳上蕭遲的肩膀:“主人很難過,他怎麼了?”
  蕭遲沒回答,蹲下身看著司然,輕聲道:“然然,你後悔嗎?”
  埋著頭的司然搖了搖頭,卻依舊沒有說話。
  蕭遲把司然的頭捧起來,看著大大的眼睛泛著淺淺的紅色,頓時心疼了:“乖,沒事的,還有我在。”
  像是觸動了某根神經,司然突然撲進他懷裡,沒有出聲,卻很快有溫熱的濕意浸染了襯衫前襟。蕭遲拍撫著他的後背,遲遲沒有出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司然一定要和林和分開,但蕭遲知道,司然是真的喜歡林和。對於這個單純的孩子來說,喜歡,卻一定要分開,必然是很難過的。
  蕭遲很嫉妒林和,但這一刻卻無比心疼司然。
  林和說得對,司然還是個孩子。他不笨,卻很天真。對他好的人,他都想回報。可這一次,一直對他好的林和,卻被他傷害了。
  林和站在飯店門口,遠遠看著抵首相擁的兩人,最終還是長長吐了口氣,轉身離開。
  他第一次想要為了一個人放棄爭奪一切,只是單純的在一起,安安穩穩的過一生。可終究還是錯了,那個孩子……他不願意要這份平淡。
  感覺到司然漸漸平靜,蕭遲站起身把人拉起來塞進車裡:“你的設計圖不是快要做好了麼,我們回家去把最後一點做了。明天就開學了,你肯定會很忙。”
  司然垂著頭,輕輕點了點。蕭遲歎了一聲,卻還是什麼都沒說,發動了車子。
  本想著找個法子讓司然轉移注意力,結果半途司然就接到了邵硯的電話,景華路有個小案子讓司然去處理一下。司然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蕭遲,猶豫著該怎麼開口,卻聽邵硯在那邊滿不在乎的開口:“蕭遲在你旁邊是吧?讓他跟你一起去!這點膽子都沒有,還怎麼……”
  後面的話邵硯沒有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司然茫然地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了看蕭遲。蕭遲輕笑著道:“你師兄?他讓你去哪?”
  司然支吾了片刻,才道:“景華路36號。”
  蕭遲點點頭,方向盤一打直接轉道:“你師兄還來嗎?”
  司然搖頭:“師兄說他趕不過來,讓我自己去。”
  蕭遲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地方,司然詫異地看著蕭遲跟著他一起下車,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從來沒讓普通人跟著一起除過靈,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看蕭遲的樣子,明顯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去。
  蕭遲一眼就看出司然在想什麼,笑了笑說道:“哨子應該說了讓我和你一起去吧?難道你還怕我半路被嚇跑了?”
  司然想點頭,沒敢。
  又不是沒有經歷過普通人被嚇跑這種事情,在司然看來,這很正常。但蕭遲打定了主意,就不是他能拒絕的,半拖半拉的把人拉到門前。頓時,司然的注意力就不在蕭遲身上了。
  這是一處普通的住宅樓,但卻整棟樓都被陰氣圍繞著,偶爾進出的人也周身都佈滿了厲鬼的怨氣。
  請他們來的是一對老夫妻,大概七十多歲的樣子,步伐有些蹣跚,臉色更是差的可以,一看便是連驚帶嚇被弄得很久沒有休息好。但奇怪的是,並沒有被鬼氣侵蝕。
  司然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們,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對老夫妻大概也沒想到他們請來的捉鬼大師是個這麼小的孩子,頓時也有些茫然:“是……司大師?”
  這話是沖著蕭遲說的,怎麼看,司然都不像是那個捉鬼的大師,反倒蕭遲倒是有幾分像。
  蕭遲輕笑著道:“這位才是。二位有什麼困難不如直接說吧。”
  兩人的目光遲疑的落在司然身上,半晌才反應過來將司然和蕭遲請進門。結果剛進門,司然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卻呈現半透明狀的那只厲鬼。
  蕭遲注意到司然的目光,卻將人拉住,在司然疑問地目光下輕輕搖了搖頭。
  老夫妻將兩人請進門,置備好茶水,才看到司然正看著供桌上的靈位發呆。帶了幾分悲戚說道:“這孩子苦命的很……我們老兩口一輩子沒自己的孩子,看他小小年紀沒了父母才領養回來,卻沒想到年紀輕輕又丟了性命……”
  司然注意到,坐在沙發一角的厲鬼臉上也帶了悲傷,望著老夫妻的眼中沒有絲毫仇恨,全是滿滿的感激和愧疚。
  想了想,才道:“那他是怎麼死的呢?”
  老太太抹了把眼淚,哽咽著道:“前陣子突然地震,這孩子拼了命護著我們逃出去。聽說樓裡還有個小孩子睡著,又返身沖進去。結果沒想到,那家睡著孩子的家裡突然著了火,小小連同那個小孩都沒能活下來。地震沒事,反倒是這場火賠上了兩個孩子的命。樓裡的人都不敢再進去救人,活生生把兩個孩子就燒死了……”
  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司然看著那個魂魄,年輕的臉龐上已經是滿臉淚水。
  怪不得,樓裡進出的人都有陰氣纏身,想必是被他恨上了。
  那次地震不大,本市臨市都沒有太大傷亡。這房子雖然老舊,卻是扎實堅固,並沒有塌損。想不到卻因為其他意外,一片好心反而賠上了性命。
  老先生紅著眼眶看向兩人,緩緩道:“樓裡人都說,最近奇怪的事情很多。我們就猜,是不是那孩子回來了。司大師……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想請您幫幫忙,告訴那孩子,失了火的那家早早搬走了,看我們老兩口沒了依靠,當初小小又是為了救他們的孩子沒了命,一早就決定要贍養我們。他要是回來了……別讓他恨別人……好好去投胎……別做傻事……”
  司然看著泣不成聲的虛魂,認真地說:“他一定會知道的……”
  蕭遲附耳讓他將虛魂帶到房間中,自己留在外面安撫兩位老人的情緒。
  司然坐在柯小小的床上,看著不住抹眼淚的人,輕聲道:“這些事情,你應該早就聽他們說了吧?”
  柯小小點點頭,紅著眼睛卻滿臉戾氣地道:“他們明明可以救我們出去的……卻因為害怕……讓我們活活燒死了!他們都該死!”
  屋中突然開始四溢陰氣,蕭遲和兩位老人坐在外面,感覺到了明顯的寒風。頓了頓,蕭遲笑著道:“別擔心,然然應該在幫小小了。”
  普通人對於鬼魂到底是害怕的,即使那是他們最親近的人。見此場景,兩位老人不由得有些瑟縮。蕭遲隨口帶出幾個話題,吸引了兩位元老人的注意力,這才好上許多。
  司然晃著腿,像是一點都不介意柯小小的怨氣,說道:“可是……你要這麼做下去,樓裡的人雖然會受到懲罰,但是你也會牽連爺爺奶奶死後受苦的。”
  柯小小一怔,道:“我自己做的,我自己背負,和爺爺奶奶有什麼關係!”
  司然搖頭:“輪回因果,你是他們教養出來的,便與他們有所關聯。你做的錯事,輪回司也會將一部分處罰加諸在他們身上。你做的錯事越多,他們的懲罰就越嚴厲。而你自己,也會面對更加嚴酷的責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司然:【蕭大哥你怕不怕?】
蕭遲(嚴肅):【既然決定要陪你,當然不會怕】
司然:【哦,原來你不怕鬼啊,那以後自己睡吧】
蕭遲:……
小夥伴們我肥來啦!!!!今晚雙更麼麼噠(づ ̄3 ̄)づ╭

  ☆、Chapter18

  柯小小頓時遲疑了。他是恨其他人見死不救,也想到了自己會受到懲罰。可是卻從來沒想過要爺爺奶奶替他背負。他們養育他已經很辛苦,沒有理由再幫他承受這些。
  司然突然笑眯眯地道:“你看,雖然其他人見死不救。可是你嘗試去救那個小孩,那家人不就願意幫你贍養爺爺奶奶了嗎?其實還是好人比較多對不對?”
  柯小小想了想,點了點頭。
  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單純的緊。司然雖然也很單純,卻見過了各種各樣可憐可恨的鬼魂,自然也要比他成熟的多。
  司然看他點了頭,又道:“不過如果你繼續做壞事,說不定爺爺奶奶也會受到懲罰,生前就會開始還帳。倘若那家人受了影響,不願意繼續負責爺爺奶奶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柯小小一驚,大喊道:“不要!”
  司然眯著眼笑:“再告訴你個秘密哦,你去救那個孩子。那家人又願意贍養爺爺奶奶,說不定你們做了善事,就可以重新做一家人。那個孩子的父母應該還很年輕吧,說不定你現在和那個孩子一起去投胎,還可以做兄弟姐妹,然後和爺爺奶奶再做一家人呢!”
  柯小小遲疑地看著他:“真的嗎……”
  司然用力的點點頭:“善惡有報,因果輪回。這樣的事情,很有可能哦!”
  屋中的寒氣以極快的速度褪去,柯小小揉了揉眼睛,低聲道:“那我……那我不報仇了……我還要去做爺爺奶奶的家人……”
  司然靠近他,拍了拍他的頭,笑道:“那……要做個乖孩子哦!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面呢!”
  柯小小眨眨眼,看向他:“哥哥……你是天師嗎?”
  司然笑著看他:“我是靈術師,所以,一定可以認出你來的!”
  柯小小笑開,年輕的臉龐上帶著期盼和希望:“那……哥哥你要來看我……”頓了頓,他又有些苦惱地道:“不對……我做了壞事……應該會受懲罰……不能和嘉嘉做兄弟了……”
  耐不住寂寞的幽翼跳上柯小小的肩膀,叉腰道:“笨蛋,主人說了可以,就一定可以!再不趕緊去投胎,才是真的來不及了!”
  司然坐在床上看他,笑意盈盈。正說著,窗外飄進來一個白色影子,看到司然時,明顯一怔:“司然?”
  司然‘啊’了一聲,笑道:“是大白哥哥!你來接小小嗎?”
  白無常抱著手看他,虛幻的影子漸漸清晰,變成個帥氣俊朗的男子:“廖青要是知道你開始做了天師的活計,非要氣死不可。不過,你小子倒是可以啊,經手的厲鬼倒是都洗淨了戾氣。”
  司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笑道:“大概是我運氣好吧……大白哥哥,小小應該不會受懲罰吧?能不能讓他跟嘉嘉一起做爺爺奶奶的孫子呢?”
  白無常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有本事你去和冥王大人說!每次都給我找這種活,害的我每次都要和冥王大人請示半天。輪回司都要被你攪亂了!”
  司然笑嘻嘻地湊近他,從包裡掏出一疊冥幣,隨手一晃便燒了起來,轉眼到了白無常手裡。司然笑著道:“那……下次冥王大人來現世,我請他吃飯好不好?”
  白無常不客氣的收下他的賄賂,才道:“冥王大人說了,你欠好幾頓飯,他一定找機會討回來。不過在此之前,先把你之前答應的設計圖交出來,否則再也不幫你了!”
  司然嘟囔道:“不就是一點小事嘛,他們喝了湯又不會記得……好啦好啦,下次一定記得給你!”
  柯小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感覺自己三觀都被刷新了。
  原來靈術師可以和輪回司的人這麼熟嗎?還有來有往交易賄賂的?輪回司不都算是神仙嗎,怎麼靈術師跟他們這麼熟稔……
  白無常哼唧了兩聲,就帶著柯小小離開。回輪回司的路上,柯小小終於忍不住問道:“白無常大人……為什麼那個哥哥和你們這麼熟啊……我……我真的可以做爺爺奶奶的孫子,也真的能再見到那個哥哥嗎?”
  白無常瞥他一眼,冷聲道:“不該問的別問。不過……告訴你一點也無妨,反正喝了湯你也不記得!那個人,不是普通人,就連冥王大人也不能不賣他的面子。日後若要見到了,也要恭恭敬敬的。”
  柯小小瞪大眼睛,卻始終沒敢繼續問,乖乖跟著白無常離開。
  司然隔著窗戶看了看外面,長長的吐了口氣,才笑著推開門:“解決啦!”
  兩個老人明顯有些怔忡,前後不過半個小時這就解決了?
  蕭遲笑著道:“他還在嗎?”
  司然搖搖頭,笑著道:“他已經去投胎啦!爺爺奶奶可以放心了,他走的時候很開心!”
  兩個老人感激地看著司然:“多謝司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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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遲側頭看了一眼捧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司然,笑道:“你不跟我講講你是怎麼做的?怎麼覺得你好像也沒做什麼。”
  司然眨眨眼,才道:“我的確沒做什麼啊,只是勸了勸,他就想通了。小小還是個孩子,比起討厭的人,肯定更在乎對他好的人吧。”
  蕭遲笑著搖頭:“要是讓你師兄知道你這麼簡單就解決了,不知道得無奈成什麼樣子。”
  司然笑道:“師兄一直知道,他說我有特殊功能。淨化厲魂從來不用靈術和符紙,那些厲魂就聽話了。”
  看他笑眯眯地得意洋洋的樣子,蕭遲伸手又揉了揉他的頭髮。司然似乎已經習慣了,每次被蕭遲揉,都一副乖乖的被取悅了的小貓模樣,看的直想讓人咬一口小酒窩。
  他的確有種特殊的魅力,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溫暖平和,心中安寧。蕭遲幾乎迫不及待想要讓他屬於自己。
  “晚上我做飯給你吃好不好?”
  “好!”
  蕭遲滿意地聽到司然元氣滿滿的回答,微調路線開往星輝。
  司然看著越來越陌生的道路,疑惑地看著蕭遲:“蕭大哥,我們要去哪裡?”
  蕭遲笑道:“新家沒有裝修,也沒辦法做飯。我帶你去另一個房子那邊。”
  司然眼睛亮亮的:“蕭大哥,你好有錢哦。”
  蕭遲笑眯眯地問道:“那蕭大哥的錢給你好不好?”
  司然搖頭:“那是蕭大哥的,我不要。不過……蕭大哥你教我做生意好不好?”
  蕭遲失笑:“你還做生意?到時候被人騙的什麼都沒了。”
  司然鼓著臉看他,撇回頭不說話。直到走到超市門口下了車,司然都沒吭一聲。
  蕭遲看著他,笑道:“生氣了?”
  司然哼了一聲,不理他。
  蕭遲把人拉進懷裡揉捏了一通,笑道:“好吧好吧,那我教你。”
  司然蹭地跳起來,差點把趴在他肩頭睡著的幽翼震掉:“真的?”
  “真的。”
  才怪!
  難道讓你去和那群商場裡的老油條學壞,還是被他們騙的什麼都不剩?小子,老老實實呆著,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賣萌犯傻。(呵呵,我怎麼覺得自己一臉血呢)
  蕭遲一直以為關於廚房這世界上只有三種人,一種是廚藝精湛的,一種是廚藝普通的,還有一種是廚房殺手。
  當見識了司然做菜,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還有第四種——廚藝精湛+廚房殺手。
  他錯了,他不該在司然鼓著包子臉賣萌和他申請一起做飯時候選擇了同意。這樣他就不用在看著被燒了一半的廚房接邵硯通知他不讓司然做飯的電話。
  他要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後果,一定不會因為垂涎司然的手藝,想看他手足無措向自己求助的眼神,而做出這樣的選擇。
  如果世界上有後悔藥,他想吞一打。
  邵硯聽著電話那邊沒有動靜,疑惑地喊了一聲:“喂?老蕭?你沒事吧?”
  蕭遲抽了抽嘴角,看著猶如狂風過境火災現場的廚房,以及畫風精美香氣怡人的兩道菜,有點想哭……
  “我沒事……但是然然已經做好了飯……”
  電話另一頭一陣沉默,隨即邵硯加快語速道:“這屬於意外事故,我不負責賠償。你那麼有錢,想必也不會追究我師弟的。”說完,動作迅速的掛了電話。
  蕭遲按了按眉心,看向捧著盤子一臉愧疚的司然:“算了……我們先吃飯吧……”
  還好電飯煲一早就蒸好了飯,他們不用只啃菜。
  司然哭喪著臉小口小口抿著飯粒,想道歉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蕭遲一抬頭,就看到了他那副表情,無奈地笑了笑:“被燒得是我家廚房,你這副表情做什麼?”
  司然垂著頭,可憐兮兮地拽了拽蕭遲的衣袖:“蕭大哥對不起……修……修廚房的錢我來出好了……”
  蕭遲腰一軟,頓時覺得自己滿血復活。
  未來媳婦可憐兮兮和自己撒嬌什麼的簡直要不得,血槽要空了……
  “沒關係!我沒有怪你!而且做得很好吃!”
  就是代價大了點,為了不會因為修廚房徹底破產,以後還是我做飯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司然(苦惱臉):【蕭大哥,我欠一個……好多頓飯和人情。】
蕭遲(無語):【你那個停頓是什麼意思?】
司然(茫然臉):【冥王是人是鬼還是仙來著?】
冥王:……

  ☆、Chapter19

  司然一直覺得,在星輝住的人,家裡哪個不是管家侍僕一大堆。偏偏蕭遲的房子雖然大,卻空蕩蕩的沒有人。酒足飯飽後,兩人一起窩在沙發上,更顯得在這又寬又大的房子裡小的可憐。
  當然,蕭遲是全然沒有這種感覺的。習慣一個人在這裡晃悠的蕭遲,此時面對著自己未來媳婦,滿腦子翻騰的全是廢料,哪還顧得上去感受兩人窩在沙發上的渺小感覺。
  為什麼不停電,停電了媳婦就可以撲進自己懷裡被自己保護了!
  媳婦洗澡的時候會不會停水,噴頭會不會突然壞掉,浴缸會不會突然漏水,會不會滑到。如果會的話,媳婦滿身水汽,粉粉嫩嫩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可憐兮兮的問自己可不可以借浴室給他……
  以上,蕭遲內心咆哮。
  至於司然本身的特殊職業,連鬼都不怕更何況黑這種事情,蕭遲已經自動遺忘了……
  當司然覺得哪裡怪怪的,想要回頭問蕭遲要不要一起看設計圖的時候,一轉頭,就震驚了!
  (⊙o⊙)!!!“蕭大哥……你流鼻血了……”
  蕭遲:……(┬_┬)太特麼丟人了,居然只是YY一下就流鼻血了,自己果然憋得太久了……
  司然看著蕭遲近乎猙獰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才道:“蕭大哥,你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蕭遲:……
  “咳咳……我去洗澡,你先坐著吧。”
  司然亦步亦趨地跟在蕭遲後面,正想問要不要幫忙他止血的時候,浴室的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司然摸摸頭,疑惑地問幽翼:“蕭大哥怎麼了?”
  幽翼畢竟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幽靈,雖然單蠢,卻也看出來了些什麼。翻了個白眼道:“大概是惱羞成怒了吧。”
  司然茫然:“流鼻血有什麼好害羞的?”
  唔……大概是從來沒在別人面前出過糗?哎呀,蕭大哥真是太靦腆了。
  浴室裡。
  蕭遲清理完臉上的血又用涼水拍了半天額頭,那股燥熱才下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無奈又豪爽的脫了衣服。
  盈盈水汽暈滿這個浴室,蕭遲窩在浴缸裡揉了揉眉心,將自己沉浸在水裡。
  恍惚間,又看到有人褪下青綠色的長衫,帶著可愛單純的笑臉站在他面前。一雙酒窩似乎泛著光暈,吸引了他所有的心神。
  水流沿著消瘦身軀慢慢下滑,勾勒出青澀誘人的線條。下巴,頸線,前胸,腰腹……
  蕭遲猛地一抖,睜開眼苦惱地向下掃了一眼。
  時不時出現在眼前的場景越來越清晰,他也越來越壓抑不住自己的衝動。現在就是有人告訴他,那些畫面不過是他的臆想,他也不可能再停住腳步。
  對於司然,他已經上癮,無論如何已經放不下。哪怕所謂的前世幻象,真的是他的臆想,他也不後悔。畢竟如今站在他眼前的人才是真實的,他所有的情感和情緒,也是真實的。
  思緒一停,淺笑著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越發清晰。蕭遲搭在浴缸邊上的手微微一握,最終無奈地伸入水中。
  司然的耳力絕非一般人能比的,聽到浴室裡突然急促起來的喘息,單純如司然,始終想不通是什麼情況。想了想,還是敲了敲門:“蕭大哥,你沒事吧?”
  浴室裡的蕭遲渾身一震,一聲悶哼就繳了械。
  長久的沉默過後,就在司然猶豫著踹門進去看看和賠償修門的錢哪個更重要的時候,裡面傳來蕭遲還帶著幾分沙啞慵懶的聲音:“沒事。”
  司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聽到這個聲音突然有些發軟,然後滿臉通紅的就想退出蕭遲的房間。
  幽翼再次翻了個白眼。跟著人家進了房間,守在浴室門口這麼久,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害羞。主人到底是有多呆。
  有其主必有其僕,幽翼顯然也是沒有猜透。
  就在這樣的天馬行空裡,浴室裡突然一震淩亂的悶響。司然一驚,掐了個法決讓幽翼變出人形實體,抬手推開了門。
  蕭遲剛剛發洩完,腳下一滑就摔了個蒙圈。還沒回過神,自己的浴室就突然闖進來個陌生男人,二話不說扔了條毛巾擋住重點部位,就把自己扛出了浴室。
  而這一切,蕭遲都清楚的看到司然就在一旁圍觀著。
  蕭遲有點想哭,很委屈。
  他不過是想了一下,想讓自己媳婦不小心滑一下讓自己有個英雄救美,順便吃點豆腐的機會。用得著受這樣的懲罰嗎?
  在知道那個動作迅速,並且比蕭遲本人高了有一頭,看似瘦弱實則爆發力無限,將蕭遲扛出浴室的男人是那個曾經被司然一筆記本拍成薄片的小幽靈時,蕭遲幾乎眼淚都要下來了。
  本來想英雄救美,結果沒有救成,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幸好是幽翼把自己扛出來的,而不是自己媳婦。還好還好……個屁!完全沒什麼好慶倖的好嗎!區別到底在哪裡了!
  就在蕭遲欲哭無淚咬枕頭的時候,司然跑到外面從自己的小背包裡掏啊掏的掏出一罐藥膏,又顛顛跑回蕭遲的臥室:“蕭大哥!我幫你揉一下,很快就好了!”
  沒錯!蕭遲摔的那一下!扭到了腰!
  所以說……年輕人……還是不要縱欲!
  幽翼在把蕭遲扛上床之後就又恢復了巴掌大的靈體狀態,此時正滾在床上一邊滾一邊看著司然給蕭遲揉腰,滿眼紅心。
  艾瑪自家主人太賢慧,上的了戰場,下得了廚房(雖然下廚房和上戰場一個樣);收的了鬼怪,治的了腰(哪裡不對)。誰能有他這麼幸福!去哪找這麼好的主人!
  蕭遲現在無比後悔司然給了自己看見幽翼的能力。這種溫馨時刻,偏偏要看著這個小傢伙當電燈泡,神馬都不敢做簡直憋屈的不行!
  但是不得不說,媳婦手法真是棒呆了。
  蕭遲趴在枕頭上,感覺著司然溫熱的小手在腰上推揉,藥油伴著手勁滲進去,帶起一陣陣熱意,減輕了不少疼痛。
  司然笑眯眯地道:“蕭大哥,好點了嗎?”
  蕭遲聞言慵懶的‘恩’了一聲,因為是趴在床上,也沒看到司然一瞬間又紅透了的臉。懶懶地問:“然然學過推拿?”
  司然笑著道:“對啊。師兄以前總會受傷,廖寒爺爺體寒,每次揉開了又會被寒氣侵體。所以就乾脆我來學啦。”
  蕭遲默默咬牙:好你個哨子,我媳婦居然為了你專門去學。先享受的人居然不是我,而是你!
  揉了一會,司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才道:“蕭大哥,最近要注意腰上保暖。如果被寒氣侵體,就白費工夫了。”
  蕭遲起身活動了一下,發現的確好了不少。這才裹著浴巾走到衣櫃前,找出一件純白的背心套上。穿好後一回頭,就看到司然臉上通紅,目光遊移,明顯是在害羞。
  輕輕笑了一下,走過去將人拉起來:“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的圖。明天就要開學了,你還得早點休息。”
  司然一瞪眼睛,突然蹦起來:“明天要開學!”
  慘了慘了,他已經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蕭遲失笑:“你緊張什麼,又沒有作業什麼的。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司然這才抓了抓頭髮,糯糯地跟在蕭遲後面走了出去。
  司然雖然很呆,但辦事效率是毋庸置疑的。在看過司然的圖稿後,蕭遲輕輕敲了下桌面,道:“明天我會讓人聯繫裝修隊,暫時就這麼定了。你既然要開學,裝修那邊我會找人負責,有需要交代的你抽空去就可以。”
  猶豫了一下,司然道:“那……謝謝蕭大哥……”
  蕭遲揉了揉他,笑道:“謝什麼。對了,你應該再在學校住三個月就可以搬出來了,三個月後房子裝好散完味道,我和你一起搬過去。”
  司然一怔,隨即擺手:“不用不用,我去師兄那裡住就可以。已經很麻煩蕭大哥了。”
  蕭遲抱臂看著他,開始忽悠:“可是……你不是已經說了要去住嗎?難道要言而無信?”
  司然為難地看著他:“可是……那只是和林學長說的……”
  蕭遲點頭:“哦,原來只是拿我做擋箭牌?”
  “不是不是!”司然滿臉慌亂,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只是……”
  蕭遲輕笑:“只是什麼?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你師兄那邊也不方便,又離學校遠。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我去幫你收拾。”
  老狐狸和小白兔,誰輸誰贏,一看便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作者(語重心長):【年輕人還是不要縱欲的好!】
蕭遲(欲哭無淚):【我就自己……了一次,誰給我機會縱欲了!】
司然(眨巴眼睛):【需要我回避嗎?】
浴室滑到和公主抱╮(╯_╰)╭,小攻同學,爽麼?

  ☆、Chapter20

  邵硯坐在自己位置上摸著下巴看蕭遲,程飛一回頭,正好看到他那副不解的模樣。蹭過去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邊問道:“怎麼了?”
  邵硯晃了個神,回了句沒什麼,然後繼續看。
  程飛怒了,一扒拉生把邵硯腦袋轉過來,然後道:“沒什麼你老看他幹嘛?”
  邵硯挑眉瞪了他一眼,這才道:“你沒覺得老蕭今天特別興奮嗎?”
  程飛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回頭莫名其妙看著他:“沒啊,這不挺正常的麼?”
  邵硯一巴掌呼過去:“就是因為正常才不對!”
  程飛委屈地看他一眼,一張妖孽臉滿是可憐:“哨子,你這是怎麼了……”
  邵硯二郎腿一架,開始給他分析:“你看啊,今天我師弟開學。按道理說,他把人送去學校應該很失落才是。怎麼看這樣一點都不失落,反而正常的很?那就是說,有什麼事情讓他很開心……難道他背著我師弟出軌了?”
  程飛無力:“你想太多了……他倆都還沒啥實際關係,就算是有,那也不算出軌。”
  邵硯一橫眉,瞪他:“就算!既然要追我小師弟,私生活怎麼能這麼亂呢!不行我得幫我小師弟盯個梢!”
  程飛看著一溜煙跑沒影的邵硯,無奈地坐下:我怎麼沒見你這麼勤快的關心我,人家的事你激動什麼……
  蕭遲當然很興奮,從他看著周父的屍檢報告都能笑得出來就能看得出,這興奮還不是一點半點。
  當然原因自然不是出軌了。而是!終於!在早晨又親到了司然!
  時間轉回昨晚,司然幫蕭遲揉完腰,兩人就這麼趴在蕭遲的床上看設計圖。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十點多,一向作息良好的司然就這麼睡著了。
  蕭遲是誰,那是盼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狐狸,對於這種豔福雖然很糾結,但還是捨不得放棄的。而且自己在浴室裡發洩了一回,還不至於能輕易化身為狼,乾脆手一摟,把人摟進懷裡倒頭就睡。
  不過偷親這種事情他還是沒敢做,畢竟旁邊還有個無時無刻不在的小燈泡,如果做了必然會被告狀的!
  結果第二天醒來,司然就仰躺在他懷裡,露著小肚皮,張著小嘴睡的正香。
  蕭遲謹慎地四處看了看,發現幽翼不知道跑去了哪裡。於是當機立斷低頭就親了上去,軟軟的小嘴微張,嘴角還掛著小口水,被蕭遲一陣吸吮就吸了個乾淨。蕭遲一點都沒覺得不衛生,反而在幽翼透過牆壁進來的時候,洋洋得意的暗自興奮著。
  興奮情況可以從晨起微微出現的生理情況驟然變成蓄勢待發的狀況就看得出。
  把人送去學校,司然還軟軟的和他再見。人生簡直不能更美好,媳婦太萌受不住!
  這樣的興奮導致他看著屍檢報告,笑得一臉□□。不知道的人以為那不是份報告,而是小黃書。
  楊希給蕭遲送過去新的報告時候,不小心看到了蕭遲手裡的題目,結合著蕭遲的笑容。渾身一哆嗦,趕緊離得遠遠地。
  媽呀,他怎麼覺得自己在跟一群蛇精病共事!
  司然進宿舍時候何宇已經在等著他,還一早把食堂買的包子豆漿放在他桌上。瞧見他進來,頭也沒抬就招呼著他去吃。上午的課在第二節,兩人也不著急,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聊著。
  大二的宿舍是學校新蓋的樓,讓他們這一屆趕了個好時候。四人一間的寢室不光有浴室,每層樓還有專門的熱水房。每間宿舍都有一台空調,不見得多好,但足夠讓其他宿舍樓的人眼饞到瘋。
  何宇和司然的宿舍本來也是有四個人的,只是有一個是本市的,家裡住的不遠,又有錢。就在宿舍掛了個名,幾乎都是跑校。雖然不常見面,但和兩人關係倒是不錯。另外一個是傳媒系的,也是D大主打的專業。從大一入學就被挑中,到今年已經接了兩三部戲和不少的廣告之類的。雖然不算是當紅小生,卻也是簽約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大忙人一個,不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還不屑於住在宿舍。
  所以良好的宿舍環境就只剩了司然和何宇,何宇又把司然當弟弟看,住得慣了,照顧習慣了,覺得兩個人倒是也不錯。再加上司然和何宇都不是那種一般又懶又髒的男生,宿舍已經連續三個學期蟬聯優秀寢室。
  何宇屬於那種看起來書生氣十足,但一笑起來很有魅力的。司然是全校呆萌可愛出了名的。兩個小帥哥單獨住在寢室,招的學校妹子們狼血沸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蹤,挖掘基情。久而久之,何宇這個大直男受不住了,便和司然商量著搬出去住。並且打算著如果司然沒有地方住,就乾脆兩個人合租。全然沒想到這一對全校聞名的基情重點對象一起搬出去住,又是多大一則新聞。
  司然把東西放下,伸頭叼住何宇遞過來的包子,一邊啃著一邊含糊地說:“我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不過要三個月才能搬。你要提前出去住嗎?”
  何宇聳肩:“我等你一起吧,你自己住宿舍我也不放心。”咬了口包子,何宇又道:“你去哪住?自己行嗎?”
  司然笑得眉眼彎彎:“我在一個哥哥那邊住,沒關係噠!”
  “好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就成。我就在學校附近那個麗苑社區租的房子,我爸說還是等工作的事情定了個大概在考慮買不買吧。”
  何宇家雖然有錢,但也不是那種隨便一處房子就可以買來擱置著不管的。所以只是上學時候暫住,家裡也沒打算直接買房子給他。
  司然一怔,抬頭看他:“咦?我們好像住一個社區。”
  蕭遲沒有裝修的房子就在麗苑社區,也就是周洛之前住的地方。那地方雖然不算什麼豪華住宅,但住的人也大多是白領階層。沒想到何宇租個房子,要求也這麼高。
  何宇抬手搭上司然肩膀,笑道:“那敢情好,有個什麼事也能幫襯。趕緊吃,快到點了。”
  七天沒見到何宇,司然也有點想念。挪了挪屁股蹭到何宇身邊,嗷嗚一口又叼住一個包子,鼓著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吃著。何宇瞧著他那模樣,忍不住捏住臉蛋掐了一把:“小子,你怎麼這麼好玩!”
  何宇自家有個弟弟,比他小了三歲。從小就是混世魔王,何宇每次都要拿出不小的精力才能把他震住。自打上學,來見了司然,就感覺上天不公。
  自己這個做哥哥的簡直天上有地下無,怎麼偏偏攤上那麼一個混蛋弟弟呢!要是司然是自己弟弟,那該多好。兄友弟恭還萌萌噠,人生不要太美好。
  也就是何宇是個直男,不然估計早就不行了。
  倆人正說著,寢室門突然被推開。進來個衣著很精緻,但在學校穿就會顯得很浮誇,一看就不是正常大學生打扮的男孩兒。瞧見他們,還笑了笑,不過眼底的不屑還是很明顯。張口便道:“我要在寢室住幾天,你們沒意見吧?”
  那副樣子,實在不是詢問,倒像是吩咐。
  何宇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倒是司然笑眯眯地點點頭:“沒事啊,本來就是你的寢室嘛。”
  本來無心的一句話,那少年聽了就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這什麼意思?是埋怨我一直不在,現在突然回來?這本來就是我的寢室,憑什麼我不能住!
  想著,少年哼了一聲,拽了把椅子就坐下。身後跟著經紀人和助理,上來就一通折騰,床單被罩一通大換,折騰的滿屋子灰塵。
  何宇皺眉看著滿屋子纖塵和兩人面前的包子豆漿,把司然嘴裡的包子奪下來扔桌上。隨手一收拾就要帶著司然出門,臨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說了句:“最近樓裡有丟東西的事,你們要走的話鎖好門。”
  一句無心的話,讓少年又開始不滿。看著門關上,冷哼一聲,怒道:“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貪他們的破東西嗎?什麼玩意!”
  助理趕忙在一邊道:“炎哥別生氣了,老大讓你回來住是奔著歐陽月來的,可不是跟他們吵架來的。”
  董炎哼唧了一聲,道:“歐陽月也是個神經病,幹嘛非要住學校。破地方這麼差,晚上會睡不著的。我明天還要趕通告,睡不好怎麼辦?”
  歐陽月,表演系大二系花,如今已經躋身入一線明星之流,跟董炎算是師姐弟關係。這一次董炎回來,也是因為公司吩咐他們兩個人借著在學校的事炒作一下,讓歐陽月帶一把董炎。新戲歐陽月是女主,董炎只是個男三,公司明顯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炒一把董炎。
  助理趕忙又安慰起來,手裡的活還不停。董炎像個大少爺一樣坐在一邊,絲毫沒有幫他們的想法。
  經紀人沒搭理他們,草草將東西收拾了一下就繼續忙碌自己的事情。他雖然不算是個什麼名牌經紀人,但手底下紅過的明星也不是沒有,還是第一次見過這麼一個不上不下的人就開始耍脾氣的。
  目光掃過司然的桌子,看到了張秀氣可愛的照片,頓時動了心思。
  很少有人能長得秀氣可愛,又如此軟萌啊。不知道這個小朋友有沒有興趣做演員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楊希(大哭):【為什麼會有人對著屍檢報告笑得一臉□□!麻麻我要換工作!(┬_┬)】
今日依舊雙更(﹁_﹁其實我只是在趕榜單_(:зゝ∠)_)

  ☆、Chapter21

  談起歐陽月,D大幾乎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位一線紅星不過二十歲,便可以算是紅遍大江南北。不僅如此,還在D大人緣極好。尤其是表演系這種無論男女生都心思極重的地方,歐陽月不僅是系花,還能保持和所有人的良好關係。雖然不能說全是真心的,但也不得不佩服其長袖善舞的能力。
  何宇因為幫她做過一個設計,倒是關係還不錯,並且有幸得到了歐陽月的私人電話。只是何宇雖然是直男,卻還是很傳統很羞澀那種。覺得自己的愛情一定深入骨髓,平平淡淡,而不是這樣大張旗鼓。所以根本對歐陽月沒有半點心思,只像是普通朋友一樣。
  反觀歐陽月,留給何宇電話也不是為了何宇,而是……為了司然!
  歐陽月家裡不是什麼無名無姓的小家庭,能不靠潛規則爬到這個位置,那絕不會是單純因為實力。而這種出身這種成就的姑娘,多少有點大女子主義。加上歐陽月年紀不大,對於萌系生物有莫名的喜愛。所以在認識司然第一天,她幾乎就想把這個小男孩勾搭到手。
  只可惜司然實在是太呆了,歐陽月幾次和他們接觸,司然都表現出一副茫然懵懂地模樣,讓歐陽月大失所望。不過即使如此,歐陽月也還是覺得司然萌到髮指。用著一副‘既然做不了情侶,就當閨蜜吧’的心態,百般對司然好,才讓司然對她有了很深的印象。
  而這個印象僅限於:那個做明星的,對人卻很親和的女同學。
  兩人剛走到設計系門口,就看到歐陽月眾星捧月一般路過。歐陽月瞧見了司然,伸手就打招呼,興高采烈蹦蹦跳跳地模樣像極了一個二十歲的普通少女。一張明豔可人的面孔,讓不少男生失了神。
  跑了兩步脫離了包圍圈,歐陽月喘著氣站在他們面前:“好久不見呀!司然小弟弟,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司然茫然地看著她:“啊?”
  倒是何宇反應過來,趕忙道:“歐陽大小姐,你別害我們了。我們可不想明天爬起來就上頭條,你看看你後面的龐大隊伍。”
  歐陽月沒形象的白他一眼,礙於有人在場也沒動手腳,說道:“怕什麼,跟你們吃飯我還能害你們?安啦,中午下課等我電話,我保證處理好。司然小弟弟,不許拒絕我,今天有筆大生意給你!”
  司然眼睛一亮,猛點頭:“好的!”
  冒著金光的一雙眼,看的何宇狂汗。
  董炎難得回學校上次課,享受完了眾星捧月後,第一件事就是邀請歐陽月共進午餐。歐陽月自然也聽公司說了想要炒作的事情,雖然極其不願,但也沒什麼辦法。想了想,把時間移到了晚上。
  所以何宇下課的時候,還是接到了歐陽月的電話。
  司然正看著何宇和歐陽月商量地點,自己的手機就響了。接起電話聽到蕭遲溫柔的聲音,莫名的又紅了臉。
  “然然?下課了嗎?”
  司然抿了抿嘴唇,答道:“剛剛下課,正要吃飯。”
  蕭遲坐在車裡,笑得格外陰險。
  那是,我就挑著這個時間來的。課程表背的滾瓜爛熟,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下課麼。
  一邊還正經地道:“我正好路過,一起吃飯吧。”
  司然遲疑了一下,道:“可是……我和同學說好一起吃……”
  蕭遲了然:“沒關係,叫上一起來吧。”
  何宇看司然掛了電話,問道:“小月說在千璽訂了位置,你有事?”
  司然有點無措地道:“我朋友可以一起來嗎?”
  何宇聳肩:“沒事,小月是土豪,不差一個人。”
  可是當看到那輛銀色新款奔跑,還是慫了。
  土豪好多……他要仇富了……
  拉了拉司然,何宇艱難地道:“這七天……你是去幹嘛了?認識了這麼土豪的朋友?”
  話音剛落,蕭遲就拉開車門走下來了。沖著他們笑著擺擺手:“然然,這邊。”
  兩人走近了,蕭遲目光落到何宇身上,笑道:“何少。”
  何宇一怔:“你認識我?”
  何宇家的企業不小,雖然比不上創輝,但也不算無名。而且何家和創輝有過來往,蕭遲自然認識何宇。
  “小公子的生日宴上有幸見過一面,不過何少早早退場,就沒來得及打招呼。”蕭遲笑得格外親切。
  何宇翻了個白眼,想起那個不算美好的宴會。
  他弟弟突然犯神經,抹了他一身蛋糕,害得他早早離場。因為離接手公司還早,又不想面對一群想要攀親的人,乾脆就沒再出現。
  司然訝異地看著兩人:“你們認識啊……”
  蕭遲揉了揉他的頭髮,把兩人讓進車裡,笑得一臉深意。
  怎麼能不認識呢?他蕭遲可是早把司然接觸的人摸了個通透。那次專門去參加何氏小公子的宴會,也是為了看看這位何大少。以蕭遲的道行,即使沒有正面接觸,也早就摸了個大概。
  何家大少,直男,對司然只當是弟弟。而且這一年多幫著司然擋下不少是是非非,否則以司然和歐陽月關係好的程度,早就惹了不少麻煩。
  啟動了車子,蕭遲暗暗想:和何氏的生意,可以考慮一下了。
  歐陽月一早就將人打點好,鑽進了包間等著他們。助理在門口等到了司然和何宇,看到他們身後的人一驚:“蕭總?”
  蕭遲一挑眉:“你怎麼在這裡?歐陽月也在?”
  司然依舊茫然臉:“咦?蕭大哥你也認識小月?”
  小月?蕭遲暗自擰了眉,卻依舊不露聲色。
  倒是那位助理頓時心中一凜:媽呀,神出鬼沒的蕭總居然跟這個小孩稱兄道弟?看來要讓小月收斂一下了。
  歐陽月一等就等來三個人,開門看到蕭遲那一刻,脫口叫出來:“老大?”
  蕭遲無語:“你怎麼也學會了?”
  歐陽月笑道:“讓他們帶的。哎呀,老大你怎麼今天有空來了?”眼睛轉了一圈,目光落在被蕭遲有意無意照顧著的司然身上:“老大和小司然認識?”
  蕭遲點了點頭,維持著自己高冷的形象。
  司然已經開始餓了,智商又開始下滑:“蕭大哥……餓……”扁著嘴水汪汪的眼睛滿是可憐,絲毫沒有注意到歐陽月一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艾瑪,她就是喜歡和小司然一起吃飯。餓的時候簡直萌到肝顫。而且今天貌似還有意外收穫啊。
  想著,又看向蕭遲。卻看到蕭遲冷冷的對她甩了個眼神,心裡一驚,低下頭去。
  歐陽月雖然大膽,但是對自己頂頭上司還是多少有些畏懼的。剛才之所以沒大沒小看起來很自然,也不過是因為司然他們都在。
  看歐陽月收斂了些,蕭遲招來服務員點菜。正點著,門又被直接推開,惹得蕭遲臉一冷,頓時氣溫驟降。
  董炎一進門就碰到了去洗手間的歐陽月的助理,這才知道歐陽月也在這裡吃飯,想也沒想就進了門。結果進門一看,不光自己寢室兩個人和歐陽月在,就連自己頂頭BOSS,總公司的蕭總也在,頓時懵了。
  歐陽月看蕭遲沒有說話的意思,挑眉不滿地看著董炎:“你怎麼來了?進來怎麼不敲門?”
  董炎雖然有點懼怕蕭遲,卻也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毫不客氣的問話,讓他心裡頓時不舒服了。但礙于蕭遲在,也不敢說什麼,支吾了一下道:“蕭總,您怎麼也在?我聽說小月在這裡吃飯,就來看看。”
  蕭遲沒搭理他,自顧地一邊拍撫著扒在他身上的司然,一邊點好菜。過了許久才打發服務生下去看著董炎:“進來吧,在門口站著像什麼樣子。”
  董炎早就注意到了在蕭遲身上亂沒形象的司然,頓時更不爽了。倒是何宇看著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舒坦的不得了。
  歐陽月橫他一眼,道:“小月是誰?你怎麼也應該叫我師姐吧?”
  公司雖然讓他們炒作,但歐陽月實在對這個趾高氣揚的人沒什麼興趣。現在明顯蕭遲對他也不滿,歐陽月反倒肆無忌憚起來。反正自己有司然做後盾,怕什麼!
  蕭遲看出董炎對司然的不滿,對於歐陽月的所作所為也沒說什麼。遞給司然一杯水,任著他們倆說。
  董炎走進來,躊躇了一下,還是坐到了何宇身邊,這才道:“師姐……你怎麼和蕭總一起來了……”
  一句話,就犯了大忌。
  歐陽月瞪著他,卻沒敢反駁。畢竟自己如果解釋了,那必然是把司然推出來了,相比之下,蕭遲肯定更願意讓自己擔著。
  蕭遲很滿意歐陽月的懂事,笑了笑,挑眉看向董炎:“你是新人?歐陽的師弟?”
  董炎眼中劃過一抹異色,再看了看捧著水杯對著蕭遲‘撒嬌’的司然,一斂神色道:“是……”
  蕭遲輕笑,眼中不屑更明顯:“既然是新人,就應該多少收斂一些。千璽裡多是大人物,你這麼莽撞,得罪了人,可是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的。”
  一句話,無疑是一個下馬威。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董炎:【小月師姐,我*(……*%……*%&】
司然(掛在蕭遲身上):【餓……】(可憐兮兮)
蕭遲(霸道總裁臉):【該開飯了,把這個傢伙丟出去。】
董炎,卒。
【論:出場所帶的龍套氣場,看著就像打醬油的主。】

  ☆、Chapter22

  董炎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但好歹顧忌著蕭遲的身份,沒敢多說話。
  蕭遲打了董炎一巴掌後,倒也沒繼續說話,低頭張羅著將甜點遞到司然面前,耐心的喂了起來。
  餓到不行的司然智商下滑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也沒想著周圍都是什麼人在看,伸頭一口叼住蕭遲手上的甜點,鼓著嘴咀嚼。蕭遲滿眼溫柔,要不是周圍還有人看著,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剩下三個人完全看傻了,何宇聽說過蕭遲,也知道司然餓的時候這毛病。但看著兩人的互動,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偏偏又和諧的很。
  歐陽月倒好,因為看出了蕭遲動機不純,看著兩人一個喂一個吃,只覺得大腦充血,萌的簡直想哭。
  唯一一個不滿的就是董炎了。看著司然毫不客氣地就著蕭遲的手吃東西,滿心都是不屑。覺得司然是被蕭遲看中了,想要潛規則上位那種。一心覺得這種沒腦子的蠢貨,即便是聖恩浩蕩也得不了多久的寵。
  想著想著,還不小心從鼻腔發出一聲哼聲。
  桌上本來觀察司然的幾個人突然抬頭都看向他,尤其是蕭遲滿眼寒冰的目光,讓董炎一下子就慫了。趕緊道了個歉就出去了。
  有了教訓在,董炎也不敢繼續在千璽吃飯,出門就奔著外面走去。經紀人一直在外面等著他,瞧見他出來,才冷著聲音道:“蕭總雖然不常在星域走動,但畢竟是頂頭BOSS。日後看見他身邊那兩個孩子,你多少收斂點。否則,連我也保不了你。”
  董炎坐上車,冷哼一聲沒接話。經紀人橫了他一眼,道:“不想斷了路子就聽話,你應該不想回王凱手下做吧?”
  王凱是董炎的前任經紀人,能力一般卻很有人脈。只是有一點,對手裡的人不是很乾淨。所有經他手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沾了葷腥,又轉手走上潛規則的路,在圈子裡名聲很差。董炎被他暗示了幾次,乾脆兵行險招找上了自己的負責人,這才轉手進了現任經紀人韓雨手裡。
  聽到韓雨威脅他,董炎終於老實了。說到底,對這個比他還大牌的經紀人還是有幾分畏懼的。他清楚知道如果自己沒了價值,韓雨甩手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包廂裡,歐陽月給幾人倒了茶,才道:“那個董炎簡直不懂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公司紅人不少,像他這麼狂的倒是沒幾個。司然,聽說他和你一個寢室?”
  何宇嗤笑:“切,從開學到現在就沒見過他幾次。路斐好歹還露個面一起玩一玩,他每次都狂的跟什麼似的,好像我們都得跪舔他。”
  蕭遲目光沒離開還啃著點心的司然,冷著聲音問:“他是誰手下的人?”
  歐陽月道:“韓雨哥的,不過聽說是盧總從王凱手下要過來塞到韓雨哥那的。”
  蕭遲皺了皺眉,抬眼看了看歐陽月:“盧陽怎麼幹起這種混事了?”
  歐陽月聳肩:“聽說是王凱對他起了心思,他找上盧總求救,盧總這才把他放韓雨哥手底下的。韓雨哥手下的人多數都不用操心了,就讓他帶帶。董炎除了狂一點,倒是挺有天賦的。如果不是那種性格,恐怕不至於只是這種成就。”
  蕭遲突然揚了抹輕笑,看向歐陽月:“歐陽,給你個任務。”
  歐陽月眼睛一亮:“老大你說!我一定完成!”
  蕭遲道:“瞧這意思,盧陽打算拿你和董炎炒作?找法子混過去,別明著拒絕。盧陽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說的。讓他碰幾次壁,就該知道輕重了。既然你和然然熟,發現他在學校對著然然不老實的話,通知我。”
  司然聽到提起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蕭遲,又埋頭繼續吃。蕭遲摸了摸他的頭髮,笑得格外陰冷。
  歐陽月打了個激靈,猛地點了點頭:“好的好的!那老大我以後在學校能跟司然玩嘛?”
  蕭遲瞥她一眼,笑道:“別把然然牽進媒體視線裡,其餘的,你多照料著。”說完,甩手丟了張私人名片給歐陽月:“還有,你哥那邊讓他消停點,最近上頭有人要查,別當出頭鳥。”
  歐陽月一聽,眼睛鋥亮。
  老大這是把她當自己人了啊!連這種資訊都透露給她,看來以後日子好過了!
  歐陽月的父親是正經生意人,單攻餐飲業。歐陽浩卻不甘於此,十幾歲就開始混上黑道,如今七年過去,已經是本市娛樂業龍頭。只是手下的店多多少少都帶點特別服務,半葷半白,很容易出事。
  但蕭遲的人脈延伸到上面,消息要比歐陽浩精准得多。如果蕭遲有心幫他,那必然能提供很大便利。
  草草吃完飯,歐陽月就匆匆離開,轉手給自家哥哥打了電話。
  歐陽浩聽到消息後,果斷開始張羅著手下的店,一邊還認真地思考著自己什麼時間請蕭遲吃頓飯。
  何宇看著匆匆退場的歐陽月,目瞪口呆:“蕭總,你這招也太強大了吧。”
  蕭遲微揚嘴角,一邊給司然夾菜,一邊道:“看在你和然然關係好,教你一招。用不傷及自己的利益去換一個小小的助力,遠比用龐大的利益交換龐大的利益要來的划算。”
  何宇默默豎大拇指:“高人!怪不得……”默默看了一眼司然,何宇選擇了沉默。
  司然這會吃的半飽,智商回來了,卻沒仔細聽他們說話。發現歐陽月走後,茫然地看著兩人:“小月說給我介紹的案子呢……”
  蕭遲失笑:“就惦記著錢!趕緊吃,下次我幫你問問,跑不了的。”
  ……
  靡霓酒吧,拐角陰影處有幾個人站著,混亂的環境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歐陽浩遠遠看到了,也不著急,靠著吧台坐下,接過調酒師遞上來的酒問:“那邊是誰?”
  調酒師笑了笑,眉眼帶著點媚意:“六子他們,大概有人找他們辦事吧。”
  歐陽浩點了點頭,看著其中一個瘦小的青年離去。走到大門口被霓虹燈一閃,莫名有些眼熟。心中一凜,點了個人去角落喊人。
  不多時,迎面跑來個穿著邋遢,但步履卻很輕快的年輕人,對著歐陽浩鞠了一躬:“浩哥。”
  歐陽浩擺擺手,搭著六子的肩問道:“剛才那人是誰,找你們什麼事?”
  這種事他們接的多了,歐陽浩一向不管。這次突然歐陽浩突然一問,倒是把六子嚇了一跳:“浩哥……咋了?那人讓我們教訓個人。”
  歐陽浩瞥他一眼:“誰?”
  六子被他一橫,立馬站直了身子道:“D大的,叫司然。”
  歐陽浩這才確定了自己沒看錯,轉頭看著六子道:“這事聽我的安排,你們別私自動手。聽到沒?”
  六子趕緊應下,然後飛快的跑到自己人身邊交代了一番。
  畢竟是跟了自己許久的人,歐陽浩倒是也有底。看著六子跑過去,轉手打了個電話。
  蕭遲接到電話時,還有點驚訝:“浩爺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歐陽浩微微一笑,一張邪魅又帶了幾分妖異的臉在霓虹燈下格外誘人:“蕭總可是好大的手筆,送了我這麼個大消息,就在這等著我呢?”
  蕭遲心下頓時了然,笑道:“怎麼?當真有動靜了?”
  歐陽浩笑道:“抽個空來一趟吧,我在靡霓等著蕭總大駕。”
  掛了電話,蕭遲看向孫皓俞:“老孫,交給你了,我去辦點事。”
  孫皓俞抬頭白他一眼:“老盧來信兒說了,那個新人和王凱又勾搭上了。趕緊去,別真讓小不點中了招。”
  蕭遲失笑:“我家然然還真是得人心。”
  孫皓俞擺手:“趕緊滾,看見你這張臉就煩。”
  蕭遲聳聳肩,也不再逗他,俐落的走了。
  趕到靡霓的時候,正是夜場開始的時候,混亂的酒吧環境讓蕭遲皺了皺眉。淩厲的氣勢卻讓垂涎的人不敢輕易靠近。
  歐陽浩一早就派人等著,瞧見蕭遲進門,趕緊跑過去:“蕭總,浩哥在樓上等著您。”
  蕭遲跟著人上了樓,才發現歐陽浩挑了個最裡面的包間。推開門就見歐陽浩自己坐在沙發上,安靜的房間和外面有些格格不入。
  “浩哥倒是好興致。”
  歐陽浩擺手:“你別叫我哥,受不起。不過不得不佩服蕭總深謀遠慮,下午消息剛到我手裡,晚上就有了動靜。”
  蕭遲輕笑:“憑著董炎的性子,不可能拖延下去。和王凱最熟的,也就是你了。如果不是道上不知道浩哥姓歐陽,恐怕王凱也不敢輕易攬這件事。”
  歐陽浩伸手豎了拇指:“服了。沖著蕭總這氣勢,這朋友我也交了!那小子找上六子,讓給你家那位一個教訓。聽六子的意思,下手輕不了。蕭總打算怎麼做?”
  蕭遲接過酒喝了一口,才緩緩道:“他想送死,我總要成全他。告訴你手下的人,聽著他的吩咐。動手之前,給我個信。”
  歐陽浩揚唇一笑,舉杯:“我很期待。”
  蕭遲回了一下:“日後還請浩哥多多關照了。”
  兩隻狐狸碰到面,是敵是友都很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司然(委屈臉):【小月說給我介紹生意的……她騙我……】
蕭遲:【恩,這種人以後不要理她,你看她都騙了你!】
歐陽月:【……老大,孩子不是這麼教育的!】
作者有話要說:(……)桶哥今天出去蹭飯了……所以更新晚了一個小時。跪拜求原諒(然並卵系列)

  ☆、Chapter23

  司然對於危險並沒有預知能力,所以這時他還扒著何宇正在糾結歐陽月說的新生意的事情。何宇被他纏的沒辦法,拿起手機想給歐陽月打電話。卻在這時,門被一腳踹開。
  全然放鬆的兩人被這一下驚得一個激靈,轉頭就看到董炎趾高氣昂的進來,往自己床上一坐就開始擺弄平板。
  他進來何宇自然不能再給歐陽月打電話,對著扁著嘴不滿地司然聳聳肩,繼續看自己的書。司然才不管這些,瞧見董炎進來何宇就不願意再打電話,頓時狠狠瞪了董炎一眼。
  而這一眼,恰好被董炎看到。
  “你什麼意思你!”董炎一陣火大,站起身仗著自己身高優勢就想給司然點威脅。但因為白天一直在上課,中午又有外人在,剛剛被送出來放風的幽翼頓時不爽了。
  屋子裡除了司然沒人能瞧見他。只見幽翼無聲打了個響指,董炎腳下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像是被絆了一跤,額頭直接磕在了路斐的空床上。一聲悶響讓何宇和司然都覺得後背發涼。
  幽翼到底知道輕重,在董炎摔下去那一刻,一道魂力護在了頭上。司然看到自然知道他不會受太重的傷,因為不喜歡這個人,也就沒打算去扶。
  倒是何宇覺得那一聲挺重的,走過去把人扶起來正想問要不要去醫院,卻發現董炎只是額頭紅了一塊,並沒有什麼異常,也就收了手坐在一邊。
  捂著額頭看著無動於衷的司然,董炎只覺得火都快把腦子燒著了,指著司然的手都在抖:“你……你……你給我等著!”
  司然眨眨眼看他:“等你做什麼?”
  何宇‘噗嗤’一聲笑出來,這才知道司然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意思。
  幽翼飄飄悠悠的在董炎腦袋上面轉了一圈,咂舌:“火氣太大,沖了天靈,要失去理智咯!”
  果然,董炎一圈擂在司然頭邊的牆上,恨聲道:“你小心我……”
  話還沒說完,司然又嘴快的接了一句:“你要叫一車麵包人打我嗎?”
  何宇趴在桌上咬著自己的袖子才制止住自己笑出聲,整個人抖得跟羊癲瘋一樣。
  董炎不知道司然的天然呆屬性,只當是他在挑釁自己,氣的頭腦發熱臉反駁也忘了。轉身重重的甩上門就跑了出去。
  聽到聲音,何宇突然仰面倒在床上,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一邊笑一邊狂抖,顫顫巍巍地沖著司然豎大拇指:“司然……哈哈哈哈你行……哈哈哈你太牛了……噗……”
  司然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完全不知道笑點在哪裡。
  他只是前陣子在網上看到了這個笑話,然後覺得剛才董炎要說的話很像,才介面的。哪想到董炎突然氣成那個樣子,何宇卻笑成了這個樣子。
  原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司然翻身上床抱住被子睡覺。
  唔……正常人的世界也很莫名其妙。
  第二天上午的課司然和何宇並不是一起的,剛從教室出來,就被幾個不知道哪個系的人圍住,拖拖拽拽的往後操場走。
  幽翼跟在他們身後飄著,好奇地問:“主人,他們要帶你去哪?有點煞氣哦~”
  司然一邊被拽著,一邊茫然道:“我不知道呀。”
  旁邊一個男生聽見他說話,皺著眉兇狠道:“神經病自言自語什麼呢!”
  司然只好閉了嘴。
  D大後操場有一處花房,乃是上任院長的私人愛好。上任院長退休後,這個地方也就沒了人打理,久而久之就變成校園暴力事件聚集處。
  幾個男生拽著司然走進花房,司然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人綁住了手。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綁的毫無水準的繩子,想了想,司然還是沒有掙開,只是抬頭看著眼前的一群人。
  面前站著差不多六七個人,為首的是一個衣著浮誇,一看就是標準不良少年打扮的男人。而他身旁的,就是帶著棒球帽的董炎。
  董炎嗤笑一聲,手中把玩著一把小巧的瑞士軍刀,看著司然:“司然是吧?覺得自己釣上了蕭總就了不起了?一個連公司都沒進的小人物,也敢跟我對著幹?”
  司然眨巴著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幾人。卻清晰看到為首的那個男人看了眼董炎,滿眼不屑和厭煩。一時之間,他也搞不懂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董炎看見司然毫無畏懼的神色,加上昨晚在他看來是侮辱嘲笑的作為,頓時怒上心頭,冷笑道:“就是靠這張臉來勾引蕭總的麼?你猜,我要是毀了這張臉,蕭總還會不會看你一眼?”
  六子不耐煩地瞥了一眼董炎,仿佛不經意一般沖花房外面看了看,才道:“到底要怎麼做?別拿著把刀子忽悠人。”
  董炎瞧見他一瞬間露出幾分煞意的神色,有些畏懼的縮了縮手,隨即才壯著膽子咬牙奇瑞吃地道:“打!狠狠地打!打完了我要你們把他的臉劃花!”
  六子嗤笑一聲,吐了嘴裡的檳郎看他:“挺狠啊?多大仇?”
  董炎雖然怕他,卻也記得自己是掏錢雇他們來的,恨聲道:“讓你們做就做,管那麼多幹嘛?做完之後我才會把剩下的錢給你們。”
  六子不屑地瞥他一眼,暗罵了一聲‘摳’,才招呼著人把司然圍住。只是圍住之後,卻沒了動作。
  董炎正想開口問他,卻聽司然抬眼問他們:“這就是你叫來的麵包人嗎?他們好弱……”
  六子和周圍一圈人一陣沉默,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生氣。
  正在這時,攀高的花草後傳來一聲輕笑,隨後兩道人影從花草後方走了出來。
  董炎一看到來人,頓時面色蒼白滿臉惶恐。倒是六子一揮手讓自己人讓開,恭敬地對著其中一個人微微鞠躬:“浩哥。”
  歐陽浩抱著手跟在蕭遲身後走到他們面前,笑道:“蕭總,這是哪找來的寶貝,還挺有意思。”
  蕭遲沒搭理他,嘴角的笑意明顯,眼中卻氤氳一片:“董小少爺倒是膽子大得很,看來我這個老闆你也不放在眼裡了?”
  董炎已經快哭了,嘴唇都嚇白了,不自覺退後一步連連搖頭:“蕭總……這是誤會……”
  蕭遲一挑眉:“誤會?哪裡誤會了?來來來,給我解釋一下。是你找浩子手下的人想教訓然然是誤會了,還是對我的話置之不理是誤會了?”
  董炎再蠢也知道自己是撞槍口了,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想到自己想了半天決定找口風最嚴的六子來教訓人,結果偏偏撞到了老闆手中。又想了想自己今後的事業,頓時腿軟了,差點跪下跟蕭遲求饒。
  六神無主中,就聽到蕭遲緩緩道:“這把刀不錯,刀柄粗糙還不留指紋,你倒是準備的挺齊全啊?怎麼?然然跟你這麼大仇?讓你連毀容這一招都想好了?”
  司然這才反應過來,他拿著把小刀是想給自己毀容啊。真蠢,自己身上有師傅親手下的結界,身邊還有幽翼。只要刀碰到自己,他一定會被鬼氣侵蝕,活不了多久的。
  董炎不經意抬頭,就看到司然水亮懵懂的眼睛裡有幾分鄙視。只是此時此刻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多想,只能一邊發抖一邊連連和蕭遲道歉。
  蕭遲看了看司然,發現小傢伙不光沒事,還看的饒有興致。又想起他剛剛關於麵包人的言論,頓時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首看向董炎,目光卻冷淡而鋒利:“今天的事情我懶得追究,從現在起,你和星域沒有關係了。”
  董炎身子一晃,一副要暈倒的樣子。
  歐陽浩瞥了他一眼,也沒了興致。隨手對著六子他們打了個招呼,便跟著蕭遲走出去。
  看著蕭遲緊緊拉著司然,歐陽浩頗有興致地笑問:“蕭總就這麼放過他了?”
  蕭遲抬眼看他:“怎麼?浩哥有興致?”
  歐陽浩擺手:“這種貨色我還看不上。而且,你剛才叫浩子不是挺順口的嘛,幹嘛非要叫我哥,當不起。”
  蕭遲失笑:“我才發現你這人也很貧。”
  歐陽浩邪邪一笑:“習慣就好。”話音一落,又去逗司然:“喲,小朋友,剛剛害怕不呀?”
  他自然是看出司然毫無懼意,清亮茫然地表情實在讓人覺得好玩。頓時也明白自家妹妹為什麼一直對這個小朋友念念不忘。
  司然被蕭遲牽著也沒有覺得什麼不對,皺了皺鼻子道:“太弱了,不好玩。”
  歐陽浩一愣,連腳步都慢了幾分。
  自己手下的得力幹將居然被人說弱了……難道這小朋友深藏不露?可是看這樣子,也不像啊……
  蕭遲笑道:“浩子,我家然然可不是你能揣摩的。”
  語氣裡,滿滿是驕傲。
  歐陽浩正想搭話,卻見蕭遲一路奔著校外走去,隨口問道:“你們要去哪?”
  蕭遲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語帶調侃:“警/察局,一起麼?”
  歐陽浩立馬站住,對著他們擺手:“一路好走。”
  空中留下蕭遲一串笑聲,伴著腳步走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司然(無辜臉):【可是他們真的太弱了呀。】
六子(欲哭無淚):【想我縱橫沙場數十年……這是第一次被人鄙視弱……】(話沒說完被幽翼狂揍中……)
司然(依舊無辜臉):【你看,他們真的很弱,連幽翼都打不過】
沒有雙更了╮(╯_╰)╭讓你們不理我╭(╯^╰)╮

  ☆、Chapter24

  蕭遲開著車,不知道怎麼的又想起麵包人的事,突然一下笑噴了。然後司然就驚悚地看著他扶著方向盤笑成了蛇精病,車子都一抖一抖的。蕭遲克制了自己一下,把車停路邊,趴在方向盤上笑了個痛快。
  司然還保持著那副驚悚的表情,忍不住問幽翼:“蕭大哥怎麼了?”
  幽翼一臉嚴肅:“主人,我覺得你應該送他去看大夫!”
  一人一魂正說著,司然就接到了何宇的電話:“司然!你沒事吧?我聽說你被體育系的人帶後操場去了?”
  司然眨巴了幾下眼睛,依舊盯著笑得渾身顫抖的蕭遲,默默道:“我沒事了……蕭大哥在……不過蕭大哥不太對勁……我要不要送他去醫院?”
  何宇一下子沒回過神:“啥?”
  司然沉默了一下,正準備描述一下蕭遲現在的狀況,卻被蕭遲把手機搶了過去:“我說……何宇,麵包人那事是你教然然的?”
  說話間還帶著濃濃的笑意,因為邊笑邊說還憋不住喘了幾聲。
  何宇一怔,隨即‘噗’的一聲也笑了:“我知道怎麼回事了。誰知道司然怎麼想的,昨天差點一句話把董炎氣死。”
  蕭遲對著電話笑了幾聲,又把手機丟了回來。司然看著身旁和手機另一面笑得停不下來的兩個人,默默掛了機。
  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奇怪……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蕭遲才從笑得肚子疼的狀態緩過勁來。剛才一直維持著形象,導致現在突然爆發笑得渾身癱軟,連踩油門的力氣也沒了。趴在方向盤上看司然:“然然,你怎麼這麼好玩?”
  司然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蕭遲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司然,看著水嫩的小臉滿臉無辜,可愛的讓人心顫,一個沒把持住,低頭吻了上去。
  司然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蕭遲長得很好看,是屬於那種很男人又不冷硬的面相。靠近了才發現,蕭遲臉上的毛孔都很細小,皮膚雖然不是水嫩光滑的那種,卻也非常好。全情投入在親吻中的沉迷表情,光是看著就讓司然渾身發熱。
  不知道怎麼的,司然就突然想起來前些日子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
  給自己一輩子飯,永遠照顧自己的那個人……
  他沒有嘗試過去照顧別人,許多行為都是下意識的。更多的時候,還是別人不自覺對他的照顧。這讓他在選擇以後的伴侶時,第一反應就是照顧自己的那個人。
  而最合適的這個人,就目前來看,無疑只有蕭遲。
  軟嫩水潤的嘴唇被咬合在雙唇之間,微微的黏連感讓蕭遲欲罷不能。半分半合間,他睜眼看著在瞳孔無限放大的一雙大眼睛,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的笑意:“喜歡嗎?”
  含糊不清地問句帶著慵懶的微啞,司然怔了半晌突然滿臉通紅,不記得躲避反而條件反射閉上了雙眼。
  耳邊一聲低沉地笑聲響起,還未分開的唇瓣再次緊密貼合。一點點滲透入口腔,透過半張的齒間,滑潤的舌尖挑開阻礙,掃蕩著口腔微帶甜意的味道。
  旖旎到無法承受的感覺是司然從未感受過的,慌亂之間雙手放在蕭遲雙肩,卻怎麼也沒力氣推拒。
  不樂意看蕭遲笑瘋了的幽翼飄出車子逛了一圈,通過感應發現主人的情緒有些異常,飛快的趕回來,就發現自家主人被按在座椅上侵犯了個透徹。
  “狐狸!你在幹什麼!”
  一聲暴喝在耳邊響起,蕭遲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身邊有個無時無刻不存在的電燈泡。纏綿的分開唇齒,蕭遲伏在司然頸側平復喘息。完全不在意在一旁叫囂個不停的幽翼。
  倒是司然受不住了。重生之前他到底不是未經人事,剛才代表了什麼,他很清楚。本來就羞澀慌亂到不行,被幽翼這麼一吵,更像是被發現了JQ一樣,恨不得鑽到車子底下。
  蕭遲平復了燥意之後,來不及溫存便狠狠瞪了一眼幽翼。驟然放大的氣勢成功讓幽翼窩在後座瑟瑟發抖,不敢再出聲。
  低頭看著自己懷裡低著頭,連後頸都泛了紅的人,輕聲笑了笑:“然然,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毫無所圖吧……”
  司然一怔,突然抬起頭看著蕭遲,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恐慌和不安。看的蕭遲分外無奈:“你想什麼呢……我圖的……不過是你這個人……”
  司然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慢慢低下頭緩緩搖了搖頭:“蕭大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蕭遲也不急不惱,柔聲問著:“為什麼?”
  明亮乾淨的雙眼微帶黯然,透著點蕭遲看不懂的東西:“不能和你在一起……會嚇到……”
  蕭遲無力:“然然,蕭大哥從沒覺得你的能力嚇人。鬼魂什麼的,見多了就不怕了。”
  那雙乾淨的眼裡一閃而過的希冀讓蕭遲心疼,抱著人輕輕安撫了一會兒,蕭遲才道:“我不逼著你,什麼時候你覺得可以了和我說,好嗎?”
  感覺到懷裡的腦袋輕輕動了動,蕭遲摸了摸司然腦後的頭髮,起身幫他整理好衣服:“你師兄說案子有了進展,我們去看看?”
  司然到底是孩子心性,在車上那點情緒下了車就不見了。蕭遲看著他蹦躂著撲到邵硯身上,也放下心不少。同時也暗惱自己的沉不住氣,貿然就將這層紙捅開。
  不過……收穫頗豐!
  吹著口哨晃進組裡,讓邵硯忍不住沖他翻了個白眼。
  蕭遲倒是不介意,大咧咧地蹭到司然身邊,一手環著人一邊問道:“怎麼回事?查出什麼來了?”
  邵硯抬手丟給他幾張紙道:“上次你讓查的那個馮金鵬,車行的人說周父忙不過來的時候會讓他代替去拿車。出事前一周的那次,正是馮金鵬去取得。不過當時保修的工人請假了,正派人查著。而且還有個有意思的消息,這個馮金鵬和王春豔是發小。周父能和王春豔在一起,還是馮金鵬給搭的線。楊希專門跑了一趟倆人老家,據說這倆人以前還在一起過。”
  蕭遲揚唇輕笑:“動機有了,現在就差證據和作案方式了。”
  邵硯點了點桌面,沖電腦努了努嘴:“搜查隊那邊又去了趟郊外,撈出來點有意思的東西。”
  蕭遲湊過去一看,照片上是一個帶著不少小輪子的巨大木板。頓時咂舌:“呵!好大的手筆,說不是預謀都沒人信吧?”
  邵硯點頭:“等上頭批了,我們就可以以嫌疑人的身份控制王春豔了。我打算帶著然然再走一趟周家,那裡面還有點東西我們得去看看。”
  蕭遲‘恩’了一聲,看了看興致勃勃聽他們說話的司然,柔聲道:“和你師兄去吧,小心點。”
  那聲音簡直能滴出水來,惹得邵硯打了個哆嗦,一把將司然拽過去:“磨嘰什麼!”
  司然被自家師兄拽著走出去,腦子裡還翻著剛才他們說的話,根本沒在狀態。邵硯突然提高了聲音,才將他嚇回神。
  “啊?”司然滿臉茫然。
  邵硯又翻了個白眼,才道:“你怎麼暈乎乎的?我問你那小子對你做什麼沒?”
  司然怔了片刻,突然臉上爆紅,躲躲閃閃不敢看邵硯。
  一看這情形邵硯就懂了,眉頭一挑看著司然:“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哪一步了?”
  司然這下整個人都燒起來了,瞪著邵硯大聲道:“師兄不要胡說!”說完就沖著邵硯的車快步走過去。
  邵硯抱著手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琢磨:“嘖,這小子這是害羞麼?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王春豔全然不知自己已經露了多少馬腳,正在家悠哉的敷著面膜看電視。瞧見邵硯上門,差點當場軟倒。
  邵硯笑得很溫和,帶眼底卻是精光連連:“周夫人,周先生的事情還沒有進展。不過因為魂體對於生前居住的地方很是留戀,為了您的安全,我們還是來看一看。”
  王春豔一聽,臉色煞白,對著邵硯連連點頭:“好好好,快請進。”
  司然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扁著嘴不太想進來。
  邵硯把人拉進門,裝模作樣地在客廳擺了幾個架勢,才回身問道:“能帶我去您們的臥室看看嗎?”
  王春豔早被嚇出了魂,一時之間也沒思考太多,就帶著邵硯進去了。司然趁著這個空檔,把滾在沙發不起眼位置的紅色小球裝進包裡,然後也跟著進了臥室。
  主臥室所有關於周父的東西都被打包整理出來,看起來是還沒來得及處理。臥室床邊更是擺著一個佛像,不過沒有開過光,只是一般的騙人玩意,勉強能起個定神作用。
  邵硯回頭看了一眼司然,確定他把東西拿好了,轉身道:“這地方可是有東西來過。周夫人,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留一些鎮宅防身的符紙。雖然您和周先生伉儷情深,但魂魄靠近到底對身體不好,多少還是防範些比較好。”
  王春豔頓時被嚇飛了,連連點頭,也顧不上管價錢什麼的。邵硯就這麼簡單的以上千一張的價格賣出去幾張隨手亂塗鴉,並沒什麼卵用的符紙。
  這種人渣的錢,不賺多浪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邵硯(不滿):【師弟這死傲嬌的德行和誰學的?】
司然:【你。】
如果不是我機智的研究好了電閘,你們又只能九點看更新了。
然而並沒什麼卵用,說好的親密互動了,都沒人鳥我!

  ☆、Chapter25

  從周父家中出來,邵硯直接帶著司然回了自己家。兩人忙碌的同時,程飛那邊已經掌握了馮金鵬雇人在車上做手腳的證據,直接將人提到了審訊室。
  掛了電話後,邵硯走進自己家裡那個程飛從來沒進過的暗房。
  房間被深色窗簾擋住了所有的光,壁燈昏暗的光芒讓整個房間顯得有些陰森。地面上的地毯是一個大大的八卦陣,陣旁豎著幾十個陣旗,以特殊的規律擺列著。
  而此時司然正站在陣旁,被他偷著帶出來的紅色小球正被放在陣中。小球胡亂的滾動著,似乎被什麼東西控制著,焦躁不安地四處撞擊著。可縱使撞擊力度很大,也沒有使那些看起來插得鬆鬆垮垮的陣旗移動分毫。
  “怎麼樣?”
  司然抱著手遲疑著:“上面似乎有封鎖的結界,而且被囚禁的時間太久,怨氣更重了……若是放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
  邵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安心做,這屋子是師父親手布的局,就算控制不住她也不能闖出去。”頂多……就是他們兩人都受些傷罷了。
  司然點點頭,手從背包裡取出一疊黑色綢緞,每一條綢緞上都畫著詭異的符字。指尖一挑,手上連動掐出幾十個靈決。綢緞像是活了一般,將陣法邊緣包圍,綢緞上金色的符字光芒大盛,不斷閃爍。
  司然看了一眼邵硯,得了點頭之後,兩人同時動手。一模一樣的靈決伴著一道道白色光芒打入金色符字繚繞的陣中。紅色小球猛地一震,開始逸出縷縷黑氣。
  此時的司然宛若換了一個人,面上的表情嚴肅到緊繃,手上動作雖然不停,但目光卻始終落在陣中的小球上。黑氣越來越重,因為符咒的封鎖,被完全鎖在裡面。看上去像是個剝了鐵皮的透明煙囪,黑氣濃重到幾乎看不清內裡。
  邵硯首先有些支撐不住,隨著靈決的打出,面色也越來越蒼白。司然雖然能感覺到邵硯的後繼無力,卻也容不得他分神片刻。
  黑霧的湧動越來越急,一個隱約的人形緩緩顯露。紅色的衣裙在黑霧中格外違和,卻又透著森森的鬼氣。
  司然突然停止手上的靈決,雙手大開大合連連劈入陣中幾道耀眼的白光。邵硯頓時收手,取出一塊碧綠的玉牌猛地拍在面前的地毯上,穩穩嵌住。
  果然,下一刻紅衣女鬼突然沖他們的方向沖過來,卻被玉牌上的光芒和周圍的符字鎖住,再也移動不了分毫。
  司然扶住有些虛晃的邵硯,抬眼看向陣中的女鬼。
  墜樓而亡的女人渾身是血,司然這才看清她身上本來是件白色的裙子,完全是被血沾染成了紅色。
  鬼魂身上沒有血腥氣,裙子又被血浸的通透。加上在見周洛的時候,女人是保持著生前的面容,所以周洛並不能分清其中的差別。
  只是此時的女鬼已經被怨氣侵蝕,面容完全是死後的淒慘模樣。癱軟的四肢,流淌著鮮血和腦漿的頭,以及扭曲的五官。加上周身實體化的戾氣和兇狠的面相,換做是任何人都會嚇瘋。
  即使是司然和邵硯,在看到這副景象時,都有些頭皮發麻。還好兩人到底是見過不少鬼怪的,很快便穩住了情緒。
  將邵硯扶到一邊坐好,司然才重新掐出淨化的靈決。只可惜收效甚微,被困在化魂珠裡兩個月,女人所有的理智已經被一日比一日濃重的怨戾之氣吞噬。
  淨靈決全數打入陣中,女人撞擊陣法的動作開始緩慢起來,眼中的戾氣雖然減弱不少,但看上去有些呆滯。司然停下動作,在邵硯擔憂的目光中,一腳踏入陣中。
  女鬼驟然醒過來,沾滿鮮血的長指甲以極快的速度掐向司然的脖頸。就在這一刻,司然如同喃呢一般開口:“周洛。”
  女鬼的目光一瞬間晃動,動作也像是被定格一般。司然面色如常,望著她再度開口:“周洛在等你,醒來吧……”
  邵硯清晰感覺到,心跳幾乎要跳出喉口。他很少見小師弟收靈,更是從來沒見過他親自將自己置於危險中。
  只是,在完全喪失理智的鬼靈面前,只有完全取得信任,並掌握了鬼靈蘇醒唯一底牌的時候,這樣的做法,的確是最好的。
  女鬼身子微微一晃,緩緩抬起手。司然像是沒有看到一般,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說著周洛的名字,說著他對母親的思念。
  終於,女鬼的手緩緩垂下,黑霧彌漫間,變成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子,俯下身飄在半空蜷成一團,嚶嚶哭泣。
  司然的手掌漫起一層溫潤的白光,像是安撫一樣摸上女子的長髮。
  “洛洛一直在問媽媽,如果他知道媽媽心裡只有仇恨,會多難過?”
  女子緩緩站起身,看著司然,目光中是濃濃的祈求:“求您……讓我見見洛洛……”
  淚水滑落沾染了歲月的臉龐,印在已經褪去血跡,重新變成純白的裙子上。
  司然笑了笑,輕聲道:“洛洛現在很好,我會讓你見他。現在,我想讓你先見一個人。”
  邵硯將他丟在一邊的背包打開,從裡面取出藍色的拘靈盒。抖手解開封印,拘靈盒被打開一道小口,順著司然的指尖抽出一縷透明的霧氣。
  霧氣在陣法中緩緩膨脹,抽成另一道人影。女子看著他,突然痛哭失聲撲了上去。
  司然收起拘靈盒,退出陣法走到邵硯身邊。邵硯和他一起沉默地看著陣中擁抱哭泣的一對愛人,並不急著催促。
  直到邵硯都恢復的差不多,兩人……鬼才穩定了情緒,連連對著司然叩謝。
  司然擺擺手,道:“唔……有些事情需要你們的説明……”
  周父點頭:“司先生讓我們重聚,又一直在照顧洛洛。能幫上忙的,我們一定不會拒絕。”
  司然抿著嘴看邵硯,有些不想說出口。邵硯乾脆起身走過來道:“是這樣,現在兩位都已經身死,我們沒有辦法掌握確鑿證據。所以……需要你們幫忙……逼供。”
  名為小雅的女鬼輕輕一震,隨即抬頭看著邵硯,緩緩道:“我跳樓……是因為那個女人!她說如果離開,就會讓洛洛一輩子也過不好……她逼著我跳樓……後來我只是去看看洛洛,沒有別的想法……她卻請了人將我困住!開始只是被困在那個房子裡……後來,就徹底被困在那個球裡面,她想讓我死都死不安寧!”
  黑色的怨氣又開始翻騰起來,周父連忙將她攬進懷裡拍撫,才漸漸平息下來。
  邵硯一揚眉:“她逼著你跳樓?你跳樓當天,王春豔也在上面?”
  小雅點點頭:“她穿了公司保潔的衣服,趁著人不注意跑上樓頂,才把我叫上去。”
  邵硯聽後立刻撥通程飛電話:“查一下徐雅公司的出入記錄,尤其是保潔的。也許我們有逮捕王春豔的理由了!”
  司然等邵硯打完電話,才對著有點搞不清狀況的兩隻鬼道:“你們的鬼力太弱,不能隨便接觸陽光,我會把你們先封印。等到下次放你們出來的時候,你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拘靈盒再度張開一個細小的縫隙,張雅和周父化成兩道透明霧氣鑽入其中,暗房中重歸平靜。
  司然轉頭看向邵硯,眼中滿滿的是擔憂:“師兄,你沒問題吧?”
  邵硯輕笑著搖了搖頭:“你師兄好歹也做了十年的靈術師,不礙事。走吧,我們回局裡差不多王春豔就也被帶回去了。”
  ……
  蕭遲在看到司然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他的異常。
  “你怎麼回事?好像很累?”
  司然抓下他放在額頭上的手,眯著眼睛笑道:“沒關係,就是耗了一點力。”
  程飛剛從審訊室出來,就聽到蕭遲這麼一句。下意識將目光落到邵硯臉上,果然發現邵硯的臉還是蒼白無比。整個人一僵,就沖了過去:“怎麼了?你們這是幹什麼去了?”
  蕭遲多少猜到了和什麼有關,明智的選擇沒開口。邵硯白了程飛一眼,難得沒有氣場全開,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用下巴對著程飛揚了揚:“給我倒杯水。”
  於是組裡無數警員就看到自家組長再一次狗腿的給邵硯沏茶倒水,外加捶背揉肩。其狗腿程度完全無法直視。
  邵硯接過程飛倒的水才問道:“王春豔帶回來沒?”
  程飛一說起這個就好奇了,拉過把椅子坐他旁邊,眼神都帶著亮亮的光芒:“你怎麼知道張雅的死和王春豔有關係的?我接了你電話親自跑了一趟瑞和公司,出入記錄倒是沒查出什麼,不過倒是從一個保潔大媽那兒問出來了,當天有個新人來,不過做了一天就不見了。我又跑去人事看了看,雖然是假名,不過去報導的時候倒是讓監控給錄下來了。”
  邵硯揚了揚唇角:“既然有了證據就夠了。兩個人都到了?”
  程飛點頭。
  邵硯將杯子放下,起身道:“給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你和老蕭進來做口供記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邵硯(女王氣場):【給我倒杯水】
程飛(狗腿臉):【好的,女王大人】
邵硯:【不要叫我女王!叫我陛下!】
桶哥:重新看好像不覺得怎麼恐怖,但是寫的時候寫的我心驚膽戰的_(:зゝ∠)_我是不是膽太小了,為毛要來寫靈異_(:зゝ∠)_萌物都治癒不了自己了━┳━ ━┳━

  ☆、Chapter26

  四組裡,你可以反抗組長程飛的決定,甚至可以反抗副組長蕭遲。但,絕不可以反抗邵硯!
  四組的食物鏈向來都是:邵硯AND蕭遲(並存)→程飛→其他人
  所以當邵硯帶著司然進了封閉審訊室後,全組人面面相覬沒有一個敢說不字的。
  蕭遲微笑著掃視了一周,緩緩道:“大家都是為了破案子,我想,外人進封閉審訊室這種小事情就不需要通知上面了。哨子進去的時候沒有帶刑具,不會有嚴刑逼供的可能。你們覺得呢?”
  ‘嗖——’寒風飄過,四組人飛速回到自己位置,忙碌狀。
  麻麻騙人!四組最可怕的明明就還是蕭副!
  王春豔和馮金鵬已經被關在這個密不透風的審訊室半個小時了,除了一扇挨著房頂的小窗戶外,沒有任何透光的地方。可即便是如此,他們也不敢靠近,表現出相熟的樣子。
  屋門被打開時,兩人同時一驚。王春豔下意識向著馮金鵬靠近了一些,隨後還是僵直著坐著。
  邵硯帶著第一次進審訊室,滿眼稀奇地司然坐下,隨後翻開文件看向兩人:“馮金鵬,三十五歲,十三年前畢業於本市經貿大學金融系,輾轉三個小公司後到了周岩康手下,從小職員一路做到業務經理。看來我們的死者是馮先生的伯樂啊。”
  馮金鵬慌亂地點點頭,表情看似鎮靜,眼神卻很飄忽。
  邵硯笑了笑:“馮先生不用緊張,我們只是有些資料需要找你們瞭解下。”
  馮金鵬一下子鎮靜了,甚至還帶出些許笑容。邵硯嗤笑一聲,看了看托著下巴看他們的司然,又將目光轉回去:“周父出事的時候,馮先生在開會?”
  馮金鵬點點頭,雙手交叉卻不自覺收緊,毫無放鬆地姿態:“的確,當時有個合同出了些問題,我們正在討論。”
  邵硯笑道:“聽說那個案子本是由周總親自負責的,後來周總失蹤的時候,馮先生主動請纓接了下來?”
  馮金鵬再度點了點頭,臉上帶了幾分黯然:“周哥突然失蹤,合同小組手忙腳亂。我正好手下工作完結,就接了下來。”
  ‘嘭!’邵硯猛地一拍桌子,讓對面兩個人同時一哆嗦:“那請馮先生解釋一下,為什麼周總失蹤第二天你就知道了消息,並且還親自上了總裁辦公室去申請接下這個合同呢?”
  馮金鵬一怔,臉色頓時煞白。邵硯隨手將資料扔下,也不去管馮金鵬,轉而看向王春豔:“周太太……或者,我該稱呼您為王女士。請允許我提出一個疑問,徐雅死亡當天,瑞和公司人事處的走廊監控裡,為什麼會有您的身影呢?我們做一個假設,是不是……徐雅其實是您……親手推下樓的呢?”
  王春豔猛地站起來:“不是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馮金鵬臉色頓時一變,暗自將身子離她遠了一些。司然將兩人的神色全部看在眼裡,卻也不急著說話。邵硯靠在椅背上看著兩人,緩緩笑道:“我想,你們還有一些時間來編造謊言。不過……希望接下來,你們的謊言可以編的更完美一些。然然。”
  司然對著邵硯一笑,從背包裡取出拘靈盒,手上靈決連變。盒子微微展開,屋中一道陰風刮過,讓對面兩個人齊齊打了個激靈。
  而他們剛剛從這道寒風中回神,就發現自己面前飄著兩個人,兩個絕不可能出現的人!
  “啊!——”
  驚慌失措地兩個人抱成一團,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隨後猛地爬起來,慌不擇路地向後爬了幾步。
  比起周父,張雅的情緒看起來很不穩定。望著王春豔的目光滿是恨意,戾氣又漸漸凝聚。而這一次,司然和邵硯,都沒有再阻止。
  ……
  半小時後,蕭遲和程飛同時回頭看向審訊室的方向。就見邵硯一臉笑意地牽著司然走了出來,而司然的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滿和厭惡。
  蕭遲迎上去,摸了摸司然的頭髮道:“怎麼了?”
  司然搖了搖頭,倒是邵硯笑著開口:“你們可以進去了,他們不敢再說廢話了。”
  那笑容,讓在場的人齊齊打了個寒顫。楊希默默退後幾步,有點想哭。
  麻麻,為什麼他的帶教導師要是這個男人!
  程飛覺得這實在是他審的最簡單的兩個嫌疑人,雖然那屎尿齊流一副快被嚇成神經病的樣子實在有礙觀瞻。因為他們精神還沒有失常,甚至在看到自己進來的時候有一瞬間出現了救贖的曙光,所以並不能當做精神患者處理。何況就算可以,也沒有人願意給他們開這個證明。
  程飛內心:犯人有問必答,犯罪過程交代太過清晰明瞭簡直不要太爽!
  所以說其實有時候無知並不是不好的。蕭遲看著兩個明顯被嚇慘了的人,默默下了定論。
  馮金鵬被當時只是個業務組長的周父挖掘,跟著周父連續接了幾個案子,逐漸升職。起初為了感恩,便將當時剛剛來到本市的王春豔介紹給周父。
  剛剛和徐雅分手的周父黯然神傷,王春豔無微不至的體貼關懷讓他重新振作起來。工作逐漸順利,感情也趨於平穩。周父坐上總經理位置後,兩人很快便結婚。
  也是從那時起,馮金鵬不滿於周父始終壓他一頭,開始起了其他心思。
  起初王春豔不願意理會馮金鵬,所以一直不了了之。直到徐雅因為生活所迫,事業也連番出問題,眼看就要被辭退,不得不將四歲的周洛送往周家。王春豔覺出危機,即便周父始終沒有與徐雅舊情複燃的意思,也仍舊無法改變王春豔越發變得神經質地追蹤和隨時隨地的打探。
  因為不想周父的妻子誤會,徐雅一直克制著不去打擾他們的生活,只有偶爾在周洛出門時,才遠遠看上一眼。
  日積月累下來,徐雅實在太過想念兒子,便找上周父,提出見周洛一面。也正是因為這次見面,徹底點燃了王春豔。
  她發現徐雅與周父見面後,第一反應不是丈夫的出軌,而是自己離婚後所能得到的。事實證明,在沒有孩子的情況下,她的所得少得可憐。於是,她一邊將周父鬧得不得安寧,甚至幾次三番聽從馮金鵬的建議鬧到公司,使周父在公司的名聲一落千丈。一面逼迫著徐雅,用周洛將其逼到退無可退。
  徐雅被她逼得沒有辦法,決定離開本市。離開前想要偷偷再看周洛一眼,卻始終沒有辦法,反而更加讓王春豔緊張。於是有了混入瑞和公司,逼其跳樓一事。
  因為徐雅的死,周父大受刺激,工作上也開始變得一團糟。馮金鵬借此機會大肆嶄露自己,卻發現總裁始終沒有將周父開除。
  周父也是此時在家中發現了徐雅的鬼魂痕跡,幾次想向王春豔訴說,卻終日被王春豔提出的淨身離婚搞的不得安寧。
  王春豔心中有鬼,卻不信真的有這些。但周父遲遲不同意離婚,而周洛因為徐雅鬼魂的存在,在她眼裡也變得詭異起來。
  兩個別有用心的人一拍即合,決定密謀一場謀殺,讓一切徹底解決。
  周父的車子是馮金鵬雇人做的手腳。出事當天,王春豔開車跟在周父身後。車子撞到樹後,周父因為撞擊昏迷,王春豔趁機將沾了迷藥的針刺入周父體內。馮金鵬做完不在場證據後,飛速趕往現場,將一早準備好的帶輪木板塞到車下。趁著大雨,兩人將車子推進河中。
  因為有一早偽造好的離婚決議書,周父的財產在死後也不會歸周洛所有,所以他們才敢如此決斷。
  只是沒想到,有人能堪破他們的計畫。
  讓司然很失望的是,王春豔並不知道那個給她化魂珠的人是誰。只知道是老家的人推薦的天師,很厲害。
  雖然過程曲折,但好歹證據確鑿,能整理立案,四組上下都高興異常。程飛大手一揮,請客!
  蕭遲僵著身子看著後視鏡裡坐在後座的兩個人,回頭再一看,後座還是空著的,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果然還是有些適應不良。
  司然趴在椅背上看著兩鬼,道:“洛洛在我師父那裡,晚上你們就能見到他了。不過……你們既然心結已結,還是早點去投胎的好。”
  周父紅著眼眶點點頭,道:“我們不求別的,只要能看洛洛一眼就好了。”
  司然難為的看了看蕭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不過……你們沒了戾氣,拘靈盒可能會讓你們不舒服……如果受得了,你們就進來吧。”
  周父和徐雅沒有半分猶豫,便進了拘靈盒內。
  蕭遲看著司然,眉眼中都帶著軟軟的溫柔:“那兩個能招供,和他們脫不了關係吧?”
  司然咧嘴一笑,沒有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遲:【哎?小燈泡怎麼不見了?】
好不容易能自由活動而亂跑到沒影的幽翼,托腮仰看天空:【主人一點都不想我,伐開森。】
今天八一。祝天下兵哥哥兵蜀黍兵姐姐節日快樂O(∩_∩)O【才不說我喜歡軍裝呢╭(╯^╰)╮】
明天老家來人,我又要被當做吉祥物拉出去溜溜給各種不認識的親戚圍觀。順便被問工作啊,物件啊~呵呵噠,再見。桶哥已陣亡

  ☆、Chapter27

  晚飯進行的很愉快,對於蕭遲勤勞的將勸司然喝酒的人攔下這件事,邵硯表現出極大的滿意。
  邵硯雖說是四組女王大人,但到底還是細心親民的,在結束的時候還不忘記給組裡值班的孩子們打包帶回去。晚飯結束後,已經接近十一點,邵硯大手一揮,准了司然開車帶著蕭遲回古宅。
  畢竟周父與徐雅能堅持的時間不多,戾氣一去,拘魂使很快便會找上門。
  蕭遲對此很驚訝:“然然,你有駕照麼?”
  邵硯翻了個白眼沒搭話。司然一鼓腮幫沖著蕭遲瞪眼:“蕭大哥!我已經成年了!”
  腦子有點混亂的蕭遲沉默了一下:“哦,我忘了。”
  沒辦法,正常成年人不帶這麼孩子氣的,他還真忘了。
  程飛看著被司然帶走的蕭遲,又看了看邵硯意味深長的笑容,只覺得背後一陣冷汗:“……哨子……你笑啥?”
  邵硯抿嘴輕笑,隨後將放遠的眼神收回,緩緩道:“相信……老蕭的酒很快就能醒了。”
  他沒有告訴蕭遲的是,他家小師弟雖然會開車,也不是馬路殺手。但!絕對絕對是個飆車好手。
  下車的時候,蕭遲覺得天旋地轉。扒著車門定了好一會神才緩過勁,終於覺得腳踏實地的感覺有多美好。
  麻麻他以後再也不讓司然開車了!
  廖青一早就去休息了,周洛有阿一帶著,也早早睡下。只有發現他們回來的廖寒出現在門口,恭敬地對司然鞠了一躬:“小少爺。”
  隨後又看了一眼蕭遲,目光中帶著點同情:“小少爺,今晚可要住下?”
  司然趴在車上捧著臉看蕭遲,隨後笑眯眯地道:“廖寒爺爺把蕭大哥送到房間吧,我去看看洛洛。”
  可憐的蕭遲還沒從驚險刺激地飆車中落地,就被人……鬼一把扛起,直接帶進了古宅裡。
  趴在廖寒背上的蕭遲有點想哭,默默無語中……
  他想了無數種登門的方式,萬萬沒想到會這麼刺激……這麼慫……
  不過也還好,在廖寒將他扔到床上後,因為挨到了床,加上酒意上頭倒是很快便睡著了,也就沒心思再去想多其他的。
  廖寒出門就看到司然輕手輕腳地走向周洛的房間,推開門後從拘靈盒裡放出兩個魂體,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悄然退下沒有打擾。
  阿一看到司然後便鬆開抱著周洛的手從床上起身,卻始終沒有離開半步。周父和徐雅看著床上熟睡的周洛,情緒激動起來。兩個明明已經死了許久,根本不會有眼淚的鬼魂,此時卻眼眶通紅,帶著滿滿的不舍和心疼。
  阿一看著兩鬼,想了想,還是親切地笑道:“洛洛最近很乖,我告訴他爸爸媽媽沒有不要他,只是不得不離開。他沒有怪你們,還說要好好學習,好好聽話。”
  五歲的孩子,對於生死懵懵懂懂,卻並不是不知曉。他們明白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卻並不明白那種痛楚。幸好周洛的身邊還有一群雖然與他無關,卻願意照顧他疼愛他的人。
  白無常到的時候,周父和徐雅對著司然淩空跪下,叩了一個大大的禮。
  司然手足無措地受下,卻承諾了對周洛的以後。
  他們是可憐人,卻不是唯一的可憐人。能僥倖得到幫助,應該感恩。司然不懂這樣的感情,但卻願意成全這樣一對父母。
  相較于他,其實周洛幸福很多。
  阿一有些緊張地看著白無常,下意識往周洛身邊靠了靠。結果白無常理都沒理他,對著司然翻了個白眼道:“最近你也太勤勞了點。”
  司然笑眯眯地沖他撒了個嬌,換得白無常直接化了實體對著司然一通猛揉。
  送走周父和徐雅後,司然才回到自己房間。結果一進門,就看了滿臉哭喪,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得幽翼。
  瞧見司然進門,幽翼猛地撲上來,短小的胳膊抱著司然的鼻子一通猛蹭:“主人主人!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司然一怔,把他從臉上扒下來,然後尷尬的笑了笑。
  他……還真沒想起來……
  幽翼瞧見他的訕笑,一垂腦袋,透明的小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主人你都不想我!主人你只知道和壞狐狸在一起!幽翼被欺負了!哇哇哇——!!”
  司然無語,捧著幽翼道:“誰可以欺負到你啊?你到處亂跑不在我身邊,我也沒有時間去找你哦。不哭啦!”
  幽翼聽到主人安慰他,倒是恢復的蠻快的,坐在司然手心抽噎著道:“狐狸都是大壞蛋,壞狐狸是,大狐狸也是!”
  司然聽的雲裡霧裡:“大狐狸是誰?還有,不許叫蕭大哥壞狐狸,要有禮貌知道嗎?”
  幽翼撇嘴:“才不要!壞狐狸對主人壞!大狐狸欺負我!”
  “所以大狐狸到底是誰?”司然無力,放棄了對他的糾正。
  結果幽翼顛三倒四,只說了有人戲弄他,卻也沒說出來是誰。司然也只聽出來許是個同道中人,發現他是靈使,單純耍著他玩,沒有什麼壞心。
  用手指點了點幽翼的小腦袋,司然笑著道:“好啦,不哭啦,你乖乖的不要亂跑就沒人會欺負你了。我們睡覺吧,好嗎?”
  ……
  廖青早晨聽到廖寒說寶貝小徒弟回來,推開門一看,就看到一人一魂睡的四仰八叉。大的橫在被子上,張著小嘴呼吸。小的抱著大的手指,動作倒是有些一致,張著嘴不算,還吹著鼻涕泡。簡直比年齡最小的周洛還要萌。
  忍不住搓了搓手就想上去使壞,卻被廖寒拉住:“主人,小少爺昨晚很累,讓他多睡一會。”
  廖青頓時蔫了,收回踏出去的腳,小心地關上門。
  他雖然是老頑童,可是還是要體諒小徒弟的。何況自家小徒弟前一陣是去辦正事了,他很驕傲!嗯!
  這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愉悅心態,在看到從廚房端著早餐出來刷好感度的蕭遲時,頓時消散。
  “你怎麼在這裡!”廖青橫鼻子豎眼地瞪著蕭遲。
  蕭遲面色不變,保持著笑容尊敬地對著廖青鞠了一躬:“廖老您好。昨晚然然要求回古宅,我不放心,所以陪他一起回來。”
  廖寒在廖青一板一眼地介面:“昨晚蕭先生喝多了,是小少爺開車回來的。”
  蕭遲臉上得笑容頓時有點尷尬,下意識偷摸看了看廖青的表情。結果沒想到廖青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怎麼樣,有沒有吐!我小徒弟什麼都好,就是開車太不要命!聽他師兄說,當初他把教練都弄吐了!哈哈哈哈……”
  最後一點笑容徹底崩壞,蕭遲站在原地呈風化狀……
  果然……靈術師什麼的,都不能以正常情況去推斷麼……
  小插曲過後,廖青坐在桌前看了眼蕭遲做的早餐,才高深莫測地開口:“蕭遲是吧……你是蕭升那老傢伙的孫子?”
  蕭遲點點頭,恭敬地站在一邊:“爺爺很仰慕廖老,一早便於我說過廖老的事蹟。”
  廖青嗤笑一聲:“他?和你說我?那是說的我當初把他打成重傷啊,還是說的我把你們部族搗了個翻天覆地啊?”
  蕭遲沉默。
  廖青哼了一聲,道:“硯兒說了你們的事,如果然然願意,我自是不會多話。不過……倘若你有他心,我這把老骨頭想要廢了你,也不是不行!”
  蕭遲頓時笑得燦若花開:“廖老多慮,我對然然自然是矢志不渝。倘若然然因我不開心,我自會將自己親手交于廖老手中處置。”
  廖青還想開口說什麼,卻見阿一牽著周洛蹦蹦跳跳地下了樓。
  一看到蕭遲,周洛興高采烈地撲上來:“叔叔!然然哥哥呢!”
  蕭遲一頓,彎腰將周洛抱起來:“叫我哥哥!然然哥哥還在睡覺,一會你就能見到他了。”
  周洛眯眯眼笑開,這才心滿意足地支著身子沖廖青伸手:“爺爺抱!”
  廖青的鬍子抖了抖,最終還是沒維持住威嚴,接過周洛狠狠親了兩口:“乖孫!昨晚睡得好嗎?”
  周洛拽了拽他的鬍子,笑道:“好啊!阿一哥哥的故事可好了!以後都要阿一哥哥陪洛洛睡!”
  廖青又抖了抖鬍子,橫了一眼阿一,才道:“乖孫你不願意陪爺爺睡嗎?”
  周洛突然露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扁著嘴道:“爺爺會打呼嚕,晚上洛洛被吵醒過好多次!不過……洛洛可以等爺爺睡著了再走!”
  廖青被逗得哈哈樂,又親了幾口才讓廖寒將周洛抱開去吃飯。揚著下巴指了指蕭遲:“去,把然然叫醒吃飯。”
  蕭遲應下,轉身向樓上走。
  司然雖然睡的比較晚,可是到底許久以來生物鐘成形。加上樓下動靜不小,此時已經醒來了。蕭遲進門的時候,就看到晾著小肚皮的兩隻正呆愣愣地醒神。
  走過去捏了捏司然的臉,蕭遲笑道:“起來了,廖老在等你們吃飯。”
  司然還有點懵,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看向蕭遲:“咦?蕭大哥你見過師父了?”
  蕭遲想到剛才那副場景,心情又好起來:“當然。而且,他對我很滿意。”
  司然淡定地‘哦’了一聲,下床去洗漱。
  本來以為能看到什麼熱情反應的蕭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邵硯:【坐我師弟的車感覺如何啊?】(壞笑臉)
蕭遲(臉色蒼白):【別說話……我想吐】
熬到今個兒總算看上大聖了,但是大聖和江流兒滿滿的言情戲感是怎麼回事!和狗思吐槽了整場,但是真的好棒!!!PS吐槽的歡樂為了不出聲笑得椅子抖,還被二哥嫌棄打擾他睡覺╭(╯^╰)╮看他馬上結婚,不找他事!鬧洞房的時候和狗思整死他!【我的廢話總是這麼多,盜文的你們真的會貼麼23333】

  ☆、Chapter28

  眾人商議了一下,還是決定讓周洛暫時留在古宅學習靈術。等九月份之後,再考慮跟誰住在一起,然後再聯繫上學的事情。
  在周洛不捨得目光中,蕭遲和司然開車離開了古宅。
  廖青背著手站在窗口,看著遠去的車子,長長的歎了口氣。許久,才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開口:“我做的……到底對不對……”
  空無一人的房間中一道冷風劃過,廖寒的身形從半空開始出現,隨著靠近廖青慢慢現出實體,最終在廖青身後站定:“這孩子是蕭家血脈覺醒最好的一個,倘若他真是一心一意對小少爺,未必不會是件好事。有主人的威名在,加上小少爺與冥界的關係,不會有人自找麻煩。”
  廖青聞言輕笑了一下,又道:“然然簽下的那個靈使也不是普通來頭,看來……我靈術師一脈,到底還是要由然然來繼承。”
  廖寒勾了勾唇角,未曾言語。
  ……
  蕭遲的心情看上去很好。雖然司然一副不大對他們關係敏感的樣子,但他成功取得了家長的支持還是很有建設性的。這樣的愉悅使得他在送司然去學校,進行短暫的分別使,都沒有生起半分不滿。
  在學校門口停了車,蕭遲側頭看向有點昏昏欲睡的司然,伸手掐了一把軟嫩的小臉,笑道:“到了,回寢室再去睡。”
  司然茫然地睜開眼,眨巴了幾下才反應過來。動作有點遲緩得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蕭遲看著他的模樣,禁不住笑出聲:“然然,醒醒!”
  司然一怔,隨後好像是清醒了點,低低地‘哦’了一聲,才爬下車笑著對蕭遲揮手:“蕭大哥再見。”
  蕭遲抿著嘴對他揚了揚下巴:“快進去。”
  司然看他沒有先離開的意思,只能乖乖點了點頭,轉身進學校。
  這邊剛看著司然進門,車子後門就突然被人拉開,坐上來個人。蕭遲掃了一眼後視鏡,又將目光落在司然的背影上:“你上來幹嘛?”
  歐陽月趴在車座上笑道:“來給老大傳遞消息啊!”自從知道了自家大哥和自己BOSS建立了不錯的感情後,歐陽月就突然覺得這個曾經在大家眼中高不可及的BOSS大人還挺萌的,而且一點都不可怕。
  蕭遲似乎也不介意歐陽月的隨意,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道:“難道你哥又有什麼消息了?”
  歐陽月一邊搖著右手食指,一邊搖頭:“NONONO,再猜!”
  蕭遲這次懶得保持形象了,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道:“趕緊說!猜什麼猜,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甩出去?”
  歐陽月一縮脖子,抿著嘴道:“真討厭!好吧好吧,盧總聽韓雨哥說了董炎的偉大事蹟,大手一甩直接解了約。董炎沒有正式簽下來,連賠償都沒有。聽說王凱私下裡接了他,塞進了個小工作室。”
  蕭遲皺了皺眉,目視前方:“說重點,我對他的事情不感興趣。”
  歐陽月聳肩:“我知道,這只是前因。半個月後學校會辦一場化裝舞會,校方出面請了我和幾個表演系小有名頭的。董炎本來不在其中,但是後來王凱親自來說了一句,這才加上了他。有人猜,他可能要借著這次機會炒些什麼。老大,我和何宇都覺得,董炎可能不會輕易放過然然。如果到時候你沒事,能不能來照顧下然然?何宇是學生會的,到時候肯定忙成一團,顧不得的。”
  蕭遲點了下頭:“我會安排。最近叮囑何宇看著點然然,董炎那邊我會和校方聯繫給他重新安排宿舍。”
  歐陽月點頭敬了個禮:“長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車廂裡靜了一下,蕭遲抬眼看後視鏡:“你怎麼還不下去?”
  歐陽月一雙水亮可人的眼睛冒著精光看蕭遲:“老大,你看我都來給你通風報信了,你要不要考慮給我透露點?”
  蕭遲輕輕揚唇:“我會通知盧陽給你加一些工作的!”
  歐陽月嗖地竄出車子,一句話也不敢再多問。
  指尖在方向盤上點了幾下,蕭遲以一種極放鬆的姿態看著前方,腦中卻是思緒不停。
  看來……不僅這個董炎要處理,還要提醒盧陽,注意一下那個王凱了。敢輕易收下他示意攆出去的人,若說沒有其他心思,還真是天真了些。
  何宇單手搭著司然往宿舍樓外面走,嘴裡還不停碎碎念:“我說你昨天一下午跑哪去了?聽我爸說蕭哥出手辦了嚴生一個潛力股?嘖,蓄謀殺人,還牽扯了兩條人命,這鬧得可夠大的了。估計你哥又得受表揚吧?”
  司然訥訥地看著他,一臉狀況外:“為什麼你會知道?”
  何宇白他一眼:“這事都直接上報紙了,還專門提了蕭哥和你哥的名字。據內部人士透露,這裡面還有個D大學生的幫忙,想來也是你。怎麼,你是打算跟著你哥走了?”
  司然搖頭:“才不,我不要做員警。”
  何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也是,你這樣子做員警,估計是個人都能犯事。哎!說起來,昨天晚上董炎的東西都被打包收走了,來收拾的人還不是那個狗腿助理,你知道怎麼回事不?”
  司然依舊搖頭:“不知道啊……”
  何宇聳肩:“反正你知道也沒什麼用,估計蕭哥就算辦了也懶得和你說。”
  司然瞪大眼睛瞅他,小眼神裡全是不滿。
  何宇笑著伸手呼嚕了一把他的頭髮,才道:“這幾天學校準備半個月後的晚會的事,會裡人說了,讓我把你栓褲腰帶上給會裡當吉祥物。所以,別想跑了,這幾天乖乖和我呆著!”
  司然突然苦下一張臉,摸了摸自己臉蛋,欲哭無淚:“他們老掐我!我不去!”
  何宇眯眼看他:“可以啊,如果你能打得過副會說得過外聯那群人,你就可以不去了。反正我只負責帶你去,動員工作由他們負責。”
  司然立馬慫了。
  學生會副會秦束是個看似很斯文的人,但是司然曾經親眼看到他三招打趴一個一米九的壯漢。外聯的姑娘們就更不用說了,一張嘴能把大天都說破。就司然這小模樣,在他們面前不慫只能被□□。
  俗話說得好,生活就像QJ,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倆人東一句西一句扯著,腳下卻不慢。正走著,司然突然停下腳步往側後方看去,一手勾著他的何宇一時沒刹住差點把他勾了個趔趄。
  “幹嘛呢你?快遲到了!”
  司然疑惑地看了看四周,這才搖了搖頭跟上何宇。
  他對危險很敏感,剛才明顯有一道惡意對著他來,而且很濃烈。
  來往匆匆的過道上,都是趕著下一堂課的學生。路邊樹後轉出一個消瘦的人影,看著他們的背影,駐足許久。
  司然擔心在學校讓幽翼跟著會出現狀況,尤其是上課的時候。所以除了單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都會放著幽翼四處去玩。可也不知道怎麼了,幽翼最近粘他粘的厲害,即使是上課的時候,都會堂而皇之從大門飄進來,然後在大家頭頂轉悠一圈再撲到司然課本上。
  司然伸手一彈,將幽翼半透明的身子彈開,專心看著課本聽講。何宇是好學生,一心都在努力學習,自然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
  幽翼委屈地趴在桌上,小眼睛水汪汪地盯著司然:“主人……”
  司然沉默了一下,在本子上奮筆疾書。
  【我上課你再搗亂,以後就把你封在寢室。】
  幽翼一縮脖子,老實了。司然這才拿著筆將那句話劃掉,直到劃得別人認不出來,才停下。
  何宇被他的動作影響,不禁看過來,卻也只看到隱約幾個字。疑惑地看了一眼司然,卻發現司然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不過幽翼最近的確很不對勁,作為主人([劃掉]飼主[劃掉])的司然理應關心一下。所以趁著下課何宇不在,周圍又沒人注意他的時候,司然才偷偷摸摸趴在桌上小聲問:“你怎麼了啊?”
  幽翼頹廢地坐在桌上,後背靠在前面同學的椅背上,小尾巴一拍一拍的打著桌面,一臉生無可戀:“主人,我被大狐狸纏上了!”
  司然白了他一眼,拒絕交流。
  果然人類和靈使除了工作是沒有共同語言的!
  我的靈使從體型到智商都很讓人擔憂!
  放棄了開導工作的司然在下課的時候就接到了一通神秘電話。何宇本以為是蕭遲,還打算跟著司然去蹭飯,結果探頭看了一眼發現根本是個沒有來電顯示的空號碼。
  “這種電話一看就是垃圾電話,不要接。”
  司然點點頭,笑著對何宇說:“我中午有事要出去啦!你先回去,下午我找你!”
  何宇白他一眼:“又去找蕭哥?”
  司然伸手推他:“不是不是,是真的有事,你快走吧。”
  直到何宇妥協地轉身走了,司然才在幽翼地尖叫聲中接起響了一遍又一遍的奇怪電話。
  “喂?”
  電話另一邊,一個低沉而醇厚的嗓音帶著幾分溫和寵溺地開口:“小司然,許久不見,可要兌現欠我的飯局?”
  司然身子一僵,頓時眉開眼笑:“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何宇:【這種垃圾電話不要接!】
幽翼(一臉驚恐淩亂猛點頭):【對對對,垃圾電話不要接!】
電話另一邊的大狐狸:【呵呵。】(我就不告訴你們是誰!)
【昨天存稿小虐了一把師兄,有點小心疼。】

  ☆、Chapter29

  司然一手拎著從一臉痛不欲生進化到一臉生無可戀的幽翼一路跑出學校,匆匆打了個車奔向方才電話中報出的位置,一臉的雀躍和仰慕是司然從未有過的。
  蕭遲本來中午是要和客戶一起吃飯的,訂的位子也在月華樓。結果剛進門就看到司然一臉焦急地沖向二樓。
  蕭遲腳步一頓,看向侍者:“剛才那位先生是去的哪一間?”
  蕭遲到底是老客人,還是土豪,侍者沒有廢話就開始幫他查找:“二樓水月亭。”
  旁邊腦滿腸肥的客戶笑眯眯地沖著蕭遲道:“怎麼,蕭總這是碰上熟人了?”
  蕭遲一頓,笑道:“許是看錯了,就算是對了也不能耽誤了和梁總您的局不是?梁總這邊請。”
  司然根本沒顧上看別處,直奔著水月亭跑去,莽莽撞撞地引得許多人不滿,卻也沒人說什麼。
  倒是他手裡的幽翼掙扎不停,還尖叫不斷,在司然越抓越緊的手裡都快變形了。如果不是常人聽不到也看不到,恐怕早就被此時已經面目猙獰得小幽靈嚇癱了。
  直到到了水月亭門前,司然才猛地停住腳步,深深喘了幾口氣,惹得門口的服務員不住看他。
  門內很快便傳出一道聲音,低沉醇厚還帶著幾分笑意:“進來吧,不必拘禮。”
  司然推開門走進去,還沒顧上將目光看向酒席,就先轉身關門落鎖。隨後才正面對著餐桌上方的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冥王大人。”
  冥王看著他因為跑動還有幾分紅暈的小臉,英俊邪魅的臉上笑意更深:“說了不必拘禮。今日本就是私聚,不用太拘謹。”說著,目光又落到司然手中的幽翼身上,笑得意味深長。
  司然順著他目光看過來,嚇的趕緊鬆開手。
  娘呀,幽翼都快被他握成條了。
  誰想幽翼一點也沒顧上這個,一躍而起趴在司然後腦勺,司然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顫抖。頓時不解:“幽翼,快見過冥王大人,不要這麼沒禮貌。”
  其實他還是有些緊張的,雖然私下裡他和一些拘魂使甚至和黑白無常關係都不錯。但冥王是上位神,於他而言不僅是長輩更是某種意義上的領導。而且冥王掌握生殺大權,幽翼雖為靈使,可到底是魂體。冥王若想追究,司然無論如何也保不下他。
  哪想幽翼理也不理,窩在他後脖頸的衣領裡抖個不停,隱隱地都透著哭音。
  冥王輕笑一聲,眼角一揚帶出更深的妖異:“小傢伙,許久不見,你還是這麼不長進。”
  司然愣了愣,張嘴看著他,訥訥地問:“你們……見過?”
  幽翼‘哇’地一聲哭出來:“不要見大狐狸!大狐狸是壞蛋!”
  幽翼雖然存在了不知道多久,卻一直被困在一個地方,而且很長時間都算是沉睡狀態。靈使心性單純,各個都如同孩子,全然不像鬼使一般全能。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所擁有的力量也是鬼使所不能敵的。
  幽翼完全沒有回答司然問題的意思,反倒是冥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對著司然揚下巴:“過來坐。”
  司然拽著想跑的幽翼蹭過去坐下,用手指按著對方的小尾巴。在對方變身出兩條小腿的時候,又一把揪住小手,反正是怎麼也跑不掉。
  冥王若是真的想對幽翼不利,完全不必大費周章。何況他雖然敬重冥王,但如果真的觸了底線,也能給對方找不小的麻煩。
  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幽翼,冥王按了服務鈴上菜。包廂一片寂靜,直到上完菜,冥王才開口:“不要進來打擾。”
  服務員趕忙應下,退了出去。
  他們見過不少長得好看的客人,可是從來沒有一個這樣讓人恐懼。陰冷而強大的氣場讓他們多餘的動作都不敢有,更不要說違反對方的話。
  等門重新關上,冥王才看向司然:“幾年不見,倒是強了不少。看來……廖青從未忽視對你的鍛煉。”
  司然笑嘻嘻地道:“師父對我很好啊,師兄也很照顧我。”
  冥王失笑:“那倒是,聽他們說,你最近碰上件大事。”
  司然仿佛從最初的激動中緩過來,一邊好不拘謹地吃著菜,一邊道:“對啊,有人在收集怨靈,不知道想要做什麼。師父說,可能是鬼修那邊的人。”
  冥王垂眼思索了一下,道:“此時冥界不便插手,不過我會吩咐他們隨時待命。若是有需要,你可以聯繫他們。”
  司然像只像小兔子一樣咀嚼著,笑眯眯地連連點頭,小酒窩還沾上了顆飯粒。
  冥王笑著伸手給他抹去,拍了拍他的頭,像個慈祥溫和的長輩。
  冥界與人界本無太多聯繫,可這個孩子卻是個例外。雖然身為冥界之主,卻也是十分喜歡這個孩子。雖然……理由不單單是因為順眼……
  頓了頓,目光又落到可憐兮兮趴在桌上的幽翼身上,眼中笑意更深:“什麼時候簽下他的?”
  司然聞言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就前幾天啦,幽翼非說我是他的主人……”司然一頓,隨即看向冥王:“難道……錯了?”
  冥王笑眯了眼,搖搖頭:“沒錯,你的確是他的主人。緣分未盡,好好珍惜才是。”
  司然點頭:“幽翼雖然不太聽話,不過還是很好的。”
  冥王沒接話,伸手拎過幽翼。幽翼一看到冥王湊近的臉,頓時嚇得縮成一團,聲都不敢出,逗得冥王大笑:“我當真那麼可怕?”
  司然歪著頭看他們,不解道:“難道……幽翼口中的大狐狸是您?”
  冥王側頭看幽翼,語氣微揚:“大狐狸?”
  幽翼渾身一抖。
  司然笑道:“他還管蕭大哥叫壞狐狸,呵呵……”
  冥王也不惱,只是笑得越發深意:“小傢伙,你可知道這三個字,足以讓你魂飛數次?”
  司然眨了眨眼,隨即笑道:“大人才不會!”
  冥王斜眼看司然:“怎麼斷定?”
  司然酒窩深陷,笑得很是開心的樣子:“冥王大人很喜歡幽翼啊。”
  他對情緒很敏感,何況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冥王大人此時的情緒十分明朗,輕易便能感覺到。
  冥王不再接話,將幽翼放在桌上隨手逗弄著,卻很少去碰桌上的飯菜。偶爾和司然交談幾句,整個包廂的氣氛倒是溫和了不少。
  蕭遲找了個藉口出來,剛走到包廂門口,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勢。頓時停住了腳步,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正在他猶豫當頭,門突然打開。服務員詫異地看了看並沒有人的門口,和像是自己打開的門,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蕭遲看對方有意讓自己進去,也不再糾結,抬腿便進了包廂。
  一進門,就瞧見司然抬眼看過來,頓時變得驚喜地目光。以及他身旁那個看起來高深莫測,氣場十分強大的男人。幾乎化為實體壓在他身上的威壓,讓他有些吃力。
  司然看見蕭遲那一刻有些驚訝,卻還是很開心的。可是下一刻他就想起了身旁的冥王,遲疑了一下才道:“蕭大哥……”
  蕭遲不敢貿然走進,只是挑了個與對方正對的位置坐下,看著兩人:“然然,這位是?”
  司然躊躇了一下才道:“這位是段先生,是……師父的朋友。”
  冥王一聽,便明白了司然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更不知道對方已經認出了自己。
  果然,蕭遲微微眯了下眼,才恢復了正常神色,對著冥王點點頭:“段先生。”
  冥王頜首,卻沒有開口。
  司然全然沒察覺兩人的怪異氣氛,挪到蕭遲身旁笑道:“蕭大哥怎麼在這裡。”
  蕭遲強迫自己忽略了那股並不算友善的威壓,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道:“我在陪客戶吃飯,剛才看到你進門,這才過來看看。”
  司然‘哦’了一聲,將幾盤比較墊胃的菜在蕭遲驚訝地目光中移了過來:“快吃點墊墊肚子,你肯定要喝很多酒吧。孫大哥有沒有陪你來?”
  蕭遲很驚訝,他自然一早就將對方的身份猜了出來。全天下能有這樣氣勢和威壓,並能在人界自由活動的,除了那位,不可能有別人。而司然竟然能當著對方的面把菜隨著自己的心意移動,實在有些令人驚訝。
  不過這樣的驚訝轉瞬即逝,蕭遲略帶歉意的對冥王笑了笑,才垂眼看著司然:“沒關係,我吃過了。我只是來看看你,既然沒事,我就先過去了。晚上下課給我打電話。”
  司然笑著應聲:“好!”
  看蕭遲僵著背走出去,冥王才看向又蹭回來的司然,語氣溫和:“你與他很熟?”
  司然小臉紅了紅,糯糯地點了點頭。
  瞧著他那副樣子,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冥王一眼便看出了緣由,不禁笑道:“很喜歡他?”
  司然頭垂得更低,也不答話。
  冥王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孩子對你倒是真心實意,倘若真的有心,倒是可以試試。只是……你的身份……”
  司然有些低落得垂了眉眼,小聲道:“我還沒有想好……普通人接受不了的……”
  冥王失笑,卻也沒有多話。
  當局者迷,兩人彼此隱瞞著,反而成了阻礙。只是……緣分天定,饒是他,也不能擅自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幽翼(大哭):【主人!帶我離開!我不要和大狐狸在一起!】
冥王(眯眼笑):【呵呵……小傢伙……我們來談談?】
眾人:JQ頭頂青天!
【是的,小幽靈的CP就是比小攻還要狂!如果小受以後壓小攻一頭,你們會不會打我……好了不劇透了。天雖然熱,但是各地氣溫變化說不準,小朋友們關注點氣溫,尤其是早晚,別光顧風度自己病了。基友現在還病著呢。】

  ☆、Chapter30

  D大的每一次正式晚會都極為隆重,雖然校方一般不會多插手,但學生會傾巢出動的力量絕對不容小覷。
  而在晚會籌備過程中,即便是各方面素質能力都十分優秀的學生會成員也免不了會出現各種狀況。而且,這種狀況包括一些非人為因素。
  也就是俗稱的——靈異事件。
  一般情況下這種人多熱鬧,又充滿了青少年青春氣息的地方並不會出現什麼太過恐怖而強大的鬼怪,相反他們活潑的氣息是許多小靈體的喜愛。而這種忙亂中出現的一些小事件,也多由這些小傢伙造成。後果太微小,甚至有一些都不會被發現。
  司然的存在剛好能對這些小靈體進行一些威懾作用,這些小的靈異事件出現的頻率便大大縮小。在稍微細心一些的妹子眼中,司然好像真的具有吉祥物的作用。只要他在場,絆倒摔跤線路接觸不良這種事便大大縮減。
  而且司然長得水嫩可愛,學生會的妹子們總是喜歡忙碌中抽空閒來調戲他一下。吉祥物之稱,由此而來。
  司然剛剛跟著何宇走進會場大廳,便聽到四面八方叫學長的,招呼何宇的,以及迫不及待出聲調戲司然的聲音。
  曹黎迎面沖著兩人走過去,開口就是分配任務:“何宇,去後臺那邊看看袁珊她們。燈光和佈景已經差不多了,你待會再和他們對一下。”
  何宇點了個頭,沖著曹黎示意了一下司然,便匆匆離去。
  曹黎其實很不喜歡司然,他總覺得何宇就是因為司然才會耽誤太多時間,沒辦法在學生會發光發熱。副會大人從來沒想過,其實人家根本就是自己不願意。所以在他眼裡,司然跟一低能兒沒什麼兩樣,什麼時候都需要照顧著,覺得何宇每天恨不得把司然別褲腰帶上。
  本來就是這種很不屑很不滿的心態,加上何宇臨走前那個下意識讓他照顧下司然的眼神,頓時讓曹黎不滿地隨意瞟了一眼司然:“你沒事來幹嘛?”
  司然眨眼:“學長讓來的啊?”
  曹黎挑眉:“哪個學長?何宇?什麼時候他有了權力可以隨意在工作時間帶人來了?”
  司然看著他,有一瞬間地疑惑。
  曹師兄對他沒有惡意,卻很不喜歡他。司然感覺莫名其妙,卻不願意繼續和他糾纏。
  只是還沒來得及走開,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沉穩淡定的聲音:“是我讓他來的。”
  曹黎咬牙切齒地看著來人,“秦束!學生會辦公時間不是隨便讓人來玩的,你叫他來幹什麼?”
  司然轉身看著來人,笑眯眯地應聲:“秦學長。”
  秦束隨手拍了拍他,淡定地看著曹黎:“什麼時候我的事情輪得到曹副會來管了?”說完,單手攬住司然便將人帶開。留著曹黎一個人在原地咬牙切齒。
  秦束一邊走一邊對著跟他打招呼的人點頭,直到走到幾個大音箱前,雙手一架司然,將人放到音箱上:“在這坐著,一會忙完了我過來。”
  司然對著他揮揮手,乖乖坐在音箱上玩手機。
  不遠處幾個妹子咬著牙克制尖叫,過了半晌才竊竊私語。
  “怎麼辦怎麼辦,然受太萌不管和誰都很配啊!”
  “可是宇然已經是官配了怎麼辦?”
  “我不管,每次看到副會和司然在一塊,我都堅定不移站在束然黨。”
  “其實……三匹也很萌……”
  何宇恰巧路過,聽到她們的討論後翻了個白眼,涼涼的開口:“不要想了,司然已經有官配了。”
  妹子們眼睛一亮:“是誰是誰!部長快告訴我們!”
  何宇笑了笑:“等晚會那天你們大概就知道了。”
  ……
  秦束忙完後,轉到前面音箱處才發現,司然真的乖乖地坐在上面玩著手機,連姿勢都沒變過。忍不住輕笑了下,活動著有些酸脹的手臂靠近司然:“聽說最近邵哥那邊破了個大案子?”
  秦束讀法醫系,今年已經大四。早在大三的時候就找上邵硯聯絡實習的事情,直到現在已經跟著四組實習過兩個假期。對於四組的事,也比一般人知道的多點。
  司然點點頭,笑道:“案子剛剛破了,師兄最近沒有太忙。”
  秦束不止一次聽他叫師兄,不過他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多問,所以至今仍不知道是為什麼。聞言,只是笑了笑道:“這次晚會倒是有幾個不錯的節目,邵哥他們要是有空,可以過來看看。需要的話找我拿入門卡,我這邊備著一些。”
  D大由於有不少特殊專業,每次有大型活動時,外來嘉賓都需要入門卡。而這些卡片無一不是掌握在學生會掌權人的手裡,並且不能私下販賣,一經發現,直接剔除學生會職位。
  司然亮著眼睛看他:“那……我可不可以先要一張。師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不過有一個人應該會來。”
  秦束揚眉看他:“誰?”
  司然嘿嘿一笑,沒有回答,惹得秦束盯著他直看:“第一次看你這麼主動啊,怎麼?女朋友?”
  司然搖頭:“不是的!”
  秦束笑了笑:“好吧,不是就不是。到時候我讓何宇把卡給你。行了你隨便玩,我先走了。”
  秦束走了以後,忙碌的大家明顯放鬆不少。至於一邊不斷怒吼著的曹黎,根本沒有人把他的咆哮當回事。
  半小時後,司然欲哭無淚地頂著一張被捏紅了的臉找上何宇:“你什麼時候忙完啊?”
  正在統計東西的何宇抬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後退一步:“喝!你這是被多少人□□了?”
  後勤一姑娘走過,笑道:“剛才司然至少被二十個學姐捏到。我們大一的還沒幾個好意思動手的。”
  何宇‘嘖’了一聲,連連搖頭:“可怕的女人……乖啊,一會完事了我帶你去補補,瞅這小臉被捏的,都快腫了。”說完還一本正經地揚聲道:“你們下手輕點,這可是易碎物品,輕拿輕放知道不?”
  周圍一片哄笑。
  司然倒也不介意,臉上不疼了就樂呵呵地看著他們鬧。
  一群人正說笑著,司然突然猛地抬頭看後臺方向,目光中一閃而過的銳利。
  何宇察覺到他的異常,抬頭看他:“怎麼了?”
  司然疑惑地看了半天,卻什麼都沒發現,只能搖了搖頭。
  幽翼早在進了會場就飄得不見了影子,鑽遍了會場男男女女的衣領,才晃晃悠悠地回來。司然瞧著他落在自己面前,總覺得他臉上好像有喝醉酒一樣的紅暈。
  幽翼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半晌才扭捏著道:“好多……美女……和帥哥……”
  司然:“……”
  等何宇忙完兩人回了宿舍的時候,都已經接近九點。
  洗了澡癱在床上的何宇抬眼看正發短信的司然:“哎,你今天怎麼老是突然朝後看?”
  司然按下發送鍵,扭頭看他:“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我,而且很不友好。”
  何宇挑挑眉:“難道又有人找你麻煩?”
  司然托著下巴:“不可能啊……除了董炎應該沒有人了吧……何況我都不知道我哪裡惹到了董炎。”
  何宇:“……”
  人家被你無意中會心必殺了多少次,你沒有感覺就算了。現在人家都因為你沒了工作了……你居然還沒感覺……
  吐槽無力地何宇趴在床上不願意理那個情商過低得傢伙,擺弄起自己手機。擺弄了幾下,何宇突然嗖地爬起來:“這事你和蕭哥說了麼?”
  司然眨眼:“為什麼要和蕭大哥說?”
  何宇白他一眼,乾脆也不指望他,直接找出蕭遲的電話發了條短信。
  過了兩分鐘,何宇收到蕭遲的回復。
  【知道了。】
  然後緊接著司然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何宇靠在牆上看著一臉笑意接起電話的司然,覺得世界滿滿的對單身狗的惡意。
  寂寞空虛冷,他是不是也該找個男朋友了……
  呸!女朋友!他是直男!
  馬丹!成天和一個基佬在一起,他不會遲早有一天也會彎了吧!
  司然沒注意到在一邊做心理鬥爭的何宇,聽著蕭遲還帶著疲倦的聲音,笑意滿滿的道:“蕭大哥你要是累了就快休息吧!”
  蕭遲聞言輕笑了一聲:“怎麼?嫌我煩了?”
  司然搖頭,完全沒想起來對方看不到。蕭遲倒是也沒打算讓他回答,接著道:“今天有沒有什麼事情?”
  司然輕輕‘唔’了一聲:“沒有啊!哦,對了!我和秦學長要了通行卡,你要不要來看晚會?”
  蕭遲在電話另一邊又是一聲輕笑:“哦?你很希望我來?”
  司然皺皺鼻子:“我已經要到了門卡,你要是不來……就浪費了。”
  本來打算想辦法自己來晚會的蕭遲頓時春心蕩漾,尾音都微微上揚:“既然然然誠摯邀請我來,我怎麼也得給面子不是嗎?”
  司然嘿嘿笑了笑,也沒在意他的調侃。
  聽著兩人打電話的何宇:“……”單身狗手中多了汽油和火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恨不得把司然別褲腰帶上的何宇:【我總覺得哪裡陰風陣陣】
蕭遲:【呵呵】
低能兒司然:【何宇,期末考試的重點我給你總結出來了,你一會背吧。】
出去吃飯一直下雨,剛剛到家……凍死我了

  ☆、Chapter31

  司然並不是喜歡參加晚會的人,所以在D大一年多,他參加的晚會一隻手都數的過來。而這一次這種群魔亂舞一樣的晚會,簡直刷新了他的認知,像是打開新世界大門一樣。
  要不是何宇看到他什麼都不準備,眼瞅著就打算T恤牛仔褲奔向會場,這才給他找了件巫師袍套上,他大概會成為今晚晚會上唯一一個另類。
  蕭遲憑著那張小卡片進了D大,找到司然的寢室,剛準備敲門,門突然從裡面被拉開。
  長長的巫師袍幾乎將司然整個包起來,沒有帶面具的小臉依舊白嫩嫩的,看到他時驚訝地張著嘴,怎麼看怎麼可愛。蕭遲沒忍住,當著來往那麼多學生的面,捏著司然的臉笑了。
  司然這才反應過來,趕忙把他拉進來:“蕭大哥你怎麼來這麼早?”
  蕭遲笑道:“猜到你不知道晚會要準備衣服,本來是打算給你送來的。沒想到何宇準備的這個倒也不錯。”
  司然眼睛一亮,看向他:“蕭大哥有帶正常衣服嗎!我可以不穿這個嗎?”巫師袍製作的比較簡陋,而且對於活動會束手束腳,何況穿著也不是很舒服。
  “不喜歡這個嗎?”
  司然皺著臉低頭看:“太不舒服了,而且很不方便。”袍子最下端擋住了腳,他總覺得隨時都會踩住。
  蕭遲彎腰看了看,還伸手往起拽了拽袍子。看起來袍子是何宇自己的,穿到司然身上的確大了不少。
  蕭遲摸了摸他的頭髮,將自己帶來的袋子拎過來:“去脫了吧,穿我帶來的。”
  司然乖乖地跑到自己床邊,抬手就脫了巫師袍丟在何宇床上。T恤被卷起來一段,露出一小截細瘦白皙的腰背。
  蕭遲一點不避嫌,湊過去摸了摸,還一臉正經地道:“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飯。”
  司然鼓著包子臉看他,一臉抗議。
  他明明就吃很多,可是就是不長肉啊!
  蕭遲瞧著他的表情可愛,還伸手戳了戳。眼見小傢伙不滿,才摟著人走到自己帶來的東西前面:“把T恤和褲子都脫了。”
  司然小臉一紅:“啊……?”
  蕭遲失笑:“我都給你帶了,啊什麼啊。”為了防止在司然脫衣服時產生什麼不好的聯想,蕭遲轉身將袋子裡的東西整理出來。
  結果拿著白色的西裝褲剛一轉身,鼻血差點噴湧而出。
  司然眨著眼睛看他,身上脫得精光,只剩了條小內褲。
  蕭遲輕咳一聲,道:“來試試褲子。”
  “哦。”司然乖乖湊到他身邊,帶著點奶香味的身體一靠近蕭遲,蕭遲腦子就有點迷糊。強迫著自己冷靜,才鎮定地看著蕭遲穿好。
  不錯,自己找邵硯提前要了尺碼真是明智選擇。
  看著司然穿好襯衫和西裝,蕭遲將領結拿過來,細心替他系上。退開幾步,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然然穿白色就是好看。”
  白色小燕尾服穿在司然身上一點都不拘謹,反而更有種萌萌的感覺,襯得膚色很白,也顯得整個人更乾淨。
  蕭遲前後左右看了半天,才滿意的點點頭,又拿起何宇的髮膠隨意給司然整理了一下頭髮。
  司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滿的都是驚訝。蕭遲手扶著他的肩膀湊在他臉邊笑道:“怎麼樣,是不是感覺煥然一新?”
  司然點頭,驚訝仍在:“蕭大哥你好厲害!”
  蕭遲側頭沖著他臉上啄了一下,笑道:“是我們然然長得好看。”
  鏡子裡的司然被紅暈慢慢爬上臉頰,卻透過鏡子悄悄看著蕭遲。蕭遲似有察覺,目光一轉與鏡子中司然的視線對上:“然然,想好了嗎?”
  司然身子一僵,垂眼不再看他。
  蕭遲心裡一緊,把人轉過來困在自己懷裡:“然然,你所擔心的根本不成立,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呢?”
  因為……試過了……所以害怕。
  司然雖然情商不高,但是一認准了就死不回頭。他有種感覺,他對蕭遲的感情甚至要超過林和。如果一旦開始,自己根本無法駕馭。如果蕭遲也同樣給他最後一擊,無論是否會死亡,他都不願意再面對。
  他害怕,所以不願意嘗試。
  可是他也看到了蕭遲一直以來的照顧,從認識第一天起,蕭遲就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寵著他,甚至邵硯這個師兄還要細緻。無論是習慣也好,還是渴望也罷,他更不願意失去。
  司然站在原地想了很久,蕭遲便抱著他,一直看著。
  就在蕭遲準備放棄,想要轉移話題的時候,司然突然一把拉起他的手跑到窗邊,將坐在窗臺上看戲的幽翼嚇了一跳。
  手上掐了道靈決印在蕭遲眉心,指著窗外:“蕭大哥,如果我們在一起,以後你每天都會見到這些東西。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莫名攻擊,嚴重的話,我們可能總是需要去面對一些形態可怕的厲鬼。你……真的忍受得了嗎?”
  時間臨近晚上七點,夜幕降臨,不少遊魂也開始四處遊蕩。偶爾會有一些調皮的鬼魂沖到學生面前做個鬼臉,看著他們拽進衣服的領口走開,在半空笑得打跌。
  蕭遲收回目光,垂眼看著司然:“在我眼裡,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你能看到它們,我相信你就不會讓它們傷害我。何況,我也會保護你的。”
  司然晃了晃神,才抬頭看蕭遲。許久,用很認真的表情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鬼靈傷害你。”
  蕭遲唇角勾出一個極為溫柔的弧度,低頭湊上他的嘴角,輕輕吻著。
  他其實不需要任何承諾。只要司然一句願意,便能一輩子守在他身邊,永遠照顧他。
  旖旎的氣氛溫和的讓人沉醉。被忽略了許久的幽翼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沖到蕭遲面前:“壞狐狸!你要對主人好!如果敢對不起主人,我一定打死你!”
  蕭遲眼角的溫柔驟然變為邪異,擁著司然挑眉看向幽翼:“哦?是嗎?”
  幽翼:“……”主人!他威脅我!
  司然催促著蕭遲換上衣服,一模一樣的黑色燕尾服襯得蕭遲的身材格外修長,目光從司然身上移開時,會帶上幾分不一樣的冷厲,氣場十分強大。
  於是不少期待著何宇所說的官配的妹子,在看到兩人攜手進場時,頓時眼睛一亮。
  雖然帶著面具,但是一眼就能認出來那個軟萌的白團子是司然好嗎!
  霸道攻軟萌受簡直不能更戳萌點!
  何宇瞧著兩人進門,湊過來打了個招呼又匆匆離去,看起來十分忙碌。
  蕭遲小心的護著司然,順手從長桌上取了一杯橙汁遞給他。
  晚會上有紅酒,不算精品,卻也不是低檔的次酒。蕭遲抿了一口,微微點了點頭,湊近司然耳邊道:“你們學校倒是挺能下狠手。”
  晚會的排場不算小,對於一個學校的晚會來說,辦成這樣很難得。而且進門的時候蕭遲就發現了有幾家小媒體在,雖然很隱蔽,但一眼就能看出來。
  司然抬頭看他,一臉茫然,嘴上還帶著一圈喝了橙汁的印子。
  蕭遲沒把持住,掃了一眼沒人注意他們,低頭親了一口。
  剛親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倒吸氣的聲音。目光一掃過去,幾個妹子渾身一抖,趕緊低了頭。卻仍舊克制不住激動的在低語。
  瞧著沒有惡意,蕭遲也就不再管,專心看著小口啄橙汁,眼睛還不斷看桌上食物的司然。
  長桌上擺著不少食物,只是這時候大多數學生都是為了獵豔而來,倒是很少有人來吃東西。蕭遲無所謂地站在司然身邊,陪著他吃,時不時還伸手幫他擦下嘴。
  忙碌著的何宇和秦束被幾個妹子拉住:“採訪一下採訪一下,CP被拆了有什麼想法。”
  何宇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們,抓了個空子一頭紮進後臺忙活。
  倒是秦束怔了怔,這才順著她們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兩人。看到司然身邊的蕭遲時,也驚了一下,沖著兩人走過去。
  幾個妹子圍在一起:“這是要去單挑?”
  “不是吧,雖然被拆了CP,但是官配也很激萌啊!”
  “我覺得副會和官配這位勝負還真不好說。”
  眾人點點頭。他們的副會可是曾經三招打敗體育部一米九壯漢的人!
  哪想秦束湊過去便笑得春暖花開:“喲,蕭隊,你怎麼來了?”
  蕭遲瞅著他,笑道:“剛才沒看到你啊,很忙?我來陪然然的。”
  秦束失笑:“原來難得讓司然開口求我一次的人就是你啊,我還猜是誰呢。怎麼,邵哥他們沒來?”
  蕭遲點頭:“組裡還忙著,也就是我這個閒人能過來。”
  這話一出口,就連秦束都忍不住白他:“算了吧蕭隊,我估摸程隊這會又跳腳找你呢。”
  跟著四組實習了兩個假期,他也早就領教了蕭遲的出勤率。
  蕭遲笑眯眯地回道:“下班時間,他管不著我。”
  秦束無語,這才道:“行,那蕭隊你玩著吧,我先忙去了。”
  看著蕭遲全心掛在司然身上,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秦束這才識趣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幽翼:【你!就是你聽到沒!要是敢對主人不好,我一定打死你!】
蕭遲:兩手捏住幽翼,一拉。幽翼變成麵條狀。
幽翼(淚流滿面的麵條狀):【主人!壞狐狸欺負我!】
這會才確定感情啊_(:зゝ∠)_其實我這是慢熱?

  ☆、Chapter32

  一般來說學校的晚會並不需要正式的禮服,也沒有過於浮誇的晚會佈置。然而D大卻有所不同,且不說主打專業是表演系和傳媒系,單是學校無數個高管富商的少爺小姐們,就足以讓這普通的校園晚會變得高大上許多。
  司然兩世加起來都沒有參加過多少晚會,唯一去的幾次也是系裡的小型表演會。所以當他和蕭遲穿著燕尾服帶著面具進場時,總覺得自己是個另類。
  直到……他在吃東西的時候看到一個鋼鐵俠打扮的少年人。那身衣服製作的很精妙,嘴部是活動開關。司然看到的時候,嘴部的開關正好打開,那位元少年再牟足了勁塞東西。
  司然的表情是這樣的→0口0。感覺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有木有,原來晚會還能這麼玩?
  幾家小媒體應該是被人專門請來炒作的,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蕭遲的出現,反倒混在人群中吃吃喝喝,一點沒有專業態度,看起來極為敷衍。
  八點鐘聲一過,主持人才上了台。
  蕭遲淡定的合上司然因為各種奇裝異服而大張的嘴巴,靠在一邊往他嘴裡塞水果。
  晚會雖然看起來隆重,卻到底也不是正式的。主持人閒扯了幾句,便邀請了幾個小有名氣的藝人上場跳舞。
  歐陽月目光直接沖著司然看了過來,在看到司然身邊的蕭遲時,明顯一怔,隨即又快速移開目光。正準備尋找何宇的時候,董炎直接站在了她面前,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歐陽月看著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董炎挑著眼睛看她,目光帶著幾分陰森:“這麼多人,你還想拂了我的面子?”
  那一刻的詭異讓歐陽月差點叫出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將手搭在董炎手上。董炎的手扶到她腰際的那一刻,歐陽月清晰地感覺到了從腰上開始蔓延的雞皮疙瘩。
  被董炎帶著起舞,歐陽燁腦子裡卻只有一個念頭:董炎瘋了!
  除了邀請時的那一眼,董炎整支舞下來都沒有再看她,只是望著她的發頂,像是在出神。不過只是那一眼,便讓歐陽月遍體生寒。
  開場舞結束後,董炎緩緩放下在她腰間的手,喉嚨間似乎帶著詭異的笑意,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們……下一個節目見。”
  歐陽月感覺到了被拍照,卻依舊不敢有絲毫反抗。在董炎放開她之後,快速閃到蕭遲和司然身邊,背後那股寒意卻遲遲未消。
  歐陽月剛在司然面前站定,司然疑惑地目光便掃向她身後。只是那裡只有跳舞得男男女女,卻始終沒發現異常。
  蕭遲挑眉看著歐陽月:“怎麼了?”
  歐陽月吞下一大口橙汁,驚魂未定:“我覺得董炎瘋了!他剛剛特別詭異!”
  蕭遲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這點打擊都受不住,還想在娛樂圈混?”看到歐陽月奇怪的眼神,蕭遲默默補了一句:“我說他。”
  歐陽月白他一眼,看向司然:“司然,一會你一定要小心。我擔心董炎他……”
  司然聞言看了看人群中的董炎,搖了搖頭:“沒事的。”
  董炎眉心已經成了深黑色,看起來是有大難了,等一會應該顧不得他。抿了口橙汁,司然鼓著腮幫子瞧董炎:待會……還是注意著點他吧……
  雖然人不怎麼樣,可到底也是一條人命。若是看著他被人害了,實在有違靈術師之稱。
  蕭遲看出司然的異常,輕聲問了句:“怎麼了?”
  司然搖了搖頭,卻猛地被閃光燈閃了一下。
  “有記者?”司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歐陽月。
  歐陽月點了點頭,狀似自然地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應該是董炎請來的,這裡面只有他迫不及待想炒作。不過只是些不入流的小媒體,掀不起大風浪,放心。”
  按照一早定好的流程,幾個藝人輪番上去唱了首歌,便迎來了今晚的特殊節目——惡魔的初擁。
  活動現場有提前佈置好的暗間,七個藝人提前在暗間內躲好,燈光關掉後,他們會打開暗間的門將最近的一個人拉到裡面,給予一個擁抱,然後在脖頸處留下記號。燈光開啟後,將由暗間內的人將自己選擇的初擁目標帶出來,共同跳一支舞,並進行親吻。
  其實這更多的是一個惡作劇,純粹只是為了娛樂。暗間內的人雖然是當著所有人進入裡面,卻會在後面改變順序。而進入其中的人也大多是提前安排好的。
  董炎本來也是暗間中的人之一,卻自己拒絕掉,而是選擇成為被初擁者。並自以為是的打點好學生會的人,想要與歐陽月進入同一個裡面。
  只可惜學生會的妹子們是後來決定改變順序的,為的就是出現各種奇葩事件,比如同性在裡面。因為一早就阻止了媒體的入內,對於董炎私下邀請媒體,他們完全不知曉,所以也就玩的大了一些。
  主持人宣佈了遊戲規則後,眾人便看著七個藝人進入暗間,暗搓搓的準備好自己的站位,準備拼一把運氣。
  暗間的門只能由裡面的人打開,每個門口又都有學生會的工作人員維持秩序。D大的學生又多少是有些身份的,自然不願意掉價的爭搶擁擠,所以倒不是很擔心發生意外。
  司然看著他們興沖沖地樣子,小小垮了一步看起來有點想參與,卻一把被蕭遲拉了回去。
  “你想幹什麼?”蕭遲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危險。他早就聽歐陽月說了,這活動最後的獎勵是一個吻,自然不能隨便放司然過去。
  司然嘿嘿笑著撓了撓頭,沒說話,眼巴巴的看著別人。
  主持人話音一落,整個會場的燈光全部滅掉。黑暗中連續幾聲小小的帶著竊喜的驚呼響起,反而沒有人注意到其中一道詭異而扭曲的驚叫。
  暗間的門繼而連三的關住,燈光重新亮起,所有人都目光灼熱地看著那些門,期待著裡面走出的是誰。
  司然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奇怪,盯著最靠近內側的門眼都不眨一下。蕭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發現那是第八個門,頓了頓問道:“那是幹什麼的?”
  司然目光未轉,答了句:“秦學長說是雜物間。”
  歐陽月方才就是在這間屋子旁邊的最後一個暗間裡,而打開門卻是從第三個暗間出來。
  果然不出所料,不少人都是帶著同性別的同學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異常尷尬。歐陽月挎著同系一個跟她關係不錯的女生,笑得頗為得意。而從裡面走出來的幸運兒,頸側皆有兩個紅點,猛地看上去有些像被吸血鬼咬出的血洞。
  道具是提前交給他們的,他們只需要把人帶進去然後將道具印章印在對方的脖頸上,以示完成初擁。
  七對同學相擁著在人群中起舞,有的因為不習慣跳異性的步子而頻頻踩腳,引得周圍人大笑。到最後的親吻環節,幾個男生漲紅的臉連面具都遮不住。
  而這熱鬧的一切似乎都沒能讓司然興奮,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望著那個雜貨間,眼中滿滿的疑惑。
  蕭遲忍不住問他:“你發現什麼了?”
  司然還是搖了搖頭,沒有說出來。
  他覺得裡面有不好的氣息,可是遲遲沒有出來,也沒有傷害外面的人的意思。所以在人群散掉之前,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好了。
  而所有人都沒有發現,有一個人……不見了……
  ……
  晚會散場後已經接近十一點,何宇今天負責後勤,在所有人離場後又四處檢查了一遍,才準備鎖門離開。結果剛退出大門,突然背後一陣涼風,猛地一回頭大叫一聲:“啊!”
  司然被他嚇了一跳,後退一步撞在了蕭遲身上。
  何宇拍著胸口喘粗氣:“我靠……大晚上的你別這麼嚇我……”
  司然無辜地眨眼看他,糯糯地道:“我剛準備叫你你突然回頭……”
  何宇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和他計較這個:“不是讓你先回去了麼?怎麼了?”
  司然眨眨眼,說道:“我想進去看一下……你……不然在門口等我一下?”
  何宇挑眉:“你要幹嘛?”
  司然抿著嘴無措地看著蕭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蕭遲笑了笑,道:“然然丟了點東西,我們進去找找。你在門口等一下就可以。”
  何宇拍了下司然腦袋:“粗心大意。走吧,我和你們一塊進去。”
  “不行!”司然反應異常激烈。
  何宇又被他嚇一跳:“你幹嘛一驚一乍的?”
  司然表情十分嚴肅:“反正你就是不能進去!”
  何宇無奈:“好好好,我不進去……那你們進去小心點,給你們手電筒。”
  接過手電,司然和蕭遲推開門就朝著幾個暗間的方向過去。
  大門在側面,何宇站在門口也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乾脆也躡手躡腳跟在他倆後面走了進去。蕭遲察覺到,卻也沒出聲制止。
  他知道何宇是真的當司然是弟弟,早些知道一些未必不是好事。何況也許他們還需要何宇的説明。
  寂靜黑暗的會場只有一束還算明亮的手電筒燈光。司然借著光打開雜物間的門,身後突然響起何宇一聲撕心裂肺地驚叫。
  “啊!!”
作者有話要說:  拼字鎖了屏,我又忘記了放存稿箱_(:зゝ∠)_
如果有等更的小夥伴,對不起……鞠躬道歉
PS:今晚腦洞已盡,沒有小劇場

  ☆、Chapter33

  本來沒覺得多嚇人的司然和蕭遲,愣是被這一聲嚇的一個哆嗦。不過兩人也沒來得及多管,目光就落在了雜物間裡。
  蕭遲一手拉著何宇,一手抵著門,面色沉重。
  雜物間裡,董炎的屍體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雜物堆,臉上還維持著驚恐地表情。而他的脖頸處,帶著兩個深深的血洞,還淌著鮮血。
  司然蹲在董炎面前,仔細地觀察著,時不時還去摸一摸那兩個血洞。
  何宇吞了口口水,顫顫巍巍地開口:“我……我們要不要……報警?”
  蕭遲看著司然,遲疑了一下,接著就聽到司然說:“蕭大哥,給師兄打電話吧。”
  蕭遲看了看驚魂未定地何宇,應了一聲開始打電話。
  何宇一把把司然拉起來:“你還動他幹嘛,等會員警來了再說。”
  司然笑了笑,道:“沒關係的,我不動他了。你要先回去休息嗎?”
  何宇覺得背後發寒,想了想自己回去的路程,頓時搖頭:“不用!我等你們一起!”想想那條又長又陰的路,何宇就覺得瘮的慌。至於眼前的董炎,他看都不敢看一眼。
  雖然也瞧過醫學系的屍體和標本,但真的兇殺案擺在眼前的感覺和那個完全不一樣。而且他怎麼都覺得司然的態度怪怪的,難道是他的錯覺?
  此時的校園已經沒了學生的身影,邵硯和程飛帶著四組的人趕到時,也只是驚動了校園保安,在特意囑咐下,沒有大張旗鼓的驚動別人。
  校園兇殺案影響過於惡劣,在沒有查清楚前,不能有半分風聲走露。
  取證拍照,封鎖現場,所有一切做完後,程飛又和校領導聯繫了一番。
  司然和何宇蹲在一邊看著忙碌的眾人,沉默地不說話。
  蕭遲走過來拍了拍司然,道:“然然,你和何宇先回去。明天應該會找你們做筆錄。”
  司然點了點頭,拽著有些怔神地何宇:“走啦。”
  走那條很長的林蔭道時,何宇明顯有些緊張,握著司然的胳膊幾乎要掐出印子來。司然無奈地拍了拍他,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何宇吞了口口水,眼神都有些飄:“我滴媽呀……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新鮮的屍體……”
  司然的臉扭曲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見慣了何宇在被人面前的精英樣,在自己面前大哥哥的樣子,驟然見到他這副語無倫次驚魂未定地模樣,莫名覺得有些有意思。
  幽翼從遠處優哉遊哉地飄了回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大概是起了惡作劇的心態,用魂力包裹著自己的聲音,縈繞在兩人身邊幽幽響起一句話:“那是你見得太少了……”
  司然清楚地看到何宇後腦勺得頭髮都炸起來了,握著自己手臂得手突然緊緊抱住自己,一邊抖一邊四處看:“你你你你……你聽沒聽到什麼聲音?”
  司然瞪了一眼笑得打跌得幽翼,才掐了個靜心安神的法決,一邊道:“沒有……你聽錯了。快到寢室了,應該是別人再說話吧。”
  何宇完全沒發現他前後矛盾的話,只是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被嚇得有點神經質了,鬆開司然的腰,道:“我今天有點不淡定……不行我得靜靜。”
  司然看著馬上要到的宿舍樓,轉頭看何宇:“那你還回寢室麼?”
  何宇看了看不遠處的寢室樓門,又看了看司然:“回!”
  司然笑眯眯地道:“好的,那你回去吧,我還有事去找蕭大哥他們。”
  何宇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是吧你……”
  司然無奈:“你又沒有做過壞事,到底再怕什麼啊。說不定,鬼還怕你呢。”
  幽翼捂著肚子在半空狂笑:“艾瑪我好怕……好怕好怕……”然後換了司然一個白眼,才老實了許多。
  何宇身上陽氣不弱,尋常鬼怪的確不容易近身。何況他身上有司然親手布的印記,一般小鬼不敢靠近。
  何宇雖然不知道這些,可是想了想,自己行的正坐得端,的確沒什麼怕的。一咬牙,道:“好!我自己回去!我還就不信了!不過你過去小心點,萬一兇手沒走……不行,不然我把你送過去吧。”
  司然塌下肩膀看他:“快進去吧,一會大爺要鎖門了。我保證保證不會有事的。”
  何宇猶豫了下:“那……你小心點,到了蕭哥那給我打個電話。”
  眼看著何宇一步三回頭的進去,司然才轉頭往回走,一邊問幽翼:“怎麼樣?追上了麼?”
  幽翼聳了聳小肩膀:“要是追上了,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回來呢?”
  早在燈光一滅,司然便發現不對,叫著幽翼去查。等燈光在打開時,幽翼不見了蹤影,而那個雜物間卻一閃而過一道詭異的氣息。只是一直到後來幽翼的氣息都沒有太大波動,司然卻仍舊覺得有些不對勁。才有了查看雜物間的舉動。
  司然皺著眉,一邊朝會場跑,一邊問:“看清是什麼東西了麼?”
  幽翼落到他肩膀上道:“是個人形,氣息有些詭異,很像……僵屍……”
  司然的腳步頓了頓:“僵屍?不可能,如果是僵屍我不可能沒有感覺得啊?”
  幽翼想了想:“如果……那個傢伙比主人強大呢?”
  司然的腳步驟然變快。
  邵硯和程飛正準備帶人離開,就看到司然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過來。一把將帶著沖勢的司然穩住,邵硯和蕭遲一邊一個扶住他,邵硯這才開口:“你怎麼又跑回來了?”
  瞧著司然氣喘吁吁地指了指周圍的人,又指了指董炎的屍體袋,蕭遲架著他往外走:“上車說。”
  邵硯跟程飛打了個招呼,一起上了蕭遲的車,司然這才開口:“師兄,這次的事你千萬不要私下插手。”
  邵硯一怔:“真的是那些東西?”
  司然嚴肅地點點頭:“而且……實力不在我之下。”
  雖然邵硯總是習慣性護著司然,但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方面與司然差了許多。聽了司然的話,想要用特殊手段查的念頭弱了不少。
  蕭遲開著車,聽了他們的話,介面道:“你們說的……那些東西是指?”
  後視鏡裡,司然的表情嚴肅而認真:“是僵屍……而且,至少在三百年以上。”
  車子猛地打了個滑。
  邵硯沒有注意,自顧自點頭:“不錯,傷口已經染上屍毒,瞧著毒性的確不弱。不過……董炎惹上了什麼人,居然請得動這些東西?”
  司然托著下巴想了想,道:“尋常□□控的古屍不會這麼精明。既然幽翼都沒有追上,恐怕是專門修煉的傢伙……”
  邵硯瞪大眼睛看他:“不會吧……難道和洛洛家的案子也有關係?”
  蕭遲從後視鏡看了看他們,道:“洛洛的案子也有這些東西?”
  司然點頭:“對啊,好像有人一直在背後操控,為的就是周洛爸爸和徐雅的魂魄。這麼說來……剛才沒有發現拘靈使的痕跡,也沒有發現董炎的魂魄,難道……他的魂也被收了?”
  邵硯搖頭:“不可能,如果冤魂被強行收走,就算你沒感覺,你的靈使不可能也沒感覺。”
  幽翼坐在椅背上點頭:“對的!沒有感覺!那個傢伙出現後一瞬間,那個壞人的魂魄就不見了。”
  邵硯和司然對視一眼:“難道……是自己逃走了?”
  司然不解:“可是……他自己離開的話,又是為了什麼?”
  幽翼攤手:“冤魂逃離遇害地,無非是為了復仇。”
  司然眼睛一亮:“那……董炎是為了尋仇?可是……他應該不會知道是誰殺了自己,他會去找誰?”
  邵硯扭頭看他:“當時是什麼情況,他為什麼會在裡面?”
  司然想了想,突然看向蕭遲:“蕭大哥,你還記得,雜物間旁邊的暗間是誰進去的嗎?”
  蕭遲略一思索:“歐陽月!”
  邵硯一拍手:“說得通了,那麼他肯定以為是歐陽月害了他。除此之外,害他到那種地步的你們,也肯定是他的目標。”
  司然點點頭:“明天我去找一下小月,將防身的東西給她。”
  邵硯應了一聲,突然又苦惱地靠回椅背:“可是……這下案子該怎麼破……學校肯定瞞不住,上頭又要窮折騰了。”
  蕭遲笑了笑,道:“老頭子知道我在場,估計這活輪不到我們頭上。到時候蹦躂著來搶工的肯定是一組的人,明面上的事情讓他們操心好了,我們暗中查我們的。”
  邵硯無奈:“老程又要和一組的打嘴仗了。”
  蕭遲嗤笑:“他不是樂在其中麼?何況有人明面上阻止倒是能吸引了背後的人的視線,我們行事也方便些。”
  頓了頓,蕭遲道:“然然,明天你安撫一下何宇。今天這事他估計受的刺激不小,董炎萬一找上他,會更麻煩。”
  司然點點頭,窩在後面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何宇(故作鎮定):【我……我才不信有鬼!鬼肯定更怕人!】
幽翼(BIU~的一下出現):【聽說……你不怕我……?】
何宇(呆滯):【……………………鬼啊啊啊啊啊啊~!!!!】
追文的小夥伴們_(:зゝ∠)_桶哥明天過生日
但是身為一個待業窮比,我應該不過了……所以……求留言慶生,明天雙更O(∩_∩)O
【但是時間不定,我儘量記得提前存存稿箱……】

  ☆、Chapter34

  董炎的死牽涉過多,學校無論如何也瞞不住。緊接著就是媒體,這件事絕對善了不得。眾人顯然深知這個道理,一早便趕回組裡將能查的東西能掌握的資料全部搞到手。第一現場初查是他們進行的,明天真的要進行工作交接,肯定也是全由他們報告。如果在這上面出了問題,誰也交代不了。
  蕭遲身為在現場的人之一,案子不管給不給別人,他都不能插手,乾脆就坐在一邊陪著司然,有人想起什麼來問他,隨口答上一句。
  只是一整晚,司然都抱著腿蜷在椅子上,看起來極為低落。
  瞧了司然半個小時,蕭遲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人拉起來,帶進會議室:“你怎麼了?整個晚上都蔫蔫的?”
  在他眼裡,司然成天面對著那些古怪的鬼魂,應該早就看淡了生死才是。可是從剛才起司然就一直很低落的樣子,明顯是因為曾經欺負過他的董炎。
  司然趴在雙臂間,悶著聲音良久才開口:“我……其實有機會救他的……燈一關,我就察覺到不對了。如果當時……如果當時我沒有猶豫,也許他就不用死了……”
  邵硯一進門,就聽到了這麼一句。在蕭遲還沒開口的時候,一把將人拉起來甩到一邊,抱著手臂冷眼看他:“你拜師第一天學的是什麼?”
  司然垂著頭,輕聲說:“靈術師以除靈衛靈渡靈為己任,維護兩界平衡,不得擅自插手天命輪回……違者……誅之……”
  蕭遲雖然有些想阻止,卻在聽到邵硯的話後,又坐了回去。
  邵硯點頭,臉上依舊冷淡:“以你的能力,不可能看不出董炎命數已盡。怎麼?如果當時你能出手救人,就要擅自更改他的命運?然後自己背上被靈術一脈除名,被師門上下追殺的命運?司然,你可以善良,可以軟弱,但你不是神!且不說今天就算你救了董炎,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就算你今天救了他,他也還是活不過今晚!”
  司然久久沒有回答,頭垂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邵硯看著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你今天如果出手救了他,很有可能死的就不是他一個了!你到底清不清楚!”
  邵硯說完,後怕的感覺洶湧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如果不是因為司然當時猶豫了一下,恐怕就會直接和那傢伙對上。到時候董炎救不救的下來不說,司然的小命很可能也會賠上。在嚴重一點,整個會場能活下來的還不知道有幾個。到時候,就不僅僅是一個兇殺案能掩藏的,將會引起無法想像的混亂。
  邵硯疼了他十幾年,這是第一次發了這麼大的火。發現自己脾氣有點收不住,邵硯轉頭看蕭遲:“看著他。”話音一落,就摔上門走了出去。
  門被大聲關上,驚得司然渾身一抖。蕭遲走過去將人摟在懷裡,把司然的臉抬起來才發現小傢伙眼眶紅紅的眼看就要哭出來。歎了一聲,再也說不出重話來。
  聽了邵硯說的,他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可就算不知道,在他眼裡,也是不想讓司然救得。
  他是自私,也很冷血。可他要的,也只是讓司然不靠近危險。
  司然順著他的力道靠在他懷裡,抓著蕭遲前襟的手有些顫抖,下一刻被蕭遲完全握在掌心。
  “你沒有錯,不用怪自己。”
  司然抬頭看著他,眼眶依舊通紅,卻始終沒有哭:“從來沒有人在我面前死過。我沒有忘了自己的職責,可是……”
  蕭遲笑著抱緊他,低頭吻了吻他的眼角,才輕柔地開口:“然然,你師兄說得對,你不是神,不可能做到完美。別說生死你不能插手,就算你能插手,又怎麼可能每次都能力挽狂瀾?你知道麼?我們曾經接過一個綁架案,綁匪是在我們眼前……將一個人質殺掉的。那種無力愧疚的感覺,我們比你更清楚。你有再多能力,也只是個人,沒有必要將所有的罪過都加在自己身上。”
  頓了頓,蕭遲俯身看著他的雙眼:“既然你覺得愧疚,不如我們想辦法幫董炎?你的職責,不就是這個麼?”
  司然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蕭遲摸了摸他的發頂,笑道:“好了,明天做筆錄的事情我會搞定。天一亮你就回學校去找和與歐陽月,他們兩個現在比較危險。”
  司然抿了抿嘴,才道:“我不會讓他們受傷的。”
  “我相信你。”
  事情很快就被上報,一組果然被指派接下這次的案子。司然抱著牛奶和蕭遲坐在一邊,看了看邵硯和蕭遲一副甩下包袱的樣子,又看了看忙了一夜還精氣神十足的和一組族長掐架的程飛,沉默。
  幽翼蹦躂著在程飛頭頂幫著他一起吵,雖然戰中的兩個人都看不到他,卻仍舊沒有打消他的積極性。
  蕭遲靠在椅背上,低聲在司然耳邊道:“被一組接過去也好,一組又多一個無頭案,這個月你師兄他們獎金又能超過一組了。”
  司然:“……”
  真是個玄妙的答案。司然同情地看著四組唯一一個沒有獎金得人——蕭遲。
  蕭遲抬手拍了下他腦袋,笑道:“看我幹嘛,沒獎金我也養得起你。”
  司然沖他嘿嘿一樂,轉頭繼續看兩個人吵架。
  雖然提前封鎖了現場,保證了不會因為混亂而毀掉某些證據。但消息還是很快傳開。等司然到了學校的時候,整個D大都已經知道會場死了人的消息。死者又是個藝人,不少媒體也就順風接到了通知。
  因為影響過大,市里也派了人專門來跟進調查情況。只可惜……註定不會有什麼結果。
  報紙頭條便是這個消息,只是董炎雖然略有名氣,卻人緣不怎麼樣。除了一小部分死忠的粉絲,在消息出來後也只有小部分人表示了哀悼。甚至有人借此機會將其打算與歐陽月炒作,花錢找人陰同學,甚至潛規則靠著王凱繼續在娛樂圈混的消息全盤爆出。
  拿死人說事雖然很不道德,但董炎做的事情實在為人不齒。尤其是花錢找人陰自己同學的事,說小了是挾私報復,說大了就是故意傷害。一番折騰下來,更是沒人站在他這一面。
  不過死者為大,這些消息也只是一閃而過。
  蕭遲看到消息後,卻皺緊了眉。
  這所謂的消息放出來,看似是在抹黑董炎,但卻總有幾分將矛頭指向歐陽月和‘這位同學’的意思。他估計,很快一組的人就要找上歐陽月和司然。
  暫且不說這些。
  司然回到學校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何宇。看著何宇臉上大大的黑眼圈,司然還有點錯愕:“你這是……被嚇得一夜沒睡?”
  司然有時候說話就是心直口快╮(╯_╰)╭
  何宇跳腳:“誰……誰說的!我是擔心你!誰讓你昨天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要是再有事怎麼辦?”
  司然被他喝的一怔,縮了縮脖子道:“我錯了……昨晚忘記了……”
  何宇看司然被他一句話就轉移了話題,乾咳一聲道:“事情怎麼樣?”
  司然撇嘴:“我師兄他們不接這個案子,我們大概還要去錄口供什麼的。”
  何宇疑惑:“你師兄是誰?”
  司然抿嘴:“哦,就是我哥。”
  何宇估計是被連番刺激的也沒在意,轉而問道:“聽說媒體爆出來了董炎不少事,估計警方那邊會把視線放你和小月身上吧?看起來嫌疑最大的也就是你倆了。”
  司然看他:“你也看了報導了啊……”隨即垂頭喪氣地道:“不知道是誰做的。不過……算了,反正不是我們做的,還能把我們綁回去!”
  何宇失笑:“你這是昨晚受什麼刺激了,還破罐子破摔了?”
  司然撇嘴,隨即又想起來什麼似的,開口道:“對了,給你這個。”
  何宇低頭,司然手心是一塊碧綠清透的玉牌,刻著些奇怪的符文:“這是什麼?你還信這個?”
  司然白他:“我覺得你比我信多了!好啦……也沒什麼,就是長輩給的辟邪安神的玉,你拿著吧。昨晚的事情的確很突然,你以前沒經歷過,恐怕有一陣子會睡不好覺。有了這個就不擔心啦,就算是有鬼,也不能靠近你的。”
  何宇笑呵呵地樂道:“這還是你說了算的?大仙,要不你再給我算一卦?”嘴裡這麼說,卻還是收下玉貼身放好。
  他把司然當朋友當弟弟,處了這麼久,自然也知道司然拿出來的東西從來沒有輕易收回去的道理。
  不過……當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手裡這塊玉當真能抵擋一切鬼魂侵害,並且有著司然親手加持的結界後,才知道司然是用了多少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何宇:【你才被嚇得一夜沒睡!!!老子才不怕!!!!】
幽翼默默飄過……
何宇(炸毛):【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司然:【╮(╯_╰)╭】
果然,並沒人留言。算了,就當給自己慶生了,二更三分鐘後送上。

  ☆、Chapter35

  將東西交給何宇後,司然找了個藉口走了。因為今天的事情,D大決定停課一天,穩定了學生情緒後再繼續進行教學。歐陽月也因此沒有來學校而直接去了片場。
  一個小時後,司然坐在歐陽月的化妝間,看著來來往往忙乎的人們,和兩個正在拼命往歐陽月臉上招呼的化妝師,有點手足無措地感覺。
  而歐陽月除了在他進門的時候和他打了個招呼外,便被化妝師勒令不許再動,也就沒再理他。
  歐陽月的經紀人許甯溜達過來沖司然樂:“喲,這是誰家孩子?長得還挺萌,怎麼樣,有興趣入圈嗎?”
  司然沖著他露了個大大的笑容,就不在說話。恰好歐陽月化完妝,從椅子上蹦起來道:“小寧,別打他的注意。”
  許寧瞪眼看她:“難道這是你小情兒?不科學啊,要是的話我能沒消息?”
  歐陽月白他:“你還想不想我混了,情什麼情!司然,走,跟我去裡面。”說完,拉著司然進奔著里間去。
  助理和化妝師對視一眼,看許寧:“甯哥,難道真是月月的人?”
  許甯白他們:“要真是我還開玩笑啊?行了,趕緊該幹嘛幹嘛去,馬上開了。”
  歐陽月把司然拉進屋隨便拽了把椅子坐下,一點都沒有個藝人該有的自覺,仰臉問司然:“昨天那事兒我聽說了,不過許寧把人攔下了。當天跟我在一個暗間的人讓許寧派去作證了,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你們呢?聽說媒體把董炎堵你的事也捅出去了,你恐怕也會被牽扯吧?”
  司然聳肩:“蕭大哥當時就在我身邊。不過就算找上我也無所謂啊,反正又不是我做的。”
  歐陽月瞪他:“你倒是心大,這種事情傳出去多少會有些影響吧?而且現在的人,如果真要是找不到兇手,恐怕會想辦法栽到你身上。”
  司然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她:“不會吧……”
  歐陽月嗤笑:“這個年代,為了達到目的誰不會用點手段。當然會有真心維持正義的人,可是更多人不過就是為了養家糊口混口飯。不過……安啦,老大怎麼也不可能把你扔進去。”
  司然點頭:“不會的。”
  歐陽月盯著看了他半天,突然一捂眼:“虐狗無恥!”
  司然嘿嘿直樂。
  兩個人鬧了半天,司然才想起正事,將另一塊玉牌遞給她:“這幾天很亂,你拿著這個,養神安神,對你很有好處的。”
  歐陽月瞧著上面的符文,抽了抽嘴角:“你要不要再加個辟邪驅靈?”
  司然咧嘴笑,也沒答話。
  歐陽月收好玉牌,恰好許寧過來敲門,她站起身道:“我就不送你了,一會忙起來顧不上。這幾天你也小心點,知道不?”
  看著司然連連點頭,歐陽月沒忍住,撲上來一通揉捏才走出去。
  片場外,蕭遲坐在車裡等著司然。瞧見人出來,順手打開副駕駛的門道:“一個人亂跑什麼,要不是碰上何宇,我都找不到你。”
  司然眨眨眼:“蕭大哥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尾音被吞下,司然低頭看著黑屏的手機,乖乖坐進車裡。
  蕭遲倒也不惱,看著他把手機裝起來沖自己呲牙樂,無奈地捏了把小臉才道:“走吧,一組讓你去錄個口供。錄完我帶你去玩。”
  幽翼趴在司然後領上蹦躂:“去酒吧!去酒吧!看美人!看美人!”
  司然嗖地把幽翼疊吧疊吧裝兜裡,繼續沖蕭遲呲牙樂。
  蕭遲笑:“別想了,不會去酒吧的。”
  幽翼從司然兜裡飄出來,滿臉哀怨:“你們剝奪了一個可愛的靈使簡單的願望。可愛的靈使單純的心靈受到了極大地傷害,會發生很嚴重的事情!”
  司然瞟了他一眼,一抿嘴,面無表情地說:“我會通知大人為你進行愛的治療。”
  幽翼頓時有種毛都炸了起來的感覺:“不要!!!主人我錯了!!!!”
  蕭遲瞧著司然板著臉欺負幽翼的樣子,實在覺得好玩,一邊樂一邊開車,好幾次都險險擦到別人的車。
  司然膽戰心驚地看著,狠狠捏住幽翼訓斥:“閉嘴!不許影響蕭大哥開車。”
  被連番訓斥的幽翼傷心地窩在司然懷裡,下一刻卻被蕭遲一手拎起來丟到後座上。
  幽翼:混蛋狐狸!你居然敢扔本座!
  蕭遲:小癟犢子!居然敢鑽我媳婦的懷!
  司然可能是有點被歐陽月嚇到了,在錄口供的過程中顯得戰戰兢兢。雖然回答和神色都沒有什麼可疑的現象,但是那副有點怕又滿是質疑的眼神讓一組的警員們十分的彆扭。
  張賀放下筆看司然:“小兄弟,你很怕我們?”
  司然鼓了鼓腮幫,搖搖頭。
  旁邊一直盯著司然瞧得幾個女警員頓時沖上來:“張賀!一定是你太凶了!看把人孩子嚇得!來來來,小朋友吃不吃巧克力。哇塞皮膚好好,我可以摸摸嗎?”
  半個小時後,一組的大門被邵硯一腳踹開。一組組長徐毅蹦起來就跑到他面前:“幹嘛幹嘛,砸場子嗎!”
  邵硯伸手把人扒拉到一邊,邊沖著司然走過來,邊黑著臉道:“誰有興趣砸你的破場子!怎麼滴?扣著我師弟不放了是吧?有那閒工夫你們怎麼不去查別人!”
  邵硯的威名整個局裡都出名,一組的人還真沒幾個敢觸他逆鱗的。聽見他說的話,徐毅也愣了:“這孩子你認識?”
  邵硯白他:“之前嚴生總經理的案子就是我師弟幫忙破的!你有意見?想讓駱嚴幫你們忙,你們就對我師弟好點。駱嚴的小情人兒可是我師弟的師兄,一個不爽讓你們連屍都驗不了。”
  正好來送報告的駱嚴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我說……你什麼時候也開始道聼塗説了。秦束是我徒弟!不是我情人!”
  幾個妹子一起笑:“哎呀駱哥,我們懂得。”
  邵硯沖著駱嚴一呲牙,聳肩:“她們懂了。”
  說完就帶著司然揚長而去。
  把司然帶出來,邵硯站在門口道:“行了,徐毅有分寸,應該不會找你了。我最近還有個小案子要忙,你和蕭遲想查董炎的事情自己小心點。那東西既然不簡單,就一定要注意,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重,知道嗎?”
  司然點點頭,沖著邵硯笑:“知道了!師兄。”
  邵硯瞪著他,半晌才笑出來:“昨天是我急了,但是以後不能這麼沒腦子了。好了,去吧。”
  司然揮了揮手,一蹦一跳地跑向停車場。
  今天的蕭遲穿著黑色的絲質襯衫,西裝褲剪裁合體,襯得身材修長有型。隨意往車邊一站,看向跑來的司然,笑得滿臉溫柔。
  司然跑過來,臉上紅暈滿滿,眼神也飄忽的很。不知道是因為跑的,還是因為被煞到害羞。
  “然然?”蕭遲站在車邊半天,就只看到司然站在一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臉紅的十分誘人。
  “啊!蕭大哥我們去哪!”司然迅速鑽進車裡,卻始終沒有看蕭遲。
  蕭遲對著他微微一笑,輕聲道:“帶你……去發洩一下!”說完,回頭瞪了一眼蠢蠢欲動的幽翼,道:“給你放假,不要跟著我們!”
  幽翼蹭地一下從後座蹦起來,在車頂一彈彈進司然懷裡,雙眼晶亮的看著司然:“主人主人,可以嗎?”
  大概是被囚困在創輝太久,幽翼十分喜歡四處亂跑。不過都是在司然的允許下。
  司然悄悄看了一眼眉眼帶著溫情地看著他的蕭遲,小小的點了下頭。
  幽翼一聲歡呼,轉眼沒了影子。
  司然這才抬頭看蕭遲,臉上紅暈未退:“蕭大哥……為什麼要讓幽翼走啊?”
  蕭遲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難道……我們第一次約會,也要讓他跟著嗎?”
  司然的臉驟然從粉紅變成通紅,低頭把玩安全帶,不再看蕭遲。
  十分鐘後,司然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牌子——盛唐KTV。
  別說……這個約會的地方……還真是別具一格。
  蕭遲倒是不廢話,停好車直接帶著司然走了進去,還專門要了一個情侶包廂。
  盛唐是本市有名的娛樂連鎖,不光是正正經經的娛樂場所,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環境好,設備好,服務好。
  司然只跟著林和去過這些地方,不過每次都被吵得頭疼。而且多數娛樂場所都很混亂,發生過不少髒事,有不少亂七八糟的靈體在,司然很不喜歡。
  但是這個地方卻意外地乾淨,從進門到坐進包廂,司然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好的靈體。偶爾幾個乾淨單純的魂靈,也只是望著某個顧客或工作人員出神,似乎只是因為執念才留下。
  這種魂體不需要他們來出手,時間到了自然有拘魂使來引渡。
  蕭遲牽著司然一路走,一路看司然小心翼翼地跟著空氣微微點頭,似乎在和什麼東西打著招呼。笑了笑,將人拉進門。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駱嚴(憤怒):【為毛要天下大同!我明明是直男!直男!】
秦束(無奈):【好好好,你是直男,筆直筆直的!先把衣服穿上行嗎?】
二更完畢,齊活了!我去繼續擼存稿

  ☆、Chapter36

  蕭遲靠在沙發上看興致勃勃玩點歌機的司然,問道:“然然會唱什麼?”
  司然眼睛裡都是亮亮的光芒,滿是新奇。手指劃著點歌機,頭也不抬地回答蕭遲:“何宇聽過的我都會唱!”
  蕭遲倒是知道司然不是個會誇大的孩子,聞言一挑眉:“看來然然天賦還不錯?”
  司然嘿嘿一笑,手指戳了幾下,嵌在牆上的電視螢幕陡然一變。
  蕭遲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司然坐在高腳椅上轉來轉去,握著話筒盯著螢幕,十分專注的樣子。
  司然唱歌的確很好聽,加上嗓音軟,帶著點糯糯的鼻音,倒是十分適合唱些輕快可愛的歌。如今見他一個人唱的開心,蕭遲便靠在沙發上看著他,享受難得的獨處。
  KTV是個很能發洩情緒的地方,即使不去撕心裂肺地吼高音,也能讓人忘了不開心的事情,專心投入。最多……就是唱的難聽得人摧殘一下別人的耳朵。
  且不說司然唱歌不錯,就算是難聽,聽在蕭遲耳朵裡也絕對是天籟。
  看著司然唱的開心,蕭遲起身把人拉到自己身旁,一邊聽他唱,一邊趁著間奏往他嘴裡塞水果。每塞一個,司然就回頭對他鼓著腮幫一邊咀嚼一邊笑,有時候只能露出一邊沒有塞著水果的酒窩,可愛到不行。看著饞了,蕭遲就湊上去親一下。開始司然還會害羞,結果沒一會就鎮定自若地任他親。
  一連唱了四五首,司然即使一直吃水果喝水,嗓子裡也有些泛幹。扭頭看一直盯著他的蕭遲:“蕭大哥,你不會唱嗎?”
  蕭遲揚唇微笑:“你覺得呢?”
  司然星星眼:“那蕭大哥唱什麼,我去點!”
  瞧著小傢伙一臉期待地盯著他,蕭遲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起身去點了兩首歌。坐回去的蕭遲正想從司然手裡拿話筒,就發現小傢伙臉上似乎泛紅。燈光昏暗,雖然紅暈被照的不明顯,卻還是能清晰看到那份有點雀躍有點欣喜又有點羞怯地神情。
  蕭遲接過話筒,卻沒移開視線。眼神中的深情帶著脈脈溫柔,沒有人能招架得住。
  “那時候我以為愛的是生活,也算懂得什麼適合什麼不可……互相折磨到白頭,悲傷堅決不分手,開始糾纏以後,才有被人放了自由……”(注:李榮浩——不將就)
  蕭遲的聲音略微有些沉,卻因為總是很溫柔而不顯得過於醇厚。帶著幾分溫潤的味道,在唱情歌的時候,總是透出滿滿的深情。
  司然本來只是有些害羞,但是在聽到從他唇間而出的歌詞時,卻有些不知所措的感動。
  蕭遲垂眸看著他,伸手將司然的右手握在手中,輕輕揉弄把玩著。從頭到尾沒有看過螢幕,卻一點也沒有亂了節奏。
  第一首歌結束,司然好奇地看著螢幕上看起來有些像兒歌的歌名,眨了眨眼又看向蕭遲。
  蕭遲湊近他親了一下,前奏一結束便開口輕唱。滿滿的節奏感和微帶笑意的溫柔讓司然移不開眼睛。
  “第一次看見你就為你心動,聰明的我怎能讓你走。第二次看到你我竟然失控,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一,讓我保護你。二讓我照顧你。三所有的要求不能當做遊戲。四,接受這命運。五永遠不分離。那最後一個一定要說你願意……”(注:曹格——數到五答應我)
  尾音落下,間奏依舊輕快而舒緩地跳躍在整個房間。蕭遲看著司然得雙眼,緩緩湊近。
  很輕很慢的動作,似乎是給足了司然躲避的機會。司然的脖子僵了僵,卻還是停留在原處,閉著眼任輕緩的吻輕輕落在唇角。
  下一刻啄吻驟然化作狂風暴雨,蕭遲放下話筒一把摟住司然壓在沙發上,啟開柔軟的唇瓣長驅直入,帶著不容置疑又十分驚喜地強勢。
  舌尖勾挑著口腔每一寸粘膜,水果的清甜彼此交融。司然乖順的任他掃蕩,偶爾還會怯怯地來勾一下他的舌尖,隨即被蕭遲強制鎮壓。
  歌聲緩緩落下,房間裡陡然變得安靜。司然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或者說,他似乎有些放任蕭遲,根本沒打算阻止。
  侵略著肖想已久的唇齒,蕭遲的手在司然腰側隔著衣服輕輕摩擦撫摸著,卻始終沒有進一步動作。他知道司然已經在慢慢接受他,雖然這個過程對於他來說實在太久,卻不得不說十分讓他享受。他急,卻不願意驚了懷裡這個孩子。
  畢竟……遲早有一天都是他的……不急在這一時。
  感覺著腰間抵著的地方有個慢慢精神起來的小東西,蕭遲緩緩撤出司然的口腔,喘息著看著他。手從腰間滑到身下,唇角的笑滿是懷意。
  “然然……你想了什麼?”
  被蕭遲驟然一模,司然蹭地推開他蜷起腿坐起來,不讓他碰。臉上的溫度已經快要能煎蛋。
  蕭遲移了下身子靠近他,將人摟進懷裡低頭安撫般吻著,許久才柔聲道:“然然……我愛你……”
  司然低著頭,悄悄咬了咬下唇,突然抬頭‘吧嗒’一下親在蕭遲唇角。然後又迅速低下頭,死也不肯看突然笑出聲的蕭遲。
  蕭遲看了他許久,突然起身走到點歌機邊看也不看的點了一大串歌,隨手點了播放就坐了回去。隨即一把將想逃的司然按在懷裡往沙發上一撲,輕笑著在歌聲中輕聲道:“然然……我們繼續……”
  火熱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司然逃避不了,卻也承受的有些費力。
  只是蕭遲的吻中帶著暖暖的溫柔和安撫,卻也讓他欲罷不能的沉淪。
  纏綿繾綣的吻接連落下,唇舌在口腔中掃蕩半晌便退出,輕巧地啄吻舔舐著唇瓣,直到喘息漸漸平復又再次深入。如此反復,饒是蕭遲一直克制著自己,卻仍舊有些情動。
  手慢慢換進衣擺,在小腹和腰側緩緩揉捏幾下後,改為輕輕撫摸。唇齒移開微張的唇瓣,移向下巴脖頸和鎖骨。
  蕭遲第一次覺得,司然這個喜歡穿寬鬆T恤的習慣簡直太棒了,方便他作案,還不會遮掩不住痕跡。
  微紅的吻痕一個個落在鎖骨上,蕭遲一抬頭,衣服又重新將片片綻放的花朵遮掩,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就在蕭遲正在天人交戰,想著要不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司然突然一把推開他,整理好衣服坐好,看向門口的方向。
  蕭遲錯愕了一瞬間,隨即也下意識看向門口。那裡沒有任何人,門也沒有被推開的跡象,但司然卻臉頰通紅不好意思地看著那個地方。蕭遲頓時了然。
  果然,下一刻司然便開口道:“小黑哥哥……”
  黑無常抽著嘴角浮在半空,看著司然抓著領口,一臉春意未退的表情,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兩人僵持了許久,黑無常最終還是化了人形,出現在蕭遲面前。
  雖然這個人他已經從大人口中有所耳聞,卻還是想要嚇他一下。敢拐走他們的吉祥物,必須付出代價!
  結果讓他大失所望的是,蕭遲只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又鎮定自若得坐在一邊,還伸手將音樂聲音調低了些,似乎給他們說話的空間。
  司然一手掰著蕭遲攬著他的胳膊,一邊看黑無常:“小黑哥哥……找我什麼事?”
  黑無常抽著嘴角看蕭遲,結果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翻了個白眼才道:“城南有個傢伙做了不少事情,連你們這個市里的幾個天師都被重傷。你要是……抽得出時間的話,去看一看。命簿上沒有記錄,我們不方便插手。”
  司然皺了皺眉:“傷了人?”
  黑無常點點頭:“不過普通人都當做了意外,也沒有造成死亡。只是受傷的人太多,已經開始有人懷疑是靈體作祟。加上那幾個天師也敗退,為了引起不必要的損失,大人特意讓我來叫你去看看。”
  司然站起來:“好的,我馬上過去。”
  黑無常抱著手用下巴指了指蕭遲:“他呢?”
  蕭遲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黑色長袍,面容俊朗的男人,笑了笑:“我自然跟著然然。”
  黑無常皺眉:“這不是鬧著玩的,就算你是司然的伴侶,也不能隨意跟著他出動。還有,如果你因此受傷或死亡,都是要記錄在命簿,並且毫無更改的餘地。”
  司然一頓,隨即看向蕭遲:“蕭大哥,你回去等我。”
  蕭遲看著他擔憂的神情,起身摟住他輕笑:“還真當我一點沒有護身的辦法了?放心吧,至少自保還是可以的。我跟你一起去,多少還有個照應。”
  黑無常聳聳肩,轉眼消失在包房,一點沒有打擾別人談戀愛的愧疚感。
  話他帶到了,人家趕著去送死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司然瞪蕭遲:“你不許去!”
  蕭遲伸手替他整理衣服:“你是想帶著我去,還是想讓我給邵硯打電話通知他去?”
  司然連連搖頭:“如果師兄能解決,小黑哥哥不會來找我。”
  蕭遲輕笑:“這不就結了,所以……趕緊走吧。”
  最後,司然還是被蕭遲半強迫地帶著一起往目的地走。
  所以說,有個強攻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黑無常:【煩死了!那個蕭遲怎麼回事!天天霸著我們的吉祥物不放,還讓不讓鬼好好做事了!】
蕭遲(無恥臉):【打擾別人談戀愛會收不到紙錢的喲】
黑無常:【……算你狠!】
以後走高冷風,只有小劇場和要說的重點,已經徹底對你們絕望。
PS:文中兩首歌已注明,歌詞也是精簡後,請不要多做糾結

  ☆、Chapter37

  車開到北郊,司然便讓蕭遲停下。兩人下了車,徒步向北郊外走。
  已經時近八點,北郊的別墅樓盤還沒有開售,此時自然沒有人影。
  只是走了不過千米,就看到幾個道士打扮的青年正忙碌著什麼。遠遠瞧見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這裡不安全,兩位請回吧。”借著月光,能隱約看出面前幾個青年臉色很蒼白,神情也很疲倦。
  蕭遲正想開口說什麼,卻被司然牽住手。司然打量了幾人一下,開口問道:“你們與它交過手了?”
  為首的青年一怔:“閣下是?”
  司然面無表情地模樣還挺能唬人,板著臉沉聲道:“靈術師。”
  幾人一愣,隨即微微彎腰道:“想不到竟然驚動了您,我等無能,勞您費心。”
  蕭遲抱著手臂看他們交流,覺得司然這副在別人面前正經地模樣實在好玩。尤其是幾個道士看起來還很尊敬他,俯首做小完全沒有不甘願的樣子。
  司然暗暗捏了捏他,才繼續道:“你們布了多少層陣?”
  青年一怔,顯然沒想到司然一眼看出他們布的連環陣,半晌才道:“那孽畜太強,我等布了二十一層陣法勉強將其控在裡面。只是兩天后此處便要開售。若在這之前不能除掉,恐怕……”
  司然點點頭,站在原地隨手掐了個靈決,開口道:“一會我進去後,你們幾個在外面守好陣法。無論發生什麼,切記不要讓陣法散掉,也不要讓任何人進入陣中。”
  說完,轉頭看向蕭遲:“蕭大哥,你在外面等我。”
  蕭遲皺了皺眉,卻立即被司然打斷:“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如果你進去,我才會分神。”
  青年點了點頭:“這位兄弟還是不要進去了,那孽畜懂得奪舍之法,方才我們有同伴險些中了招。”
  看著司然嚴肅的臉,蕭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在這裡等你,一切小心。”
  司然點點頭。
  正說著,幾個天師突然凝神戒備,目光如炬地盯著司然身後。
  司然擺手道:“不必緊張,是我的靈使。”
  幽翼晃晃悠悠飄過來,落在司然身上道:“咦?主人你第一次急召我哎?發生了什麼?”
  司然拎起他道:“化形,和我入陣。”
  看著司然嚴肅的樣子,幽翼也收斂起嬉笑之色,暗光一閃便又變成那個身材修長的男人模樣。與司然站在一起,倒是司然看起來更像是經常賣萌打滾的幽翼。
  看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入了陣,為首的青年眨了眨眼睛道:“那位大人……說那是他的什麼?”
  後面的小天師吞了吞口水,道:“靈……靈使……”
  為首的青年天師頓時做不出文縐縐的模樣,張嘴驚叫:“哇咧?靈使?那不是傳說中才有的玩意麼?”
  蕭遲懶得理這群神經兮兮的天師,找了棵樹靠著,視線落在黑暗的別墅區中。
  夜裡的風有些冷,將樹影吹的連連抖動,黑暗之中,看起來格外陰森恐怖。  
  司然和幽翼結伴走進黑暗的樹影中時,周圍靜謐無聲。陣中似乎隔絕了與外面的聯繫,連陣外幾人的對話都聽不真切。
  司然手中握著一張白綢,兩指寬,一寸長。黑暗中上面的符文泛著金色光芒,帶著懾人的威嚴。
  幽翼守在司然身側,突然側頭看了看左方,腳步一頓開口道:“主人,這邊。”
  指尖一彈,掌指變幻間,十數個泛著微光的靈印消失在黑暗中,卻只是發出輕微的響動。白綢一抖,隨即恢復了平靜。
  司然眨了眨眼,看向幽翼:“我們似乎遇到了個會玩的傢伙。”
  幽翼聳了聳肩,笑道:“可惜運氣不好,它碰到的是我。”
  手心一翻,幽翼手中多了一柄虛幻的長劍,劍尖帶著忽明忽暗的光芒,似乎在引誘著什麼。
  寂靜一片中,身側的樹影突然猛烈晃動,然而卻感受不到任何風吹來的跡象。唯一有的,是越來越明顯的寒意。
  劍尖的微光陡然明亮起來,司然猛地退後一步,手中白綢以淩厲迅疾的氣勢飛射而出。同時,一聲讓人遍體生寒的嘶吼聲響起。黑暗之中,一道不真切的黑影迅速略過司然身邊。司然回手轉身,手中連動,數道靈決掐出,讓快速移動的黑影驟然被定在原地。
  幽翼緊隨其後,在黑影被定住的一瞬間沖了過去,長劍由上至下劈刺而出。淒厲的哀嚎聲震耳欲聾,司然臉色難看了不少,卻強撐著抵禦住這份折磨。
  有陣法的守護,摧殘精神的哀嚎聲並沒有傳出多少。雖然距離不遠,卻也只能隱約聽到。為首的青年天師臉色一變,幾人變化步法加固陣法,心神歸一不敢再分心。
  蕭遲站在一旁,心裡滿是忐忑。看到幾人動了,便猜到裡面的情形不算太好,強忍下沖進去找人的衝動,卻再也沒辦法在原地安靜等著。
  幽翼手中的長劍乃是自身魂力所化,身為靈使要遠超過一般靈體所擁有的力量。這一擊劈刺過後,生生將黑影劈成兩半。雖然很快又恢復,但司然卻很清楚眼前這只厲魂已經被消磨掉不少力量。
  手中一晃,四道白色綢符夾在指尖,司然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扭曲著想要掙脫桎梏得厲魂,用力一咬舌尖,精血化為四道射在綢符之上。靈力催動下,綢符如箭般射出,穩穩釘在黑影身側,將所有方向鎖死。
  綢符上所帶的光芒將厲魂的模樣映襯出來,一張勉強稱之為臉的面孔上只有五個帶著血的洞,手足已成枯骨狀,身上的黑衣更像是被鮮血浸透一樣沉重而粘膩。
  司然能清晰感覺到厲魂身上鬼血所帶的腥臭氣息,本因靈力虛耗過多而變得蒼白的臉色更顯得虛弱,周圍彌漫的黑氣隱隱有穿透護身的靈氣侵入體內的感覺。
  幽翼一擊之後便退回司然身邊,發現了司然的異常後,快速將自己的魂力渡入司然體內。
  有了幽翼的幫助,司然看起來精神了幾分。手中掐動靈決的速度越來越快,成串的白色符字接連不斷打入釘在半空的白色綢符中。厲魂的悲鳴聲越來越淒厲,濃重的怨恨氣息將司然包裹住。如果不是幽翼一直死死守衛住司然的精神,恐怕此時早已被怨恨侵蝕放棄抵抗。
  僵持的狀態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鐘,厲魂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蕭遲在外面聽不到任何聲音後,心裡一緊就想進入陣中。
  青年天師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即開口:“別進去!”
  司然精神一松,厲魂趁著一時漏洞逃脫綢符的鎖定,直奔陣邊幾人而去。司然一晃,抬腳沖著厲魂追了過去,邊跑手中多了幾道金黃的符咒。
  青年天師開口的一瞬間,蕭遲一腳已經踏入陣中。緊接著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張蒼白帶著血孔的臉,精神一晃險些軟倒在地。下一秒,三道金黃的符咒沒入厲魂體內,金黃的火焰騰空而起,在厲魂的哀嚎聲中將一切燃盡。
  蕭遲呆愣的站在陣邊,後背已經被汗濕。方才與厲魂面貼面的那一瞬間還盤旋在腦海中沒有散去,甚至連司然的異常都沒有發現。
  幽翼顧不上管蕭遲,一直站在司然身邊暗中支撐著他。
  幾個天師看到司然最後的一擊,頓時目光滿是崇拜尊敬的看著司然。司然瞥了他們一眼,冷著聲音道:“這裡已經沒事了,打掃一下。”
  所謂打掃,不過是消除周圍彌漫的怨氣,防止讓普通人進入此處時被影響。
  交代完這些,司然便拉著蕭遲往停車的地方走。
  直到走出數十米,確認幾個天師看不到他們之後,司然腳下一軟,被幽翼接在懷裡。
  蕭遲一怔,迅速從幽翼懷中接過司然:“然然怎麼了?”
  幽翼一直用魂力支撐著司然,此時也是疲憊不堪。在蕭遲接手之後,迅速變回巴掌大的魂體模樣,才蔫蔫地答道:“主人耗力太多,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得了答案的蕭遲也放心下來,抱著人往車邊走。
  思索了一下,蕭遲直接帶著司然回了星輝的家裡。下了車直接把鑰匙丟給了門衛便抱著司然進了家門。
  一番動作下來司然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借著家裡明亮了許多的燈光,蕭遲才發現司然臉上毫無血色。如果不是呼吸還算平穩,看上去和個死人沒什麼區別。
  幽翼早在進門就窩在沙發上自我恢復,根本顧不得告訴蕭遲其他的,導致蕭遲一直到半夜發現司然身上忽冷忽熱的時候,嚇的冷汗都出來了。
  手下的皮膚上溫度以明顯可以感知的程度迅速變化,燥熱和冰冷的轉換無論是任何人都不能承受。
  蕭遲手忙腳亂地一點點給司然喂著水,卻拿他身上變化的溫度一點辦法也沒有。猶豫了半天,正打算抱起人去醫院,手卻突然被拽住。
  司然拼著最後一絲清醒對著蕭遲笑了笑,開口的聲音沙啞的幾乎只剩氣聲:“蕭大哥,我沒事,睡會就好。”
  話音一落,人直接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變身!——戰鬥司然!】
蕭遲:【哎媽呀!跟厲鬼面貼面就算了,還特麼長得這麼磕磣】

  ☆、Chapter38

  好在蕭遲突然記起了邵硯,也顧不上會被邵硯怎麼罵,拿起手機就打了過去。
  結果電話接通後,首先想罵人的是蕭遲。
  尼瑪這都半夜兩點了,你們倆精神還這麼好?明天到底還上不上班了?
  聽著電話那邊急促規律的喘息聲,蕭遲繃著臉半天才想起說話:“邵硯?”
  “嗯?啊!……臥槽你輕點!我打電話呢!……老蕭怎麼了?”
  嗯嗯啊啊的聲音實在讓蕭遲沒法好好說話,張嘴就迅速問道:“然然身上忽冷忽熱的是怎麼回事?你們這樣的時候需要怎麼處理?”
  邵硯凝神聽完蕭遲的話,身子下意識繃緊了一下,卻被程飛一聲低喘又重重撞了一下。邵硯沒了心情被他折騰,抬腳直接把人踹下去,翻身坐起來道:“怎麼回事?然然去幹什麼了?”
  蕭遲聽那邊動靜沒了,才道:“方便的話過來一下,然然情況不太好。”
  邵硯掛了電話看著程飛黑著臉坐在床邊,望著他一臉委屈地模樣。皺了皺眉道:“然然病了,我過去看看,你自己睡吧。”
  程飛無語:“他是你師弟還是你兒子啊,把我放這你不是要我命嗎?”
  瞥了一眼昂首挺胸的某物,邵硯一呲牙:“你是選擇自己擼還是選擇我把它弄廢了?”
  程飛立馬慫了,身上的衝動去了不少,起身勾了件衣服給邵硯穿上道:“太晚了,我送你吧。”
  邵硯搖頭:“不用了,你不方便。”
  說完迅速穿好衣服出了門。
  程飛靠在床上望著半開的房門,半晌才苦笑了一聲,蒙頭睡覺。
  ……
  邵硯的速度很快,幾乎十分鐘內就趕到了蕭遲家。進門連罵蕭遲都沒顧上就沖進了屋,手剛摸上司然的手臂就皺緊了眉。
  渡著自己的靈力讓幾乎萎縮的經脈擴寬了幾分,忽冷忽熱的情況減輕了幾分,邵硯才松了口氣轉頭看蕭遲:“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消耗這麼嚴重?”
  蕭遲摸了摸司然,看他臉上痛苦的表情減弱了不少,才放心下來:“有個黑衣服的男人找上然然,說北郊有棘手的傢伙,傷了不少天師。我陪著然然過去的時候,倒是的確有幾個道士打扮的人在那邊,好像還布了什麼陣。之後然然就自己進去了,等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這個樣子。”
  邵硯眉心成了‘川’字,盯著司然一副有火沒處發的樣子:“胡鬧!每次都這麼莽撞!”
  蕭遲猶豫了一下,道:“你看……需要通知你師父麼?”
  邵硯想了想,搖頭道:“不行,讓師傅知道了恐怕更麻煩。還好然然沒受傷,明天應該就能醒過來。今晚你照顧一下然然,客房給我用一下,我辦點事情。”
  蕭遲點點頭,坐在床邊也不再管邵硯。
  邵硯又看了看司然,確認不會加重之後便出了房門。這才注意到沙發上的幽翼,思索了一下還是獨自進了客房。
  坐在床上,邵硯指尖夾著一張幽藍色的符紙,口中輕念著什麼,下一刻符紙便燃燒起來。火光中,出現了一個幽暗的大殿景象,虛影一閃,一個黑色身影出現在眼前,赫然是黑無常。
  “邵硯,為何喚我?”
  邵硯皺著眉問道:“今天北郊是怎麼回事?什麼東西能讓然然虛耗到這種地步?”
  黑無常一怔,隨即鎖緊眉頭問道:“司然沒事吧?”見邵硯搖頭,他才繼續道:“北郊本身有一遊魂遲遲未歸,拘魂使到後卻發現找不到那只遊魂,反而險些踏入陷阱,這才發現了那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傢伙。而且……生死簿上沒有記載,我們不能插手,這才找上司然。”
  邵硯疑惑:“生死簿上沒有記載?冥王大人是否知曉此事?”
  黑無常苦笑:“遊魂未追回的事情被大人察覺,我只能上報了實況。但是大人說,那個傢伙與那只遊魂並無關聯。似乎是以前被清除了的東西,又被誰不知道怎麼放了出來。”
  “也就是說……這次的事情是人為?”
  黑無常點點頭:“大人說,這次的事情似乎是針對著靈術師而來,或者說是針對司然而來。幾個天師雖然受了傷,那傢伙卻始終沒有要他們的命。似乎是被人控制著,未想多做殺孽。”
  頓了頓,邵硯點點頭:“我知道了,代我謝過大人。近日不要找然然,他恐怕沒有能力再去做事。”
  火光輕輕一跳,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邵硯倒回床上,腦子裡卻一片混亂。
  蕭遲守了司然一個晚上,直到淩晨司然的狀況才徹底平穩,氣息恢復了正常,面色也好看了不少。
  放下心來的蕭遲好不容易借著空子靠在床邊睡一小會,結果剛迷糊著就被門鈴聲叫醒。黑著臉出了臥室,正巧看到去開門的邵硯和站在門外的程飛。
  雖然知道邵硯和蕭遲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混在一起,但是看到一個剛從臥室出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一個掛著毛巾一副正洗漱的模樣,程飛的臉還是不可自已的黑了一下。
  “我說……你們兩個不會打算都要請假吧?”
  蕭遲聳了聳肩,轉頭回去繼續睡。他家然然不醒,他肯定是不會去上班的。反正每週三次的出勤率已經算高的了,何況最近他還幫了不少忙。
  邵硯咬著牙刷看程飛:“你到底來幹嘛的?”
  程飛瞬間狗腿臉:“當然是來接你上班,你大半夜一個人跑來我怎麼放心。”
  邵硯白他一眼,把人放進來才道:“然然病了,老蕭留在家裡照顧他。”
  程飛愣了一下:“沒事吧,現在還沒緩過來?”說著就想往蕭遲在的屋裡走。
  邵硯也沒攔他,跟著後面就進了屋。結果一進屋就變了臉色。
  蕭遲坐在床邊正在拍司然的背,而本應該沉睡著的司然卻趴在床邊幹嘔,剛剛恢復了一點的臉色又成了毫無血色的模樣。
  一把把牙刷和毛巾丟到程飛身上,推開蕭遲吼道:“你們兩個出去!不許進來!”
  蕭遲知道邵硯會有辦法,乾脆地拎著程飛走了出去合上門。
  程飛眨巴了幾下眼睛,道:“看起來很嚴重啊,留哨子在裡面沒事?要不送醫院吧?”
  蕭遲倒在沙發上,順手把一邊的幽翼扒拉了幾下扒拉到角落,免得程飛一屁股坐他臉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才道:“哨子有辦法,你先去上班吧。今天我倆估計都去不了了。”
  程飛瞪眼:“你倆都不去……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最近沒案子。不過……不送醫院沒問題麼?我瞅著挺嚴重啊。”
  蕭遲點點頭:“然然情況有點特殊,也說不清楚。你先去吧,這有我們就行。”
  程飛還想說什麼,卻被蕭遲一臉疲憊不堪的表情嚇到,應了一聲就出了門。
  好不容易打發了程飛,蕭遲最終還是有點放心不下司然,又沖著臥室走過去。正準備推門,卻被幽翼打斷。趴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幽翼懶懶地翻了個身,睜眼看他:“邵硯正在幫主人療傷,你進去會出問題,在外面等著吧。”
  蕭遲聞言皺眉問道:“療傷?不是說然然只是虛耗過大麼?”
  幽翼道:“戾氣過重破了主人的靈防,加上虛耗過大沒辦法自我調整,產生了排斥。如果要主人自己恢復的話,恐怕還得受幾天折磨。”
  蕭遲抿了抿嘴,坐在沙發上一臉凝重。幽翼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說話,翻身繼續養神。他消耗也不小,只是一切行動都是自我意識,根本沒有主人的強制召喚,這才不至於陷入沉睡。
  房中,邵硯手中握著一張純白的綢符,上面卻沒有任何字跡。指尖白光微微一閃,符咒緩緩飄起,圍著司然轉了一圈,再回到邵硯手中時,已經成了灰黑色。
  邵硯看著那張綢符,燃起一道幽藍的火焰將其燃盡,這才運氣靈力自司然眉心開始緩緩渡力。
  半小時後,邵硯收手,臉色也有幾分泛白。床上的司然看上去好了不少,在邵硯調息了一會之後,司然便睜開了眼。
  “師兄?你怎麼在這裡?”司然有點斷片。
  邵硯瞪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昨天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司然愣了一會,才突然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頓時臉色一變,咬著嘴拽了拽邵硯的衣角:“師兄我錯了!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自己私自行動了!”
  邵硯嘴角一抽,狠狠瞪他一眼:“別廢話!我再也不信你發這種誓了!”
  司然一撇嘴,可憐兮兮地看著邵硯,全然沒了昨晚那副嚴肅認真如同變了一個人的模樣:“誰讓那群天師面上一副恭敬樣,背地裡就嘲諷我們是撿漏的!結果每次處理不了的傢伙,還不是要我們出手!”
  憤慨的小模樣讓邵硯最後那點氣也被逗沒了,拍了他一下才訓道:“那也不用你這麼玩命幹啊,居然還被戾氣入體?這要是再嚴重點,估計你就能被戾氣影響直接把蕭遲做了!”
  司然一縮脖子:“我哪捨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除靈中的司然:【孽畜!休得傷人!】
蕭遲:【他這是拿錯劇本了吧?】
邵硯:【不,這只是精分而已。】
遲了一會,我很抱歉。

  ☆、Chapter39

  邵硯懶得再和他廢話,瞧著他氣色好上不少,才拎著人躺好蓋嚴實。司然乖乖躺著任他動作,讓邵硯也漸漸沒了脾氣,又伸手掐了他一把,才揚聲把蕭遲喊了進來。
  司然眨巴著眼睛看掛著黑眼圈的蕭遲,剛想爬起來卻被邵硯按住:“還亂動!又想難受了是不?”
  蕭遲見他盯著自己看,走到床邊坐下,拉住軟嫩嫩的小手問道:“沒事了吧?”
  “沒事了,養上兩天就好。學校那邊你喊人招呼一聲,這幾天先別去了。”邵硯拽了把椅子坐在邊上,接了一句。
  蕭遲這才松了口氣,摸著司然的小臉不撒手了。司然把他的手按在臉上,自己湊上去蹭了蹭,呲牙沖著蕭遲樂。一副我很乖很聽話,你不能說我的樣子,把屋裡兩個人弄得全然沒了脾氣。
  邵硯沒好氣地瞪了司然一眼,才道:“我問了一下,昨天的事情似乎是有人針對你來的。”
  司然一愣,視線從蕭遲身上移開,看向邵硯:“針對我?為什麼?”
  邵硯搭著腿靠在椅背上,頓了一下才道:“我之前就思考過這個事情。先不說這件事是沖著誰來的,單看洛洛家的化魂珠,D大晚會上董炎的神秘身亡事件,和他魂魄的不知去向,最後到你昨晚遇到的厲魂。你難道沒發現,這一切似乎都在圍繞著你來嗎?”
  司然想了想,道:“也不對啊,洛洛家的事情嚴格來說是師兄你接下的。董炎的事情在場那麼多人,也說不準是沖著別人,或者單純就是對董炎去的。昨晚的厲魂……如果是針對我,又怎麼能確定就是針對我呢?”
  邵硯翻了個白眼,對他這種強詞奪理實在沒轍。咬牙才忍住抽他一頓的衝動:“至少,他是沖著靈術師一脈來的。而這一切又隱隱都與你有關,就算不是沖你來的,也要多留個心。尤其是昨晚這件事,小黑說那幾個天師雖然受了傷,但昨晚那東西似乎一點想要對他們下殺手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你去了正面對戰了一場,如果真的是沖著你,就要好好想想是什麼了。”
  司然一張小臉皺成包子:“可是我身上有什麼可圖的呢?總覺得還事說不通。”
  邵硯搖搖頭:“我也沒想透,姑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接下來不管做什麼你都一定要小心。過幾天我和師傅說一聲,讓他把阿一派到你身邊。只有一個幽翼在,我還是不太放心。”
  司然抿嘴:“師兄,你不能這麼看不起幽翼,他會傷心的。昨晚他做的很好啊,一點都不像是個生手。都不用我主動下令呢。”
  邵硯瞪他:“別廢話,不聽話我就直接讓師傅把你關家裡!”
  司然一扁嘴,縮進被子裡不說話,一雙眼睛帶著水光控訴地看著邵硯。
  邵硯伸手摸了摸司然,才道:“我去查查最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老老實實養著。老蕭,看好他,不許讓他亂來。”
  見蕭遲點了頭,邵硯才匆匆離開。
  也直到這個時候,蕭遲才終於有了機會好好讓自己定定神。
  司然看著蕭遲有點不太好的臉色,嘿嘿笑著爬進他懷裡,蹭來蹭去的不老實。雖然還有點虛弱的樣子,但精神好了很多。
  蕭遲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才道:“以後不許再這樣了,知道嗎?”
  司然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連著應了好幾聲。還討好似的掀開蕭遲的衣服,在結實的腹肌上親了兩下。
  軟軟的帶著幾分涼意的嘴唇碰上敏感的小腹,蕭遲鬆弛下來的神經一瞬間又繃緊,整個人都像被點燃了一樣。垂眸望著懷裡不斷拿手指在自己小腹上滑動的小孩,蕭遲眼中像是燃著熊熊火焰。
  喉間乾澀難忍,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輕喚了一聲:“然然……”
  沙啞的聲音把司然嚇了一跳,趕忙坐起來看他:“蕭大哥你怎麼了?”
  蕭遲的目光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移動著,緊緊盯著那雙明亮的眼睛,被狂熱薰染的眼眶都有些泛紅。終於在司然有些無措慌張的目光中,蕭遲湊上去吻了吻小孩的唇角,嗓音依舊沙啞乾澀:“然然……你自找的……”
  司然完全忘記自己的手指還停在蕭遲小腹上,被蕭遲壓下去的一瞬間,下意識的按了一下,在姿勢變換間下滑了幾分的手按上一個硬硬的東西,緊接著就被呼吸驟然粗重起來的蕭遲狠狠撲倒。
  司然的手被蕭遲死死按在原地掙脫不開,只能尷尬的沖身上的人笑笑,眼睛轉了轉思考著怎麼逃開。只可惜蕭遲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低頭狠狠吻住微張的唇,一點都不溫柔,反倒像是在發洩昨晚的擔憂。
  察覺到蕭遲的不安,司然終於不再鬧他,任他含咬自己的嘴唇,時不時還伸出舌尖給一點點安撫。
  蕭遲感覺到微弱羞怯地回應,一瞬間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更為狂熱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下,喘息聲也在交纏的雙唇間逸出。
  許久,直到司然快要透不過氣來,才堪堪被蕭遲放開。只是那人粗重的喘息,和滿是侵略地雙眼卻依舊緊緊鎖在自己臉上。司然感覺到被按住的右手下,某物越發堅硬灼熱,不由得下意識捏了捏。
  蕭遲悶哼一聲,趴在司然耳邊舒緩這份急躁,許久才咬住司然的耳朵低語:“真想讓我辦了你?還亂動!”
  低沉沙啞地聲音讓司然脊背一麻,低聲哼唧了一聲不敢動了。
  但是蕭遲這股火怎麼也壓不下去了,嘴上一用力,往嘴裡的小耳垂上印了個牙印,才討好得舔了舔道:“然然,幫我好不好?”
  低低的喘息聲越發急促,久久未停。剛飄到門口的幽翼敏感的察覺到怪異地聲音,用力一撞把虛掩的臥室房門撞開。司然手下一用力,蕭遲猛地咬上他頸側,隨後憤怒地抬起頭看門口目瞪口呆得幽翼。
  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司然迅速鬆開手,鑽進被子裡連頭都不好意思抬。蕭遲把他抱進懷裡,瞪著幽翼:“出去!”
  幽翼委屈地看了看沒有理會自己的主人,幽幽地又飄了出去。
  從被子裡把從上到下都紅透了的人挖出來,蕭遲失笑:“我還沒害羞,你害羞什麼?”
  兩人身上都遮著被子,但是衣衫不整的人可不是司然。
  司然水潤的眼睛瞪著他,感覺到自己手心黏糊糊的東西,臉上紅暈更盛。
  蕭遲抱著他親了幾下,才在被子底下系好褲子翻身坐起來,抱著人進浴室洗漱。
  雖然沒有徹底被滿足,但是多少紓解了一下的蕭遲明顯心情好上許多。幫司然整理完後,心情大好的晃出臥室去做飯,也沒有再追究幽翼打擾他們的事情。
  但是幽翼還是很不爽,飄進臥室滾到床上看司然:“主人……壞狐狸是不是欺負你了?”
  司然瞪他:“不許胡說!”
  幽翼很委屈,幽翼很難過,幽翼關心主人還被主人凶!
  看著幽翼一臉控訴的表情,司然扁扁嘴,隨即到:“以後你就懂了。”
  幽翼一臉委屈:“我才不想懂!大狐狸逼著我幻形,還摸摸……就像主人摸摸壞狐狸!但是我覺得剛才就是壞狐狸欺負主人,不是主人欺負壞狐狸!”
  端著飯走到臥室門口的蕭遲聽到這一句,頓時笑噴了:“這麼說,你還被人霸王硬上弓了?”
  幽翼一看到蕭遲,頓時縮成一團滾到司然胳膊底下:“不和你說話!”
  蕭遲眯眼:“祝你早日被‘大狐狸’吃掉!”
  “主人你看他!”幽翼泫然欲泣。
  司然也瞪蕭遲:“你還逗他!”
  蕭遲失笑:“你難道不好奇他說的是誰嗎?居然有人敢打他的主意?”對於幽翼變成的人形,蕭遲還是很有心理陰影。畢竟浴室裡摔倒,被人從自家小受面前扛出來的感覺簡直不能更差。
  司然眯著眼笑開:“我知道是誰!”
  蕭遲來了興致:“誰啊?”
  司然沖他呲牙:“不告訴你!”
  蕭遲把飯菜放下,白他一眼:“你就仗著我現在不敢動你!”
  司然沖他傻樂,怡然自得的拿過筷子吃飯。
  休養的日子很無聊,蕭遲乾脆請了長假陪司然在家,就連公司的事情也直接帶回來做。而且自打開了先河,蕭遲有事沒事就抱過司然親親摸摸。雖然始終沒有踏過最後一條線,但該做的基本已經做完了。
  邵硯每次來都會看到司然脖子上肩膀上又多了新的痕跡,每到這種時候就會拿眼刀淩遲蕭遲無數遍。
  只不過被滿足的蕭遲完全無壓力,厚著臉皮任他削,完全不當一回事。
  安逸的日子還是很快過去,四天后司然滿血滿藍復活,在強烈要求下才被蕭遲送到學校。
  見到司然的那一刻,何宇差點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幽翼:【壞狐狸!你又想欺負主人!主人我來救你了!】
蕭遲(咬牙切齒):【祝你有一天一個月下不來床!】
很久之後……
趴在床上不能下來的幽翼:【嚶嚶嚶,主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闖你們臥室了……】
冥王:【嗯?】
願天津安好。

  ☆、Chapter40

  “司然!!!!”
  司然:=口=!!
  以上,是司然休養好回到學校與何宇見面一瞬間所發生的事情。
  何宇的狀況不可謂不精彩,臉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像是被拳頭打上去的一樣明顯,眼睛裡密佈的血絲都快讓人錯以為他是紅眼病。面色枯黃,嘴唇乾裂,神情連萎靡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活脫脫就是一個慢性病晚期病容。
  何宇在看到司然進了寢室的一刹那就從床上翻身而起撲了過去,絲毫不在意自己比司然高了半個頭的身高,抱住司然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還不停的顫抖。就連蕭遲在司然背後沖著他飛的眼刀都要具象化都不在意。
  司然徒勞的在半空揮舞了半天雙手,試圖將何宇扒下來,但是怎麼都沒成功。而被何宇一掌刺穿身體的幽翼像是受到驚嚇一樣,嗖的一下從司然肩膀飛到蕭遲頭頂,目光驚懼地看著何宇。
  掙扎著呼吸了幾下,再度被按進懷裡的司然用盡了力氣才嘶啞得開口:“你……怎……麼……了……”
  何宇開口都帶著哭腔了:“我見鬼了!真的鬼!太可怕了!”邊說邊抱著司然瑟瑟發抖,整張臉埋在司然脖子裡。
  蕭遲臉一黑,一巴掌把人呼下去,將司然拽進懷裡。
  司然深深地呼吸了兩下,才恢復了淡定,轉頭看何宇:“哦,見的誰?董炎?”
  何宇正想說什麼,突然僵了一下,驚恐地看司然:“你你你……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司然眨眼:“為什麼要驚訝?你身上不是帶著我給的玉麼?就算見到董炎他也不可能近得了你的身吧?”
  何宇:=口=!
  在這幾天裡,司然便和蕭遲邵硯商量過,將自己擁有一些特殊能力的事情透露一些給何宇。畢竟何宇必然會是司然最可靠的朋友,兩人長期住在同一個寢室,這樣也會方便司然行事。
  邵硯雖然自己不願將這些告訴自己親近的人,但卻想讓司然不要背負這份隱瞞。正好也借機看看,何宇這個人到底適不適合呆在司然身邊,讓他這麼信任。
  活了兩世的司然自然是信任何宇的。
  上一世在沒有被林和殺死之前,何宇一直都跟他保持著良好的朋友關係。並且在後來幾年發現了司然的一些異常後,卻沒有怪過司然的隱瞞以及本身的特殊,依舊一如既往。所以他信任他,並且願意用自己的能力保護他。
  司然笑眯眯地坐在何宇床前,“其實我早就知道董炎可能會來找你,所以才將玉給了你。這塊玉可以讓任何靈體鬼魂不能接近你,並且還有安神的作用。否則你早就被嚇瘋了。”
  何宇:=口=!
  蕭遲懶得理會已經一臉呆滯的何宇,起身倒了杯水給司然便開始幫司然換四天沒有用過的床單被罩。
  直到蕭遲將床單被罩全部撤下,何宇才動了動眼珠看司然:“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司然杵著臉看他,緩緩道:“我可以看到所有的靈體鬼魂,並且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嗯……可以當做是異能。”說完,眉眼一彎,笑看著他。
  蕭遲聞言皺了下眉,腳下一動站在司然身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何宇身上。只要何宇因為司然的話有任何一分異動,他都會第一時間發現,並且將其制服。
  何宇:*口*!
  何宇覺得他不是生活在地球,他一定一直在與外星生物相處並且毫不自知。為什麼這種靈異玄幻小說的東西會出現在他的生活裡?麻麻他好怕,他想回家。
  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司然,何宇微微一怔,清晰地看到司然眼底全然的信賴和隱隱的期盼。
  他沒有怕自己因為知道了這些事情而對他改變,他很信任自己,並且真的當自己是朋友。信任到願意把最大的秘密公然對他說出來,絲毫不做隱瞞。而且還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司然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閃過驚恐,慌亂和遲疑,最後定格到帶著幾分暖意的柔和。
  “董炎不是來找我的,他是來找你的。他飄在半空從你的床上轉了一圈,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樣子有點奇怪。”何宇收回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說。
  司然對著他咧嘴笑了笑,隨即問道:“怎麼個奇怪法?”
  何宇想了想,又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鬼魂都這樣,但是他的眼神很呆滯,飄得也很遲緩。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看著我跟看牆沒什麼區別。”
  司然怔了一下,“很呆滯?”
  何宇點點頭:“對!哦對了,他還在你床上做了一個滾了一圈的動作。”
  蕭遲:……
  司然:=口=!
  蕭遲低頭看司然,司然一臉惶恐地看著他:“我真的和董炎沒任何關係!”
  一直做背景板的蕭遲失笑開口:“想什麼呢你?我是說,董炎為什麼這樣做?”
  司然托著下巴想了想,隨即對何宇道:“放心吧,不會有東西找上你的。哪怕你半夜睜眼看到有東西和你面對面,直接把玉拍他臉上就行了,妥妥一拍一個餅!”
  何宇抽了抽嘴角,有點無力吐槽。
  半夜醒來看到有東西和自己面對面,他不嚇瘋就算好的了,哪有可能記得拍他。就算記得,他也不一定有那個勇氣。
  司然眨巴了幾下眼睛看他不說話,想了想又道:“哦,如果睡不著的話,就把玉貼在心口,一覺到天亮。沒問題噠!”
  何宇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還不回來住!?”
  司然眨眨眼:“如果我回來……董炎可能還會找上門。”
  他已經打算好坐等董炎上門了,何宇難道不怕再受刺激麼?
  何宇瞪著眼睛看他,想了很久終於道:“你先回來吧……好歹有個人跟我一起我就不太怕了。”
  司然抿嘴笑道:“所以你還是怕了。”
  何宇:所以你費這麼多話就是想讓我承認我是害怕了嗎!!!說好的天然呆呢!畫風不對啊導演!
  撇去畫風不對的司然不談,最終三人還是決定讓司然留下。想必毫無關係的何宇來說,如果董炎上門看到的是蕭遲,那麼說不定會因為生前蕭遲所對他做的事情而產生更強烈的怨憤。為防萬一,還是留在學校比較好。何況學校陽氣較足,即使是冤魂也不敢輕易出手。
  最重要的是!他自五一開學後已經連續請假曠課無數次,再不湊夠出勤率,這學期必掛!
  更重要的是……蕭遲需要出差去國外一個月。
  苦惱的司然趴在桌上趕著最近的筆跡,何宇摸著脖子上的玉牌感慨:“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認識異能選手啊……你說是不是快要喪屍來襲了?”
  司然回頭很認真的看著他:“沒有靈體的支持,屍體不可能有自主意識,更不可能活動,除非是新死的人的神經反射,或者有人將靈體困在已死亡的屍體裡,讓其控制屍體本身活動。”
  何宇打了個哆嗦:“你別跟我說這個,我冷。”
  司然撇撇嘴,道:“你有和小月聯繫嗎?”
  何宇挑眉看他:“蕭哥剛走你就打算聯繫妹子,這樣好嗎?”
  司然鼓臉:“董炎有可能會找上小月,小月是他死前最後一個目標,無論目的是什麼。”
  何宇聞言皺了下眉:“最近小月一直沒來學校。”
  司然一頓,猛地回頭:“打電話找她!”
  手忙腳亂的找到手機,何宇也開始覺得緊張起來。找到歐陽月的電話打通後,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喂您好。”
  何宇一怔:“你是誰?小月呢?”
  接電話的許寧愣了愣,隨即道:“我是歐陽月的經紀人,請問你有什麼事?”
  何宇將手機遞給司然,用口型道:經紀人。
  司然接過電話,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小月是不是出事了?”
  許甯認出司然的聲音,想了想道:“的確出了點事,前兩天劇組的威亞出了些問題,小月摔傷了。”
  “在哪裡?”
  許寧猶豫了一下:“市中心醫院。”
  何宇看著司然動作迅速的收拾東西,趕忙站起來道:“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趕到醫院時,許寧正在門口打發著記者,瞧見兩人趕忙把人一把塞進病房,生怕被記者拍到。
  躺在病床上的歐陽月臉色有點發白,但是看上去氣色還不錯,只是腿被吊的高高的,還打著石膏。
  “可算有人來看我了,許寧攔著誰都不讓見,無聊死了。”
  司然卻沒顧上寒暄,趕忙道:“你的傷怎麼回事?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歐陽月疑惑地看著他,想了想才道:“我最近遇到的事情,除了董炎出事,就是我自己摔到,然後就沒了啊。”
  司然打量了她一下,道:“玉牌呢?”
  歐陽月愣了愣,從脖子裡取下來:“這呢啊。”
  瞧見玉牌上隱隱綽綽的黑色絲線,司然臉色沉下來,帶著幾分異樣的嚴肅,看得歐陽月和何宇都有些心驚。
  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司然,嚴肅的讓人有些心慌。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何宇:【難道沒人覺得畫風突變的司然才是最可怕的物種嗎!!】
桶哥:【某方面來說,你真相了╮(╯_╰)╭】
老媽和叔叔去山東八天,我自己浪八天……
然後我媽給我留了250……塊
這個數字……真是親媽

  ☆、Chapter41

  手指一抹將玉牌上普通人看不到的黑線抹去,司然將玉牌遞給歐陽月,鄭重的囑咐:“無論如何不要讓這塊玉牌離開你身上,千萬記住!”
  許寧正巧聽見,笑著道:“怎麼?定情信物還不讓離身,這麼大的醋意?”
  司然擰著眉道:“不想出事就聽我的話!我沒有在開玩笑!”
  許寧被他嚇的一怔,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司然和何宇已經匆匆離開。
  歐陽月看著掌心的玉牌,眼中多了幾分思索。許寧撇了撇嘴:“這小孩怎麼和第一次見面不一樣啊?這麼嚴肅,有點嚇人。”
  歐陽月突然道:“老許,你說……會不會真的是有玄乎的事情啊?我怎麼記得,我受傷的時候,這塊玉牌就因為我拍戲不能戴放在你手裡。”
  許甯白她一眼:“哪那麼多事。你要是真覺得玄乎,以後就都想辦法帶著唄。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
  歐陽月沒在意他的話,只是繼續摩挲著玉牌,想著司然剛才的態度。
  似乎這幾天,只要換上戲服不帶玉牌的時候,總會出現點問題。而玉牌在身上的時候,就從來沒有過。
  想了半天,歐陽月將玉牌重新戴在脖子上。
  哪怕是心理作用,也絕對不能讓這東西離開自己了。
  何宇跟著司然跑出來,一邊往學校走,一邊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司然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先回學校上課,我有點事離開一下。”
  何宇瞪眼:“你又要蹺課。”
  司然笑眯眯地道:“有你在,我還需要蹺課嗎?”
  何宇無奈地幫他攔了輛車,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去吧。我幫你請假。晚上記得回來啊。”
  邵硯在大門口等了沒幾分鐘,就看到司然急急忙忙的下了車沖向他,不由得皺了眉:“身體剛好急什麼?出了什麼事?”
  司然側頭看了眼警衛室,拉著邵硯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壓低聲音道“董炎找上了歐陽月,我給歐陽月的禦靈牌出現了鬼氣。而且……歐陽月現在受了傷,恐怕就是董炎動的手。”
  邵硯還沒來得及發表言論,司然又道:“何宇說,董炎去過寢室,而且在我的床上打過滾。”
  邵硯一愣:“他如果想找你不會找不到啊,這是為什麼?暗戀你?”
  司然黑線:“師兄……”
  邵硯輕咳一聲,道:“好吧,那你有什麼想法?”
  司然想了想,道:“師兄……如果按照你說的,有人針對我,那麼董炎的作為,是不是代表他企圖讓誰分辨出我的氣息?”
  邵硯臉色一變:“你是說……有人想對你下手?”
  司然捧著臉苦思:“可是……如果真的是有人瞭解了我的身份,那麼應該知道靈體對我的威脅不算太大啊。”
  邵硯沉默了半晌,突然道:“那有沒有可能……是想用別的東西……”
  司然不解地看著他。邵硯想了想道:“我覺得你還是先回師傅那裡去,最近實在太亂了。”
  司然搖了搖頭:“不行,如果是針對我,那麼一直躲著也沒用。而且……我覺得董炎的魂魄既然沒有消散,那麼必然還會找上我,無論是被人操控還是自主意識。”
  邵硯瞪他:“你又想冒險?”
  司然討好地笑了笑:“哎呀……師兄!你想啊,如果我解決不了,那就算求助你也沒什麼用啊。何況我身上還有師傅下的結界,不會有事的。”
  邵硯沉下臉瞪了他半天,才冷著聲音開口:“有什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不許私自行動。”
  司然握拳:“放心!”
  只是讓司然很失望的是,他在學校呆著的這段時間,董炎並沒有出現。所以百無聊賴得司然只能乖乖做好學生,認認真真的準備期末考試。
  而因為司然開始做普通好學生,更加百無聊賴的幽翼開始了每日撓牆閒逛,最後到長時間不知所蹤的生活。
  趴在書上,司然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何宇回來,環視了一圈,手上俐落的掐了一個靈決。
  窗簾無風卻輕晃起來,一道黑影從天際劃過,穩穩落在司然面前:“主人!召喚我什麼事!”
  司然趴在手臂上與幽翼的芝麻眼對視:“你到底去做什麼了!為什麼可以三天都看不到你人影!”
  幽翼靦腆的笑了笑,臉上居然還帶了紅暈!司然張著嘴看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召喚錯了!
  “那個……大狐狸帶我去冥府玩……昨天才剛剛回來……”
  司然:0口0!
  “然後……回來了他又說主人沒召喚我就是沒事,所以不用回來……”
  司然扁嘴:“幽翼……我記得我才是你的主人。”
  幽翼眨眼:“可是,主人。大狐狸是你上司啊。”
  司然:……好吧你贏了。
  正在司然與幽翼大眼瞪小眼的時候,窗前又多了一道身影。
  黑色的長袍,俊朗沉穩的面容,強大的氣勢,浮在半空也如履平地般——冥王。
  司然起身:“大人。”
  冥王微微一笑,對著司然‘和藹可親’地道:“這幾日我會停留在人界,小傢伙暫且跟在我身邊。如無必要,不用召喚他。”
  司然咧嘴:“好的大人!”
  看著窩在冥王懷裡和冥王一起消散在半空的幽翼,司然憂鬱的托著下巴歎息……他為什麼有種:孩子大了要出嫁了的感覺呢?
  正思索著,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司然摸過手機一看,頓時眉開眼笑:“蕭大哥!”
  大洋彼岸另一端的蕭遲聽到小孩兒元氣滿滿的聲音,唇角不自覺勾起溫柔的笑意:“然然,在做什麼?”
  “在等何宇帶飯回來啊……他去學生會了……”
  “餓不餓?”
  “有一點點……”
  “那……想我了嗎?”
  司然一怔,突然臉紅起來,沉默了很久,才小小的應了一聲。
  蕭遲把耳朵貼在手機上,聽到那輕輕的一聲‘嗯’,心裡軟成一片:“然然……我很想你。”
  害羞而甜蜜的氣氛很快散去,蕭遲輕巧的帶著話題,引著司然絮絮叨叨的講著考前複習,假期計畫,講著自己的校園生活。
  直到手機發燙,蕭遲才回過神,笑著道:“然然,我很快就回去,等我。”
  司然笑眯眯地‘嗯’了一聲,蕭遲等了很久卻沒等到他掛電話。直到以為司然是忘記了的時候,蕭遲突然聽到電話另一邊傳來小小的一聲:“蕭大哥,你快點回來……我很想你……”
  孫皓俞抬頭看向望著手機發呆的蕭遲,嗤笑一聲:“你家小孩想你了?”
  蕭遲眉眼含春:“那是。”
  孫皓俞白他一眼:“戀愛的人果然智商為負。”
  蕭遲一挑眉,轉頭看他:“聽說……浩子也來了?”
  孫皓俞嗖地跳起來:“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蛇精病!”
  看著孫皓俞落荒而逃的背影,蕭遲嘖嘖出聲:“不就親了一下麼,至於炸毛麼。”還是他家小孩可愛。
  看著螢幕上那個安靜可愛的睡臉,蕭遲溫柔的笑開,眼中滿滿的思念。
  推門進來的隨行秘書Ann忍不住受驚,後退了一步。
  BOSS又在散發荷爾蒙了,一級警報!
  邵硯下班後倒在沙發上,正想著要不要給司然打個電話問問,門口突然傳來鑰匙聲。
  程飛打開門,錯愕的看著沙發上的邵硯:“你怎麼回來了?”
  邵硯挑眉看他:“程先生,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我家。你偷配鑰匙私闖民宅,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程飛咧了咧嘴,最後還是沒笑出來:“哨子,你到底在氣什麼?”
  邵硯勾唇,滿眼嘲諷:“不敢。程先生如果沒事,麻煩把我家鑰匙留下,然後轉身下樓,不送。”
  話音一落,起身就要進臥室。
  程飛突然動了,一把將人拉住甩在牆上,整個人欺上去:“邵硯!你到底在氣什麼!我們在一起兩年了,我從來沒對不起過你,你什麼時候才能正眼看看我!”
  “我什麼時候正眼看你?程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約定?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床伴而已。好聚好散,大家還是同事。”邵硯說這話的時候,平靜到讓程飛心寒。
  扣住微揚的下巴,程飛低頭狠狠吻上去,帶著淩虐發洩的味道。可是對方卻平靜的接受,不回應也不抗拒,任他咬破嘴唇也沒有絲毫反應。
  侵略的動作慢慢停下來,程飛緩緩低下頭埋在他頸肩,悶悶地笑起來,卻如同哭泣一般。
  “床伴是嗎……好啊……好聚好散……我如你所願!”
  鑰匙落地清脆的聲音響徹空蕩的房間,房門被甩上的一瞬間,邵硯閉了下眼。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越扯越大……再也癒合不了了……
  從來都挺得筆直的身子順著牆緩緩滑到,跌坐在地上。邵硯無助地抱著膝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覺得有點冷而已。沒了程飛,也還會有任何人……但沒有人能隨意探索他的秘密,他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也不需要任何人陪他承擔……
  蜷縮成一團的身子旁,出現了一個虛幻的十五六歲少年,垂眸看著邵硯,眼神中有心疼的神色。
  “主人……為何不願意承認他?”
  “阿恒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堅定地確認伴侶的……我和然然……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小虐師兄,所以沒有小劇場。
我去看逆襲惹……

  ☆、Chapter42

  邵硯家是一個偏僻落後的村莊,遠離大城市,交通堵塞,文化沒落。家家戶戶住的還是土坯房,吃的是糙米粗糧。土地貧瘠又荒蕪,連開發的商機都沒有。
  沒人修路建房,甚至連愛心救助的機會都輪不上。村子過的幾乎是自給自足的生活。也正因為沒落,人們封建迷信,只會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神明。
  邵硯的祖上是外地人,不知為何舉家遷徙來此,過的是與世無爭隱姓埋名的生活。但因祖輩念過書,家裡的孩子時代便啃著那為數不多的知識,不與外人傳授,只在自家傳承。
  而到了邵硯父親這一代,不再滿足於那已經淘汰老舊的知識,一心嚮往著外界的生活。
  只是滿腔雄心壯志被祖父嚴詞拒絕,邵父不甘,以絕食絕水相逼,終於換來了父親的同意。而唯一的條件,便是取上一個村子裡的女子,留下一道血脈,才能離去。
  邵父一心向外,沒有多想便聽從了父親的安排。
  邵家世代長得好看,村子裡不少女孩兒都喜歡俊朗的年輕人。加上自邵硯祖父這一代開始,他們漸漸與其他村民交流,將一些實用的知識和生活技巧教給別人,才與大家熟絡起來。如此一來,更有不少人想要嫁給邵硯。
  只是邵硯的祖父還是選擇了一個自小沒了爹娘,生活艱苦的女孩兒,用在村子裡算是隆重的方式娶回了家門。
  女孩兒一早便聽邵硯的祖父說了實情,卻還是咬牙同意了下來。為了生活,她願意讓丈夫離家,自己守著孩子照顧老人。
  結婚兩年後,邵母懷了孕,邵父便迫不及待的出了村子。走前邵硯的祖父說的最後一個條件,便是讓邵父更名改姓,永遠不得說自己是邵家的子孫。
  邵父離去後,再也沒與家中聯繫。邵硯的祖父祖母對待兒媳婦很上心,家裡的好東西好吃的,都先緊著媳婦。
  可在這樣一個地方,饒是再好,也終究是苦日子。九個月後,邵硯降生,邵母卻難產血崩而死。
  醫療條件落後,生產用的是老舊的法子,這樣的事情極為常見。可是村子裡的人迷信,每每有這樣的事發生,他們還是相信是那個孩子克母。
  邵硯的祖父聽到外面人這樣傳著,卻還是咬牙護著邵硯,兩個年過花甲的老人艱辛的照料著繈褓中的嬰孩,卻從未服過軟。
  讓人沒想到的是,從外地突然來了個年輕人找上邵硯的祖父,開口便道邵父一年前意外身亡。而日子,與邵母離世相隔不遠。
  消息走漏,村裡人肆意傳言說邵硯克父克母,遲早會將所有人克死。說他是災星,留不得。
  年輕人不忍,想要帶著邵硯離開,卻被邵硯的祖父拒絕。
  村裡人不願再幫襯著邵家,兩個老人身體也越漸多病,邵硯四歲之時,終是雙雙離世。
  四歲的邵硯挨家挨戶去求,求他們幫忙下葬,卻每家都是閉門不見。時至冬天,不用擔心屍體腐壞,卻也終究不是辦法。只是年幼的邵硯連挖土下葬的能力都沒有,連自己都要靠著家裡存下的一點點餘糧過活,小小年紀便面臨絕望,乾脆躺在爺爺奶奶身邊,選擇了等死。
  幼小的身子躺在冰天雪地裡,身旁是兩個最疼愛他的人的屍體。哭幹了就傻愣愣的躺著,餓了就扛著,只等著什麼時候能凍死,餓死,陪著自己的家人離開。
  廖青接到邵硯祖父的信趕到時,已經是兩天后。邵硯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若不是廖青身為靈術師多年,將邵硯的魂死鎖死在身體裡,吊著最後一口氣把人救活了,恐怕早已無力回天。
  待邵硯的氣回上來,廖青也不管村裡的人怎麼想,直接撚起靈火焚盡兩位老人的屍首,撞進盒子中,刻了牌位,連同昏迷中的邵硯一起帶走。
  等邵硯醒過來後,他已經置身於那個處在亂墳旁的古宅中。
  廖青看著傻愣坐在床上的邵硯,開口講了一個故事。
  靈術師一脈始於千年前,那時候戰亂饑荒不斷,冤魂厲鬼漫天皆是。靈術師一脈的始祖收養了一批資質過人的孩子,為他們開天眼,教習靈術,再周遊各地除靈禦靈。
  冥界本是自然輪回,四竄的鬼靈被大肆懲治,上神發現後,特命靈術師始祖為冥王,掌管冥界三司,運營輪回之事。
  冥王入冥界前,提點了幾位出色的弟子,在人界成立靈術師一脈,只為除靈禦靈,維護兩界平衡。而這幾位弟子各自成家,慢慢演變成幾大靈術世家,隱于世人之中,維護著人界法則。
  後來天師出現,靈術師謹記著冥王教誨,不與世人衝突。天師一脈持重,知道靈術師們有意退讓,自願尊其為上。靈術師漸漸隱於幕後,專心幫助冥王手下的拘魂使打點,除非特殊或強大的厲鬼冤魂才會出手。
  直到幾百年後,靈術師漸漸沒落,資歷好的人大多投身于天師一脈。而靈術師們的一切,只傳授與嫡子,亦或終身只收一徒。靈術師一脈徹底銷聲匿跡,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安心的遵守著自己的規則,不爭不搶。
  再到三百年前,靈術師一脈也不過只剩了三位後人。
  其中一位乃是嫡傳,此一脈乃是靈術師傳承之精華,從第一任弟子起,無論是否成家,都只收一位天生便有天眼的徒弟,一身學術傾囊相授,乃是最強的一脈。剩下兩脈,則是世家傳承,一為厲氏,一為邵氏。
  厲氏低調神秘,連其餘兩脈都不知其蹤跡。而邵氏則因家主專權,逃離制控消失無蹤。
  漫長的故事講完,邵硯怔愣的看著廖青,似乎有些不懂。
  廖青微笑著撫著他的頭,輕柔地笑道:“如今靈術一脈沒落,已不分部族。你祖父不與外界聯繫,並不知曉,險些造成血脈全無的落魄下場。若不是……罷了,如今你既然安好,便留在我身邊,拜我為師,我自然將一生所學傾囊相授,讓你不再受著背棄之苦。”
  邵硯忍著無力爬起來,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扯著嗓子喊了聲師父。
  廖青沒攔著,直到他喊完了,一把將人抱起放在床上,“不要怪那些人,也別怪你祖父父親心狠。好好活著,好好學,記住自己的職責。日後,再沒有人會對你指指點點。”
  初時的邵硯還看不到魂體,也沒有開天眼。除了師父口中所說的魂體,也就只能看到可以現身的廖寒和阿一。
  而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夢到祖父祖母的死,夢到村民們對他得逼迫。沉悶不語,連連噩夢。每次看到廖青受傷,都會想到村民們說他克人。而每到這時候,都會躲得遠遠地,不去靠近廖青。
  只是那時他不知道,每每他遠遠躲開,都會有一個十五六少年模樣鬼魂守在他身邊,替他擋下那些意圖害他得冤魂。
  自己的不詳成了他的心病,讓他對廖青也並不是親密無間,只有尊敬和聽從。
  陰沉自閉的性格讓他在學校也不討喜,每天形影單只,除了身邊守著他的那個少年靈體。
  直到十歲那年,廖青領著另一個五歲大的孩子回來,笑著對他說:以後,他便是你的師弟,司然。
  乾瘦弱小的孩子有一張很可愛的臉,眼睛又大又圓又亮,見到他第一眼便笑眯眯地露出一對酒窩,撲到他身上乖乖地喊了一句‘師兄’。
  那一刻,邵硯的心被小小打開一個口子,淌著暖暖的溫度。
  司然問他為什麼從來都是自己上下學,沒有朋友一起玩。司然說他想和師兄以及師兄的夥伴們一起玩。司然說他看到其他小朋友總有很多哥哥姐姐照顧著。
  邵硯便一日日強迫自己變得溫和,對著同學笑臉以待,幫助別人,照顧別人。終於慢慢被同學接受,有人願意邀請他一起出去玩。
  他帶著司然跟著別的同學四處亂跑,看著司然日漸圓潤的小臉,心裡的口子越開越大,也越來越暖。
  但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克人的命格。他小心的護著司然,亦暗暗保持著和同學朋友的關係。年紀尚小的孩子們不懂那層若有若無的隔膜,反而越來越因為這樣的距離而崇拜邵硯。
  十歲開了天眼的邵硯已經能看到阿恒,在知曉了阿恒這些年的陪伴以後,便認定了讓阿恒在自己成年之時做自己的鬼使。而可以親近邵硯的,除了廖青和司然,又多了一個阿恒。
  廖青以為邵硯終於放下心結,也不願再去揭他的傷疤。埋在最深處的傷口結了痂,卻不癒合。
  邵硯奮發努力,考上警校。在踏入警校大門的那天,看到了那個笑起來一臉妖孽相的男人。
  那一日雲重,看起來有些陰沉。
  那個男人笑得卻仿佛能推開厚重的雲層,將陽光照進邵硯心底深處。
  邵硯沒有理會男人對他伸出的手,錯身而過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卻清晰地聽到那個男人在他身後,仿佛滿不在意的笑言:“喂,小子,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成為我的人。”
  邵硯背著他露出一抹冷笑:當真是不怕死。

  ☆、番外之十年之約

  最近這段日子蕭遲有點忙,每天都是早出晚歸,見到司然的時候,十有八九都是睡著的。所以當家的蕭某人根本不知道司然最近做了什麼。
  好不容易熬到事情結束,蕭遲義正言辭的翹了班,早早回家準備和司然親親熱熱秀恩愛。
  結果一進門,饒了客廳廚房臥室都沒找到人。推開書房門一看,司然正對著電腦不知道在看什麼,兩隻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一樣。
  “這是怎麼了?”蕭遲湊過去揉了揉他的頭,轉頭看了一眼電腦。
  【瓶邪】十年之約
  “這是什麼?”蕭遲不解。
  司然紅著兔子眼看他:“小說……三叔好壞,居然寫了這麼個門,害的小哥和無邪分開十年之久……一輩子才有幾個十年啊……”
  蕭遲失笑:“什麼時候你也這麼多愁善感,看個小說還看出情緒來了。好好好,我不說了,趕緊歇會,瞅瞅你那眼睛。”瞧著人要生氣了,蕭遲趕緊賠罪。
  趁著司然去洗臉,蕭遲抓緊時間研究了一下,才弄清楚。
  搞了半天就因為一個同人小說,哭成這樣也是人才。人家原著也沒有這麼撕心裂肺生離死別,怎麼到他家小孩這,就不可饒恕了呢。
  蕭遲默默給原作者點了個蠟。
  祝君好運,萬一他家小孩一怒之下真的塞個粽子送到原作者家,他是真真攔不住。
  為了讓司然趕緊忘記這一茬,蕭遲當機立斷帶著人出門大吃一頓。吃完又轉道奔著靡霓,準備去訛詐歐陽浩。
  兄弟就是用來坑的,不用解釋。
  歐陽浩看到他似乎一點不驚訝,從善如流帶著人進了他們常用的包廂。裡面歐陽月正隨意坐著,手上還捧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司然蹭過去伸頭一看,小小驚呼了一聲:“同人本!你居然有這個!”
  歐陽月眼睛一亮:“你也看?”
  司然猛點頭:“對啊對啊,而且今天又看到小哥和無邪的十年梗,好虐……”
  瞧著倆人頭對頭又研究起來,蕭遲頭疼的扶額。
  歐陽浩看過來:“他們到底看什麼呢,小月捧著看了一下午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蕭遲悔恨不已:“早知道就不往你這裡送了,好不容易忘了的茬,這會又想起來了。”他已經預料到一會倆人都頂著兔子眼的場景了。
  他十分不明白,一個小說真的至於嗎……
  果不其然,司然和歐陽月越來越激動,沒一會倆人就一起盯著書吧嗒吧嗒掉眼淚,那場景簡直聞者心酸見者落淚,不知道的以為怎麼回事呢。
  蕭遲也不敢攔,只能坐在司然旁邊遞紙巾,時不時低聲安慰一句。
  歐陽浩倒是淡定,任著自己妹妹在那哭,就當沒看到。
  司然和歐陽月一邊為主角傷心,一邊還互相探討著什麼。
  歐陽月突然道:“哎!你知道8.17迎接小哥出青銅門的事情嗎?”
  司然搖頭。歐陽月眼睛亮亮的,眼眶還泛著紅:“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已經把那段時間的檔期排開了!”
  司然眼睛一亮:“要要要,長白山約約約!”
  蕭遲扶額:他家小孩都學了點什麼東西!
  兩隻一拍即合,完全忘記徵求自家飼養員的同意。
  等坐上車,司然才突然想起來似乎行程安排還沒有和蕭遲商議。
  “去長白山?”蕭遲皺眉,“怎麼想起去那兒了?”
  司然抿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去接小哥回家……”
  蕭遲瞪他:“我都沒見過你接我回家!你還敢接別的男人?”
  司然股腮幫子,一點也不怕他:“反正又不是我的男人,接一接又怎麼了!”真是特別特別有道理,讓蕭遲連反駁都無從下手。
  車內一時寂靜,司然也不會撒嬌耍賴的手法,只能定定的看著他,企圖用眼神打動蕭遲。
  不過沒一會眼睛就瞪酸了,加上下午晚上流了不少眼淚,眼眶更紅得厲害。蕭遲有點生悶氣的意思,又捨不得說他,只能專心開車不去看人。結果等一停車回頭,兔子眼都有點腫了。
  蕭遲立馬就軟了:“我們再商量,你先別瞪了好嗎?眼睛都腫了,回去給你敷敷。”
  司然強撐著瞪眼:“不答應不敷!”
  蕭遲來氣:“你還來勁了?是不是找收拾!”
  司然繼續瞪。
  蕭遲:……
  “然然我錯了,咱們先回家好不好?去去去,到時候我肯定安排你和小月去還不成嗎?”
  司然立馬閉眼,任著蕭遲拉他下車回家。
  早說不就成了嗎,讓我費這麼大勁,真是不應該!嘶……眼睛好酸……
  蕭遲:……
  到家折騰著敷了眼睛,又熱了牛奶給司然喝。蕭遲早把剛才答應的事情忘了。哄著人躺下,還沒來得及幹壞事,司然又一咕嚕滾起來坐好看他:“不許忘記!”
  蕭遲:“啊?”
  司然繼續瞪……
  蕭遲瞅著這熟悉的場景,立馬想起來了。頓時哭笑不得:“祖宗啊,你真是愁死我了。”將人塞進被子裡,“真這麼想去?”
  司然被他捂著眼睛,小小的點了點頭,小模樣特別乖巧特別萌。
  蕭遲湊近他:“想去也成,你怎麼報答我。”
  司然:……
  翻身,邁腿跨上去,扒衣服,親!
  第二天,蕭遲神清氣爽的打電話:“Ann,八月記得幫我訂一張中旬到吉林的機票。”
  另一邊剛上班的Ann一臉茫然。
  這才六月啊,就已經開始訂八月份的票了?現在機票這麼緊張了麼?
  陳佳佳聽了以後了然:“青銅門開啟的日子啊,BOSS給別人定的吧。難道是吉祥物?不知道我有沒有幸和吉祥物一起去啊……我還打算請假去呢,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Ann依舊一臉茫然……
  蕭遲不管另一邊如何,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孩疲倦至極的睡臉,舔了舔下唇。
  自家小孩兒真是乖得沒法說,雖然是為了求自己,但是真是熱情似火。真是十分十分性福!
  兩個月後,蕭遲茫然地看著瞪圓眼睛看他的司然:“然然……怎麼了?”
  司然委屈地嘟嘴:“機票……”
  蕭遲茫然:“什麼機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突然閃過三個字‘長白山’!
  蕭遲渾身一僵,趕緊打電話給Ann。
  艾瑪大姐你可千萬記住啊,不然自家小孩真的要發威了。
  Ann接到電話也是茫然了好久,陳佳佳早就請了假離開,她也完全忘記了這回事。蕭遲提起來,她才恍然,趕忙打電話訂票。
  結果……
  蕭遲小心翼翼地看著司然:“然然……咱們……自己開車去行嗎……”蕭遲真是十分想哭。
  這到底是怎麼一個兇殘的團體,可以把一周內的所有機票車票甚至大巴都包完了!還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司然一臉抑鬱,一副蕭遲拋夫棄子的表情。
  蕭遲指天發誓:“我們開車去,我保證能按時趕到!”
  司然撇嘴:“還不如我自己開車。”
  於是隔天一大早,蕭遲準備了兩瓶暈車藥和一瓶安眠藥。
  哪怕是死也不能睜著眼死,何況還要暈好幾天的車,這種生活想想都沒法接受!
  長白山附近村莊中,蕭遲下車已經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活像被□□了多日的樣子。
  他家小孩的車技真是不減當年,估計一路來不少司機都被嚇尿了吧。
  休整了兩天,八月十七號當天,蕭遲頂著一副看起來像是縱欲過度的臉,陪著司然在長白山腳下擠破頭的人群中蹲守了一天。
  雖然是自己的錯,所以必須捨命陪媳婦。但是為毛這群人明明什麼都沒看到,還擠的連張照片都沒法好好拍,居然還能一臉滿足的離開。
  蕭遲覺得自己已經不能理解現在的年輕人了,頓時感覺自己像是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司然卻很開心,抱著在長白山腳下買的小東西樂的坐在車上扭來扭去。
  因為實在是太累了,所以蕭遲乾脆讓分公司的人派了個司機開車帶他們回市里休息。此時兩人都坐在後面,蕭遲看著司然開心的樣子,也不禁笑了:“都擠的差點扁了還這麼開心。”
  司然一本正經:“這是精神滿足!”
  蕭遲流氓相畢露:“那回了市里你也讓我精神滿足一下。”當然身體也要滿足!
  司然小小的點了點頭,特別特別好說話。
  前面開車的司機面無表情,內心澎湃翻湧。
  BOSS和夫人真的好恩愛,隨時能秀人一臉,總公司的消息果然是真的!近距離觀察不要太幸福,非常值得回去和小夥伴吹噓一番。
  雖然說是那麼說,但是蕭遲也實在是累得沒精神,回了賓館就摟著司然躺在床上休息。
  沒過一會,司然翻身趴在蕭遲身邊看他:“蕭大哥……”
  蕭遲眼都不想睜,摟著司然的手緊了緊:“嗯?”
  “你說……萬一我也被關在什麼地方十年,你會不會也像天真那樣等我啊。”
  蕭遲閉著眼睛笑:“他等沒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肯定不會被關起來。除非有人不想活了。”
  司然眼睛一轉,想了想。也是,誰還有能耐挑釁他們啊,就是能關他們,也要考慮考慮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後果。
  強強聯手簡直不能更任性,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夜幕降臨,身邊的司然已經陷入沉沉的睡夢中。
  蕭遲突然睜開眼,盯著司然窩在枕頭裡的側臉,湊過去輕輕親了一下。
  不會有人能讓我們分開,一天都不行,遑論十年。
  我會親自用所有的時間,來守護你的天真無邪。所以不必去羡慕別的故事,你比任何故事都會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臨時興起行的番外,沒什麼重點也沒什麼劇情。就是零零碎碎的撒嬌日常秀恩愛。
算是彌補自己不能去長白山的遺憾吧。
也是送給所有不能去的孩子的安慰品,渣了一點,不要介意。
8.17靜候靈歸。
吾王歸來,俯首稱臣。

  ☆、Chapter43

  邵硯知曉這些富家少爺的心思,不過是看到新奇的人,覺得有意思,當玩具玩玩,不會上心。這個年代男男之間的事並不稀奇,只不過人們不願讓他擺在檯面上。世家公子有個玩物,最多不過茶餘飯後當個笑料,沒人當真。
  邵硯長得清冷好看,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不少,只當是程飛新鮮,不去理會自然不會再糾纏。
  邵硯上的是刑警學院,開學之後立刻進了部隊開始為期兩個月的軍訓。臨上車前,被廖寒牽著的小司然笑眯眯地沖他揮手,卻在他轉身上車後悄悄埋進廖寒懷裡哭。
  邵硯心裡一疼,差點就直接沖下去了。
  他從小護到大的師弟,卻從沒因為受委屈受傷在他面前掉過一滴眼淚。只要是他在的時候,再大的委屈和疼,也能忍下來對著他燦爛的笑。
  可是不行,他知道自己不能任性。為了以後任務的便利,也為了給司然日後工作掃尾,他必須要堅持這條路。
  靈術師看似是個新奇而強大的身份,卻已經因為沒落後變得很艱難。每一次任務都要想法設法的處理後續工作,如果沒有合適的身份,很難執行。
  警校的軍訓不同於其他學校,他們的訓練務必嚴格,幾乎是按照正規軍隊的訓練要求。
  邵硯靠著自己常年堅持鍛煉,和出任務歷練出來的機警,很快在新生中嶄露頭角。就連負責他們的那位營長,都不止一次當面誇獎過邵硯。
  邵硯偶爾訓練結束的時候也會想起第一次見面那個笑容,只是下一秒就會立刻被他甩到腦後。
  程飛大他一屆,軍訓兩個月後回去,只要部隊上,程飛一定不會記得他。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程飛不只記得他,還如此大張旗鼓的張揚,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邵硯與程飛認識。
  邵硯因為這些年習慣了和同學打關係,軍訓中又因為腦子活對人好,引了不少人擁護。雖然那層所有若無的隔膜依舊在,卻還是不少人願意和他一起呆著。
  程飛來的那天,營長居然專門出來迎接,還貌似親和的結伴走向訓練場地。
  聽了教官偷偷告訴他們,才知道程飛是首長的孫子,也是去年軍訓發揮表現最好的一個,創下了刑警學校新生的訓練記錄。
  邵硯隨意聽了幾句就沒了興趣,為了不讓程飛發現他,還隱在一群圍著他的學生中間,狀似隨意的打鬧著。
  誰想同班一個同學隨意一拳想要打一下他的胸口,卻被一個人突然攔住。小圈子裡的人一怔,一同看向那個人。
  程飛笑得一臉妖異,挑著眉看向邵硯,語帶威脅:“學弟,拳腳無眼,小心傷了人。”
  看著那意味深長的笑容,邵硯心裡一凜,迅速低了頭當做不認識。哪知道程飛不僅不知道收斂,還變本加厲的攀上他的肩膀:“怎麼見了也不叫人,不認我這個哥了?”
  於是刑警學院這一屆新生中開始傳聞,邵硯是程飛的兄弟,跟首長家也是有親戚關係的。一眾攀炎附勢地人圍了上來,而開始與他交好得那些人反而若有若無的疏遠。
  邵硯氣急了,軍訓的時候更是加倍努力,最後再訓練考核的時候一舉超了程飛的記錄,再次讓眾人譁然。只是這樣子一來,更有人相信了邵硯和程飛的關係。甚至自編自導開始編排兩人的故事,說是從小一起訓練,不相上下之類的。
  偶爾傳進邵硯耳朵裡,邵硯自己都語塞。編的太像回事,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了。
  軍訓結束後,邵硯也被程飛歷練出來了。哪怕人在自己面前秀存在感,他只當是路標,看也不看的走過去。每天浸心功課和訓練,著力於和以前那群人打好關係。
  他不稀罕和世家弟子交好,只要不交惡就成。何況程飛天天跟在後面,就是有人想跟他交惡也不敢。
  邵硯還是以前那個邵硯,一群普通人家的孩子看出來後,還跟以往一樣和他一起。時不時還拿出程飛打趣邵硯,邵硯只當沒聽著。
  程飛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賤得慌,從來每一個人讓他苦追了這麼久,還主動幫人瞞著,讓別人只當是照顧弟弟。
  可是邵硯偏偏就是這樣,不僅不把自己當回事,簡直就是直接視他如無物,軟的硬的都不吃。可邵硯越是這樣,程飛越是想招惹他,只想著那個清冷傲氣的人納回羽翼,好好護著不讓人看。卻從來沒想過要侮辱邵硯,當他是玩物。
  程飛動作到底太大,讓家裡人察覺了。程老首長專門召他回家,提醒他注意分寸,還刻意問了問他是不是對邵硯上了心。
  程飛愣住,卻一句反駁的都說不出口。
  他對邵硯上了心,想把人放在心尖上疼著,連點委屈都捨不得讓他受。
  只是這不能讓自己爺爺知道啊,程飛笑鬧著混過去,只說是自己看邵硯清高,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畏權勢。
  老爺子寵了程飛二十年,自然當了真,也就沒追究。只是離開前,又提醒了他一次注意分寸。
  程飛在邵硯面前消失了一個月,邵硯終於松了口氣。結果這口氣剛放到下頭,第二天就又看見了程飛。還穿的頗為精神,只差沒西裝革履。見到邵硯就直接伸手攔下人,帶著離開了。
  邵硯額角直跳青筋,掙了半天也沒掙脫開程飛的手,半拖半拉的被人帶進一家飯店,直接進了包廂。
  程飛第一次這麼痛快,也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直截了當的開口:“邵硯,我程飛沒當你是玩的,我就問你一句,我想認認真真和你在一起,你願不願意?”
  程飛挑眼看著他,扯了抹冷笑。清冷的樣子生生帶出幾分冷厲的妖媚,看的程飛深吸了口氣。
  “程少爺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何必追著我這個小人物不放。邵硯位卑身低,受不了程少大恩。您另覓佳人吧。”
  一句話直接把程飛堵死了,連還口的餘地都沒有。程飛又氣又惱又急,還因為這事小病了一場。只不過最後還是想通了,他想認認真真的對邵硯,不能急,只能溫水煮青蛙了。
  結果這一煮,一直煮到了邵硯畢業。而那個時候,程飛已經在市刑警隊工作了一年。
  四年多的變相糾纏,邵硯多少也習慣了程飛,除了不答應程飛也不讓他隨意近身外,只當是個不錯的朋友處著。有著程飛幫忙,加上程飛那個身份不低的兄弟蕭遲,邵硯很快入了刑警隊,並且分到了程飛同一個組。
  邵硯看著瘦弱,但是成績擺在面上,脾氣又硬。被老人欺負了咬牙忍著,只拿自己的實力說話。兩年下來大小案件破了不少,更連著受了幾次嘉獎。
  程飛本來只是被扔下來歷練一年就要調到上面去,可是邵硯來了,他就捨不得走了。家裡一問,就拿蕭遲說事,還半威脅半玩笑的說,如果逼急了他也出去做生意去。
  家裡人沒辦法,又怕他真的一氣之下學了蕭遲,就一直睜隻眼閉隻眼。最後老爺子察覺了,挑明瞭問他。程飛一梗脖子,乾脆俐落的出了櫃,還因此差點把老爺子氣的住了院。
  程家雖然是大家,但是程飛如果是個同,也肯定不能往軍政途上放,加上老爺子氣到了,乾脆放任他在那個小市局自生自滅。程飛不甚在意,甚至用著怕爺爺生氣的藉口,連家都不回了。
  老爺子知道他生性狂傲任性,卻也沒想到這次這麼俐落,手杖一戳,撂了狠話讓他永遠別回來。
  邵硯不知道這些,但是程飛對他好他知道。他心冷,但畢竟也是個人。誰的心是捂不熱的呢?反正他不是。
  程飛和蕭遲取了四組組長和副組長的位置,兩人一致的不再晉升,就守著這麼個地方過清閒日子。四組戰功赫赫,卻沒一個人要邀功,反而是蕭遲和程飛這些年聯手送上去不少正直的孩子。如今倆人頭上不少人都是朋友,甚至是他倆親手抬到那個位置的。四組雖然是個小組,卻也是沒人敢惹的。
  邵硯上班第三年,程飛私心始終將他留在四組,蕭遲看不下去,乾脆俐落的在年會上把人灌醉了,扔到了程飛床上。
  開始的時候程飛還有點怕邵硯真的跟他火了,但是守了七年的人,醉眼朦朧神志不清的在自己面前,還把持得住那就真不是個普通人了。
  程飛不算個好人,年輕的時候荒唐事沒少做。可自打對邵硯上了心,別的人就再沒看過一眼,七年來都靠著雙手。那一晚實在讓他銷魂蝕骨,食髓知味。
  本來是做好了第二天要承受邵硯怒火的準備,哪想人醒來後一點都不驚訝,淡定地開了口:“程飛,你要是真想玩,我就陪你玩玩。別談什麼感情,只做床伴。等你要結婚的時候,咱們好聚好散,我邵硯也不是糾纏的人。”
  程飛先是一喜,隨即心裡就涼了。
  但是這麼大個餡餅誰捨得放手,痛快的答應了。
  他也覺得,哪有人的心是冷的無堅不摧的,哪會真的捂不熱呢?
  只是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的心捂不熱……
作者有話要說:  流水帳簡單交代一下邵硯和程飛_(:зゝ∠)_
順便問一下,七夕你們是想看番外呢,還是想看雙更呢。當然沒有留言的話就照常。
反正我一單身狗,又不過七夕。狗生艱辛。

  ☆、Chapter44

  蕭遲即將回來的時候,司然已經開始放假,而且據他自己說,感覺考得非常不錯。蕭遲笑著應了,答應回去給他獎勵。
  第二天上飛機前,蕭遲給司然發了條短信,司然的回復讓他措手不及。
  ——我登機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媳婦看冷笑話總會活學活用怎麼辦,急,線上等!
  雖是覺得好笑,但蕭遲心裡還是柔成了一汪水,忍不住撥通電話過去。聽著司然笑眯眯地問他好不好笑,整個人都恨不得會瞬間移動,直接出現在司然面前。
  眼瞧著自家BOSS和夫人聊得愉快,Ann冒著被開除的危險一遍又一遍提醒著蕭遲,只可惜蕭遲始終都擺手敷衍她。
  最後三分鐘起飛通知廣播響起的時候,孫皓俞劈手奪了手機,拽著蕭遲領子把人拎上了機。倉促間,蕭遲只能再給司然發了條短信。
  司然坐在古宅客廳裡,一手抱著周洛,一手查著蕭遲坐的航班的抵達時間。
  周洛抱著他的脖子,乖乖地輕聲問:“然然哥哥,大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呢?”
  司然笑眯眯地湊過去親他肉呼呼的小臉,答道:“大哥哥明天早晨就到了,開不開心?”
  周洛也笑眯眯地點頭:“開心!那然然哥哥我們能去接大哥哥嗎?”
  司然捏住被自家師父養的越來越肉乎的周洛的小臉,連連點頭:“當然要啊……明天哥哥帶你去接大哥哥,然後我們去吃好吃的!”
  周洛笑嘻嘻地靠近他懷裡,點了點頭,整個人都很雀躍。阿一站在兩人身邊,臉上的笑意始終未退。
  反而是廖青打開門就看到這一幕,暗搓搓的又退了回去,撲進廖寒懷裡裝哭:“小沒良心的!兩個都是我養大的,怎麼就不記得我好!吃好吃的也不帶上我!”
  廖寒任命的接住自家主人,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頭:“主人,您最近的血糖血脂又超了標,不可以再隨便出去吃。”
  廖青立馬從他懷裡出來,滿臉嫌棄得擺手:“趕緊走趕緊走,你是鬼使還是管家啊!管家婆!”
  廖寒面色不變:“主人,我現在的身份就是您的管家。鬼使一職您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廖青被戳了痛處,哀傷的靠在窗邊:“哎……老了……沒用了……你也嫌棄我了……”
  廖寒躬身:“廖寒多嘴,請主人責罰。但是最近只能吃素菜,必須運動。”
  回應他的,是迎面飛來的一個鎮紙。廖寒淡定的接住,恭敬的放在書桌上,轉身出了房間。
  出來看到沙發上仰頭看他的司然和周洛,反而面色溫和了幾分,開口道:“主人鬧性子,小少爺明個兒帶著洛少爺去吧,家裡自有我來照看。”
  周洛沒有正式拜師,廖青屬意讓他拜司然,所以廖寒只能稱之為洛少爺。
  司然笑道:“師父肯定又想吃好吃的了,廖寒爺爺看好他,再不好好鍛煉,真的要傷身了。”
  廖寒微微抿了下唇,似有笑意:“我知道,小少爺放心。”
  司然抱起周洛,笑道:“洛洛,時間到了,哥哥教你認字背詩去。明天你大哥哥回來,你得好好給他表演下。”
  周洛乖乖環著他的脖子,連聲應著。
  司然向來是只有臉上有肉,身上長了斤兩也不顯,看著還是瘦瘦弱弱的。阿一猶豫了一下,道:“小少爺,我來抱著吧。”
  司然看了眼環著他不願離開的周洛,笑得酒窩更深了:“沒事的,我抱得動。”
  周洛在宅子裡雖然跟誰都親,但是只要見著司然,還是死賴在司然身上,連晚上睡覺都不撒手。不只廖青念叨他是小沒良心,連阿一有時候都恨不得沖他翻白眼。
  趴在司然肩上,周洛笑著對阿一吐吐舌頭,然後趕緊埋在司然懷裡。
  蕭遲下飛機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古宅到機場至少要三個小時,蕭遲本來怕他早晨起得太早,不想讓他來接。結果出了機場大廳,還是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探頭往人群裡看,絲毫沒有被身上掛著的睡眼朦朧的孩子影響,眼中滿滿的期待。
  往過走了幾步,司然一下子就看到他,頓時笑得眼睛都彎成小月亮,單手抱著周洛沖他揮手。
  蕭遲也顧不上孫皓俞他們,快步走過去,本想把人抱進懷裡膩歪一下,但是身上那個一臉睡意的小屁孩實在礙事。
  周洛昨晚興奮的睡晚了,早晨又被早早挖起來,此時還混沌著。瞧著孫皓俞過來,蕭遲動作迅速的把周洛塞進孫皓俞懷裡,拉著司然就往車裡鑽。
  公司派了兩輛車來接,蕭遲帶著司然進了第一輛,除了司機就沒人願意來做電燈泡。餘下四個人加上個趴在孫皓俞懷裡的周洛,只能擠進另一輛車裡。
  進了車裡蕭遲隨手放下公事包就把人拽進懷裡,司然任他動作,一直都乖乖地笑著,但眼睛裡的想念還是讓蕭遲心裡軟軟的。
  手上一用力把人擁進懷裡,蕭遲側頭咬著白白嫩嫩的小耳朵,輕聲問:“然然,想我了沒?”
  司然抬手抱住他的脖子,點了點頭,帶著點小小的羞怯。
  感覺到他點頭,蕭遲輕笑一聲,伸舌勾了一下軟嫩的耳垂,惹得懷裡的司然輕輕抖了一下。微松了懷抱,正面迎上司然泛紅的臉,穩穩的壓了上去,吻了個結實。
  整整一個月沒見了……
  蕭遲心底喟歎一聲,唇齒溫柔的勾挑著司然。小孩兒親吻的時候愛害羞,回應也是怯怯地,根本談不上吻技,卻偏偏讓蕭遲欲罷不能。
  足足有十幾分鐘,蕭遲才被滿足了幾分,只是身上的反應卻騙不了人。司然與他緊貼著,自然也察覺到了,頓時就想撤回去。
  蕭遲一把把人按進懷裡,死活不讓動。又過了五分鐘,那股子熱意終於下去,蕭遲低頭安撫一般親著司然的額頭,卻連開口的念頭都沒有。車裡的溫度曖昧的讓人發熱,兩人依偎著,十指交纏捨不得分開。
  只是可憐了前面的司機,偶爾下意識看一眼後車鏡,只能默默睜著被閃瞎了的眼,專心盯著路開車。一邊心裡還念叨著,自己倒了什麼黴,非要來做這兩位的電燈泡。
  估摸著要不是蕭遲心急想和司然溫存一下,不想自己開車,早就乾脆把他也就趕下車了。
  直到快到公司,蕭遲才捏了捏司然的臉道:“房子那邊裝修好了,等今天忙過了我帶你去看看。過幾天跑跑氣味,咱們就能搬進去了。”
  司然眼睛一亮,蹭的坐起來:“真的嗎?怎麼快了這麼多?”
  蕭遲笑著吻了一下他的鼻尖道:“我讓人一直盯著呢,有人催著自然就快。房子本來就是簡裝過的,又不需要多大動靜。按你說的改好了之後,只要擺好傢俱就好。等你看了覺得缺了什麼,咱們再去買。”
  司然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的看著蕭遲,心裡翻天覆地的全是開心和滿足。
  他親手設計的屋子,會和愛人一起住的。
  想到這個,心裡就被填得滿滿的。
  重生之前,林和和他住的房子是林和自己做的主。他到搬家那天才看到成品,連發表意見的機會都沒有。只是那時候想著,只要和林和在一起就怎麼都好。
  如今不同了,他心裡滿滿的都是蕭遲。而那個房子是他一點點設計出來的,蕭遲尊重他的意願,還願意和他一起分享成品的那一時刻。
  想著,司然湊上去,吧嗒親了一下蕭遲的唇角。
  蕭遲被刺激的剛想俯下去吻,就聽司機輕咳一聲,顫著聲開口:“蕭總……到了……”
  蕭遲那個恨啊!但是公司到了總不能繼續賴著,他保證孫皓俞肯定會來敲窗戶。
  陳佳佳雖然是個秘書,但是絕不比孫皓俞這個助理差到哪去。尤其是蕭遲出差的時候,她基本就是個監國的身份。秘書處真正跟蕭遲走得近的只有陳佳佳為首的四個人,而她們四個也是蕭遲最看重的助手。
  所以這個時候陳佳佳來迎,蕭遲就猜到肯定有什麼事等著他了。
  結果打從進門起就看到陳佳佳盯著司然,一臉的狼樣,直冒綠光。蕭遲錯眼過去狠狠瞪了她,這才有所收斂。
  司然卻看到其餘人都低著頭,似乎很害怕蕭遲。反而是這個之前晃過一眼的秘書對著他笑,頓了頓,也小小的回了個笑容。
  陳佳佳看見那個小兔子一樣的笑容,差點心跳的抽過去。趕緊收回視線,跟在眾人後面上樓。
  蕭遲向來做事不管別人的目光,當著一眾下屬的面,拉著司然的手就進了電梯。司然被這麼多人似有若無的盯著,實在覺得不好意思,一直想抽手回來,卻始終沒有成功。
  蕭遲握緊了想逃的司然,腦子裡卻在翻騰陳佳佳專門等著他是什麼意思,還不能當面直說。
  如果事關公司,陳佳佳肯定會提前打電話通知他。此時這個陣仗,估計是來了什麼難纏的人物。
  想了想,便打算先把人散了,等處理了陳佳佳的事再挨個報告。
  結果這剛邁步出了電梯,一個人影就撲了過來,嘴裡還興高采烈地喊了一聲:“老公!”
  司然:0口0!!!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司然:老公……是什麼意思?
孫皓俞(推眼鏡):妻子對丈夫的一種俗稱。古時也用於宦官的俗稱。京城人也用作對‘太監’的稱呼。不過……現在的情況,你可以根據你的想法,將他選擇一個定位。
司然:哦,那就按京城人的習慣吧。
蕭遲:(跨下涼風習習)

  ☆、Chapter45

  下頭那些人不知道蕭遲和司然怎麼回事,但孫皓俞和Ann可是心裡清楚。眼瞅著這麼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撲過來,不光蕭遲和司然傻眼了,連孫皓俞和Ann也傻了。
  也虧的是剛才就把其餘人打發了,讓他們一會再上來。不然看到這一幕,指不定下頭怎麼傳呢。
  Ann在後面甩了個疑問的眼神給陳佳佳,陳佳佳無奈攤手狀。
  那姑娘倒是一點不怕生,直直的沖過來撲向蕭遲。蕭遲動作敏捷的閃開,順手還把身邊的司然拉到懷裡。
  人撲過來總不能不接著吧,但是孫皓俞懷裡還抱著個剛被這一聲驚醒的周洛呢。無奈之下,只能Ann和陳佳佳一起接人了。
  幾個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聯手接人還被撞退了一步的兩個秘書,頓時暗暗心驚這姑娘得用了多大的衝勁。
  蕭遲仔細看著,看了半天還是確認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姑娘,整理了下表情,保持著微笑問道:“這位小姐是……”
  陳佳佳立馬收起被因為手疼崩裂的表情,面色正經地回答:“總裁,這位是天合集團的大小姐,一早聽說您今天回來,便來等著了。說是……來和您商量婚期。”
  孫皓俞偷眼看了看一臉沒在狀況的司然,暗自感歎:瑪德,蕭遲這小子攤上個好孩子,看看人家正主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呢!
  倒是周洛因為被剛才那一嗓子嚇醒了,迷糊著聽到這一句,懵懵懂懂地問:“大哥哥不是然然哥哥得老公麼?”
  陳佳佳和Ann頓時通體舒暢……助攻選手!幹得漂亮!爽!
  於玲玲聽到這一句頓時臉色有點不好,但是看著西裝革履,身姿挺拔的蕭遲,還是忍了下來,巧笑嫣然地開口:“老公,我專門來和你商量婚期的,你覺得下個月好不好,具體的日子你來定就好。”
  司然被之前那一嗓子震得沒回過神,但是現在他聽懂了啊!回頭瞟了一眼正看著於玲玲的蕭遲,一眯眼,手上不經意一晃。
  蕭遲後頸一涼,下意識看司然,結果就發現他目光的落點是在他脖子上,頓時知道怎麼回事了。加上司然特意使了點手段,那種冰冷森然的感覺慢慢順著脖頸滑下去,還有往領子裡鑽的趨勢。趕緊捏了捏司然的手,露了個討好的笑容。
  “先把于小姐請到會議室,我馬上過來。”說完,也顧不上自己背上趴地小鬼還在不在,拉著司然就跑進辦公室。
  孫皓俞嘲笑地看了一眼蕭遲的背影,回頭對著陳佳佳道:“先把于小姐請過去,Ann先回吧,一會再談。”
  Ann早就呆不住了,一聽這話趕忙往秘書處走。瞧著陳佳佳引著不大樂意的於玲玲往會議室走,孫皓俞顛了顛周洛:“哥哥送你去和Ann姐姐玩,不要亂跑知道嗎?”
  周洛不認生,乖乖的對著他點點頭。
  一進辦公室司然就甩開了蕭遲的手,瞪大眼睛看他,滿臉的氣憤。
  蕭遲冤屈之際也有點開心,小傢伙終於知道吃醋了,說明更在意自己了。想到此,忍不住撲上去對著軟軟的唇瓣就是一頓啃。
  司然掙不開,被他占夠了便宜才騰出手來掐了個靈決。蕭遲感覺後脖子涼意更重,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還趴著個東西呢。
  靠!又讓不明不白的東西看了現場!
  “然然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保證沒有在外頭招惹別人,你別生氣了唄?”
  司然瞪他,眼睛都開始泛紅了:“都那樣叫你了!你還說沒有!”
  蕭遲剛想說話,就感覺涼意進了衣領裡,還有繼續向下的趨勢,趕忙道:“你先讓別的東西離開,我好好和你解釋好不好?”
  司然這才看著蕭遲身上的小鬼,那傢伙不老實,看司然沒管就開始變本加厲。司然狠狠瞪了它一眼,掐了個靈決把小鬼踢出辦公室。完事後也不理蕭遲,窩在沙發上噘著嘴生悶氣。
  蕭遲過去把人把人抱懷裡,語氣軟著解釋:“天合一直想要我最近插手的一個案子,但是不肯接受價格又不想出太多力,大概是覺得送女兒過來聯姻就會解決。之前他也提過這個事情,不過去談的人不是我,手下的人聽到對方想借著聯姻合作也拿不了主意,就暫時擱置下來了。誰想這姑娘今天就直接過來了,還來了這麼一出。”
  看著司然憤憤的神色,蕭遲笑著吻了他一下,道:“我家然然這麼好,我怎麼可能會去看別人。乖,一會我就處理了,別生氣了行不?”
  司然也知道蕭遲不可能是這樣的人,沉默了一會,鼓了鼓臉道:“那……你快點解決好……不然我就去找師兄!”
  蕭遲失笑。自家小孩就是萌,受了委屈老想找家長。
  但是轉念一想,要是讓邵硯知道了,估計讓然然搬過來的事情就沒戲了。頓時打了個哆嗦,趕緊應下。
  正打算起身出去,司然突然拉住蕭遲袖子,低著聲音不情不願地道:“你……你別太張揚,好歹是個女孩家,太沒面子不好。”
  蕭遲心裡頓時軟了:看看他家小孩兒,受了委屈還不忘為別人考慮,誰說傻了,這叫單純善良!
  湊過去又偷了個香,蕭遲輕聲安慰著:“放心吧,我會先把人打發了,然後直接跟她父親談。今天這個事天合的人肯定不知道,說不準是這姑娘自己的念頭呢。”
  陳佳佳已經快炸了!
  這位大小姐挺不把自己當外人,送上茶不喝,送上咖啡一會嫌燙一會嫌涼,一會又嫌苦的。陳佳佳差點摔了杯子讓她去對面買珍珠奶茶去喝去。
  但是到底知道自己只是個秘書,平時沒大沒小那也是在自己公司裡,不能在外人面前沒規矩,只能咬牙認了這口氣。
  瞅著於玲玲高傲的樣子,陳佳佳暗暗咬牙:馬丹!再讓你的意義會,一會看老大怎麼整你!敢嚇到老大的吉祥物,和吉祥物的小寶貝,等死吧!哇卡卡卡卡卡!
  這麼想著,這口氣終於順下去了,對著於玲玲也更加恭敬。於玲玲看她那樣子,以為是自己的身份真的被認同了,更是高興的沒了邊。
  她本來是不管公司的事,在公司掛了個閒職也基本沒有去過。昨天興起去找自己老爸,走門口就聽到自己老爸在和自己哥哥說著聯姻的事,隱約提起來了創輝的總裁蕭遲。加上之前于總和她說起過又讓她和創輝總裁在一起的念頭,她就自認為這事已經定了。
  回去翻了翻資料,看到蕭遲的樣貌和成就,更是把持不住了。腦子一熱,今天就來頂事了。還美滋滋的想著自己如果定成了,說不定老爸和哥哥還會高看自己一眼。
  她哪知道天和集團董事長和總裁提起蕭遲是說蕭遲婉拒了,而且連生意都不打算帶他們一份。本來還想著努力一把的兩個當家人,要是知道自己閨女妹妹這麼神來一筆,估計得當場氣背過氣去。
  蕭遲不急不緩的來了會議室,進門就看到陳佳佳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乾脆滿足了她的願望,也不讓人出去,就站在自己身後。款款坐下,蕭遲笑看著於玲玲,語氣溫和:“于小姐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於玲玲一點沒覺得自己該害羞,興沖沖地開口道:“我爸說讓我們聯姻!我們在一起後天合和創輝就是一家的,彼此幫襯著肯定會越來越大!我們……我……我嫁給你以後……肯定也會對你好……”說到後頭,才慢慢緩了下來,帶著點羞澀。
  蕭遲差點一口茶水嗆死,緩了半天氣才過來。
  好傢伙,於遠東怎麼養的閨女,太霸氣了!這姑娘不僅虎,腦子還不太好使啊!這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吧,上來以為自己恩威並施,拿公司當籌碼就行了?何況這話……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用啊……
  陳佳佳在後面咬著牙忍笑,感覺自己牙床都快咬穿了。
  于玲玲看蕭遲不說話,以為他正考慮呢,趕忙又道:“你放心,我家裡只有一個哥哥,以後肯定會幫著我們!”
  蕭遲暗自翻了個白眼,笑容也斂了幾分:“我想于小姐一定沒有瞭解清楚,關於聯姻的事情,我已經和於總說的很清楚了。創輝存亡與否不在於聯姻,何況于小姐認為,創輝有與天合聯姻的需要?”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甚至可以說帶了點鄙視的意味。
  創輝走到今天完全是蕭遲和孫皓俞打下來的,無依無靠能到了今天,那就肯定還能繼續走下去。何況即使於家經營這麼多年,也比創輝差了一點。就算聯姻,創輝也不會選擇他們。正是知道這一點,當初於家提出的聯姻福利可不止於玲玲說得這麼簡單,但還是讓蕭遲回絕了。
  於玲玲臉色難看了幾分:“你不是已經和我父親說好了麼?”
  蕭遲抿唇一笑,沖著陳佳佳道:“給於總說一聲,他女兒找上門來問親事了。創輝不是婚介所,讓他們找對門,別再走錯了。”
  說完,起身就走,一點臉面也沒給於玲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X總:蕭總,您也到了適婚年齡,我們兩家如果聯姻,無論對誰都會有很大的好處。聯手之後,中國市場將不會有人能阻止我們的腳步。
蕭遲(微笑):很抱歉,我已經有了聯姻物件。而且……這個人能給我更大的幫助。
司然(眨眼):誰啊?什麼幫助?
蕭遲:【唔……能讓創輝永遠不會有鬼魂的存在……免去大家不少麻煩咯。】
【論,家有鬼魂清潔師的好處。】
差點又忘記更新這種事真是不好意思說。(我覺得我要在我媽回來之前餓死在家了_(:зゝ∠)_)

  ☆、Chapter46

  孫皓俞窩在秘書室聽完陳佳佳講完,才一臉淡定的往辦公室走。
  蕭遲正忙著哄媳婦,也顧不上他。瞧見他進來了,理都沒理繼續和司然說話。
  司然還因為剛才的事不高興,對著蕭遲帶搭不理,倒是看見孫皓俞後站起來問:“洛洛呢?”
  孫皓俞笑了笑:“在秘書處呢,小不點去看看他吧。我和蕭總談點事情。”
  蕭遲瞪孫皓俞。
  老子媳婦還沒哄好呢,你添什麼亂!
  孫皓俞雷打不動,面帶笑容的目送司然出去,門一關就笑倒在沙發上,一點沒有人前的精英樣。
  蕭遲白了他一眼,坐回自己辦公桌前。
  孫皓俞捂著肚子好不容易止了笑意:“哎……我說你怎麼那麼狠,小姑娘那一顆芳心啊,估計現在稀碎稀碎的。”
  蕭遲咧嘴:“她要不稀碎,我媳婦就該跑了。怪不得于老爺子沒了以後,天合就越來越不行了。瞅這孫女的樣,就能看出兒子孫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于老爺子要是地下有知,得氣成什麼樣子。”
  孫皓俞喘著氣道:“哎,你不知道剛才在會議室給陳佳佳氣的,就等著你給她下臉呢。聽說在前臺就張揚著喊自己是你未婚妻,居然還愣把前臺嚇住了。要不是前臺也知道小不點,估計當時就得大陣仗擺著。”
  緩了緩,孫皓俞又笑了幾聲:“陳佳佳看見人的時候都傻了,那姑娘跟自己已經是總裁夫人似的,直接讓陳佳佳請她來你辦公室。”
  蕭遲聞言也笑了,“那會走得急,這事沒放心上,忘了囑咐了。”
  孫皓俞嗆咳了一下,道:“關鍵是誰也想不到有自己上來認親的啊,笑死我了……陳佳佳剛才在秘書處講的繪聲繪色的,估計明天全公司都知道于家大小姐上門來求當總裁夫人了。于老爺子面子上好不了,天合恐怕要隨便招入贅了。”
  蕭遲嗤笑一聲:“關我什麼事,反正我又沒幫他家的義務。”
  孫皓俞緩過勁,才問道:“瞅著小不點還不高興,怎麼,你沒哄好?”
  蕭遲覺得孫皓俞簡直神煩!老子哄一半你進來了,我能哄好嗎?
  眼一橫,瞪孫皓俞:“那浩子不也沒哄好你麼?下飛機浩子來短信說他晚上的飛機,明天就來找你。”
  孫皓俞蹭的跳起來:“我明天請假!”一溜煙沒了人影。
  辦公室終於清靜下來了,蕭遲靠在椅子上緩緩吐了口氣,腦子裡想著怎麼才能讓自家小孩高興。
  再說司然。司然摸著秘書處的門進去後,就看到周洛抱著一夥姐姐給的糖果餅乾正吃得一臉渣子。秘書處女孩子多,小零食也多,他簡直要樂不思蜀。
  司然剛一進來就被陳佳佳看到了,一群女人呼啦圍上來,又揉又捏的調戲了一通,簡直比周洛還受歡迎。
  周洛是他們的太子,司然就是皇后啊!皇后大人必須要比太子殿下受歡迎!
  周洛也沒心沒肺的坐後面笑,看著司然臉都被揉紅了,還樂呵呵的沖著司然擺手。
  司然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走過去收了周洛懷裡的零食,才不好意思地道:“今天要和蕭大哥帶洛洛出去吃飯,不能讓他吃這麼多。你們留著吧……”
  一群人看著有點局促的司然,心裡都快狼化了:艾瑪,太萌了……軟萌受簡直不能更棒!
  周洛本來被收了零食還有點不高興,聽到司然說一會有好吃的,才又樂顛顛的要司然抱。
  一個大包子抱著一個小包子,幾乎快讓秘書處這群人瘋了。
  等蕭遲過來接人的時候,周洛和司然已經被□□了幾個來回。
  帶著人又回了辦公室,蕭遲也顧不上周洛在一邊,膩膩歪歪的抱住司然又哄:“人我已經打發了,以後天合那邊也不會找上門了。”
  司然氣性早就過了,知道周洛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的往外坐了坐,才擔心著問:“那……對你有沒有影響啊……”
  蕭遲當時就想撲上去。
  他家媳婦吃醋還不忘了關心他,這麼可人,能不招人疼麼?
  拉著小手,蕭遲摸了摸司然的頭髮柔聲道:“不會的,何況就算會我也不能給人留念想。怎麼著不能委屈了我家然然。”
  司然小臉紅了:“那……那我不生你氣了。”
  蕭遲笑著湊過去親了一口,才道:“你陪洛洛坐一會,等我忙完了我們就走。”
  司然和周洛一起笑眯眯地點頭。
  蕭遲撥了內線通知陳佳佳,將一眾等著報告的經理主管都招上來。不一會屋子裡站了一排人,瞧見司然和周洛兩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一群人都有點不自在。
  好歹是事業有成的一群人,站自家BOSS面前跟罰站似的,還被兩個小孩觀摩,多少有點不舒服。
  但是他們也知道,能被蕭遲這麼縱容的肯定不會是普通人。在彆扭,也得自己受著。整理了下情緒,挨著個的和蕭遲報告工作。
  司然捧著臉看蕭遲一臉嚴肅認真的聽著,偶爾會提幾個問題。但就這樣,每個被反問的人身子都不自覺得僵了,不怒自威的蕭遲看的特別霸氣。
  司然看著看著,不由得就偷偷笑起來。
  這麼棒的一個人喜歡他呢,真好。
  蕭遲不經意瞟了司然一眼,瞧著小孩兒一臉崇拜的看著他,小眼神亮晶晶的,看的蕭遲心癢,趁著沒人注意,對著司然眨了下眼,一點沒有對著下屬的嚴肅勁。
  司然無聲地對著他傻樂。
  兩人就這麼一邊眉目傳情,一邊聽著別人說正事,很快就聽完了。蕭遲將桌子上幾個檔一放,語速極快的說了一大串,一溜下屬個頂個站得筆直,比司然他們軍訓的時候還老實。
  過了十幾分鐘,蕭遲就交代完了,把人趕走後又打內線交代了秘書處一堆事情,才起身道:“走吧,我們先去吃飯。”
  經過了今天的烏龍,蕭遲乾脆也懶得做樣,大大咧咧拉著司然抱著周洛就往外走。公司大廳來來往往的員工下巴都快掉腳面上了,一路上連個問好的幾乎都沒有,人人都目送著這一家三口出了門。
  上了車,蕭遲扭頭看抱著周洛的司然:“系好安全帶,我給你師兄打個電話。”
  司然頓了頓,道:“師兄……好像最近不太對……”
  蕭遲疑惑:“怎麼了?”
  司然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就是覺得不高興。往常我回宅子後,他肯定會跟著回來看一圈。但是這次一直推脫,還不讓我去看他。”
  蕭遲揉了他一把,道:“我問問,你先別擔心了。”
  司然乖乖點了點頭。
  電話打過去邵硯倒是接的不慢,只是聽了蕭遲的意思,猶豫了一下道:“你和然然吃吧,我還有事。”
  蕭遲嗤笑:“算了吧,組裡那點事我知道,趕緊的過來,不然我讓老程綁你來。”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良久才傳來一聲諷刺地笑意:“他看都不想看我,怎麼會來綁我?”
  蕭遲一怔,明白事情緣由了。看了一眼正在和周洛說話的司然,走下車往遠走了幾步才問:“和老程吵架了?”
  邵硯苦笑一聲:“老蕭,別問了,你和然然吃吧,我真不想去。讓然然看見我這樣不好。”
  蕭遲聲音沉了下來:“你說吧,是你自己說出來,還是我通知了老程再去和然然接你?”
  邵硯又沉默了。
  蕭遲歎了一聲,道:“哨子,程飛以前是混,但是的確為了你改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交心,但是好歹看看他做的事情。你這樣,的確讓人寒心。”
  邵硯突然苦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滿的酸澀:“老蕭……我和程飛……分了。”
  蕭遲怔了一下,隨即道:“程飛幹什麼了?我去收拾他!”
  邵硯故作輕快地道:“沒什麼,是我說的。這個圈子你還不知道麼,床伴而已,好聚好散。”
  蕭遲恨不得掐死邵硯:“哨子!你這人鐵打的?程飛跟你在一起三年了,你還當你們是床伴?”深吸了口氣,蕭遲才壓回去怒氣:“行了,不願意來算了。然然一直擔心著你,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掛斷後,蕭遲猶豫了一下,轉手打給程飛:“老程,我回來了,出來吃個飯。”
  程飛雖然看起來興致不高,但還是答應了。兩人約好了地方,蕭遲才回到車裡。
  司然眨巴了幾下眼睛看蕭遲:“師兄來麼?”
  蕭遲看著他笑了笑:“你師兄有點事情要忙,不過程飛來。”
  司然笑眯眯地點點頭:“沒關係噠,程大哥在師兄就沒事。”
  蕭遲無聲苦笑:你師兄有事沒事兩說,你程大哥是真快有事了。
  跟程飛做了這麼久的朋友,蕭遲對自己這個兄弟門清。什麼事都能隨意,唯獨邵硯是個例外。估計這幾天早就把自己折騰了個遍,如今是能見人了,才敢答應下來。
  這自虐之後的模樣,還指不定是什麼落魄形象呢。
  果然,等兩人到了地方進了包廂後,程飛一個菜沒點,先握著瓶白酒自斟自飲呢。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好,趁著七夕讓師兄和程隊分個手╮(╯_╰)╭
我已準備好火把,今晚去搜小樹林,所以提前存稿_(:зゝ∠)_

  ☆、Chapter47

  司然牽著周洛驚訝地看著程飛,倒是蕭遲反應快,過去一把奪了程飛手裡的酒,嘲諷一般咂舌:“喝!五十六度,你倒是長能耐了啊!”
  程飛看到周洛在場,才收斂了一下對著司然抱歉地笑了笑:“不知道有小孩子在,對不起。”
  司然頓了頓,拉了一下蕭遲的衣袖:“蕭大哥,你和程大哥有事要說吧,我先帶洛洛會去,晚上我們一起吃。”
  蕭遲也沒想到程飛成了這個樣子,頓時也有點後悔了。聽了司然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你帶洛洛去吃麥當X吧,他不是鬧了很多天麼?我一會去接你,手機裝好。”
  司然對著他咧嘴笑了笑:“好的。”
  周洛聽到要去吃速食,高興地一個勁晃司然的手,連蹦帶跳地往外扯司然。司然也不惱,拉著他防止他摔倒,一邊順著力氣走了出去。
  直到看著兩人出了飯店,蕭遲才又重新坐了回去。程飛看人走了也沒再顧忌,重新拎過酒又倒了一杯,抬了抬眼皮道:“你不跟著去沒事?”
  “然然又不是孩子了,沒事。”隨手給自己也倒了杯白酒,蕭遲才問道:“我想著你過來怎麼也會給我個面子,到時候我讓司然跟哨子去交個底。你倒好,當著小孩的面就開始抱著白酒喝,就這麼以身作則的?還是真的活夠了?你怎麼不直接蹲藥店喝醫用酒精呢?”
  程飛這回連眼皮都沒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陪我喝,說那麼多廢話幹嘛!”
  蕭遲知道他的脾氣,乾脆也就不再多說。招來服務員點了菜和酒,兩人連句話都沒說,只是程飛喝一杯蕭遲陪一杯。
  酒過三巡,程飛終於覺出點醉意,心裡壓抑的難受和委屈逐漸爆發出來,伏在桌子上哭笑了幾聲:“你說……怎麼他就捂不熱呢?十年了……老蕭……我守了整整十年了……”
  學校門口初見時一瞬間的心動,到後來日積月累越發沉重的執念和渴望,再到擁有後小心翼翼的珍惜。十年了,他用盡了辦法,都沒辦法打開那個人的心。
  他能感覺到邵硯不是對他沒有情,但是那種本能的對於感情的抗拒讓他沒有辦法忽略。在一起後的三年,他無數次試探,卻始終沒有得到一個答案。哪怕是情動到極點意識模糊的時候,邵硯都不肯開口說一句喜歡。
  他以為他能等的。可終於還是累了……
  蕭遲安靜的聽著他講,從最初見面講到分手,所有經歷過的一點一滴。這些年邵硯給他的哪怕是不經意的一點感動,都讓程飛記得刻骨銘心。
  他從前認識的程飛很混,花心濫情,世家公子的逍遙做派他發揮的淋漓盡致。起初他也以為程飛只是覺得好玩,也曾試圖勸過程飛別去招惹邵硯。
  可猶記得少年時的程飛,斂去眉目間的玩世不恭,眼神中帶著異樣的光彩,認認真真地告訴他:“老蕭,他不一樣。”
  是啊,不一樣。不一樣到讓這個從來不把感情交付出來,從來以遊戲人間的姿態對待所有人的男人,變成了如今這樣。不一樣到讓那個唯有孝道至上的少年繃緊了身子,站在最敬愛的長輩面前公然出櫃。不一樣到讓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每天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的樣子。
  “程飛,哨子……也許有你不知道的難處。”猶豫了許久,蕭遲還是決定將他死守的秘密說出來。他相信,程飛不會讓他失望。
  程飛醉眼朦朧地看他一眼,苦笑:“難處?和司然一樣的難處?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有不為人知的身份?”
  蕭遲啞然:“你知道?”
  程飛輕嗤一聲:“老蕭,我跟哨子糾纏了十年了,難道你真的覺得我遲鈍到什麼都發現不了嗎?”
  蕭遲沉默。
  程飛沒有在意,如同喃語一般繼續道:“我不在乎啊……他想瞞著,我就當不知道。什麼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就好。但是……老蕭,為什麼他就不能信一信我呢?”
  白酒辛辣的感覺滾過喉嚨,眼淚連串而落:“之前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出了個任務回來……就變了呢……”
  蕭遲沉默地聽著他說,結果聲音越來越小,蕭遲下意識一抬頭,才發現程飛的臉色蒼白的過分。走過去把人扶起來一看,哪是醉了,分明就是暈了。
  蕭遲腦子蒙了一瞬間,迅速喊了人來幫忙,將人抬上車直奔著最近的醫院去。
  “病人傷口還沒癒合,之前大量出血也沒有滋補。你們還讓他喝酒!還喝了這麼多?不想要命就別要!還往這裡送什麼?”大夫的表情可以說是猙獰了。
  蕭遲冷靜地等著他吼完,才問:“傷怎麼回事?”
  那大夫的表情凝了凝,似乎被蕭遲臉上的冷漠鎮住,頓了一下才道:“程警官之前的病例有備案,是槍傷。擦著肺葉心臟過去,沒傷到臟器,但是也傷的不輕。現在喝了酒催了傷口,恐怕又得嚴重。暫時是別想出院了。”
  蕭遲隨意的點了下頭,道:“這次的記錄別往局裡報,按照正常程式來。”
  司然看著大夫走了,才小心的握住蕭遲的手:“蕭大哥……別擔心了……程大哥沒事……”魂魄很穩定,只是人有些虛弱,所以司然肯定程飛不會有事。
  蕭遲看了司然半晌,將人輕輕攬進懷裡:“放心吧,我沒事。”
  司然乖乖被他擁著,許久才道:“程大哥……是因為我師兄?”
  蕭遲低低的‘嗯’了一聲,沒再繼續接話。許久,懷裡人的溫度將那份因為擔憂湧上來的冰冷平復下去後,蕭遲摸了摸司然的頭:“幫我看著點程飛,我出去一趟。”
  司然應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接到蕭遲電話,司然就將周洛交給了幽翼和冥王,自己匆匆趕來了醫院。也是這才知道,程飛前陣子和邵硯出任務受了傷,而且剛才帶著傷就喝了不少酒。再喝下去,保不准就要了自己的命。
  托著下巴坐在床邊,司然看著昏迷中的程飛蒼白的臉色發呆。
  病床上的程飛呼吸很輕,人看起來很虛弱。手腕上有一圈常人看不到的金色虛光,顏色很新,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綁上去的。
  別人不知道,但是司然認識。那是邵硯的本命靈決,在危急關頭可以用全身靈力捨命救一次。而之後所要付出的代價卻不只是一身靈力,還要承受十天嗜心痛楚。並且此靈決一旦綁在一個人身上,就只會對一人起效。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蕭遲走出醫院深吸了一口氣,取出手機撥通邵硯的電話。
  “老蕭?”
  “邵硯,程飛受傷你知道麼?”
  對面沉默了一陣。
  “知道。”
  “今天中午他喝了不少酒,現在傷口嚴重了。邵硯,你們的事我不多插嘴。但是做人要有良心,來不來你看著辦。”
  邵硯掛斷電話的時候腦子裡還是混亂的。恐懼和擔憂瞬間湧了上來,他幾乎立刻就想沖過去,但隨之而來的無數念頭卻又將那份衝動壓了下去。
  本命靈決只對外來的傷害有用,對方自己造成的傷害並不算,所以邵硯根本沒有感覺。
  抬起手臂,看著手腕上那圈金色光環,邵硯苦笑。
  何必呢……
  “克父母,可親朋,克好友……這個孩子,遲早會害了身邊的人啊……”
  槍聲響起的一瞬間,擋在他面前的身體只是微微抖了一下。
  邵硯甚至能聽到程飛在耳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間,下一刻就聽到那個人帶著笑意的安慰。
  “哨子……沒事了……”
  歹徒被同事擊斃,他們又贏了一場。
  喜悅還沒湧上來,程飛就已經倒在他身上失去意識。
  手術室的燈遲遲未滅,一個又一個念頭湧上來。
  你不動心,他就不會受傷……
  你遲早會害死他,害死身邊所有人……
  離開吧,離開才能救得了他……
  誰的心捂不熱呢,程飛,我不是不敢動心,我是不敢對你動心……
  “師兄?”
  邵硯突然回過神,卻看見司然抱著一堆藥站在不遠處,驚訝的看著他。
  “師兄怎麼不進去?程大哥醒來一次了,剛剛睡著。”
  邵硯穩了下情緒看司然:“老蕭呢?”
  “蕭大哥出去還沒回來,你不進來麼?”
  看著裡面那人熟睡的蒼白臉龐,邵硯搖了搖頭:“不了,我先走了。”
  “等等,師兄!”司然快步走過來:“你等我一下,我有話想和你說。”
  醫院外。
  “師兄……程大哥的本命靈決是你綁的對吧。”司然很肯定的說。
  邵硯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司然側目望著邵硯,滿臉不解:“師兄……那為什麼還和程大哥分開呢?”
  “然然……還記得以前師父跟你講的我的事麼?”邵硯苦笑著道:“不是我想和他分開,是不得不分開啊……”
  司然走進邵硯,伸手抱住他:“師兄……那些人說的不算數的……你看我和師父都沒有事,怎麼會是真的呢?師兄別怕,沒有事的。你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和好之後小劇場複出
昨天有點事沒顧上更新_(:зゝ∠)_

  ☆、Chapter48

  程飛這一次傷的不輕,又是二進宮,短期內不可能出院。蕭遲直接將公司全權託付給孫皓俞,著重幫程飛處理四組的事情。
  司然則一直守在醫院,小心的照顧著程飛,連周洛都顧不了。直到第二天接到廖寒的電話,才知道周洛已經被送回古宅。
  因為失血過多,身體又虛弱,程飛醒來的時間並不長。而且司然很敏銳的感覺到,程飛似乎並不太想看到他。但是想了想也就釋然了,他和邵硯關係親,醒來就看到他,的確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司然雖然不聰明,但是很敏感。這幾天在醫院耐心的照顧程飛,也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程飛精神好了一點,司然才猶豫的蹭到床邊,“程大哥……我想和你聊聊……”
  撇去邵硯的關係不談,程飛其實挺喜歡司然的。所以也耐心地應了一聲,看著他。
  司然抓了抓頭髮,坐下道:“我……知道師兄為什麼這樣子……”
  病床上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隨即又緩緩放鬆:“他不願意和我說……就算了。”說完,就合上了雙眼。
  “不是的!”司然急忙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師兄喜歡你的!他把本命靈決都給了你!”
  程飛睜開眼:“什麼?”
  司然抿了抿嘴,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都說了出來。從本命靈決,到邵硯小時候的事情,沒有半分隱瞞。
  話音落下後,病房裡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程飛抬起右臂橫在眼前,嘴角卻揚了起來,輕輕喃了一句:“傻子……”
  司然看著程飛,想了想,無聲站了起來。轉身正要出去的時候,看到門口的蕭遲正看著他,半晌,對他招了招手。
  跟著蕭遲走出病房,司然還有點不安。蕭遲像是察覺出來,回身摸了摸他的頭發笑道:“然然,做的不錯。”
  司然這才放心的笑開:“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是覺得自己會害了程大哥。”
  蕭遲笑著點頭:“我知道。”
  “所以……所以你們別怪他了……”司然看起來有點怯怯地。
  蕭遲捏了下他的鼻子:“放心吧,他們很快就和好了。”
  邵硯接連接了十幾個私案,白天上班,晚上就東跑西跑的去抓鬼除靈,將自己忙的完全沒有時間想起其他的。甚至有幾次撞上凶靈也沒有去找拘魂使或司然幫忙,拼著受了傷才將其拿下。
  只是越是這樣,心底的慌亂越重。等他終於順應自己內心,重新站在病房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
  而病房裡,空無一人。
  呆了許久,邵硯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艱澀地扯了扯嘴角,轉身想要離開。
  下一刻,被拽進一個熟悉得懷抱。
  “我已經等了你一個月……邵硯,你還打算讓我等多久……”
  邵硯下意識想推開他,誰想程飛馬上察覺了他的意圖,趕忙開口:“我傷剛好一點,你想再讓它裂開?”
  掙扎的動作定在半途,邵硯有些無措地低著頭。
  程飛看著懷裡的人明顯瘦了不少的臉,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不急不緩,一個接一個的安撫一般親昵著。
  “十年了,如果那些人說的算數,我早就該死了。”
  “哨子,死在我手上的凶徒不知道有多少,我害怕鬼麼?”
  “四年前我跟爺爺出櫃那天起,我們就綁一塊了,你跑不掉。”
  “你都把自己的命綁我身上了,還想離開?”
  每說一句,邵硯便僵硬一分:“你……都知道了……?”
  程飛輕笑一聲,緩緩開口:“你有一個好師弟。”
  程飛即將出院,蕭遲高興地幾乎要飛起來。天知道這段時間他整個人忙得連家都沒時間回,想要見見司然都要讓司然來局裡和公司找他。
  結果還沒高興完,程飛和邵硯一起失蹤了。
  “丫的!有本事你倆別回來!”蕭遲炸了!
  司然笑眯眯地墊腳摸了摸他的頭,“不氣不氣,他們很快就回來。”
  蕭遲把人揪過來狠狠吻了一通:“你就幫著他們吧!看著我忙你就那麼高興!”
  司然嘿嘿直樂:“沒有沒有,我還等著你帶我去看我們的家。”
  蕭遲被一句話打的潰不成軍,終於還是軟了下來:“等他倆回來,我們就搬過去。”
  他們的家啊……可是想起來那兩個放下兄弟受苦受難的人,蕭遲還是不爽!
  一周後,蕭遲終於在機場抓到了兩個私奔去領證的叛徒,毫不客氣的把人扔到車上直接讓司機開到局裡,連給兩個人換衣服的機會都沒有。
  完事後帶著司然直奔著他們的新家而去。
  蕭遲眉飛色舞的開著車,暗自慶倖自己真是有遠見,早早讓司然把兩人的東西打包好,昨晚全部運到了新家。又讓人把所有必備的生活用品都買齊了送過去。
  終於可以正式入駐了,他終於解放了。
  感動天地!
  司然杵著臉看他,笑得眼睛彎彎,酒窩深深。
  車子一個打滑停下,蕭遲湊過去親了司然一下,拉著人直接下車上樓。
  十八層,電梯門打開後,蕭遲掏出鑰匙打開門。
  當初那個空曠簡單的房子全然變了一個模樣。
  素色的沙發和窗簾,白色的傢俱,客廳看上去很嚴謹。但暖暖的陽光照進來時,會變得溫和許多。
  書房有些古意,傢俱是木制的,書櫃佔據了整整一面牆。一大一小兩張辦公桌並排放著,兩張椅子的間距卻很近。
  臥室是暖色系,鋪著軟軟的地毯。被窗簾擋著的地方有一道小門,外面就是一個不大的露天陽臺。
  蕭遲跟在司然身後,一點點看房間的每個角落。直到站到陽臺上,才笑著從身後擁住司然:“你設計的家。”
  司然笑眯眯地側頭吻了他一下:“嗯,我設計的。”
  雖然他們沒能第一時間來看,但是也不妨礙那種滿滿的滿足和溫馨。
  這是他們的家,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地方。
  蕭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帶著司然走進臥室:“你的東西我讓他們從客房搬出來了。”
  司然像是明白了,臉上有點泛紅。
  蕭遲輕笑著湊近他,蠱惑一般地開口:“然然,和我住一起。”
  “好。”
  低低的應答被吞進唇齒,吻落在唇上,溫柔將兩人層層包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司然:【蕭大哥,你覺得家裡還需要加點什麼呢?】
蕭遲:【你選的我都喜歡。】
司然:【可是……既然是我們的家,當然要兩個人一起選擇了。】
蕭遲(垂眸深思):【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床要大,要夠結實!】

  ☆、Chapter49

  旖旎散去,蕭遲指了指地上的行李微微一笑:“收拾東西?”
  司然點點頭:“好!”
  一件件掛好衣服,一樣樣擺好日用品。蕭遲看著忙碌的跑來跑去的司然,突然笑起來:“然然,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司然抱著給幽翼準備的小房子,停下腳步對著蕭遲眨眨眼:“什麼?”
  蕭遲笑著湊過去,擁住他開口:“賢妻良母。”
  哦,換來的是司然橫踢來的一腳。
  所有東西擺好了位置,兩個一身汗的男人齊齊倒在床上:“收拾家真是太累了……”
  司然喘著氣戳戳蕭遲的腰:“廚房還沒有弄……”
  蕭遲滿不在意的抬手壓住他:“明天再弄,今晚出去吃。”
  “好吧,那我先去洗澡了。”司然起身就往浴室走,結果被猛地一把拽倒,再次摔回床上。
  蕭遲沖他一咧嘴:“一起洗。”
  當然,蕭遲的願望最後也沒達成。家裡收拾完兩個人也實在沒精力出去,加上最近蕭遲連著加班忙碌,最終兩人還是在家草草吃了頓外賣便倒在床上休息。
  時至傍晚,夜色已經暗了下來。司然躺在蕭遲懷裡,突然翻身看著蕭遲:“蕭大哥,我們到時候把洛洛接過來住好不好?”
  蕭遲抬了抬眼皮:“不要。”
  “為什麼!”司然扁嘴,很不滿地瞪著他。
  蕭遲苦笑一聲,把人摟進懷裡哭訴:“我的然然啊,我二人世界還沒過上,你就先讓個小東西來打擾?”
  司然繼續戳他胸口:“可是……洛洛九月去上學,我們這裡比師兄他們都方便嘛。而且,我課少,又能接他。”
  蕭遲這次連眼皮也不抬了,閉著眼握住司然的手:“你確定?家裡有個小東西在,你還能讓我碰?”
  司然小臉通紅:“走開!”
  “就不!”翻身壓住,蕭遲睜開眼將司然困得死死地:“怎麼?還不讓親熱了?身為你男朋友,我連這點權利都沒了?”
  司然不滿地推他:“可是……我們都答應照顧洛洛了,總要負責任吧?最多……最多週末送洛洛回老宅,在……在……”
  蕭遲湊近他:“週末送他回去就讓我碰?”
  紅暈更深一層,司然窩在蕭遲肩膀上輕輕點了點頭。
  蕭遲抬起他的臉,笑了笑:“想讓小東西來也可以……先讓我收點利息!”
  猛地探身封住司然的唇,溫熱的手掌自寬鬆的睡衣下面滑進去,順著脊背慢慢移動。不多時,司然的後背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呼吸也急促起來。
  蕭遲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手掌流連在光滑的脊背,支起身子看著司然突然變得難耐的表情。
  “你!”被侵略的司然軟倒在蕭遲身下,想反抗卻沒有力氣。
  蕭遲低低笑了一聲,湊在司然耳邊輕聲道:“然然,我發現你不是一般的敏感。”
  還沒有碰到關鍵地方就已經是這樣子,還是只是因為脊背太過敏感?滑膩的手感讓蕭遲有點愛不釋手,每一次輕抖都帶著點羞澀和不滿。
  許久之後,司然完全癱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蕭遲伏在他身上,纏綿的吻著耳側頸邊,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
  頓了頓,支起身子看司然:“舒服嗎?”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但是兩個人一起被滿足的感覺還是不錯的。蕭遲有一種……種了許久的地,終於成熟了的感覺。
  昏昏欲睡的司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迷糊著胡亂點了點頭,不一會就沉沉的睡了過去。蕭遲看著完全不設防睡在自己懷裡的人,哭笑不得。
  他家小孩兒倒是心寬,完全不擔心自己圖謀不軌啊……
  夜半,司然迷糊著醒來,從蕭遲懷裡起來剛想起身去衛生間,一轉頭就看到床邊站著一個人影,頓時驚了一下。
  蕭遲被驚醒,下意識拉住司然:“然然?”
  定神看清來人,司然立刻用身子擋住蕭遲,手上連動一道靈決祭出。白光一閃以床沿為邊將整個房間分化成兩個部分,司然又結了一道結界打在蕭遲身上,緩緩下了地。
  蕭遲大概猜到了是什麼,坐在遠處沒有動,冷靜地看著司然開口問道:“然然,誰?”
  司然的表情很嚴肅,眨也不眨的看著來者:“董炎。”
  名字似乎刺激到了董炎,鬼魂的虛體震了震,呆滯的瞳孔也微微一縮。卻在司然走出結界的瞬間,猛地撲了上來。手指化為厲爪,破空而來。
  正在往放著自己背包的矮榻上移動的司然就地一翻,手中連動,四道靈決匯為一體打在董炎身上。董炎的魂體扭曲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只是又透明了幾分。
  趁著這個空檔,司然伸手快速從背包裡取出一張綢符,夾在指尖自燃,甩手丟到董炎身上。
  一聲淒厲的痛嚎聲響起,連蕭遲的都聽得清晰。下意識看過去,卻仍舊是空無一物,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寒毛直豎。
  司然站在原地,看著掙扎著的董炎開口道:“蕭大哥你別動。”
  蕭遲應了一聲,沒有移動分毫。他知道這種時候他幫不上司然的忙,但是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
  董炎掙脫符咒束縛的一瞬間,司然又燃了兩道符咒,伴著連串的靈決穩穩將董炎定在原地。
  蕭遲覺得有點不對,猶豫了一下,才道:“然然……你……在幹嗎?”
  司然看著董炎被困住就沒有繼續攻擊,反而仔細觀察著董炎:“我覺得……他好像被人控制了……”
  蕭遲驚訝:“鬼魂還能被控制?”
  司然點點頭:“雖然控魂術已經近乎絕跡,但是難保不會有人會。而且……董炎現在的狀態,不像是普通魂體擁有的狀態。”
  正說著,董炎的魂體一抖,原本只是有些呆滯的正常瞳孔滿滿散打,一雙眼睛變成空洞的黑色,如同被挖去了眼珠一般。而被鎖的死死地魂體驟然掙脫符咒,再度撲向司然。
  司然分神和蕭遲說話躲閃不及,胸口被劃出五道血痕,險險避開了致命一擊。
  董炎卻突然停住,陶醉一般嗅了嗅指尖,像是被並沒有沾染到指尖的血跡氣味所吸引。
  蕭遲一看到司然受傷,下意識就想過來,卻被司然厲聲喝住。
  低頭掃了一眼胸口破掉的睡衣裡泛著黑氣的傷口,司然抬頭再看向董炎時,神色變得嚴肅而凝重。
  五道符咒騰地燃起火焰,將黑暗的房間照亮一大片。這一次符咒沒在脫手而出,而是在空中一劃與正面迎來的董炎的厲爪相接。董炎瞬間像是被灼傷一般收回了手,退後了數尺虎視眈眈的看著司然。
  指尖的符咒火光依舊明亮,像是不會熄滅一般。董炎畏懼地看著火光,又將目光落在床上得蕭遲身上。
  蕭遲汗毛一豎,下意識看向董炎的方向。魂體以極快的速度奔向蕭遲,一聲輕微的爆裂聲,董炎又被彈回半空。
  司然指間五張符咒彙集,揮手打向董炎。半空一聲嗤響,董炎憑空消失,屋子裡又恢復寂靜。司然這才緩緩蹭著床邊坐在地上,額間盡是汗珠。
  蕭遲翻身下了床跑到司然身邊,一把將人抱起來,順手打開了燈。
  “沒事吧?這傷怎麼處理?”蕭遲臉上滿是擔憂,看著司然蒼白的臉色心疼的不得了。
  司然對著他笑了笑,指指自己的背包:“蕭大哥,裡面有一個灰色的盒子,幫我拿一下。”
  蕭遲拿過盒子,在司然起身之前將他按住,小心的把被血黏在身上的睡衣揭開:“直接灑在傷口上?”
  司然點點頭,“不會疼的,蕭大哥放心。”
  縱然是聽了司然的安慰,蕭遲的手還是有點抖。揭開盒蓋,小心地將石灰顏色的粉末灑在傷口上。每撒一下,司然便輕輕地抖一下,卻在蕭遲抬頭看他的時候,對著他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呲呲的響聲過後,泛著黑的傷口漸漸變成正常顏色。司然輕呼了一口氣,對著蕭遲道:“沒事了,明天就會結痂。”
  五道抓痕不算深,卻很長,在白皙的胸口上看起來刺眼而可怖。蕭遲合了合眼將人小心的摟在懷裡:“對不起……什麼也幫不上你……”
  這一刻他無比恨自己空有一身特殊血脈,卻沒有半分能幫得上司然的能力。無能為力的感覺以及看到司然受傷時一瞬間的恐慌席捲而來,將人抱進懷裡時還有些發抖。
  司然抬手抱住他,安慰的笑了笑:“沒關係的,這都是經常的事情。”頓了頓,司然道:“蕭大哥,我覺得董炎有點不對勁,明天我想去找師兄一下。”
  蕭遲握住他的手:“不許,傷好之前哪也不許去!”
  司然拍拍他:“沒事啦,這和普通的傷口不一樣,很快就會好的。何況只是一點點外傷,沒事沒事。”
  古宅中,廖青看著香爐中黯淡了一瞬間的琉璃珠,神色凝重了幾分:“居然有東西傷了然然?”
  廖寒微微俯身:“主人之前說,有人使用了化魂珠。看來現在,有人盯上了小少爺。”
  廖青眉頭皺緊:“然然……怕是有人不安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遲(暴走):【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吃肉!!!】
桶哥(淡定狀):【番外全是肉,正文憋著吧╮(╯_╰)╭】
昨天發完才看見上一章字數簡直棒棒噠~

  ☆、Chapter50

  司然的傷果然好的很快,不出一個星期就已經看不出痕跡。讓眼看著傷口結痂脫落的蕭遲一直覺得還會有潛在後遺症。
  而且這一次司然受傷的事情被瞞的死緊,連邵硯都沒有透露半分。但是整整一個星期不見司然,蕭遲又總是翹班請假,早讓程飛和邵硯察覺出了不對勁。
  “老蕭你老實說,是不是然然又出什麼事了?你這麼成天神神秘秘的,總不能說是我師弟懷孕了吧?”邵硯抱著手堵在大門口,冷眼看著蕭遲。
  楊希抱著資料路過,聽到這句話後頓時湊了上來:“……老大,你師弟還有這種功能?”
  “滾滾滾,哪都有你!”邵硯伸手指頂著楊希的腦門把人攆走,轉頭又看蕭遲:“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不交代清楚今天我就去找然然。”
  蕭遲含蓄一笑:“那個……有個好消息……”
  程飛和邵硯心裡一動,齊齊地瞪著他。蕭遲抿唇掃了兩人一眼,笑得高深莫測:“然然……的確懷了孩子。”
  “蕭遲!你給我滾!”
  下班時間真是美好啊……可是我還要加班……TAT——BY聽到驚悚消息的楊希。
  “所以你是說,董炎找上了我師弟,而且還受了傷?”邵硯瞪著蕭遲。
  蕭遲點了點頭:“然然和董炎打了一場,受了點傷。不過似乎用的藥很好,現在已經好了。”
  邵硯冷笑:“別高興的太早。然然受了傷,師父那邊肯定已經知道了。蕭遲……你……完蛋了!”
  蕭遲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不會吧……他怎麼知道的。我這幾天連門都沒讓然然出。”
  程飛湊在後座上同情的拍了拍蕭遲的肩膀:“他們師門似乎下了什麼保護結界,只要是外力傷害,就會第一時間被察覺。兄弟,這次我也幫不了你了。”
  蕭遲磨了磨後槽牙,從後視鏡裡看程飛:“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夫夫之間基本的信任和坦誠,我和哨子已經結了婚,自然會把該說的都說了。”程飛笑得無比得意,無比得瑟。
  邵硯白他一眼,又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然然受了傷你怎麼不和我說?董炎之後有來過麼?”
  蕭遲搖了搖頭:“好像那天之後就沒了動靜。而且那天他和然然交手後,並沒有鬥出勝負就直接消失了。是然然不讓我說,還是昨天看傷沒事了,他才決定讓我今天帶你們過去的。”
  邵硯抱著手坐在副駕上,火光四冒:“好個司然!長本事了是吧!這麼大的事都不和我交代!”
  蕭遲笑:“他不是怕你擔心麼?而且你那脾氣,他要真告訴你,保不齊你當時就得揍他一頓。”
  邵硯狠狠一眼瞪過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瞬間恢復了溫潤如玉的公子風範:“本少爺溫文儒雅,風姿卓越,怎麼可能那麼對我可!愛!的!小!師!弟!呢!”
  蕭遲和程飛同時一抖。程飛隨手抽了瓶水遞過來:“女王大人您喝水。”
  邵硯一眼掃過去:“叫我陛下!”
  “好的女王大人!”
  三人進門時,司然正在屋裡不知道轉悠什麼。小臉紅撲撲的,完全看不出受傷的樣子。一回頭看見三人,還嚇了一大跳。
  “師兄?”
  邵硯抱著手悠悠走到他面前:“半夜和董炎交手了是吧?受傷了是吧?不和我說是吧?”
  司然乾笑:“嘿嘿……那個……師兄,我不是怕你擔心麼。”
  邵硯瞪圓了眼睛:“那你怎麼不把師父下的離魂咒取了,那都方便啊?死了都沒人知道!”
  司然湊上去拉了拉邵硯的胳膊:“師兄……我都這麼大了,自己有分寸的啦。何況你看我都隨身帶著廖寒爺爺給配的藥,現在傷也好了,不是沒事嗎?”
  邵硯抬手拍了他一下:“好了就沒事了?這次是董炎的魂體,那要是撞上了那個傢伙呢?中了屍毒呢?把自己當金剛了啊?百毒不侵?”
  司然被他吼得一縮一縮的,蕭遲看不過去,把人拉到背後笑道:“你先別急著訓人,這不還沒事呢麼,不如先想想之後怎麼辦。”
  司然乾笑:“對,想想之後……”邵硯瞪眼看過來,司然又縮回脖子躲到蕭遲背後。
  程飛拉著邵硯坐到沙發上,順毛:“司然這不就怕你生氣麼,你看看現在傷好了你都成什麼樣了,這要沒好,你不得活拆了他們。冷靜冷靜啊,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等邵硯氣順平了,司然才蹭著蕭遲坐下,看向自家師兄的眼神還是怯怯地。
  邵硯又瞪了他一眼才道:“行了,你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談上正事司然才恢復了正常,托著下巴想了想道:“那天董炎看起來有點奇怪,我本來以為他是來尋仇的,結果上來就奔著我攻擊。直到看攻擊不了我,才察覺到蕭大哥。而且……他好像對我的血很感興趣。還有還有,那天他出現的狀態有點不對,似乎……被什麼控制了。”
  邵硯怔了一下,“被控制了?我記得師父之前說過,控魂術不是早就失傳了麼?”
  司然鼓了下臉點點頭:“對啊,所以我也在懷疑。而且,師兄你上次不是說,背後的人似乎是沖著我來的。那他會不會就是為了取我的血,或者是為了要我的命呢?”
  看著邵硯陷入沉思,程飛搓了搓手臂:“我說……你能別把要你命的事說的這麼淡定麼,毛骨悚然。”
  蕭遲點點頭:“如果對方遲遲不露面,只是靠著這些東西來不斷攻擊你,那很難找到真相。”
  司然搖了搖頭:“可是……我的血有什麼用呢?而且……控魂術副作用很大,沒有強大的實力,不可能控制得好。我覺得這個人就沒有練到很好,因為董炎在攻擊我的前後還找上過歐陽月和蕭大哥,說明在某一瞬間董炎的魂體還是有自我意識的。”
  邵硯想了想,道:“然然,你和小師叔聯繫下。我記得他之前有做過控魂術的研究,關於這方面,他應該比我們清楚。”
  司然點點頭,頓了頓又可憐巴巴的看邵硯:“師兄……那這事我們先別和師父說?”
  邵硯白了他一眼:“現在說你是找揍嘛?算了算了,師父肯定已經知道了,他如果想插手肯定會找我們。先聯繫小師叔,有什麼事情我們商量一下再決定。我告訴你司然,這次要是再敢單獨行動,我一定讓師傅把你關起來!”
  說完轉頭看蕭遲:“還有你!他是個孩子你又不是,大事小事攔著點,最起碼和我說一聲!真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蕭遲握拳賠罪:“我錯了……師兄大人饒命!”
  邵硯無力地擺擺手:“行吧,那就先這樣。然然你和小師叔聯絡後通知我一下,我們就先走了。”
  送走了邵硯和程飛,司然窩在沙發上看蕭遲:“蕭大哥……你說……對方為什麼會想到控制魂體呢?甚至還專門找了古屍來作案,讓董炎慘死。我覺得如果沖著我來的話,完全可以直接找上我啊。或者世間這麼多遊魂,控制其他的也成。為什麼專門殺了董炎,然後再讓董炎攻擊我?”
  蕭遲笑了笑,將司然摟緊懷裡道:“很簡單,他,不止要你,還要別的魂魄。而且,這些魂魄最好都與你有關係。”
  司然爬起來:“啊?”
  抬手揉了把司然的頭髮,蕭遲道:“之前哨子說起這些事情都是沖著你來的時候,我就想到過,似乎到目前為止你碰上的魂體都是與你有牽連的。你看,從你到洛洛家開始,你和洛洛父母就算是有了關聯。董炎就不用說了,他不止和你是同學,甚至還和你起過衝突。”
  司然眼睛一亮:“對哦!怪不得洛洛媽媽的魂魄要被關在化魂珠裡,甚至連洛洛爸爸都差一點也被關起來。那就是說,他不止是沖著我來的,還沖著一些與我有關的冤魂厲魄。”
  蕭遲讚賞的親了他一下:“聰明。我猜,是因為你對洛洛爸媽出手的太及時,讓他沒機會收了他們的魂。所以這次才兵行險招,在董炎怨氣最強的時候,借外力將他殺死,假作是因歐陽月而死。這樣董炎的怨雖然是因歐陽月,但□□卻是因為你。”
  想了想,蕭遲道:“而且我覺得……他恐怕正是因為借了董炎對你的怨氣,才能控制董炎來找上你。”
  說完一低頭,卻發現懷裡的小孩兒仰著臉笑眯眯地看著他,頓時失笑:“怎麼了?我說的有問題?”
  司然搖搖頭,笑道:“沒有,我是覺得……蕭大哥你好像也懂了好多哦……也像是個靈術師!”
  蕭遲摸了摸軟嫩的小臉,歎息一聲:“技術上無法支援,我只能在思想上支援一下了。何況……早晚都要接觸這些,早一些瞭解透徹,也能多幫你一點。”
  司然窩進他懷裡蹭蹭:“蕭大哥……謝謝你……”
  蕭遲用下巴磨了磨司然的頭頂,輕歎著道:“我才是要謝謝你啊……這麼信任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楊希(八卦臉):【司然……聽說你懷孕了?】
司然(只聽到懷孕兩個字的茫然表情):【啥?你能懷孕?】
楊希:………………我就算想懷,但是我應該是這裡面唯一一個沒有CP的人……我懷誰的去!!!!

  ☆、Chapter51

  估摸著時差,司然打通了自己失蹤許久的小師叔的電話……
  “咦?然然小朋友?怎麼今天這麼閑,想起你小師叔我來了?”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輕浮和調侃。
  司然抓了抓頭髮,道:“小師叔……你知道控魂術嗎?”
  小師叔的聲音陡然變得正經:“怎麼?你遇到什麼了?”
  蕭遲聽的好玩,似乎司然的師門都是這樣,平時裡是各種各樣的性格,但一談及自己的領域,就會變得無比正經。
  “唔……前一陣子遇到個怨魂,他看起來有點奇怪,像是被人控制了的感覺。”
  “……然然,你該知道現在控魂術已經失傳。如果真的出現了,那也許會發生大事,甚至是需要上百年道行的人。怎麼,你是怎麼惹上這種東西的?”
  司然苦惱的撓頭:“我也不知道啊……總之就是好像有人針對我。而且這次遇到的真的很像被控制的。哎!小師叔,那除了控魂術,還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控制魂體行動?”
  對面沉默了一下,半晌道:“倒是可以,但是肯定也是同道才可以的。當年我研究控魂術的時候,發現了一種叫做陰玉的東西。用靈術或茅山靈氣鎖定魂魄,可以借助魂魄的怨氣傷害與之相關的人。”
  司然眼睛一亮:“對了!大概就是這種東西!”
  隨即轉頭看蕭遲:“蕭大哥,你記不記得當時董炎身邊有什麼類似玉一樣的東西?”
  蕭遲皺著眉想了想:“好像……的確有那麼一塊碎片……不過大概大家都把它當做雜物間的破碎品,沒有在意。現場勘查的時候好像也沒有收走。”
  司然正準備說什麼,電話那邊小師叔嗷嗷叫起來:“等等等等,你這是惹上什麼了?還有!你身邊那個男人是誰?肯定不會是你師父或者是廖寒吧?”
  司然嘿嘿一樂:“是……我男朋友。”
  電話裡傳來一聲巨響,隨即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你男朋友!你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不行,做我們師門的人,要經過考驗的。然然,我和你二師叔這就回國,你等著我們啊!”
  “小……小師叔……”司然茫然地看著被掛斷得電話,又愣愣的看向蕭遲。
  蕭遲抿唇一笑:“怎麼?我又要被檢驗了?”
  司然撓了撓頭:“我二師叔和小師叔就是湊熱鬧,他們回來肯定也不會針對你的。”
  蕭遲輕笑:“你這是……怕我緊張?還是自己緊張,怕我通不過考驗?”
  司然乖乖被他摟進懷裡,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好像我們師門裡都是和男人在一起了。師父和廖寒爺爺……二師叔和小師叔……師兄和程飛大哥……唔……”
  蕭遲失笑:“恩……大概這就是家族遺傳。”
  廖青在書房走來走去,半刻也沒閑著。廖寒實在看不過眼,躬身道:“主人,其實……您完全可以打電話給小少爺問問情況。”
  廖青一揚頭:“不行,小兔崽子不自己老報告,還指望我什麼時候都追著他嗎!這種事情就該知道自己來說清楚,一點都不知道尊老!”
  廖寒無奈:“主人,小少爺只是怕您擔心。而且,琉璃珠顯示小少爺只是受了些輕傷,現在應該已經痊癒了。”
  廖青剛停下的腳步聽到這話又動了起來,一圈圈轉著:“就是因為這樣才奇怪啊,你說什麼東西能傷了然然?就他們平常接的案子,絕對不會讓然然受傷的。就上次,邵硯不是說上次然然碰上個厲魂麼?那不也是因為消耗大了才有點反噬,都沒能傷了他半分。”
  廖寒挑眉:“所以,我還是建議主人如果擔憂的話,主動去問問小少爺。”
  廖青猶豫了一下,繼續否決:“不行!就等著讓他自己主動說!”
  廖寒放棄了勸導,轉而道:“主人,二老爺和小老爺說,過幾天會飛回國內。”
  廖青差點蹦起來:“他他他他……他們會來幹啥?”
  “說是……來看看師侄媳婦……”
  司然猶豫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去現場看看。
  蕭遲挑眉看著他:“你確定還要瞞著你師兄?”
  司然肯定地點點頭:“如果不瞞著師兄,他肯定也要跟著!萬一那東西又出現的話,恐怕師兄反而會拖累我。”
  蕭遲咂舌:“你這話怎麼不去跟你師兄說。”
  司然吐舌頭:“不敢。”
  蕭遲失笑,想了想道:“那……這次我跟著你一起去。你得保證所有行動都在我身邊,不能離開半步。”
  司然鼓臉:“可是……”
  蕭遲搖了搖手指,一臉認真:“要麼在我身邊,要麼通知你師兄或者你師父,選一個。”
  對手指賣萌中……“蕭大哥……”
  “選吧。”
  ……
  “好吧!你跟著我,但是一定一定要聽我的安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隨意亂動!”司然說的很認真。
  蕭遲失笑:“我還沒跟你說要求,你先跟我訂上規矩了?”把人拉進懷裡,蕭遲捏了捏他的臉:“既然說了要跟你去,我自然有把握不受傷。你蕭大哥雖然沒法進行技術支持,但是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司然橫跨在蕭遲腿上動了動:“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蕭遲被他蹭的眼睛暗了暗,緩緩道:“董炎的案子一天不破,會場就會封鎖一天。你大白天去,肯定是進不去的。晚上吧,晚上我帶你溜進去。”
  司然眼睛驟然亮起來:“真噠?蕭大哥你真好。”
  撲!蹭~
  蕭遲的眸光又深了幾分,捏了捏在自己腿上亂蹭的小屁股,邪笑道:“蕭大哥這麼好……你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什麼獎勵?”純潔臉。
  “就是……”
  “唔……”
  又是美好的情人時光呢!(就是不給肉!)
  晚餐時間,邵硯坐在程飛對面杵著腦袋想了半天,道:“你說……然然怎麼還沒信?”
  端菜上桌,程飛道:“你啊,就是把司然管的太緊。你說他都那麼大了,又有蕭遲在。何況你不是也說司然比你還強麼,老這麼管著幹嘛。總要讓他試煉一下。何況,當初你自己不是也受了不少傷麼?”
  他可沒忘了當初在大學裡,邵硯總是時不時受點莫名其妙的傷。
  邵硯撇嘴:“你不知道,我師弟那傢伙總喜歡走險路子。而且每次都不知道謀定而後動,一股腦就沖上去。不管著的話,遲早會出事。”
  程飛笑道:“那你還能管他一輩子?人啊,自保是本能。讓他吃吃教訓就記得住了。何況老蕭那傢伙的腦子你還不信,他肯定會幫司然的。”
  邵硯托腮:“但是……老蕭也是個普通人啊,到時候別反而拖累了然然。”
  程飛看他:“那你覺得,我會拖累你嗎?”
  “什麼意思?我就不可能讓你參與這種事情。”
  程飛笑道:“你看,你知道保護我,難道司然不知道保護老蕭嗎?何況老蕭那個人不是會衝動的人,有他在,你放心好了。”
  邵硯咬著菜,思考了半天,“算了,司然這次要是再受傷,我就直接把他送師父那去!連老蕭一起!”
  程飛失笑,無奈地聳了聳肩。
  夜半,蕭遲和司然偷摸溜進D大。會場雖然被拉起了警戒線,但因為證據收集完畢,所以只是維持著現場原狀,並沒有徹底封鎖。兩人沒費什麼力就進入了會場大廳。
  黑暗的大廳看起來並沒什麼異常,地上還散落著那天晚會的痕跡。
  蕭遲拉著司然,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向著雜物間的方向移動。直到快靠近,司然才道:“這裡一直沒有東西來過。”
  蕭遲輕輕吸了口氣:“然然,這種時候不要說奇怪的話,怪滲人的。”
  司然無辜的眨眨眼:“的確是沒有東西啊,倒是有人的痕跡。但是應該是員警,正氣還殘留著。”
  蕭遲摸了摸下巴:“你還能聞出來正氣邪氣?狗鼻子嗎?那要是壞員警怎麼辦?也是正氣?”
  司然搖搖頭:“不是的,這種正氣不是你們理解的那個正氣。是說常年在警察局裡蘊養出來的陽氣,會比普通人強烈一點。所以員警所遇到的特殊事件,是很少的。”
  蕭遲點點頭:“好像……的確是。我似乎是遇到你之後才這麼頻繁的接觸這些東西。”
  邊說著,蕭遲邊拉開雜物間的門。
  董炎的屍體已經被帶走,雜物間也沒有殘留的血跡和證物。似乎真的只是堆放著一些與案件無關的雜物。
  蕭遲站在司然背後,將所有可能被襲擊的死角堵死後,才跟著他彎身看四周:“發現什麼沒?”
  雜物間裡除了會場佈置的雜物外,只有一些多餘的桌椅和布料彩帶。司然伸手翻了翻那些碎布彩帶,突然眼睛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蕭遲似乎也注意到,將手電筒的光移到那一閃而過的反光處。
  一塊黑色的晶石碎片在碎布中,被手電筒的光照射出詭異的光芒。
  司然和蕭遲對視一眼,伸手將那塊晶石碎片拿起來。
  蕭遲正觀察著,突然聽司然喊了一聲:“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師叔:【我們回去是不是應該幫然然添點聘禮,不是都有這個規矩嗎?】
二師叔:【首先,他們是兩個男人,其次,這次回去又不是幫然然提親!幹嘛那麼大費周章。】
小師叔:【哦……怪不得當年你住進來什麼都沒拿,原來我們現在只是戀愛關係,不行,趕緊掏嫁妝來!】
二師叔:【………………什麼鬼腦回路!】

  ☆、Chapter52

  蕭遲下意識做了個防備動作,卻發現四周什麼變化也沒有。但是回頭再看司然時,卻發現他的表情十分凝重,四處觀望著會場。而那枚奇怪的晶石碎片卻已經碎裂成片,齏粉狀散落在地。
  蕭遲瞥了一眼那些粉末,轉眼看司然:“發現了什麼?”
  司然的目光仍舊落在會場四周,清朗柔軟的聲音也帶了幾分低沉:“我們被鎖緊陣裡了?”
  蕭遲一怔:“陣?什麼陣?”
  “瀆靈滅魔陣,專門奔著我來的。”一進門他重心放在保護蕭遲和查探上面,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裡有了特殊佈置。現在一看卻發現,這周圍早就被布下了陣法,並且就是以那枚陰玉為陣眼啟動。
  蕭遲抬腳想出雜物間,卻被司然一把拉住:“不能出去,一旦出去,我們就徹底進了陣裡,到時候恐怕很難會出去。”
  蕭遲一頓,回頭看他:“可是不出去,我們被困在這裡面,同樣也不會有退路。”何況雜物間空間狹小,如果對方有心要攻擊他們,這裡面才是最不安全的。
  司然抬頭看著蕭遲,想了半晌,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蕭大哥,一定要跟好我。”
  司然率先邁出雜物間,蕭遲眼睜睜看著他出去,卻發現下一刻就看不到了人。如果不是手拉著手的溫度尚在,他差點以為自己剛才看到的是幻覺。
  為了防止意外,蕭遲緊跟著邁了進去。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間,緊接著又變成方才看到的那個毫無異狀的會場。可這一次,連蕭遲都能感覺到這種詭異的氣氛。
  如果說,剛才他們所在的會場是安靜的可怕,那麼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完全可以稱之為詭異。
  會場的佈置並沒有任何變化,可無論你怎麼走動,似乎都不能走出那個大門。並且直沖著某件實物過去時,你身體並沒有避過障礙,卻在靠近之後詭異地繞開。而會場外的蟲鳴,以及遠處的車聲完全消失。此時的會場雖然大門仍舊敞開,但卻是寂靜無聲,聞針落地也清晰無比。
  蕭遲看了看門口,猶豫了一下道:“然然,你說如果我們就這樣從大門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司然回頭一笑,在這樣的氣氛裡看起來有點詭異,讓蕭遲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兩種。一,迴圈死局,即使踏出去了,已然還是在會場陣裡;二,死門,出陣即死。”
  停頓了一下,司然笑容裡帶了幾分冷意,看著七個暗間的地方:“對方旨在要我的命,我猜,大門是真正的死門。而這個陣中,根本沒有生門。”
  蕭遲側了一步護在他身後,手中悄然從懷裡取出一件東西握緊:“那你覺得,該怎麼出去?”
  司然深吸一口氣,凝神盯著七個暗門:“死局逢生,迎戰!”
  眉心一個古體得‘靈’字緩緩浮現,一閃而過的白光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中格外清晰。蕭遲下意識退了一步,緊接著看到司然身邊多出一個身影。
  黑色的長袍覆在身上,手中握著一把只有虛影的長刀。明明是略顯稚嫩的臉,卻帶了幾分冷厲的肅殺。
  幽翼。
  第一個暗門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巨響,輕薄的木門驟然崩裂開。電光石火之間,司然只是潦草交代了一句。
  “幽翼,保護蕭大哥。”
  掌指間,慘白的火光騰空而起,似乎被手掌托在半空。亮白的火光將迎面而來的影子照的清晰,也更顯的可怕。
  只余了半張人皮的臉在火光中一閃而逝,殘破的掛著血絲腐肉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司然。鬼血自空中低落,帶著水滴落地的聲音,卻在半空匯成一條長線,猛地向司然掃去。
  手掌燃著火焰握住了那條血鞭,司然淡定地抬頭,目光冷凝地望著幾乎與他面貼面的厲魂。下一刻,火光大亮,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厲魂退後數尺,再度凝形迎上。
  火焰凝聚成型,化為一隻猛虎浮在半空,姿態輕盈,進攻的動作卻是狠厲而毒辣。司然站在猛虎身後,手指的動作一直未曾停下,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光符打入猛虎體內。
  蕭遲回頭看幽翼,冷聲道:“去幫然然!”攤開手掌,一個麒麟狀銅片泛著紅色光芒,瞬間將包圍他們的怨魂震退數尺。
  幽翼長刀一揮,一隻撲上來的怨魂驟然化為碎片:“主人的命令是保護你。”
  靈使一旦接收到主人的命令,無論如何也不能停止。哪怕主人深陷圇圄,也決不可擅自行動。否則,將面臨的便是天罰。
  蕭遲暗罵一聲,在幽翼的掩護下迅速靠近司然,背貼背而立。幽翼靠近了司然後,給了蕭遲一個讚賞的目光。下一刻長刀一璿,刀影連綿,緊緊將兩人周圍護住。
  怨戾之氣步步緊逼,厲魂的力量似乎在不斷增長。火光中的猛虎漸漸支撐不住,在一道血光後碎裂消失。幽翼的長刀脫手而出,將厲魂迎面一擊擋下,緊接著司然又凝出一個人影。
  人影立在司然面前,似乎高大了幾分,卻與司然無比相像。司然微微勾了勾唇角,帶著幾分得意的看著第二個暗門打開,自信無比。
  幽翼收刀站在兩人身邊,微微垂首:“主人,怨靈已清。”
  會場上的冤魂繚繞全然不見,似是重新恢復了平靜。而唯一的聲音,就是接連緩緩打開的七個暗門。
  蕭遲抬眼看過去,驟然驚出一身冷汗,手上的銅片差點掉到地上。
  七個面目全非,形態嚇人的鬼魂緩緩向他們靠近。而本應虛幻的身體卻凝實的仿佛實體,連蕭遲也看的清晰。
  司然目光一凝,五張綢符夾在指尖,轉眼燃起白色火焰,手上一動狠狠打在自己面前的人影身上。人影身體一抖,頓時凝成實體。手中緩緩幻化出一柄白玉般的長劍,隨同幽翼迎身而上。
  七隻厲魂身形一閃,轉眼將四人圍攏,招招帶著必殺的寒意。幽翼一時不查,血光直撲蕭遲面門。司然瞳孔猛然一縮,手下靈決掐動的速度更快,卻仍是晚了一步。
  蕭遲反應迅速的亮出銅片迎上對著自己面門而來的攻擊,一聲炙烤的滋聲,竟將厲魂震退。
  司然緩緩吐了口氣,頓時放鬆了不少。
  最薄弱的防線便是蕭遲,即便有幽翼幫忙護著也很難保全。可是蕭遲這一下子,竟讓厲魂有些畏懼,七隻厲魂圍成的包圍圈擴大了幾分,虛晃一下,朝著同一個方向聚攏。
  司然一驚,大喝一聲:“阻止他們!”
  幽翼和白影同時迎身而上,刀光劍影一齊帶著劈裂之勢襲去。然而卻仍是慢了一些,七隻厲魂緩緩聚攏,掙扎間融合在一起。許是因為融合的過於倉促,四肢頭顱摻雜的怪物浮在半空,看起來詭異而可怕。
  數隻半長不短的手臂將幽翼的刀和白影的劍握住,一時間讓他們無法抽身。身影一璿,生生將刀劍絞碎,幽翼和白影同時飛身後退,卻仍是被攻擊命中。
  幽翼凝實的身體扭曲了一下,隨即虛弱的半跪在地。而白影瞬間變碎裂在空中,化為烏有。
  一聲悶哼,司然微微彎了下腰,血順著唇角滑落。而擊中白影腹部的那一下,似乎全部轉移到了司然身上。白T恤緩緩蔓延開一大片血跡,司然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蕭遲下意識扶住他:“然然?”
  司然拼盡全力掐出一道靈決,將所有靈力轉到幽翼身上:“幽翼,強行破陣,護蕭大哥出陣!”
  白色火光自幽翼周身騰起,火光之中的黑袍緩緩飄動,幽翼站起身,手心一翻,長刀再次出現,掄起長刀迎向前方那個可怖的魂怪。
  司然捂住小腹的手已經被鮮血浸滿,粗喘著抓住蕭遲的衣袖:“蕭大哥,沖出去後立刻通知師兄和師父……有人……有人煉製怨魂戾氣……”
  蕭遲冷冷地抬頭看向不遠處與幽翼交手的怪物,安撫般摸了摸司然的頭:“然然,我會帶你一起出去……”
  手掌大小的銅片上紅光一盛,緩緩燃燒起來。銅片漸漸消失,朱紅的火焰中漸漸出現一個小巧的麒麟虛影。
  蕭遲微微勾唇,笑容中帶了讓司然陌生的威嚴和冷厲。啟唇出口的話語,嗓音低沉而冷漠,宛若另一個人。
  “下等魍魎,也敢傷了本座的人!”
  小巧的麒麟淩空一躍,化為一道紅光入了蕭遲的眉心。
  場面凝固了一瞬間,與幽翼交手的魂怪突然退後,露在外面的兩個半頭顱六雙眼睛望著蕭遲,眼中滿滿的恐懼。
  蕭遲緩緩站直身體,周身隱隱散發著朱紅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會場。
  司然瞪大眼睛看著蕭遲,一瞬間甚至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無形之中似乎有一隻巨大的筆,一點點勾勒出一個猛獸的影子。紅光猛然增強,一聲龍騰般的咆哮響徹會場。幽翼渾身一抖,轉眼閃到司然身後。
  而盯著魂怪的蕭遲靜立著,身後一個似麒麟一般的虛影隱隱浮現。
  劉海無風輕起,蕭遲一雙深邃的瞳孔泛著火紅的光芒,帶著冷漠而淩厲的神采。
  司然呐呐出聲:“麒麟聖獸……”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幽翼(揮鞭子抽打小怪獸):【讓你傷我主人!讓你傷我主人!我主人的老公是大BOSS!!!哈哈哈哈!】
魂怪(痛哭):【麻麻……為什麼這麼對我們……我們是無辜的……啊啊啊啊饒命啊!!!】
沒錯就是這麼狗血!不能變身都不好意思帶著玩!

  ☆、Chapter53

  古宅。
  邵硯匆匆趕到時,廖青正好從司然的房間走了出來。只是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讓邵硯的心又懸了幾分。
  “師父?然然他……”
  廖青搖了搖頭:“傷勢暫無大礙,只是替身之術令然然元氣大傷,這一次怕是要休養好一陣子。”
  “幽翼說,然然被困在了陣裡?那陣法是怎麼破的?”邵硯話剛出口,就看到廖青轉頭看向蕭遲,下意識也將目光放到了蕭遲身上。
  蕭遲眼底似乎還有幾分血紅為褪去,在陰暗的客廳中看起來,顯得有幾分詭異。
  廖青眸光深邃,沉聲道:“蕭先生,可否與老朽上樓一敘?”
  蕭遲微微頷首,跟著廖青上了樓。
  邵硯站在客廳看向廖寒:“寒伯……這是……”
  廖寒道:“小少爺這次得以逃出生天,全是這位蕭先生的功勞。”
  邵硯大驚:“不可能吧,老蕭不是個普通人麼?”
  廖寒搖了搖頭:“蕭氏一族,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廖青在書桌前站定,回頭剛想問什麼,便見蕭遲笑著道:“我知道老先生想問什麼。千幻獅獸一族本身便擁有火麒麟血脈,只是傳承千年下來,血脈已經淡薄。我想,我是個特例。火麒麟印本身只是為了激發千幻獅獸的部分能力,換取自保之能。但是……這一次巧合之下激發出了麒麟血脈,並非我預料之中。”
  廖青鎖眉盯著他:“千幻獅獸屬妖,可蕭先生現如今卻已經不算在其中。麒麟現世,必會引起各族戒備。司然不過是個小小的靈術師,還請蕭先生不要過多糾纏,只當是為了司然的這條命著想。”
  蕭遲笑了笑,緩緩搖頭:“我既然現在還留在這裡,那麼就是肯定了自己擁有保護然然的能力。廖老所擔憂之事,必然不會發生。何況,對於靈術師一脈來說,一個擁有神獸血脈的伴侶,總要好過一個妖血伴侶,不是嗎?”
  廖青頓住,半晌才開口:“看來……蕭先生是不打算離開。”
  “蕭遲從決定伴在然然身邊那刻起,就從未打算離開。”
  “很好。”廖青點點頭:“那麼蕭先生應該知道麒麟血脈來之不易,蕭氏一族必然會想盡辦法留下繼承之人。難道……蕭先生打算將麒麟血脈延續之後,再若無其事與司然長伴?”
  蕭遲一怔,隨即失笑:“廖老是擔心這件事?無論是麒麟一脈還是千幻獅獸一脈,血脈傳承並非只有孕育子嗣一條路。麒麟乃是聖獸,擁有漫長的生命,並且擁有特殊的傳承手段。我自然不會以傳承血脈為由,背叛然然。”
  廖青定定地看著他,許久才笑道:“蕭先生果然非尋常之人。既然如此,老朽便放心了。此番劣徒能得救,還要感謝蕭先生。”
  “客氣。”
  廖青揚唇:“蕭先生應該知道,司然最近所遇之事都是針對他而來。不知蕭先生有什麼想法?”
  “鬼修仰仗冤魂戾氣修行,收服怨魂想必也是為了這一類目的。但針對然然而來……怕是要問廖老緣由了……”蕭遲轉頭看向廖青:“廖老先生……然然……到底是什麼身份?”
  兩雙對視的眼睛互不相讓,爭鋒相對不相上下。
  忽然,廖青表情嚴肅起來,“靈術一脈仰仗輪回。司然的身份到底是什麼,我也不敢妄下定論。但……蕭先生應該猜得到,司然的身份,必然不是尋常靈術師……”
  蕭遲微微搖頭:“但,靈術師一脈除了幾個世家以外,幾乎沒有血脈傳承。而無論是董炎還是那一日的魂怪,都是沖著司然的血而來。司然的血,到底有什麼用處?”
  廖青一驚:“血?有人打上了然然血的主意?”
  蕭遲頷首:“看來廖老想到了什麼。”
  廖青頓了頓,道:“此乃靈術一脈秘事,還請蕭先生不要怪罪。”
  蕭遲側頭:“不能說?”
  廖青點頭:“不能說。而且……也請蕭先生保密,一旦有心人知道然然的血有特殊用處,怕是會為然然引來一場不小的浩劫。”
  “幕後之人既然已經將主意打到了然然身上,恐怕是已經猜到了。廖老以為,我保守秘密,便能有用?”蕭遲面帶疑惑,很不能理解。
  廖青笑了笑:“此人既然一直沒有將這件事公開,便說明他也不想別人來分一杯羹。蕭先生只要記得,無論神仙妖魔,切莫要讓別人取了然然的心頭精血,否則……不光然然性命難保,更是會招來大禍。”
  屋中沉默了半晌,蕭遲才點點頭:“既然不方便說,蕭遲就不多問了。然然的安全自然由我來護著,廖老大可放心。”
  廖青微笑:“麒麟血脈繼承人必然不會言而無信,廖某絕對信任。”
  邵硯聽完廖青的話,瞪大眼睛看蕭遲:“麒麟血?老蕭?”
  廖青眉頭一皺:“邵硯!不可無理!”
  蕭遲笑著搖了搖頭:“我和邵硯相交多年,不必因為這件事有所改變。”
  廖青看蕭遲不介意,才沒有繼續要求。反倒是邵硯不淡定了,圍著蕭遲轉了好幾圈,突然站住,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遲瞧著他,突然笑了起來:“程飛的確是個普通人,沒有特殊來歷。”
  邵硯:……
  基友突然從普通人變成了神獸壓力好大,秒秒鐘想去找男票驗明正身。這種身邊隨時會有人變成奇怪物種的感覺讓人好木有安全感!
  淩亂了半晌,邵硯才看蕭遲:“我說……你這瞞的也夠好的了……”說到一半,他又不知道該繼續說點什麼。
  蕭遲笑了笑:“在融了麒麟印之前,我也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蕭氏一族的血脈異象從來沒有在我身上出現過,我只當自己是沒有傳承到。沒想到……所以,並不是我想隱瞞。”
  邵硯無力地擺擺手:“算了。我現在有點同情程飛。他要知道自己身邊都是一群牛鬼蛇神,還有個麒麟神獸,不知道會不會做惡夢。”
  蕭遲眨了眨眼:“做惡夢這種事,不是有你陪著他麼?”
  廖青聽了半天,插了句話:“什麼意思?程飛是誰?”
  邵硯一僵,憤怒地看向蕭遲。蕭遲微微一笑,施施然地轉身上樓,走向司然的房間。
  樓下……邵硯面臨著自家師父以及家裡一眾大大小小鬼怪的審訊。
  推開門,周洛正坐在司然身邊,努力伸著手幫司然掖了掖被子,隨後又乖巧地坐好,安靜的看著司然的睡臉。聽到門響,下意識看過來。
  蕭遲走過去摸了摸周洛的頭髮,輕聲問道:“然然哥哥醒來過沒?”
  周洛搖了搖頭,表情有些低落和擔憂:“大哥哥……然然哥哥受的傷很重……可是為什麼不送去醫院呢……”
  蕭遲笑道:“因為然然哥哥是打了怪物的,如果送去醫院就會被當做怪物。以後你會懂得,但是……你不希望然然哥哥被當做怪物抓吧?”
  周洛連忙搖了搖頭。蕭遲笑著將他放在椅子上放好,自己坐在床邊。看了司然許久,才伸手摸了摸有些蒼白的臉。
  好像自從在一起後,司然總是受傷。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自己真的太不稱職了。
  手指輕輕滑過秀氣的鼻尖,唇瓣,再到軟嫩的臉頰。蕭遲流連在光滑的小臉上,眼中滿是心疼。
  以後,一定不會讓你獨自作戰。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我想和爺爺學靈術,像然然哥哥和邵硯哥哥一樣……這樣,就可以幫然然哥哥了……”稚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裡有懊惱和堅定。
  蕭遲回過神,看向坐在一邊緊抿著小嘴的周洛,失笑:“誰告訴你這些的?”
  周洛一托下巴,手肘杵在床上,看著司然道:“爺爺說,然然哥哥和邵硯哥哥都是會的,他們很厲害,可以抓住很多壞鬼。還說等我長大了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強大,也可以抓壞鬼。可是……我不想等長大了,我想現在就幫然然哥哥。這樣他就不會再受傷了。”
  蕭遲一怔:“你很喜歡然然哥哥?”
  周洛點點頭,說話的時候小腦袋一上一下的動著,咬字也有些含糊不清:“爸爸顧不得我,媽媽也很少抱我。然然哥哥是對我最好的人,喜歡抱我,還會照顧我。而且……他不會嫌我笨,嫌我煩……所以,我最喜歡然然哥哥了,想要幫然然哥哥。”
  蕭遲抿了抿嘴,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他能說自己吃一個小孩子的醋嗎!不能!!
  沉默了半晌,蕭遲突然道:“如果……不讓你學然然哥哥會的,不是讓你學習抓鬼的法術,但是一樣能幫到你的然然哥哥,你願意嗎?”
  周洛眼睛一亮:“很厲害嗎?”
  蕭遲點頭:“很厲害。”
  “那好,我學!”小朋友眼中的光芒格外明亮,帶著滿滿的欣喜和期盼。
  蕭遲看著他,微微一笑。
  似乎……不是什麼壞事。如果,他的傳承者也願意一直守護司然,那麼是不是代表麒麟血脈將會一直都守護在司然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邵硯(嚴肅臉):【程飛!你是不是個普通人!】
程飛:【哨子……你是不是忘記吃藥了?】



  ☆、56|Chapter54【倒V】

“程飛大哥來了?”司然被蕭遲扶著坐起來,看著他的時候眼中有幾分好奇。
蕭遲失笑:“這些還輪不到你管,你還是好好養傷吧。放心吧,廖老沒有難為程飛的意思,只是為了看看邵硯選的是個什麼人而已。”
司然乖乖地窩在被豎起來的軟枕裡,笑眯眯地道:“師父最疼我和師兄了,肯定不會難為他們的。就連……”就連前世他和林和在一起,師父也只是表面上生氣,卻還暗中關心著他……
蕭遲沒等到下文,回頭看他一眼表示疑問。
司然笑著搖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想了想問蕭遲:“蕭大哥……我想問你件事……”
蕭遲回頭瞧他。司然有幾分猶豫,唯唯諾諾地開口:“那個……破陣那天……出現的火麒麟是你弄得?”
蕭遲輕笑:“我以為你那天看的很清楚,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幾天一直猶猶豫豫地,就是想問我這件事?”
司然眨眨眼,點了點頭。蕭遲探手揉了他一把,笑道:“以後有什麼想問的,就直接開口問。在我這裡,沒有你不能知道的秘密。”頓了頓,蕭遲道:“你該知道一小部分特殊族群也是混跡在人類中生存的,無論是天師還是靈術師,只要他們沒有犯下過錯,遵循了人類的生存法則,便不能過多插手妨礙。”
“蕭氏一族曾是千幻獅獸後羿,因為擁有部分麒麟血統,所以比一般的妖族更為強大,也更方便掩蓋妖氣掩人耳目。經過數百乃至近千年的傳承,妖族血脈已經稀薄,即使以千幻獅獸血脈的強悍,演變到現在,也只是讓新生的孩子擁有一些特殊表現。而到成年後,蕭家人除了身體強悍一些,擁有一些比較特殊的保命手段外,與常人無異。”
“我出生的時候,沒有絲毫血脈的天賦,爺爺以為千幻獅獸的血脈到我這裡算是傳承殆盡。為了讓我平安活下去,便將家族中歷代奉為至寶的麒麟印交予我。還將我從小就送到普通人中生活,隔絕了家族中的那些人。”
“如果不是那天冒險用了麒麟印,我大概一輩子也發現不了,自己完完全全繼承了麒麟血統……”
蕭遲摸了摸司然的臉,笑道:“之所以沒告訴你,也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與普通人沒什麼差別,根本沒有必要說自己的出身。”
司然睜大眼睛看他:“所以……不是因為蕭大哥怕告訴了我,我因為你的身份和你有隔閡?”
蕭遲聞言輕笑,認真地看著他:“那如果我身上的血統是千幻獅獸的妖血,你會嗎?”
司然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即一頓,又重重的搖了幾下。蕭遲悶笑著扶住他的頭,“好了,別搖了,小心你的傷。”
“你看,你自己都搖頭了,那我肯定相信你不會了。何況……我的然然這麼乖,怎麼可能因為這些就不要我呢?”
司然嘿嘿樂了幾聲,隨即又想到什麼,悶笑起來。
蕭遲無奈地扶著他問:“又在傻笑什麼?”
“蕭大哥,你說程飛大哥如果知道我們三個都不是正常人,會不會嚇到?”司然咬著被子,幸災樂禍地看蕭遲。
蕭遲無語,“你這是罵誰呢?有人這麼說自己麼?程飛那小子雖然沒什麼特殊身份,但好歹也是名門之後。奇怪的事情見過不少,就算驚訝,也絕不會嚇到。”
司然鼓了下臉:“那不一定哦,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會嚇到。”
“所以你是我的然然,而他是程飛啊。”
程飛收到邵硯的資訊後,以極快的速度趕到了老宅。結果進門就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他自問也是大家族出來的,三堂會審見過不少。但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面臨這種情況,更沒想到還是這麼種情形。
客廳裡除了邵硯和廖青,其餘的都是或飄或浮。就連站在廖青背後,看起來比較像是人的廖寒都有一種詭異的感覺。蹦躂在邵硯肩上,看起來和他很熟絡的巴掌大的小東西,還興奮地沖他揮手示意。
邵硯看著程飛有點抽搐的表情,頷首道:“程飛,這就是我師父。”
程飛暗自咧嘴:果然是邵硯的師父,看這架勢就覺得不簡單。更別提這一屋子鬼神,他有點腿軟……
收斂了腦子裡的亂七八糟想法,程飛對著廖青恭敬地鞠了一躬:“師父。”
廖青哼了一聲:“誰是你師父!”一臉傲嬌,一看就是和邵硯關係親近。
邵硯默默抹了把臉,道:“師父,您答應我什麼了,不是不記得吧?”
廖青撇撇嘴,實在不想應聲。
是啦是啦,他是心疼邵硯從小不親近人,好不容易有個甘心託付的人,答應過邵硯不嚇唬人家。但是他從小養大的孩子,就這麼被人拐走了,還不許他不爽一下嗎?
廖寒躬身道:“主人,先讓程先生坐下吧。”
廖青點了下頭,高冷地開口:“坐。”
程飛應聲坐到邵硯身邊,有點惴惴不安。
正想偷偷問問邵硯什麼情況,就聽廖青道:“聽說……你和硯兒關係不一般?”
邵硯黑線。程飛倒是坦然的點了點頭,“我和邵硯已經結婚了。”
廖青瞪眼看邵硯:“結婚?小兔子你怎麼沒說過!”
邵硯無奈地攤手:“說這幹嘛,再說不是我進門的時候您不是還忙著給然然療傷麼。”
程飛愣了愣:“司然又受傷了?”
眾人:……
小少爺您倒是有多不讓人放心,瞧瞧這最外圈的人都知道您受了好幾次傷了。
幽翼蹦躂著從邵硯肩上跳到廖寒肩上,悠哉地開口:“主人被魂怪傷到了,現在在樓上。”
程飛努力忽略跟自己說話的不是個人這件事,轉頭看邵硯:“他沒事吧?”
邵硯搖搖頭。
廖青敲敲茶几:“現在說的是你們的問題。然然有蕭先生照顧著,不會有事的。”
“蕭……先生?”程飛有點接受無能,在看邵硯,也是一臉難受。
程飛表示很震驚啊,為毛他面臨的就是三堂會審,蕭遲就是被尊稱!這不公平!說好的人權呢?!
邵硯同情地拍拍程飛:“一會我再和你細說。”
廖青點頭:“嗯,這些事情你們可以稍後再談。我們先來說說你們的問題。”
程飛驚訝:“我們什麼問題?都結婚了還會有問題?”他受的刺激夠大了,請讓他的小心臟不要再經受打擊了!
廖青眉目一沉,厲聲道:“邵硯將本命靈決綁給了你,便是將命放在了你手中。難道你僅僅拿一張在國內都不會被承認的紙,就想給我交代嗎?”
邵硯無奈:“師父……您說這幹嘛……”
廖青一拍桌子:“說這怎麼了?你不想要自己的命,就這麼給別人?如果有心人知道了,就靠他?他連個靈體都看不到,怎麼保護你?”
邵硯表情也嚴肅起來:“師父,我是個男人,不需要靠別人保護。至於本命靈決,那是我的決定,希望師父不要過多干涉。”
廖青猛地站起身:“胡鬧!”
程飛笑了笑,道:“前輩大可放心,邵硯既然將命交給了我,我自然不會輕易犯險。就算沒有能力……我也會盡我所能去保護她!”
邵硯站起身扶著廖青坐下,緩聲道:“師父……我做事情你還不放心嗎?何況本命靈決不過是個承諾,又不是真的要賭上性命。”
廖青氣憤地瞪他:“一個個的都是這樣!你們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裡!”
程飛看廖青甩袖上了樓,重重關上書房的門,有點無措地看著邵硯。
他雖然猜到自己可能會面臨被否定的局面,但是這麼激烈還是有點出乎意料。
廖寒略一躬身,道:“程先生不必擔憂,主人只是有些捨不得大少爺罷了。”
程飛一頓,看向邵硯,卻得了個肯定的點頭。
“哨子……你師父……的擔憂表現好激烈……”
邵硯:……
還沒等兩人回過神,廖青又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看到樓下兩人詫異地看著他,有點惱羞成怒地道:“看什麼看!不許我去看看然然嗎!”
看著廖青走進司然的房間,邵硯聳肩:“我師父剛才肯定是走錯房間了。”
程飛:……
房門沒有關死,蕭遲和司然將樓下的動靜聽了個清楚。瞧見廖青走進來,都一副憋笑的樣子。
雖然因為蕭遲的身份,廖青對其有幾分尊重。但是畢竟有與司然的關係在那,倒是也沒那麼多講究。廖青在屋子裡的沙發上坐下,瞪司然:“不許笑!孽徒!”
司然鼓嘴:“師父,我現在是傷患!”
“傷什麼員,還不是你自找的!”
司然也不惱,樂呵呵地說:“師父,你對著程飛大哥還沒撒夠火啊?”
廖青一噎:“誰……誰說我是沖他撒火了?”
蕭遲沉默。
他記得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經歷過這麼一遭的……
所以說,老爺子只是護犢子,又捨不得自己養大的徒弟被別人拐走。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57|Chapter55

直到圍坐在一桌上吃晚飯,程飛還有種接受不良的感覺。
合著他來就是給老爺子出出氣,被吼一頓就過關了?而且還被留下吃飯,看這架勢晚上就直接住這邊了?這也太簡單了吧!他家要是也這麼好過關,他就是挨多少頓罵也行啊!
古宅畢竟離市里遠,附近又是荒郊野嶺,大晚上開車回去實在不安全。最終糾結的程飛還是如願住了下來,並且……和邵硯同一個房間。
傷患司然:“蕭大哥,程飛大哥今晚住這裡嗎?”
蕭遲點點頭,把手裡的藥遞到他面前,司然的臉瞬間皺成一團,表現了強烈的不願意。蕭遲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一副他不接就一直舉著的架勢。
司然哭喪著臉接過來,張大嘴一口氣灌進去,然後猛烈的張嘴呼吸,恨不得把舌頭上的苦味都吹出去。
蕭遲失笑著往他嘴裡塞了塊糖,才道:“時間太晚,開車再回市里浪費時間,還不安全,就住下了。不過探監時間已過,你只能老老實實呆著。”
司然撇嘴:“你才被收監。”
蕭遲揉了揉他的臉道:“好了,吃完糖就趕緊睡覺。”
“睡了好久,一點都不困。”司然嘟囔著,卻還是乖乖的被蕭遲扶著躺倒。
這一次傷的很重,替身的傷直接轉移到司然身上,臟腑被戾氣侵蝕,還有很重的外傷。饒是有廖寒備的藥,也要休養好久才能痊癒。司然自己也清楚,所以倒還算是配合。
司然果然是不困,一直到十一點多還精神的睜著眼睛在蕭遲懷裡動來動去。
蕭遲眯著眼把他亂動的腦袋卡住,“老實點!”
司然扁扁嘴,安靜了幾分鐘後,又開始亂動。蕭遲輕吸了口氣表示不滿,支起身子看他:“你就這麼精神?”
“睡不著……”司然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直直地盯著蕭遲。
“嗯……睡不著是吧?”蕭遲理解地點點頭,“那來做點能讓你睡著的事情好了!”
“蕭大哥……不要鬧!……哈哈……”司然被蕭遲逗弄的發癢,小幅度的躲閃著。蕭遲擔心他又扯到傷口,鬧了兩下就收手,把人攬進懷裡溫柔的吻著。
結果這廂唇瓣剛剛接觸,就突然聽到了某種不和諧聲音……
“嘶……唔……啊……你輕點!……嗯……”
司然眨眨眼看蕭遲,蕭遲僵住……
房間隔音太差什麼的好煩!
程飛你在媳婦娘家就這樣真的好嗎?邵硯你是不是忘了你師弟還是重傷,這樣真!的!好!嗎!?
隔壁隱忍的聲音時不時失控變大,面面相俱的兩個人就這麼呆滯的聽著活春宮發愣。
司然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動。但是他清晰的感覺到身上虛壓著他的蕭遲氣息漸漸重起來,眼神也越來越熱烈。
隔壁又是一聲有些失控的呼聲,蕭遲呼吸一滯,死死盯著司然。司然下意識推了推蕭遲,下一秒就被摟進懷裡,頸側有濕熱的觸感慢慢滑動。
“啊!蕭大哥……”
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聲音讓蕭遲腦子一懵,下手也越發沒輕沒重起來。
許久之後……隔壁房間沒了聲音,蕭遲輕輕抖了一下,才放鬆了一點攬著司然的手。
兩人的呼吸都有點急促,司然更是連看都不敢看蕭遲。
蕭遲笑了笑,取了紙幫司然擦乾淨手,笑眯眯地吻了吻懷裡小孩的發頂。
溫存之際,房門突然透出一個虛影,慢慢凝形。巴掌大的小身子晃晃悠悠飄到司然身上,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紅暈,小眼神亮晶晶的,看起來格外興奮。
蕭遲瞪眼看著幽翼,滿臉不爽。司然伸手拎起來他,問道:“幽翼……你怎麼了?”
幽翼恍惚地看了司然一眼,露出一抹神秘而猥瑣的笑容:“好……激……烈……”
蕭遲:……
司然:……
幽翼:嗷!!壞狐狸你放開我!主人救我!!!
廖寒出現在門外,對著蕭遲鞠躬:“打擾蕭先生了,幽翼交給我吧。”
幽翼:“嗷嗷嗷……我錯了!!!”
蕭遲:這種親熱的時候隨時會被圍觀的感覺好沒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邵硯和程飛準時出現在飯桌邊。桌邊的廖青和蕭遲頂著四個黑眼圈,滿臉怨氣地瞪著他們。
程飛:“你們這是……”
蕭遲含蓄地表達:“你們……下次可以小點聲……”天知道他好不容易把司然哄睡著了,這倆人又開始了。抱著媳婦聽著別人嗯嗯啊啊簡直痛苦好嗎!他媳婦傷好了他就該不行了!
廖青:“你們!吃完!馬上!走!”
程飛、邵硯:……
於是兩人幾乎以戰鬥速度解決完早飯,匆匆逃離了古宅。
嚶……生理需要還不被允許,你們就是嫉妒!
送走了程飛和邵硯,廖青剛準備再去補個眠,就被廖寒通知自家兩個師弟已經在來古宅的路上。
廖青:……你們兩個在國外好好的野鴛鴦不做回來湊什麼熱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老人家睡眠不足對身體很不好的!
在廖青一片陰雲環繞的怨氣中,司然的兩位師叔——徐天南,邊修月大喇喇進了門。並且,是,空手。
廖青臉上的陰沉更重了……
邊修月坐下就連忙沖著蕭遲道:“哎哎哎,你就是小然然的男朋友?不錯不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個精英!”如果不是徐天南死死拉住,大概就直接沖上去了。
蕭遲驚恐地看著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一片溫和的中年男人一副隨時要撲上來的架勢,隱晦地往廖青身邊移了幾寸。
徐天南動作俐落的伸手一鎖,將邊修月扣在身邊,對著蕭遲點點頭,隨後對廖青道:“師兄。”
廖青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們回來幹嘛?”
邊修月眼睛一亮,“當然是來看徒侄媳婦!師兄你造嗎!一聽說然然有了男人,我們就趕緊回來了,簡直不能更期待!”
徐天南看著廖青都快印堂發黑的臉,趕忙打斷了邊修月的話:“許久沒有回國,我們來看看師兄。然然也問了一些關於魂靈的事情,所以來看看有沒有幫得上忙的。”
邊修月被徐天南扣著動不了,只能嘟囔著說:“明明你還很期待……裝什麼正經。”
廖青又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想什麼。他就是然然的男朋友,蕭家的小輩。”
徐天南皺了皺眉,嚴肅的臉看起來更加嚴厲:“蕭家?”
蕭遲微笑:“師叔好,晚輩蕭遲。”
廖青抱手,滿臉驕傲:“蕭家這幾百年來唯一一個繼承了麒麟血脈的後輩。”
鬧騰地邊修月突然一僵,“麒麟血脈?”
徐天南迅速出手,迅雷不及掩耳把撲了一半的邊修月再度鎖住。
邊修月:“徐天南你放手!讓我看看!麒麟血脈哎!!”
蕭遲:……
然然……你們師門都是什麼奇葩物種……
徐天南微帶歉意地看著蕭遲:“別見怪,修月比較喜歡研究新奇的東西。”
蕭遲:……所以我是東西?
幾人又閒聊了一會,才提到司然受傷的事情。徐天南皺了皺眉:“然然受傷了?”
廖寒躬身道:“回二老爺,小少爺已無大礙,只是被魂怪所傷。”
“魂怪?”徐天南一怔:“這種東西不是早就滅絕了麼?”
蕭遲道:“師父的確說這種東西已經滅絕。但是我們當日是遇到七隻強大的厲魂,直接合體而成,只能勉強稱之為魂怪。”
邊修月雙眼放光:“有沒有抓回來?可以讓我看看嗎?”
蕭遲、廖青、徐天南:……
司然睡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腦子還沒回來,就看到自己眼前有一雙亮晶晶,充滿了欣喜和激動的眼睛。
在司然喊出聲的一瞬間,那雙眼睛離開了眼前,同時司然被蕭遲摟進懷裡。
司然定了定神,才看過去:“二師叔,小師叔?”
邊修月從徐天南懷裡掙扎出去,欣喜地看著司然:“然然然然,你有沒有想我啊!”
司然乾笑一聲,沒答話。
徐天南瞪了邊修月一眼,“你都十幾年沒見然然了,沒忘了你就不錯。”
邊修月一臉受傷的低落了一瞬間,下一秒又興奮起來:“然然,小師叔給你帶了禮物哦!”
司然頓時埋進蕭遲懷裡:“我不要!”
童年陰影什麼的真是要不得!
邊修月再次一臉受傷。
徐天南扯了扯嘴角小小的笑了一下:“這次的禮物是我監督的,放心。”
司然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邊修月:“小師叔……那……是什麼禮物……”
邊修月一臉燦爛:“是小師叔親手給你選的鬼使備選哦!”
一屋子人看著床邊那個被開胸的金髮碧眼外國鬼魂,滿室寂靜……
司然:……他就知道!!
徐天南:說好的不是這個的!你是怎麼帶他來的!
邊修月依舊星星眼。
剛剛被廖寒解了禁放出來的幽翼飄到房間,看到那個一臉僵硬站在床邊的外國鬼魂,頓時大喝一聲:“何方妖孽!”
眾人:……
蕭遲:……幽翼,你昨晚被關在書房是看西遊記去了吧?

  ☆、58|Chapter56

鬧劇最後還是廖寒出面才消停下來,解決了那個漂洋過海的外國鬼魂,幾人聚在司然的房間聽了司然講的,頓時面面相覷,毫無線索。
司然眨眨眼,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有人說話。從蕭遲懷裡冒出腦袋看邊修月:“小師叔……你也沒見過陰玉嗎?”
邊修月皺著眉道:“照你所說,如果當真是陰玉控制了你同學的魂魄,那麼絕不可能再成為觸發陣法的條件。”
“那有沒有可能是有兩塊陰玉?”蕭遲思索著。
邊修月搖搖頭,“陰玉又不是尋常玉石,全世界能找到的也沒幾塊。對了,然然,你說你那個同學還去找過別人?”
司然點點頭。
“那就對了,我想,應該是背後的人掌握了控魂的辦法,陰玉不過是引你們入陣的障眼法。”邊修月眼睛一轉,“你同學的魂魄雖然被控制了,卻因為控制之人的修為不到家,所以才會在見到怨恨的人時脫離控制,遵循本心尋仇。”
司然睜大眼睛,很驚訝地樣子:“真的還有人有控魂的法子?”
邊修月懶洋洋地靠在徐天南身上,“控魂之術雖然失傳已久,但是既然存在過,就肯定是有跡可循的。何況能知道你的身份的人,必然不是尋常人。”頓了頓,他道:“真是亂,看來你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人。”
廖青沉默地坐在一邊,想起司然血的事情,頓時頭疼不已。
看來……對方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徐天南摟著不老實的邊修月,看向廖青:“師兄,有要幫忙的嗎?”
廖青緩緩搖了搖頭:“你們回來的事情,肯定已經有人知曉。倘若再因此查到蕭遲血脈的事情上,恐怕然然會更危險。”
蕭遲笑了笑:“師父不必擔心,我這點能力還是有的。然然傷勢還沒好,暫時讓他留在古宅休養。”頓了一下,蕭遲繼續道:“我想這一次董炎和魂怪之事,他暫時也是自顧不暇。對方既然遲遲不露面,想必也是因為懼怕然然背後的你們。他願意耗著,便陪他耗著就是。”
這一陣子事情實在太多,蕭遲在四組的出勤率已經是一片飄紅。即便是有蕭老爺子和程飛一起護著,也實在說不過去。創輝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孫皓俞已經做好了準備謀朝篡位,掌管大權。
反正也沒區別了,boss都已經失蹤這麼久了,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給自己改改工資也不算什麼大事吧!
第七次接到程飛的電話後,蕭遲看著顯示掛斷的手機,剛抬起頭想說什麼,手機又響起來。瞄了一眼螢幕上‘孫皓俞’三個大字,蕭遲一臉淡定的繼續掛斷。
司然捧著臉窩在被子裡瞅他,“要不你去忙你的?”這樣我才能下地活動啊,躺在床上躺了一個多禮拜,整個人都要長鏽了。
蕭遲摸摸他,“沒事,又不是缺了我就不成。”
司然頓時一臉苦比。
我也不是缺了你就不成啊,你不在我至少還能下地活動活動啊,我真的只是受了傷,而且已經開始癒合!又不是癱瘓了,也不是坐月子!
蕭遲也發現最近司然似乎總想趕他走,看到他的表情後,湊過去笑著親了親司然的鼻尖:“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司然委屈地扁嘴:“想動動。”
蕭遲立刻否決:“不行!”
司然繼續扁嘴。你看,就知道。
蕭遲無奈地伸手揉他腦袋:“早上剛換了藥,至少多躺一下吸收了再動。吃過午飯我們去院子裡走走。”
司然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蕭遲大度的點頭,一點不覺得自己之前千方百計按著人在床上不許隨便亂動的作為過分強權。
阿一帶著周洛上了樓,剛準備進來,在發現兩人幾乎又疊在一起的姿勢時,迅速捂住周洛的眼,扭正身子做路過狀。
真是的,大白天就算了,還不關門!不知道家裡還有小孩子嘛!未成年身心健康很重要的!
司然被蕭遲圈養在古宅半個多月,直到傷口結了痂開始長新肉,才得以放行。只是放行過程仍舊需要蕭遲全程陪同,並且要無條件服從一切安排。
司然:……其實根本就是蕭大哥躲不過去了!必須要去處理公務以及要去四組報導!我只是順帶的!
不管原因是什麼,可以出來放風還是很值得開心的事情。這段日子連周洛都看煩了的司然一大早就睜開眼睛,支著臉盯著還沒有醒來的蕭遲。
蕭遲迷糊著眼都沒睜開就伸手摸司然,摸了幾下發現似乎有點不對,睜開眼一看,臉跟前兒一雙大眼睛閃著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蕭遲失笑,“你就這麼著急?”
司然搡他:“快起床,你答應我要出去的!”
蕭遲被迫起身,還不忘制止司然翻身下床的動作:“老實呆著,我弄好幫你。”
司然扁嘴:我真的只是受傷……不是殘廢……
廖青一下樓就看到司然不老實的坐在椅子上晃來晃去,頭一次連吃飯也不專注。再瞧瞧倆人一早就收拾好的東西,了然:“這就走?”
司然猛點頭。蕭遲拉住他拍了拍,才道:“然然悶了這麼久,活動一下也好。師父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
廖青坐到桌邊:“沒什麼好擔心的,你我還是放心的。”
那到底是誰上一次百般刁難來著。蕭遲一臉正經的投喂自家小孩兒,一點都看不出怨念,特別特別平和。
司然乖乖地捂著肚子上的傷,老老實實地張嘴,咀嚼。
周洛眨巴眼睛,轉頭看阿一:“阿一哥哥,要喂!”
阿一拍他:“你都多大了,自己吃!”
周洛滿臉委屈:你們都疼然然哥哥不疼我!果然還是然然哥哥對我最好了。
至於自己不被人疼的罪魁禍首什麼的……反正我是小孩子!我不懂!任性!
直到確定把人投喂飽了,蕭遲草草吃了幾口,放下筷子道:“那我們就先走了,洛洛再住一陣,等快開學我來接他。”
廖青隨意點了點頭,不甚在意。
反正周洛已經被蕭遲要過去做繼承人了,養在家裡也是當吉祥物玩,沒得可教,接不接走都可以。
果然除了親徒兒司然,其他人都是無所謂的!邵硯也不例外!
程飛低著頭一邊翻手裡的筆記本,一邊往一組走著,打算去問問董炎的案子。畢竟關係到自家人的事情,他也該留意一下。
結果還沒走出幾步,就看到蕭遲大喇喇牽著司然走了進來,一身警服筆挺精神,身後的司然乖乖地倒騰著小腿跟著他,看起來非常和諧。
“這是天要下紅雨?你居然來了?”程飛接受不能,一臉驚悚地看著蕭遲。
蕭遲懶得理他,帶著司然繞過程飛,直奔四組。
不要以為這樣做就可以掩蓋了你三天打了七個電話催我上班的事實。
程飛幽怨地看著他,趕忙轉身跟回去。
真是的,還能不能做朋友了,不能讓人表達一下驚訝嗎?
邵硯一抬頭瞧見他時,也驚了一下。不過到底是親師兄,完全沒有搭理蕭遲的意思,直接拉過司然上下看了看,著重看了下臉色:“傷好些了?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司然被他拉著坐下,捧著邵硯的水杯喝牛奶:“躺了好些天,出來活動下,晚上就回家住了。”
邵硯點點頭:“也好。不過留神點,最近也別亂跑了。等傷好透了再說。”
邵硯手上還有活,只是和司然聊了幾句,順便制止了聞訊趕來想看吉祥物的其他組閒人,便匆匆離開。
蕭遲交代了司然幾句,便推著程飛進了辦公室。
“老蕭你這是要幹嘛?”
程飛瞪著眼睛看桌上寫著辭呈兩個大字的信封。
蕭遲抱著手看他:“我和爺爺打過招呼了,後面的流程我也懶得管,你一手辦了就好。然然最近的事你也知道,以後還是隨時跟著比較好。有局裡牽絆著,我很多事都不方便。”
程飛敲了敲桌面:“你確定?其實還是有很多方便的,真不考慮下?”蕭遲比好幾個警員加起來都好用,他不捨得啊!
蕭遲點頭:“創輝那邊入手的生意範圍越來越廣,老孫一個人也顧不過來。再說了,你也知道我在四組掛名也就是為了堵老爺子,現在他管不了我,自然就不用了。”
程飛咂舌:“你真的不用這麼坦誠。”
蕭遲毫無壓力:“大家這麼熟了,沒必要繞彎子。”
被噎的程飛半晌無言,恨恨瞪了他一眼才道:“行吧,我來幫你弄完。不過以後有事的話,你還得來幫忙。”
蕭遲微笑:“能用上我的活,估計也就不用局裡接手了。下次遇到奇怪的案子,直接甩給別的組,免得我們自己吃虧。”
程飛煞有介事:“有外掛的感覺真好,突然不是那麼惋惜你離開了。”
之後的日子,四組的小夥伴們發現,好像除了本組,其他組都會接到或多或少破不了的案子。而四組也因此各種獎賞不斷,連工資都被破格升了不少。
於是除了一心往上爬的人,四組的其他小夥伴們表示:高處不勝寒,在四組拿著比別人多的工資,辦著比別人清閒的事,真是不要太爽。

  ☆、59|Chapter57

雖說遞了辭呈,但是曠工了這麼多天,手下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交接的。蕭遲將出任務的眾人打發走,帶著司然一頭紮進辦公室,忙的昏天黑地。
等回過神來再一抬頭,司然正抱著肚子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充分用眼神表達了怨念,卻沒有開口打擾他,乖的讓人心疼。
餓啊……沒力氣說話了啊……
蕭遲湊過去把人抱起來:“我們去吃飯。”
假期跟著駱嚴實習的秦束溜溜達達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午餐。剛想抬手打招呼,一陣風吹過,手裡的午餐已經落到司然手中,轉眼一盒消失了一半。
秦束:……
蕭遲:……
秦束輕咳一聲,“我……我再去買兩份,一起吃吧。”
忙碌了一天之後,蕭遲帶著司然直接回了他們在麗苑的小家。
打從搬家開始,幽翼就一直在冥王身邊。這算是第一次正式入住,對於那個專門為自己準備的小房子,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巴掌大的小身體鑽進來鑽出去,時不時還要找蕭遲要一塊軟絨絨的布撲在小房子裡,非常像是給自己搭窩。
倒是司然好像沒注意到他一樣,目光炯炯看著蕭遲,看起來特別熱情,特別的……饑渴。
蕭遲被他看得渾身汗毛直豎:“怎麼了?”
司然搖搖頭,笑得格外純潔,只是目光不變,依舊十分火熱。
蕭遲低頭打量了自己半天,突然恍然大悟。笑著湊近司然,單手搭在沙發背上,壁咚狀:“喜歡我穿警服?”
司然小臉紅彤彤的,小小的點了下頭,特別羞澀。
蕭遲本身長得就是偏硬朗的帥氣,穿著警服襯得整個人都十分淩厲有氣勢。個子高背又直,簡直分分鐘迷倒萬千少女,遑論一個傾心於他的小男孩。
傾心于蕭遲的小男孩司然同學雙眼放光的看著蕭遲,一副要將人撲倒的架勢。蕭遲做好準備,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人撲上來。結果司然滋溜一下從蕭遲胳膊底下鑽出去,跑到臥室鎖住了門……
蕭遲:……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這麼對我?
哭笑不得的用掛在臥室門上的鑰匙打開門,司然正窩在床上蒙著頭,鼓起來的一包晃晃悠悠的不知道在幹嘛。
蕭遲挑眉,悄無聲息的走過去……突然猛地一把掀開被子。
衣服有點點淩亂,但是還是全部在身上,除了臉有點紅以外也沒什麼其他的表現。
蕭遲舔了舔上唇,說不清自己是失落還是無奈。
所以說,蕭先生你在想什麼?
司然瞪圓了眼睛看他:“你你你……你出去!”
蕭遲一怔,笑起來:“為什麼我要出去?”
司然臉更紅了。
蕭遲了然地挑眉掃視了一番,目光落在他蜷起腿遮擋住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又轉到紅撲撲的小臉上:“難道然然再做什麼壞事,怕我看到?”
司然僵著脖子嘴硬:“胡說!”
蕭遲笑容無比邪肆,各種狂炫酷霸拽,伸手直接摸向下三路。
司然驚叫一聲併攏雙腿,恰好把蕭遲的手夾住。
“……還真……”蕭遲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他本以為是自己多想了,後來的一系列動作也只是逗著司然玩。萬萬沒想到司然竟然真的只因為自己穿著警服做了幾個曖昧動作就這麼興奮,還這麼敏感。
手掌在腿間動了動,掌心的小鼓包一下子硬了幾分,十分熱情的彈了彈。司然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一臉控訴。
蕭遲失笑:“真這麼喜歡?”
“……”
湊過去咬住緊緊閉著的小嘴,蕭遲十分猥瑣的舔來舔去,毫無章法。手下動作也越來越強勢,要不是還顧忌著司然的傷,恐怕早就帶上粗暴的意味。
畢竟……這麼美味的時刻……實在是難得見到一次。
制服不會有人強制他上交,本來打算辭職回來後放起來,只當留個紀念。沒想到……竟然意外發現特殊用處。
一片寂靜中,昏暗的檯燈泛著微光。蕭遲一邊摟著已經渾身癱軟神志不清的司然輕輕拍撫,一邊平復著自己還淩亂的氣息。
他本打算再堅持上一陣子,等司然傷好了再考慮這種事情。只是今天的司然實在讓他把持不住,雖然害羞的可以,卻又自以為隱晦的勾著他。
嘗過了肉的滋味,現在想起來前些時候拼命忍著只能喝湯的日子。蕭遲都有點佩服自己,簡直就是柳下惠啊!
迷糊的司然蹭著他的胸口,動了動腦袋就沉沉睡過去。手腳都纏在蕭遲身上,一副全然信任依賴的模樣。
蕭遲吻了吻他的額頭,合上雙眼。
完完全全擁有的滋味,比任何親密都來的讓人安心。
只是這種安心付出的代價有點大。第二天一早,司然一睜眼就怒目相視,軟硬兼施絲毫沒起作用。好不容易傷好了一些可以下床放放風的司然再度臥床,而蕭遲也被毫不留情的趕到了客房睡。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臥床休息了兩天,司然再也躺不下去,趁著蕭遲不在偷偷下了床。在家裡晃悠了幾圈也沒有找到可以做的事情,郵箱裡安靜的可以,除了廣告什麼都沒有。
司然扁嘴。
又把我的郵件控制了……
國民好師兄和國民好老公聯手,司然被強制放假,連設計圖的生意都不能做了。
無聊的要長蘑菇的司然又晃了幾圈,當機立斷換衣服出門。
“您好,請問您找誰?”前臺的姑娘笑靨如花,結果定睛看清來人,頓時笑容又大了幾分:“您是來找蕭總的嘛,這邊請。”
司然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連拉帶請的送到了蕭遲的辦公室前。
“怎麼他能直接進辦公室我就不行,我說小姑娘你們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陳佳佳語調溫和,態度堅持:“這位是我們總裁的朋友,總裁說過他可以隨意進出總裁辦公室。”言下之意,你是哪根蔥。
司然回頭看過去,正巧看到不遠處穿著黑襯衫帶著墨鏡,一看就不像良民的男人。
“哎?這不蕭遲他家小孩麼?”
司然眨了眨眼,突然眼睛一亮:“歐陽大哥!”
歐陽浩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沒人攔得住,突破了陳佳佳和selina的包圍圈,直奔著司然走過來。
selina花容失色,瞬間腦補了強行綁架夫人,威脅他們打開總裁室的門,然後盜取機密要件,最後撕票。以及蕭遲知道後痛徹心扉,恨不得一同赴死的悲痛。緊跟著上前幾步,眼看就打算以身救主。
陳佳佳突然一把拉住她,看著她精彩的表情不由得一腦門黑線:“你又腦補了什麼。”
selina焦急地看看他,又看看司然和歐陽浩,小眼神格外悲憤擔憂。
夫人要被綁架了!還不趕快救人!
陳佳佳瞬間走開兩步,放開了拉住selina的手。
這貨是誰,我並不認識。
selina看陳佳佳不再攔著她,正打算撲上去救他們的夫人司然。就見司然和歐陽浩相攜進了總裁室,臨進門前還笑眯眯地回頭沖他們要了茶。
selina茫然臉:“所以這個看起來不像好人的大哥不是來綁架夫人的?”
陳佳佳一臉嫌棄地看她:“都說了腦殘電視劇少看。”
selina不解:“那你剛才幹嘛攔著他。”
陳佳佳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攔著他是孫助的命令,但是現在人是夫人帶進去的,不關我的事。”
被繞暈的selina渾渾噩噩地去泡茶……
於是剛剛清淨了一天的孫皓俞再開完會回來打開總裁室大門的那一刻,瞬間悲憤了。
“你怎麼又來了!!!”
歐陽浩坐在司然身邊,笑得格外溫和……猥瑣:“我只是來和司然敘舊。”
蕭遲:……呵呵。敘尼瑪。
車上,司然捧臉:“蕭大哥,皓俞哥和歐陽大哥認識?”
蕭遲輕笑:“你覺得呢?”
“看起來是認識,只不過好像皓俞哥很不喜歡歐陽大哥。”
蕭遲笑了笑:“這種不叫不喜歡,叫傲嬌。就跟你師兄和程飛一樣。”
司然眼睛一亮:“那皓俞哥和歐陽大哥也是戀人?”
蕭遲看他一眼:“你覺得呢?”
司然握拳:“他們很配啊!不是也可以試試嘛!不然我們來幫幫他們!”
蕭遲失笑:“你什麼時候熱衷這種事情了。”
司然小臉紅撲撲的,看著他的小眼神特別亮特別興奮:“因為感覺很好啊,就像那時候師兄和程飛哥重新在一起一樣,特別特別有成就感。”
蕭遲伸手過去揉了一把小臉:“就這麼想撮合他們。”
小孩猛點腦袋。
蕭遲的手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笑得有幾分深意:“也好,那就幫幫他們吧。畢竟浩子幫了我們不少忙。”
他家小孩最近的確無聊了些,反正不能做費腦費力的事情。找些樂子給他,也是不錯的。
哎……真是絕世好小攻,坑隊友坑的毫不猶豫。

  ☆、60|Chapter58

孫皓俞一定是上輩子作孽太多,這輩子才得了這麼個老闆。想想也是可憐。
只可惜他現在還不知道蕭遲打算拿他取悅自己媳婦的事情,正抱著喝窮歐陽浩的想法玩命的點著靡霓裡面的好酒。只求最貴,不求最好!
歐陽浩一臉淡定,時不時還在旁邊給點意見,看起來特別特別疼人。
司然背過身沖著蕭遲樂,蕭遲滿眼寵溺。
一派和諧……
酒過三巡,最清醒的無疑是一直喝果汁的司然。歐陽浩和蕭遲賤兮兮的躲在一邊裝拼酒裝醉,看起來特別認真。孫皓俞左右看了看,猶豫了片刻還是湊到司然身邊。
“小不點……你怎麼不喝?味道還不錯。”孫皓俞誘拐狀。
長得這麼萌,喝醉了一定更加萌。
司然眨眨眼,大眼睛水汪汪的在燈光下有種流光溢彩的感覺,特別動人:“我受傷了,不能喝酒。”戳了一塊哈密瓜,司然看他,“很好喝嗎?”
孫皓俞在他熱切的注視下下意識又喝了一口,點點頭:“味道還不錯。”
“那你多喝一點,反正是別人的,不要吃虧。”司然笑得特別純良。
另一邊,歐陽浩偷偷摸摸趴在蕭遲耳邊:“這是幹嘛?”
蕭遲神秘一笑:“不想得手?要知道夫人外交是最好的拉攏手段。”
眼神碰撞間,歐陽浩瞬間了然,拍了拍蕭遲的肩,不言而喻。
普天之下,賣隊友賣的如此理直氣壯地也只有這一個人。並且只是為了討好媳婦。
扛不住司然的晶亮的眼神,孫皓俞半瓶酒下肚已經開始犯暈。
司然眨巴幾下眼睛純良的看著他:“皓俞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大腦開始遲鈍的孫皓俞愣了好幾秒,還是搖了搖頭。但是眼神下意識往歐陽浩那邊瞟,看的歐陽浩莫名其妙。
“這是幹嘛呢?”
蕭遲抿唇微笑:“幫你套話。”十分瞭解自己媳婦的蕭遲無比肯定。
歐陽浩吃驚:“你家小呆子?行不行啊?”
蕭遲瞥他:“我媳婦不該呆的地方比你聰明多了。”十分驕傲。
司然這邊話題已經從喜歡的人變成了擇偶目標,看似閒聊實則就是閒聊,話題十分沒有營養。
“皓俞哥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啊?”
孫皓俞醉眼朦朧:“氣質好,有責任心,能幹的。最好再……長得帥。”
被繞暈的孫皓俞完全沒工夫去想自己為啥要喜歡男人,畢竟已經神志不清,怎麼可能再口是心非呢。
司然笑眯眯地看看歐陽浩:嗯,都符合!
“那你喜不喜歡歐陽大哥。”
孫皓俞沉默了一會,突然一拍桌子蹦了起來:“老流氓!誰喜歡他!”
歐陽浩一哆嗦,酒灑了一身。
蕭遲‘噗’地一聲笑出來。
司然沖著蕭遲吐了吐舌頭,繼續問:“歐陽大哥人很好啊,怎麼會是流氓呢?難道他對你做了什麼?”
孫皓俞不屑:“他敢!”
往這邊挪了一點的歐陽浩聽到後,內心道:我還真敢。
司然腦子嗖嗖的轉,想著話題繞暈孫皓俞。
打從血脈被激發後,蕭遲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靈體。此時他清晰地看到包廂半空浮著一個虛影,手裡擰開一個小藥丸,倒了些藥米分在孫皓俞的杯子裡。
司然笑眯眯地對著蕭遲比了個手勢,無辜地看向孫皓俞:“皓俞哥你喝多了,早點回去休息。記得讓歐陽大哥送你哦!”
蕭遲淡定地起身,看著歐陽浩:“記住把握機會。”
歐陽浩茫然地看著醉成一坨得孫皓俞……
把握個毛的機會,這要是趁著醉了強上,明天不得被他拆了?
回家路上司然十分興奮,一直念叨不停給蕭遲講著剛才套話的過程,興高采烈帶著點狡黠的小模樣看的蕭遲心裡癢癢的。
“你這麼整老孫,不怕他明天找你算帳?”
司然信心十足:“藥是小師叔給的,絕對不會有問題。明天皓俞哥只會記得是他主動……恩恩……了歐陽大哥!”
蕭遲失笑:“你小師叔都教了你點什麼!”
司然傻笑。
他才不會說當初小師叔就是靠這一招才拿下了二師叔,並且以此要脅二師叔負責。雖然明明更應該負責的人是他自己。
蕭遲默默看了他一眼,下定決心以後讓自家小孩離邊修月遠一點。
不過……如果效果好的話,藥倒是可以酌情用一點點。
爛攤子留下了,歐陽浩也不能不管。坐在孫皓俞身邊醒了醒酒,起身把人抱起來,下樓打車送人。
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又不放心別人送,只能這樣了。
結果沒想到的是,喝多了的孫皓俞竟然沒有睡死,在車上就開始滿身蹭歐陽浩。本身就心思不正的歐陽浩被他蹭的火起,拼了命壓住人才沒失態。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他們,笑道:“小夥子喝多了還挺鬧人,怎麼也不多叫幾個人送。”
歐陽浩冷冷地掃了一眼司機大叔,眼神特別冷冽霸道。
司機大叔手一哆嗦,立馬噤聲。
車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轉眼到了孫皓俞家門口。
歐陽浩被他蹭的火起,一把把人扛到肩上,霸氣無比的上樓進屋。
把人放下的一瞬間,歐陽浩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乾脆就不要臉一點。但孫皓俞哼哼唧唧的樣讓他瞬間沒了想法,幫人蓋好被子轉身就要出去。
畢竟是打算認真的人,努力了這麼長時間,要是真來一回硬的,之前所有努力不都得廢了?
哪想他思想鬥爭還沒做完,孫皓俞突然俐落的翻身起來,拽住他猛地向後一拉。腳下沒站穩的歐陽浩猝不及防摔倒在床上,電光石火之間被孫皓俞騎在肚子上。
“美人……今晚你是我的了!”孫皓俞猥瑣地笑起來。
歐陽浩:……
這尼瑪喝多了還喜歡玩角色扮演?口味這麼重?
這邊一走神,那邊襯衫已經被解開,孫皓俞的手正奔著腰帶去。
歐陽浩一把制住他的手,十分十分冷靜:“再繼續別怪我不客氣!”
孫皓俞十分淫/蕩地看著他:“美人,不要掙扎了……我們來玩點好玩的……嘿嘿……”
歐陽浩十分無語地看著他,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隨後動作俐落得翻身壓住,揪下領帶綁住孫皓俞的雙手。
孫皓俞一愣,隨即笑道:“美人原來喜歡這種路數啊……早說嘛……”
歐陽浩抬頭看他的眼睛,裡面十分清明,看不出一點點醉酒的狀態,反倒有幾分興致盎然的神采。
突然眼中一亮,歐陽浩想明白了蕭遲那句把握機會是什麼意思。
好傢伙,早知道有這毛病,一早就灌暈了,哪用費這麼大事。
第二天一早,蕭遲醒來就看到司然撅著小屁股窩在自己懷裡,肚子上的紗布都被微微卷起。索性傷口已經結了痂,只要不是太大的動作就沒什麼事。
小心翼翼地把人擺好,重新擁進懷裡。蕭遲剛打算再睡個回籠覺,就被手機鈴聲驚了一跳。
“蕭遲!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嘶——你輕點!”
蕭遲挑了挑眉,安撫了一下因為被吵到皺著眉動了動的司然,笑道:“你們發生了什麼我怎麼知道。”
孫皓俞怒火竄頭:“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蕭遲十分淡定:“昨天是你自己和然然邊聊邊喝的,我可是連句話都沒和你說。要我說肯定是你自己喝多了的原因,浩子昨晚可是清醒的很。”
孫皓俞沉默了半天,冷靜地掛了電話,回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十分委屈得歐陽浩。
好像……的確是他喝高了把人強上了的?可是就算喝高了也不應該強制獻身吧?這不符合套路啊!
腦子裡混沌一片,轉了半天也只想到似乎司然有點像是灌他酒……
孫皓俞冷靜地否決了這個念頭。
畢竟司然看起來十分呆十分無辜,要讓他承認他被一個小呆瓜灌醉了,還不如讓他承認是自己喝多了發生了一切。
“昨天……真是我強……咳,那個你?”
歐陽浩楚楚可憐,配上高大健壯的身體,十分具有視覺衝擊效果:“難道你還不承認嗎,你自己沒印象?”
孫皓俞猶豫:“好像有……咳!沒有!一點印象都沒有!”否定的十分快,十分堅決。
歐陽浩毫不介意:“沒有印象你也得對我負責,瞅瞅你把我綁的!”伸胳膊到孫皓俞眼皮底下,的確有兩道痕跡。
孫皓俞暗自咂舌:以前自己也沒這毛病啊,昨天晚上怎麼這麼狂野。
清了清嗓子,孫皓俞道:“既然……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吧……大男人還說什麼負責!”
歐陽浩控訴地看著他:“你強了我,連負責都不願意!有沒有點責任心!”
孫皓俞被他指責的十分心虛,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我靠,就算是我那什麼你,你不是也沒吃虧嗎!”明明後面開花的是自己好不好!
歐陽浩瞬間笑靨如花:“既然這樣那我會負責的!你先躺下休息,我去做早飯。”十分十分二十四孝。
轉身一瞬間,歐陽浩笑得十分得意。
果然提前給他手上抹了藥消除痕跡,再綁自己一夜是個明智選擇。毀屍滅跡還能栽贓陷害,得來全不費工夫!

  ☆、61|Chapter59

號外號外!工作狂孫助居然請假了!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上班孫皓俞請假的消息就傳遍公司,上上下下的職員都使遍渾身解數試圖找到一點八卦。
當陳佳佳借著拿文件跑到總裁室問蕭遲的時候,蕭遲笑得十分神秘。
陳佳佳八卦臉:“蕭總,你肯定知道原因!”
蕭遲對她微笑:“那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陳佳佳:“老大,其實可以適當給我透露點,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蕭遲繼續微笑:“你的誓言沒有任何可信性。”隨即蕭遲一頓,“不過……有情人終成眷屬你懂得。”
陳佳佳眼睛一亮,飛快的沖出總裁室。
不出兩個小時,公司上上下下都傳遍了,孫助請假是因為下不來床,昨晚戰況十分激烈。
至於另一個主角是誰,誰在乎咯!
下午,好不容易緩過勁的孫皓俞緩慢的移進公司,就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若有若無的瞟向他……的身後。
孫皓俞菊花一緊,本來就不舒服的地方更疼了,一瘸一拐的上了樓。
創輝再度沸騰。
我靠哪位高人,居然能把孫助做到這種地步。我們夫人都沒有這樣過,果然還是蕭總比較憐香惜玉!
孫皓俞費力的挪進辦公室,鼓足了氣準備找蕭遲和司然質問。
結果一進門,司然就用十分無辜純潔的眼神看著他:“皓俞哥,蕭大哥說你昨晚喝多了不舒服,沒事吧?不是都讓歐陽大哥送你回去照顧你麼?”
孫皓俞立馬洩氣了。
尼瑪就是被送回去才出了事啊,為什麼要讓他照顧啊。我自己在家折騰再怎麼樣也不會這個後果啊……
想起上午歐陽浩撒潑耍賴定下的不平等條約,孫皓俞十分蛋疼。
蕭遲埋頭在文件堆後面笑成煞筆。
他家小孩兒實在有才,誰說呆了,這哪裡呆了?
索性蕭遲還算有人性,或者說某一瞬間產生了那麼點愧疚感,所以這一下午也只是讓孫皓俞坐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最近幾個生意的相關資料。跑腿開會的事情全部由蕭遲自己完成,順便還把自己媳婦送給孫皓俞解悶,簡直不能把心虛表現的更徹底。
司然倒是樂在其中,仗著自己長得純潔善良看起來又呆萌,彎彎繞繞套了孫皓俞不少話。偏偏孫皓俞對他一點防備都沒有,除了重點問題,說起來一點隱瞞都沒有,簡直不能更蠢。
下班點一到,蕭遲拎著自己媳婦站起來,扭頭撇孫皓俞:“用我送你麼?”
孫皓俞搖搖頭,扶著腰挪出辦公室。
創輝大門口,下班的創輝員工紛紛側目看門口黑襯衫黑西褲陰天還帶著墨鏡的騷包男。
這尼瑪誰家的,簡直騷包,太沒品味了。
孫皓俞挪出大門一瞬間,騷包男摘掉了眼鏡。
創輝眾:唔,長得還不錯,加十分。
孫皓俞大驚失色:“你怎麼來了!”
歐陽浩十分體貼:“你身體不舒服,我來接你回去。菜已經買好了,回去我做。”
創輝眾:我去!孫助的男人!這必須加分啊!這麼體貼!能降服孫助就已經夠他們五體投地膜拜了好嗎!
孫皓俞十分高冷:“我暫時不想見你,你自己家去。”
歐陽浩瞬間委屈了,眼淚汪汪地看孫皓俞,滿臉控訴:“早晨不是說好你要負責麼,怎麼這會又不認帳了!”
信息量好大……創輝的小夥伴們表示他們知道的太多了,會不會被孫助滅口啊。
然後一回頭發現自家boss和夫人也看的津津有味,頓時腰杆挺直了,理直氣壯站在蕭遲身後看八卦。
聽起來還是孫助要負責?難道是孫助對騷包男行了不軌之事,還不想負責?真是太不應該了!
至於為什麼是孫助扶腰……這種事情根本不在考慮範圍。
畢竟孫助看起來就是一臉傲嬌受的樣子,完全沒有可比性!
蕭遲笑著沖歐陽浩打了個招呼,然後一臉正直地看孫皓俞:“老孫,讓浩子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也不方便,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眾人:哦~~~
孫皓俞被歐陽浩架著落荒而逃。
尼瑪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帶著司然看完熱鬧,蕭遲拉著人上了車。
司然依舊很興奮:“歐陽大哥果然很喜歡皓俞哥!都知道來接人。”
蕭遲失笑:“你這是在怪我沒有接你?那等你傷好了以後我也每天接送你。”
司然小臉刷的紅了,哼哼著扭頭過去不理他。
肯定是有前提條件的,腰酸背痛被人接,和神清氣爽自己行動完全沒有選擇的必要!
蕭遲笑著捏了他一把,道:“過幾天我們在回一趟古宅,再讓寒伯換一次藥應該就很快能好了。”
司然扁嘴:“已經結痂了,為什麼還要上藥。很快就會好!”藥是特製的,雖然功效好很多,但是還是有那麼點疼的。肚子上傷口又長,一大片都會涼嗖嗖的發疼,非常難受!
蕭遲很堅決:“再有兩周你就開學了,到時候我不在你肯定又不注意。必須要開學之前就好起來!”
司然繼續扁嘴,十分委屈可憐的看著他。
蕭遲無奈:“就堅持那麼一下,又不會一直疼。事情還沒徹底解決了,萬一再有人偷襲,你帶著傷肯定會不方便。”
司然一愣,“是哦,為什麼最近沒動靜了呢?”
蕭遲笑:“合著你全忘了?”
司然撓頭,笑得十分不好意思。
最近吃了睡的日子過得太順溜,他真把正事忘記了。
蕭遲摸了摸他:“別想了,該來的自然會來。過幾天把洛洛接來,開學他得去上學,不能再拖了。”
司然捧臉看他:“蕭大哥,你真的打算讓洛洛繼承你的血脈?”
蕭遲趁著空擋看他一眼:“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司然皺著小眉頭:“可是……你家裡不會說什麼嗎?”
“他們只管蕭家的傳承,我的事情他們現在管不了。”蕭遲道,隨即又想起來了什麼,“對了,過段時間你和我回蕭家一趟,正式見見爺爺,也讓我爸媽看看你。”
“你們家肯定特別多……嗯……人吧?”司然眼睛一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蕭遲失笑:“他們就是人,不過是血脈不太相同而已。人再多也沒必要,除了爺爺以外,都是無關緊要的。”
司然疑惑地眨眨眼:“為什麼?不是都是你的族人嗎?”
蕭遲冷笑:“當初我沒有血脈傳承反應的時候,他們可是恨不得我不是他們的族人。現在知道來討好,也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想起前些時候找上他的一些人,蕭遲眉間的神色更冷。
司然第一次看他這副樣子,有點怯怯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沒關係,我們不理他們。”
眉間冷意漸漸消融,蕭遲唇角微揚:“嗯。不理他們。”
吃過晚飯,司然窩在書房玩電腦。蕭遲坐在另一邊處理自己的公務。直到指標過了九點,司然一點困意也沒有,興致勃勃的不知道在看什麼,也完全沒有理會蕭遲的意思。
蕭遲繞到他背後看了一眼,好麼,不知道和誰聊得開心,刷屏十分快,只能看清有何宇和秦束的名字。
伸手直接按了關機鍵,蕭遲打橫抱把人抱進懷裡,直奔臥室。
“咦……等一會會再睡!”司然掙扎。
蕭遲嚴厲地看著他:“好好休息,再不聽話明天送你回古宅。”
司然頓時老實了。
雖然傷口好了不少,但是為了防止萬一,蕭遲還是不准司然泡浴淋浴,只是站在浴缸裡用毛巾擦擦身子。
司然怕癢,被蕭遲摟著扭來扭去不配合,弄得蕭遲也沾了一身水。
“不許動了,小心摔到。”蕭遲皺著眉,抱著他卻不敢用力。
小孩身上柔嫩,稍微一使勁就是個印子。
司然淚汪汪地看著他:“癢……”
蕭遲頭疼:“每天都折騰一回,堅持一下馬上就好。”
司然噘嘴:“那你不許擦癢癢肉。”
蕭遲無語:“不擦髒著嗎?你也不怕臭了。”
“才不會臭!”小臉一揚,司然十分傲嬌。
照著肉嘟嘟的小腰掐了一把,蕭遲笑他:“還不臭,是誰在古宅養傷的時候髒成小泥球的。”
司然嘿嘿傻樂。
好不容易把人收拾乾淨了,蕭遲洗乾淨自己抱著司然鑽進被窩。一手拍著司然,另一隻手被司然枕著。
司然動了動腦袋,看蕭遲:“蕭大哥,你小時候過的很不好嗎?”
蕭遲聞言低頭看他:“怎麼這麼說?”
司然大眼睛轉了轉,道:“我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們都討厭我,覺得我是怪胎。不過後來師父接走我就沒事了,小時候的事情也記不清了。不過……你小時候肯定也是總被人冷落吧?”
蕭遲笑了笑:“沒有,小時候爺爺護著我,爸媽在的時候他們也不敢做什麼。後來爸媽沒了,爺爺就把我送到外面寄宿學校,從小學開始就沒有跟著家裡人接觸多少,他們沒機會。”
何況,蕭遲天生就不是會吃虧的主。唯一幾次被人使絆子,都讓他使計原封不動報了回去。不過這些就不必讓他家小孩知道了。
司然抿著嘴不說話。過了許久,蕭遲以為他睡著了,正準備關燈睡覺,就聽到他家小孩迷迷糊糊地道:“他們不敢欺負你了……有我在!”
蕭遲輕輕笑了笑,低頭親了親軟嫩嫩的小臉。
是啊,有你在。

  ☆、62|Chapter60

過了幾天清閒日子,司然便被蕭遲拎著去蕭家。
“真的不需要準備東西嗎?這樣空手去很不禮貌啊……”司然坐在車上很苦惱。他是被蕭遲直接拎上車才通知的,根本沒有去準備禮物的時間。
蕭遲捏了捏他:“爺爺不需要這些,至於其他人……你就算準備上真金白銀,他們若想為難你也照樣有藉口。”
司然撇撇嘴:“我才不怕他們。”臉上有小小的不屑。
天師都能降妖除魔,何況身為天師一脈的始祖。而且蕭家除了蕭遲的直系親屬,其他欺負過看不起過他的蕭大哥的人,都是邪魔歪道!
蕭遲失笑,“嗯,他們要是敢惹你,你就收拾他們!”
司然認真地點點頭,非常非常嚴肅。
蕭家雖然是妖族血脈,卻也與常人無異。除去幼年時會在山上的老宅長大,其餘人也都在城市裡生活。
只是這一次蕭遲回來代表的意義不同,連蕭老爺子都提前一天就回了老宅,其他人亦不能例外。
蕭遲帶著司然驅車上了山道,七拐八拐走上一條窄小平坦,一看就是私人修建的路段。
“咦?”司然有點好奇得趴在窗戶上看。
蕭遲笑了笑:“不用看了,這裡布了陣法。老宅不同於其他地方,多少要有些提防。畢竟有一些閑著沒事的天師就喜歡找事情做,以防萬一罷了,也是圖個清靜。”
司然了然:“我就說,看起來有點奇怪。”
蕭遲開著車,聞言笑道:“有什麼奇怪的,這陣法我都破得了,你會不能破?”
司然搖搖頭:“不一樣,這裡應該是布了很久的古陣吧,應該有什麼東西加持。有奇怪的氣息,但不是妖氣。”
“如果是妖氣,恐怕那些天師早就殺上來了。”蕭遲摸摸他的頭,“蕭家一共兩枚麒麟印,一枚做直系傳承,一枚用作陣法維持。有了麒麟印的氣息,自然能將妖氣封住。”
司然‘哦’了一聲,繼續趴在窗戶上四處張望。
這片山脈應該是專屬於蕭家的,所有的樹木花草建築物都擺放的十分有規律,應該都是配合陣法而成。不過看上去環境十分好,鬱鬱蔥蔥的,換做常人只會覺得這處十分適合休養,看不出其中的門路。
小道上開了十幾分鐘,一棟古舊的宅院出現在視線內。司然好奇地看了半天,道:“感覺沒有師傅住的地方好。”
蕭遲應了一聲:“師傅住的地方可是靈術師千百年來的所居之處,自然不是蕭家能比的。而且爺爺素來不喜歡張揚,當初有旁系想要修容擴建,被爺爺批了一頓打發了。”
司然抿了抿嘴:“其實也不用這麼小心吧……”
“蕭家沒什麼人在這裡住,小輩的也只是在出生前兩個月在此地過渡一下。旁系想要擴建,打的是什麼主意,大家心知肚明,不用在意。”
司然撇嘴:“真複雜。”
蕭遲的車剛一開進院子,就從屋中走出不少人,頗有幾分列陣歡迎的意味。如果不是這些人眼睛裡都揣著各種情緒,司然恐怕還真當是蕭遲十分得大家喜歡。
下了車,蕭遲理都沒理旁邊的人,拉著司然走到站在中間的一個老者面前:“爺爺。”
司然笑眯眯地乖乖跟著喊了句:“爺爺。”特別萌特別乖巧。
蕭老爺子看了司然一眼,十分不甘不願地應了一聲:“倒是來得早,還以為你們打算再拖半天。”
蕭遲面色不變:“爺爺說笑了,我們一大早就趕過來了,只是路上有點堵車。”賴床賴到九點這種事必須不能說,否則肯定會挨駡。
蕭老爺子哼了一聲,懶得搭理他。
又不是蠢得,一樣早晨來的,別人到了他們沒到,難道路上專門堵他們倆。
想起蕭遲悶不吭聲地辭了職,蕭老爺子就一陣火大。程飛拿著相關手續到他跟前的時候,兩人都愣了,程飛還十分無辜的表示蕭遲告訴他已經跟自己說過了。天知道他根本連點消息都沒收到!但是現在的蕭遲也不是他能管得,就是蕭遲讓他跪拜他也不能反抗。血脈這種東西,真是要了老命。
蕭遲自然知道老爺子是為什麼生氣,笑著說了幾分好話,一手拉著司然一手扶著老爺子進了屋。從頭到尾,連眼神都沒留給旁人。
倒是司然有點被驚住了,覺得老爺子似乎十分不喜歡他。乖乖地跟在蕭遲身邊,連話都不敢說。
進了屋落座,蕭老爺子才道:“辭職的事情為什麼不和我說?”
蕭遲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婦人便笑道:“蕭遲現在身份不一般了,怎麼還能繼續做那種沒前途的工作呢。何況他還自己開著大公司,看不起那份工作也是應該的。”語氣中連嘲帶諷十分明顯,偏偏還試圖說出幾分奉承,難受的很。
司然皺了皺眉,沒說話。
蕭老爺子一拍桌子:“哪輪得著你說話了?你看不起誰呢?你老子我也是做那行的!還是你現在連我也看不起了?”
婦人啞語,扭捏了兩下沒敢說話。
蕭遲笑道:“大伯母出身好,自然看不起我們這種人。只是聽說表弟現在還在裡面關著?需不需要我托局裡的朋友通融通融?”
老大媳婦瑟縮了一下,連看都不敢看蕭老爺子和蕭遲了。蕭家老大乾笑了一下,道:“不用不用,不勞您費心了。我家那孩子不長出息,讓他受受教育也好。”開玩笑,讓蕭遲通融了,那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就說不準了。好歹現在最多蹲幾年,出來還能是健全的。
蕭遲冷笑了一聲,沒再搭話。
蕭老爺子也是嫌這種氣氛不舒服,皺了皺眉道:“既然回來了,就各自去休息吧。正午的時候都出來,準備祭祖。”
蕭家有大事之時,還是要進行比較傳統的祭祖。只是這一次蕭遲不用,除了祭拜自己父母以外,只需要全程圍觀。
身為蕭家人的伴侶,司然本應該跟著一起祭拜。只是蕭遲身份特殊,倒是也沒人敢強制,更何況司然身份也不一般,蕭老爺子也就沒多話。
但是蕭家有心人自然不服,瞧著司然半天沒動作,一個個冷眼飛的十分明顯。
蕭老爺子雖然明著不好說什麼,又礙著司然身份不一般。但是想想自己親孫子就這麼大張旗鼓帶了個男人回家,還是某種程度上的死對頭,就十分不開心,乾脆也就沒攔著。
瞧見老爺子沒攔,不安分的頓時得意了,在蕭家祖宗面前就開始搬弄:“蕭遲,雖說你身份不同,但是你的人總也不能特殊吧。蕭家列祖列宗都在,再怎麼說也應該有個禮節。”
司然眨眨眼,看了看蕭遲,沒有開口。
蕭遲站在一邊抱著手冷笑:“既然知道他是我的人,自然就不比蕭家的祖宗低一等,不拜也不會有人說他不尊重。”
被堵回去的人一陣氣結,剛想反駁,就聽司然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道:“不然我叫蕭家的先祖出來問問,我需不需要拜拜他們?他們要是同意我拜,我就拜。”
蕭遲抿嘴,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蕭老爺子一怔,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擺擺手道:“跟遲兒在一邊等著,你還是別折騰了。”
司然笑眯眯地應聲:“是!爺爺!”而後得意的看著蕭遲,一副占了便宜得模樣。
蕭遲伸手捏了捏他的笑臉,笑得十分溫柔。
祭祖得過程倒不是很複雜,除去蕭老爺子禮節比較少以外,其他人恭恭敬敬的輪番拜了一遍。隨後敬茶焚香,好一通折騰。
直到祭祖禮節全部完成,蕭老爺子對著蕭遲道:“上禮吧。”
蕭遲點了點頭,走到祠案前,右手在左手腕上一劃,一道淺淺的血口出現。鮮紅滾圓的血珠順著手腕滾下,落入祠案上一個青花網底的小碗中。碗裡有一顆暗紅的珠子,蕭遲的血滴上去後,泛起一道淺淺的紫光。
身後有人低低抽了口氣,頓時無人再敢出聲。
蕭老爺子臉上笑意更盛:“果然!”隨即看向蕭遲,“好孩子,你果然是我蕭家最出色的孩子。日後蕭家怕是就要靠你了。”
蕭遲無奈地笑了笑:“爺爺,說這些做什麼。”明知道不可能,還要多說這些。
蕭老爺子搖了搖頭,道:“此事之後我在與你細說,好了,帶著這孩子去看看你爸媽吧。”
蕭老爺子尚未百年,蕭父蕭母的靈位還不能歸入宗祠,所以暫時放在另外一處。
蕭遲帶著司然走出宗祠,往另外一個靈堂走去。
蕭父曾是這一輩中血脈繼承最好的一個,亦是最有出息的一個。所以當蕭遲出世卻沒有任何異動的時候,所有人都看遍了笑話。後來蕭父蕭母離世,其他幾脈更是變本加厲的看不起蕭遲。若不是蕭老爺子護著,蕭遲的童年不一定會是什麼樣子。
走進一個有幾分新的靈堂,蕭遲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司然抿著嘴握緊了他的手,眼中有幾分擔憂。
蕭遲對著他笑了笑,看向靈堂中央的靈位,柔聲道:“然然,叫爸媽。”

  ☆、63|Chapter61

司然到底是出身靈術一脈,雖然對蕭老爺子很恭敬,但是方才在宗祠的態度實在算不上莊重。說到底,還是有點看不起妖族血脈。如果不是蕭遲的原因,恐怕所有人都不會被他放進眼中。
然而這時候卻不一樣,司然鬆開握著蕭遲的手,恭恭敬敬得對著蕭父蕭母的靈位鞠了三躬,隨後還小心翼翼地上了香。
蕭遲含笑看著他,眼底的寵溺和溫柔幾乎要溢滿。
司然看著靈位,認認真真地開口:“爸爸媽媽,你們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蕭大哥,不再讓他不開心。”
蕭遲走近他,抬手揉了揉司然的頭髮,笑道:“你照顧我還是我照顧你?”
司然想了想,笑出一雙酒窩:“我們互相照顧。”
蕭遲失笑,握著他的手將目光又放回靈位上。
司然側目看著他,小聲道:“蕭大哥,爸爸媽媽一直相伴,說不定現在已經輪回到好人家,以後肯定會過的很好的。”
蕭遲抬手將他摟進懷裡,沒有開口。
室內一片寂靜,卻溫暖的讓人沉淪。
宗祠內,老大媳婦十分不滿地看著蕭老爺子:“爸,蕭遲家的是怎麼回事,這是仗著蕭遲有了身份,連祖宗都不看在眼裡了麼?我看,就是讓族中長老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他。”
蕭老爺子冷冷掃了她一眼,嗤笑道:“族中長老就算不滿,也不敢去找那孩子的事,除非是當真嫌命長了。”頓了頓,嚴肅地看向蕭家其餘子孫,“聽著,無論你們心裡有什麼念頭,都給我安安分分收起來。如若不然,真到了丟命的那天,切莫說我沒有告訴過你們。”
老大聞言道:“爸,難道……那孩子也不是一般人家的?”
蕭老爺子看都沒看他,仰頭看著排列整齊的祖宗牌位,道:“城郊鬼宅裡出來的人,蕭家可是惹不起。”
看著蕭老爺子轉身走出去,眾人面面相覷。
城郊鬼宅……那不就是靈術一脈的人?
老大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媳婦,轉身跟著走了出去。
還好沒有惹急了,不然真把祖宗召出來,這還有的安生麼?
老大媳婦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怯怯地跟出去。
她本是下等小妖的血脈,只是仗著人類血脈重一些,又多少能知道一些妖族血脈的事情,才被特例娶回蕭家,又被放入宗祠。沒想到險些闖了禍,還差點連命都保不住。
想到此,後背就是一陣發寒。
刨去那些惹人煩的蕭家人不說,蕭家老宅倒真的算是個好地方。
吃過午飯,蕭遲牽著司然在老宅附近閒逛。午後雖然有些小熱,但是附近都是密林花木,帶著陣陣微風,舒服的很。
蕭遲指著樹上笑道:“樹上有漿果,外面很難見到,要不要嘗嘗?”
司然瞪大眼睛:“要爬樹嗎?”
蕭遲失笑:“想爬就爬,不想爬也能吃到。”
司然笑眯眯地道:“想爬樹,師父以前都不讓我爬。”
蕭遲笑了笑,拉著他走到樹下,身子一躍借著力道和突出來枝椏竄上去,對他伸手。
這些叫不出名字的樹雖然很高,卻從一人多高的地方就有了枝椏斜伸出來,很容易爬上去。司然雖然從小沒爬過樹,但是卻一直有練些基本的功夫做輔助,倒也不算難事。
三兩下竄上樹,兩人靠在樹幹上拽下漿果,隨便擦了擦便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是外面的水果難得的,又沒有農藥和其他添加劑的味道,很好吃。司然貪嘴吃了好幾個,才被蕭遲阻止:“不許吃了,小心鬧肚子。”
司然沖他嘿嘿了,趁著蕭遲不注意又快速啃掉一個。蕭遲失笑著拍了他一下,便準備帶著人下去。
這時樹下走過來兩個年輕人,看著跟蕭遲年紀差不多,神情卻很倨傲,看著兩人的眼神明顯有幾分厭惡。
“到底是沒人管的,這麼大了還爬樹偷東西。”
司然眨眨眼看蕭遲:“這不是爺爺的樹嗎?為什麼是偷?”
蕭遲笑著摸摸他:“對,這是爺爺的,我們不是偷,不用理無聊的人。”
看蕭遲和司然完全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兩人更怒。一唱一和的開始嘲諷蕭遲,言語間難聽的緊。
蕭遲懶得理會他們,跳下樹對著司然伸手。司然對著他笑道:“蕭大哥,那邊有綠色的,你幫我摘幾個,我們給爺爺送回去好不好?”
蕭遲瞥了一眼樹下兩個人,含笑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話便離去。
本身還有幾分顧忌蕭遲的兩個人,一看到蕭遲離開,更加肆無忌憚。譏笑著看司然:“喲,這麼讓你男人走了,不怕下不來啊?”
另一個嗤笑一聲:“怕是還要等著回來抱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真當自己傍上了什麼了不起的人。”
司然坐在樹枝上捧臉看他們,神情十分認真可愛。
其中一個瞧著他,突然笑道:“不如別跟著蕭遲,跟著哥哥走,說不定哥哥高興,給你更好的。”
司然咧嘴:“更好的是什麼?”
那人眼中一亮,卻更多了幾分不屑:“你想要什麼,我自然就能給你什麼。”
司然笑得十分純良:“那……想要你的命呢?”
兩人一怔,突然大笑起來:“就憑你?”
司然微笑:“對啊,就憑我。”
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似乎隨意的揮動了幾下,幾道淺灰的影子將樹下兩個人緊緊包圍住,扯著兩人的四肢拉扯擺弄起來。
山中游魂吸收的靈氣多,所擁有的能力便也強上幾分。這兩人雖是蕭家子孫,卻也最多是個強壯些的普通人。驟然被看不到的東西襲擊,頓時嚇軟了。
“你你你……什麼鬼東西!放開我們!”
司然無辜地捧臉看著他們:“這麼快就猜到了啊,還真就是鬼東西。”軟嫩的小臉上帶了幾分笑容,看起來十分可愛,“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怕成這樣……看來沒少做壞事啊……”
本身就有幾分驚慌的兩個人,一聽到這話頓時嚇傻了,抖得幾乎要倒在地上。喉嚨裡還發出恐慌到極致的難聽的悲鳴。
司然皺了皺眉,隨手掐了個噤聲的靈決。便放任幾隻小鬼隨意玩。
兩個人被小鬼縛住四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拋來拋去,時不時還被扯動幾下。沒一會就已經狼狽不堪,身上的衣裳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司然瞧著差不多,拍了拍手跳下樹道:“放到樹邊做個姿勢,再引個人過來瞧瞧吧。嗯……我瞅那個大伯母就不錯,就把她引過來吧。”
小鬼聽令,把兩人扔到另一棵樹下擺了個極猥瑣的姿勢。被嚇傻的兩個人完全沒了反應,卻又因為司然做的手腳,沒辦法暈過去。被小鬼擺弄卻也不知道反抗。
看見兩人被擺弄好,司然嫌惡的撇撇嘴。
不遠處的樹上,蕭遲含笑看著司然像是惡作劇一般做完一切,滿含寵溺地搖了搖頭,抬頭開始認真摘果子。
嗯……他家小孩給他出氣呢,可得好好獎勵一下。
小鬼們很有靈性,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竟然浩浩蕩蕩引了一票人過來。
於是蕭家上下都圍觀了蕭家長孫和二孫衣衫不整地樹下相擁,做著齷齪之事。
老大媳婦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氣抽了過去。蕭家老大怒斥了好幾聲,卻遲遲沒見到兩人分開,這才疑惑地上前查看。
這一瞧,差點嚇的坐到地上。
兩人雖然大睜著眼睛,但是雙目呆滯,眉心是肉眼可見的一片黑氣,隨便什麼人就能看出不對勁。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來彼此眼中的驚恐。
山中雖然精怪多,但是能隨意出入蕭家必然是有人相助。眉心的黑氣一看就是鬼氣纏身,如今蕭家山上能做到這樣的只有一個人。
蕭家老二拽拽老大的衣袖:“大哥……要不……我們去說說讓那孩子給解了?”
蕭家老大立刻否決:“肯定是這兩個小兔崽子招惹了他們,不然中午的時候怎麼沒反應。罷了罷了,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應該不會下重手,姑且看看吧。”
周圍的人多少都有些擔憂,但是又都不敢去求情,更不敢去找蕭老爺子。
別說別的,這一看就知道是這兩個找上門去招惹了別人。要讓蕭老爺子知道,說不定還得借題發揮收拾自己一頓。
只是讓大家沒想到的是,這份小懲持續的時間太長。兩個人足足有一年多的時間,一旦與人親熱,對方立馬就變成一張可怖的鬼臉,秒秒鐘不舉。久而久之,成了一輩子的夢靨。
蕭遲帶著司然回家,路上就發現自家小孩心情特別好。頓時笑道:“就帶了點果子回來,怎麼這麼高興?”
司然笑得十分高興,卻沒有回答蕭遲。
蕭遲看他不說話,倒也沒有追問。只是這天晚上,司然被很很疼愛了一番,連求饒都沒有用。
自家小孩小心眼的時候簡直可愛到不行。
至於另外兩個的終身懲罰……呵呵,敢覬覦自家小孩,活該!

  ☆、64|Chapter62

董炎之事絲毫沒有頭緒,對方也似乎銷聲匿跡,完全沒有出現的跡象。司然成天吃吃睡睡過足了小米蟲生活,傷勢也漸漸痊癒。
還有三天就是d大開學的日子,何宇提前回了麗苑社區,放下行李就來找司然蹭飯。
“所以你閑著沒事跳牆回了學校一趟,就又把自己弄傷了?”何宇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這種聽上去很玄幻的事情主角居然就在自己身邊,而且還是這麼一副蠢樣子。
司然砸吧了下嘴巴,晾著小肚皮,沖他點點頭。
剛剛上了藥,黏糊糊的不能把衣服放下。
蕭遲出來取東西,瞥了他們一眼笑道:“快把肚子蓋上,一會該受涼了。”
司然扁扁嘴,顯然不想讓藥膏擦在被子上。最後何宇看不過去,直接拽過被單給他遮上。
“不過我回去的時候我奶奶看到你給我的玉了,說的確是好東西。”何宇的奶奶信了幾十年佛,對於這一類靈物雖然不精通,卻也還有幾分眼光。
司然小模樣十分得瑟:“那肯定是好東西啊!我還能害你不成。”那可是他親自下的決,自然不是騙人的東西。
何宇沖著他撇嘴:“行了吧你,別把自己吹的無所不能似的。要真那麼厲害,怎麼還能傷成這樣。”
司然沖著他一鼓腮幫子,不想再說話。
詳細的不能對何宇說,他只能委屈地保持沉默。他才不是吹牛呢!哼!
何宇也不計較,捅了捅司然,悄聲道:“你和蕭大哥同居多久了?”八卦之光閃爍在眼中,看起來十分猥瑣。
司然小臉一紅,挪了挪屁股離他遠一點。
何宇緊隨其後靠上去,賤兮兮地問:“是不是該做的都做了?快跟哥哥說說,害什麼羞!”
司然惱羞成怒:“你怎麼不去問蕭大哥!想知道就自己去找個攻試試!”
何宇腦子也沒過就張嘴反駁:“誰找攻!老子就是攻!”頓了頓,突然反應過來:“呸呸呸,老子是直的,愛的是軟綿綿的妹子。”
司然嘿嘿笑了幾聲,認真地說:“其實男人也有軟綿綿,比如你自己。”
何宇雖然不是那麼纖細瘦弱型,卻乾淨清爽,絕對算不上軟綿綿。聽了司然這麼說,何宇果然立刻傲嬌地仰頭:“哥這麼男人,怎麼可能軟綿綿。明明是你比較軟,還蠢。”
司然一腳踹出去,十分不客氣。
何宇擋下他的腳丫子,感歎道:“這自打有了老公就是不一樣,以前的小司然多軟萌,現在居然還學會上腳踹了。”
司然瞪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卻帶著笑意:“本來就會!你該踹!”
何宇笑著擋下來,才道:“哎……還是在外面住舒服,我爸知道我要在外面住,除了房租外居然還額外多給了一倍生活費,簡直爽。”
蕭遲端著飯菜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頓時調侃道:“反正也沒女朋友,拿著那麼多錢幹嘛,給別人的女朋友花?”
司然頓時樂呵呵的拍巴掌,一邊踢踏著拖鞋跑到餐桌邊。
蕭遲一把摟住他,指了指衛生間:“洗手,手上沾了藥。”
司然抿嘴,把手伸到他眼前:“沒有,我沒碰。”
蕭遲很堅持:“不行,那也得洗。”
瞅著司然踢踢踏踏又跑向衛生間,何宇搖著頭走過來:“蕭哥,你這麼寵非得寵壞了。”
蕭遲目光很柔和,一直停在司然身上,嘴上卻道:“那是你沒碰上願意寵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何宇哆嗦著搓了搓手臂:“行行行,你倆就可勁在我面前秀。”
三人坐上餐桌,何宇才說起正事:“董炎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蕭哥你那邊不好交代吧?”
蕭遲無所謂地道:“我辭職了,而且這案子本來也不是我們負責,有別人頭疼。”語氣不負責任的很。
司然咬著筷子道:“本來就不是普通人能解決的,只能我們解決。警方那邊,也只能說算他們倒楣。”
何宇失笑:“你倒是一點都不愧疚。不過說真的,董炎也是倒楣,如果那天不是奔著小月去,恐怕也不至於賠上命。”
司然搖搖腦袋,老成地道:“如果不是他心有貪念,怎麼可能招惹上。何況本來就是命數已定,就算僥倖逃過一次,也必然還會有下一次。背後那個人,早就盯上了他。”
蕭遲笑了笑,也沒在意何宇在場便道:“不是盯上了他,是早就盯上了你。”
何宇一驚:“這事和司然還有關係?”
蕭遲點頭:“本來就是沖著然然來的。”伸手挑了塊排骨給司然,蕭遲繼續開口,“如果不是董炎和然然有所牽連,恐怕還不至於死在會場中。”
何宇咂舌:“我覺得我也該離你遠點,這種隨時會送命的感覺特別不好。”
蕭遲擺擺手,滿不在意:“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司然咬著筷子看他,也不說話。大眼睛裡滿滿是期待,仿佛十分想讓何宇快點走,不要搶他的排骨。
何宇被他看的渾身難受,但還是厚著臉皮不動:“就算要走,也得吃完這頓。”
司然小眼神瞬間哀怨起來。
蕭遲笑著拍了拍司然的腦袋,道:“盯得是對然然心有怨憤的人,你那直腸子,怕是還沒盯上你你就得跑到然然這裡全抖出來,誰敢招惹?”
何宇點點頭,笑得眼睛都彎起來:“嗯。司然就一護身符,特別好使。”
司然啐他:“你才好使!”
三個人笑鬧著吃了飯,何宇便很懂眼色的早早離開。
司然幫著蕭遲收拾餐桌,又站在廚房看他洗碗。正發呆著,就聽蕭遲道:“何宇這人雖然有心眼,但是對你實誠。不用擔心他多想,他明白分寸。”
司然笑眯眯地應著:“我當然信他。”想到重生前就一直信任他,把他當朋友的何宇。自然現在會更信任他。
蕭遲沾著泡沫的手點了點他的鼻子,笑道:“然然還是只信我一個人就好,其餘的人有我來替你把關。”
司然動了動嘴唇,伸手蹭掉鼻子上癢癢的泡沫,不滿:“我又不是傻子。”
蕭遲失笑:“誰說不是,你明明就是個小傻子。”
開學之後,d大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董炎雖然是d大的學生,也是個小明星,卻到底還是個沒什麼影響力的普通人。警方一直找不到證據查不清,學校乾脆翻新了會場,一切照舊。
有蕭遲派人來和學校打招呼,司然和何宇的跑校證明開的十分順利。兩人行李都沒往學校拿,就直接辦成。聽了此事後,寢室最後剩下的一個本市同學也乾脆搬了行李離開,司然的舊寢室徹底空了下來。
蕭遲素來算不上低調,每次開車來接司然,都大喇喇的停在門口。許多學生瞧見,都以為是哪個被包養了的同學,湊在門口看熱鬧。
司然剛走進車子,蕭遲便下了車沖他招手。
周圍頓時譁然。
司然雖然低調,但好歹也是個比較出名的。驟然看到這麼一位成功人士來接他,難免會多想。
只是大家還沒來得及說三道四,後座便沖下來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包子,一路小跑抱住司然的小腿:“然然哥哥!”
司然笑眯眯地抱起周洛,和何宇一前一後的上了車。
門口一眾同學面面相覷:什麼情況,這是個什麼混亂關係?
何宇坐在後座一邊逗周洛,一邊道:“估計那些想搬弄的現在也傻了,連他們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關係。”頓了頓,他趴在副駕駛椅背上,笑道:“你說,會不會有人猜,小洛洛是你和蕭哥的孩子?”
司然眨眨眼,道:“本來就是我和蕭大哥的孩子!”
周洛跟著點點頭,睜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我就是爸爸和然然哥哥的孩子。”
沒錯!在周洛被接回來之前,蕭遲就已經帶著他去辦了收養手續。直接省去了拜師,成為了父子。
接回家之後,蕭遲就找人聯絡了幼稚園,把周洛塞到幼稚園去上學。每天放學的時候,連大帶小一起接回家,再忙都不會變。
何宇撇嘴:“什麼亂七八糟。”隨後興致勃勃的拉著周洛的小手,笑得賊兮兮:“哥哥跟你講,你叫蕭哥爸爸,就應該叫司然媽媽,知道嗎。”
蕭遲猛一打方向盤,何宇的腦袋咣當撞在玻璃上,周洛則摔在他懷裡。
蕭遲從後車鏡裡瞥他一眼,冷著聲音:“別亂教我兒子,不然以後自己跑回家。”
何宇立馬閉了嘴。
開玩笑,他不光是蹭車,時不時還要蹭吃蹭喝,省下不少錢。如果現在惹急了,豈不是以後都要自生自滅,自力更生?
司然笑呵呵地看著何宇揉腦袋,一點也沒有生氣得跡象。
倒是周洛,爬起來打了他好幾下,凶巴巴地道:“然然哥哥不是媽媽!他是爸爸的寶貝!”特別有理有據,理直氣壯,何宇簡直沒法反駁。
蕭遲滿意地點點頭:“兒子好聰明,爸爸回去給你做紅燒魚。”
得了獎勵的周洛在後座扭來扭去,瞬間忘了剛才和何宇的不快,又玩鬧起來。

  ☆、65|Chapter63

吃過晚飯蕭遲將蹭飯的何宇趕走,進了書房就開始忙碌。創輝最近在做一筆大生意,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司然帶著周洛坐在客廳邊玩邊看動畫片,倒是一副其樂融融得模樣。
周洛抓著遙控飛機的手柄看司然:“然然哥哥,我什麼時候回去看爺爺呢?”
司然笑眯眯地摸他腦袋:“明天洛洛下課,就讓爸爸送你回去。”
“爺爺肯定也很想我。”周洛非常自信。
司然捏小臉:“為什麼呀,萬一爺爺不想你呢?”自打有了周洛,他就不是唯一被捏的人了,有時候還能自己捏捏別人,不要太舒服。
周洛搖頭:“爺爺肯定很想我,他昨天給爸爸打電話了!”
“那洛洛是喜歡和爺爺住還是喜歡和爸爸住?”
周洛歪著腦袋想了想,半晌苦著臉:“都想……”
司然笑出聲,把周洛抱進懷裡一通揉捏。
蕭遲從書房出來就看到一大一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高興的不得了。
“樂什麼呢?”隨手把周洛從司然懷裡抱出來,蕭遲問。
司然杵著下巴看他們,回道:“說明天送洛洛回師傅那邊。你忙完了?”
蕭遲抻了下腰點點頭,抱起周洛道:“我給他洗澡,你也收拾一下趕緊睡覺。”
司然頓時哭喪著臉:“才九點多……”
蕭遲瞪他:“快點。”
必須拿出點氣勢來,不然一大一小遲早翻了天。
何況……自己忙了這麼多天,加上周洛剛剛住進來自己在房間睡,司然已經好幾天都是自己從周洛房間抱出來的了。今天好不容易清閒點,不如早點休息,好做點壞事……
不過這種事情就不能拿出來當著小孩子面說了。蕭遲表示他是個很合格的爸爸。
給周洛洗澡簡直像是打仗一樣,小傢伙現在親近蕭遲,也不再怕他。洗澡的時候總喜歡撩水逗蕭遲,每次洗完自己都要渾身上下濕透了。
把小傢伙洗的香噴噴的,蕭遲把人塞進被窩,看著他乖乖閉了眼睛才道:“不許自己偷偷起來,乖乖睡覺,不然明天不給你買山楂糕。”
小吃貨周洛一聽,趕忙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用力發誓自己絕對會好好睡覺。
蕭遲這才放心的起身,順手掖了掖被角走出房間。
主臥亮著燈,房間裡卻沒有人,浴室裡還有水聲。
蕭遲皺著眉無奈:他家小孩又折騰了半天才去洗澡,不然怎麼可能現在還沒洗完。
想著,隨手打開浴室的門,就直接闖了進去。
正在抹泡泡玩的司然被嚇了一跳,看著蕭遲還有點淩亂,下意識把自己埋進水裡。
蕭遲倒是沒在意,動作利索的把自己扒了個乾淨,邁腿就跟司然擠進浴缸。
“呀……你出去!”司然很不客氣。
蕭遲伸手把他抱進懷裡,嚴詞拒絕:“不要!”很不老實的東揉西捏了一番,才笑道:“好像胖了不少。”
司然沖他伸手:“我胖了八斤!”特別特別驕傲的樣子。
蕭遲失笑:“胖成小豬怎麼辦,不怕我不要你?”
司然笑出聲,按住把他弄得癢癢的手,“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去找別人,肯定會有人願意要。”
蕭遲拉下臉來:“膽子大了啊,敢有這種念頭?”
說完拉過人親了個嚴嚴實實,手上動作不停,沒一會就讓懷裡的小孩軟了身子哼哼唧唧的討饒。
瞅著差不多了,蕭遲把人抱出來裹上大浴巾。雖然傷已經好了,但是司然身體還有點虛,蕭遲怕人著涼,實在不敢就在浴室胡鬧。
司然倒是很乖巧,被抱到床上後就乖乖地抱著蕭遲脖子,小臉紅撲撲水潤潤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蕭遲湊近他親了一下,笑道:“不要誰也不能不要我家然然。”
隨手拽過被子覆在身上,挑開有一小點肉呼呼的大腿,開始攻略城池。
司然這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早就休息,他覺得自己還不如在外面玩呢,至少不用這麼累啊……
第二天司然被學生會留下幫忙,索性通知蕭遲先把周洛送回去,不用管他。
結果蕭遲把周洛送到古宅又返回家裡,還是沒等到司然。打電話才知道人在學校忙得忘記了時間,無可奈何地又跑去d大接人。
看著司然慌慌張張從學校跑出來,蕭遲無奈地把沖著他撲過來的人扶住:“何宇都回去了,你一個幫忙的怎麼還這麼積極?”
司然嘿嘿傻樂了一聲,小聲道:“我幫學長整理材料,忘記了……”
蕭遲揉了他一把,道:“走吧,先帶你去吃飯,怎麼現在不知道餓了。”
司然立刻道:“我怕出問題,之前吃了麵包!”覺得自己十分機智。
蕭遲冷笑:“你也知道自己餓了會犯傻,那怎麼就不知道好好吃飯再去忙?多大的事還要折騰到這麼晚?”
“我錯了……”司然拽拽他的衣袖,可憐兮兮地懺悔:“我保證就這一次,不會再犯了!”
蕭遲咬牙切齒地捏住他臉,手上使了幾分力氣,小臉頓時被捏的紅了一小片:“也就仗著我心疼你!”
司然墊腳親了他一下,正要上車,突然‘啊’的叫了一聲。蕭遲立刻皺眉:“天大的事吃完飯再說!”
司然搖搖頭:“不是,我的資料放在學生處忘記拿了,你等等我馬上回來!”
蕭遲無力地鎖上車,“我陪你一起去吧。”
蕭遲知道司然不是沒有分寸的,如果不是重要資料,也不至於在自己氣頭上還要回去取。上一次會場的事情歷歷在目,蕭遲肯定不敢司然一個人走回去。
初秋的晚上十分涼爽,司然也不覺得餓,拉著蕭遲的手說說笑笑得往學生處走。
“你們學校晚上好像沒什麼人啊?”蕭遲此處望瞭望,有些奇怪。很多學校的住校生經常會在晚上出來談戀愛,這片小樹林卻這麼安靜。
司然搖頭:“不是,以前也有的。不過董炎的事情出了,大家雖然不說,卻還是害怕的。所以他們都改在外面約會了,學校自然就安靜了。”
“那他們忙到這麼晚,不害怕嗎?”蕭遲問。
司然笑道:“害怕的都回去啦,不然我們怎麼可能留這麼晚。就剩了幾個不信這些的,再加上我。何宇是因為明天要回家,今天才這麼早回去。”
蕭遲失笑:“難為他還不怕。”
司然道:“他拿著玉牌現在成天琢磨著和鬼打架。”
說笑間到了學生處,司然找到自己的資料,拉著蕭遲往外走:“走了走了,我們去吃飯。你今天開了那麼久車,肯定很累。”
蕭遲揉了揉他的頭髮道:“知道我累還不聽話,再有下次看我怎麼收拾你。”
兩人相攜走著,再到小樹林的地方,司然突然腳下一頓。
蕭遲也下意識警惕起來:“怎麼?”
司然四處望瞭望:“那天在會場的氣息。”
四周一片靜謐,只有蟲鳴聲不絕於耳。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走近小樹林。樹叢微微一晃,一道黑影突然竄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兩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蕭遲血脈激發之後,對血氣較為敏感,此時清晰地嗅到樹林中有輕微的血氣。
“有人?”
司然走過去扒開草叢看了看,沖著蕭遲搖頭:“老鼠。”
蕭遲沖著黑影離開的地方皺了皺眉:“老鼠?這是做什麼?”
司然用木枝撥了幾下老鼠屍體道:“被吸幹了。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東西,那就不奇怪。為了不讓我們發現,只能用這些東西的血。不過……應該遠遠不夠他的攝取,放任下去,肯定還會有人出事。”
蕭遲看他:“你想追?”
司然點頭。
蕭遲握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
司然笑著捏捏他的手:“不用緊張,已經有小傢伙幫我們追了。蕭大哥你把這些東西處理一下,我找一下幽翼。”這些屍體死狀並不正常,如果被別人看到,一定會引起恐慌。
蕭遲的確有點緊張,他現在雖然已經不是普通人,但是除了會場那一次本能戰鬥外,還沒有和奇怪的東西對上。而且根據司然的話也猜得出來,對手不是個好對付的東西。
司然指尖一撚,一簇白色火焰燃起,隱隱出現一個威嚴的身影。
司然笑道:“大人,可以把我家幽翼放回來嗎?”
冥王挑眉看過來:“有事?”
司然點點頭:“對方有動靜了。”
火光中,冥王點了點頭,隨手摸了下身邊,一個小小的黑球被丟了出來,透過火光摔到司然懷中。
幽翼暈頭轉向地窩在司然懷裡,半天才回過神,頓時跳腳:“混蛋!不會輕點嗎!”
冥王輕笑了一聲,囑咐司然:“照顧好他。”
幽翼完全不想理會他,看著司然將火光熄滅,才興沖沖地道:“主人!我們有行動嗎?”
司然揉了他一把,捏著他的小尾巴道:“沖著這個方向去,到時候會有小傢伙接應你,不要擅自行動,等我們過去。”
一轉眼,幽翼的身影消失不見。
司然轉頭看蕭遲:“我們也出發吧。”
蕭遲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騰身而起。

  ☆、66|Chapter64

暗紅色的光芒盤旋在腳下,司然被蕭遲抱在懷中,以飛快的速度向前行進。借力翻牆跑出d大,奔著東南方向飛快追去。
索性那東西也是怕被普通人看到,逃跑路線走的是荒無人煙的小道。沿途有小鬼留下的氣息,和淡淡的血腥氣,兩人很快便看到了幾隻小鬼盤旋在原地。
司然從蕭遲懷裡蹦下來,看向小鬼們:“那傢伙呢?”
小鬼指了指不遠處的工地,瑟縮著回答:“裡面有強大的氣息,幽翼大人跟了進去。”
司然隨手燃了幾張冥紙當道謝,拉著蕭遲就往沒有人煙的工地中跑去。
鋼筋水泥交錯的地面十分難走,蕭遲緊緊握住司然的手,生怕一不留神把人摔到。大樓剛剛壘起,其他的都未搭建好,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個水泥鋪成的空曠大廳,和豎著的水泥石柱。
兩人站在門口,蕭遲頓時猶豫了一下:“會不會有危險,不如我去看看?”
司然搖搖頭:“你感應不到幽翼,一個人去才會更加危險。”墊腳向裡面望了一眼,司然道:“幽翼在裡面,卻沒有給我資訊,裡面沒有陷阱。”
蕭遲看他堅持,也就沒在多話。胸口微微一熱,手中多了一柄火紅的焰刀,將司然護在身後,小心向裡面走著。
大廳幾乎沒有任何可以阻擋視線,或是能藏匿的地方。兩人背靠背環顧四周,一片靜謐,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司然拽了拽蕭遲的衣袖,正打算說上一層去看看,突然一道微弱地血腥氣伴著濃重的屍氣撲面而來。
蕭遲下意識一刀揮出,火光在空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隨即又全然消失。同一時間,司然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黑袍男人,男人手中,還鉗制著變為人形的幽翼。
司然一瞬間緊張起來,剛想有所動作,就看見幽翼神色俏皮地對他眨了眨眼。
蕭遲也怔了一下,顯然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淺薄的黑色霧氣散去,蕭遲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
“現在僵屍都長得這麼帥?”蕭遲滿臉不忿。
司然一瞬間出戲,笑了一聲。
“活了幾百年,自然有一套偽裝的手法。骨子裡,卻還是腐肉橫生的怪物。”
束縛著幽翼的僵屍男僵硬著臉冷笑了一聲:“區區一個靈術師,竟然值得他這般大費周章,實在是沒用。”
司然的表情嚴肅而冷厲,說話間嗓音也低了幾分:“活了幾百年,也不過要靠些老鼠的血過活,到底是骯髒之物。”
蕭遲側目看著司然,神情溫柔而迷戀。
這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子的司然,卻每一次都能帶給他極大地驚喜。平日裡的司然單純呆萌,十足的招人疼。而這個時候的司然卻讓人感覺的到沉穩和強大,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自己。
僵屍男顯然沒有興趣欣賞司然,鉗制著幽翼的手又緊了幾分,喉間咕噥了幾下發出一聲厲吼,顯然是被司然的嘲諷踩到了痛處。
黑袍無風自動,轉眼間已經到了司然眼前,五指化爪迎面抓來。
蕭遲還未來得及揮刀,數張黃符輕巧的在司然掌指間錯開呈扇形,如利刃一般射向僵屍男。僵屍男僵硬青白的臉上閃過一抹恐慌,下意識在空中一滾,躲開黃符的襲擊。
焰刀一橫,在空中帶起層層火光,直襲僵屍男面門。
堪堪躲過夾擊,僵屍男不敢再冒進,手上一用力將幽翼掐到自己胸前擋著,恨聲道:“你們不想要他的命了嗎!”
司然微揚嘴角,眼中滿是不屑:“若有本事,便來試試。”
雙手再度抓出十數張黃符,白色的火光一瞬間自黃符頂端燃起,漸漸將符紙燃盡,白色的紙灰飛速飄起,緩緩彙聚成一把白色長劍。蕭遲的焰刀一震,發出一聲低微而清脆地鳴聲。
司然瞥了焰刀一眼,輕笑:“它倒是識貨。”
蕭遲顯然也看出這僵屍男並不是什麼厲害角色,也許一個人吃力一些,但兩人聯手對付,絕對綽綽有餘。之所以遲遲不解決,不過是想等背後之人出面。僵屍男多少算是背後之人的一枚重棋,不該就此輕易放過。
隨手將焰刀扛在肩上,蕭遲笑望著司然:“倒是沒見過你親自上陣。”
司然對他眨眨眼,眼中也帶了笑意,如同平時一般單純俏皮:“想不想看?”
“不許讓自己受傷。”蕭遲嚴肅警告。
兩人的愉快交談徹底惹怒了僵屍男,掐著幽翼的手再度一緊,想用幽翼的命來警示兩人。
幽翼煩躁地瞪了一眼僵屍男,一道白光閃過,僵屍男手心一空,一個黑色的小團子飛快飛向司然。
司然笑著看他:“不是被掐的很開心,怎麼捨得回來了?”
幽翼甩甩小尾巴瞪僵屍男:“只知道掐掐掐,煩死了,一點都不好玩。主人主人,打他打他。”
司然還未來得及說話,蕭遲突然揮刀直上,身形快若閃電。司然一怔,隨即就看到僵屍男出現在幽翼身後,卻恰好被焰刀擋下。長劍一抖,迎身而上,沒了再與幽翼交談的功夫。
幽翼璿身再度變為人形,黑色長刀入手,很快加入戰局。
三人來來回回戲耍一般逗弄著僵屍男,將其屢次重傷卻仍不下殺手。十五分鐘過後,仍沒有其他動靜。
蕭遲隨手將司然一拉,兩人一齊後退,留下幽翼和僵屍男繼續糾纏。
對視一眼,蕭遲道:“看來真的是廢棋了。”
司然有些苦惱:“怎麼會呢……”
“不管了,解決了再說。留著也是個禍害,對方不想要,我們便替他收了。”蕭遲俐落的決定,手中焰刀輕輕一震,脫手而出。
僵屍男專注對敵幽翼,待察覺到焰刀的近身已為時已晚,只能險險側身,焰刀帶著雷霆之勢呼嘯而來,絲毫停頓都沒有便直接砍下了僵屍男的右臂,下一秒,司然身形一動,瑩白的長劍沒入了僵屍男的胸口。
白色的光包裹住僵屍男的身體,許久後才漸漸淡去,僵屍男的屍體已成了一具腐朽的乾屍。白光照亮了整個大廳,下一刻,僵屍男的屍首驟然碎裂化為齏米分。
幽翼收回長刀,優哉遊哉地變為小幽靈狀,落到司然肩膀:“主人,這裡沒有其他氣息,應該只是這傢伙臨時找的避難場所。我一出現,他就迫不及待將我當人質了。”
司然隨手拍了拍他:“幹得不錯。”
蕭遲收回焰刀,平復了體內躁動興奮地麒麟血,才轉頭看司然:“線索怕是斷了。”
司然鼓了鼓臉,“我覺得這僵屍男怎麼也會比董炎好用啊,為什麼當初董炎就被救了,這傢伙反倒沒人管了呢?”
蕭遲皺了皺眉:“董炎上次是被救得?”
“對啊,當時董炎是被直接召喚走的,應該是控制他的人。”司然蹲下看著一地如同灰塵一般的屍米分,托著下巴不解:“照例說,這個傢伙比較厲害,又不用費力控制就聽話,應該是一步重棋才是。”
“說不定是因為,董炎比他更有用。”蕭遲把司然拉起來,不想讓他離那些髒東西太近。
司然身子一僵,突然眼睛一亮:“有用?董炎比這傢伙多的是魂魄!也就是說,幕後之人更需要魂魄?”
蕭遲揉了他一把:“管他要什麼,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去吃飯!”
咕嚕嚕……
司然嘿嘿樂著靠近蕭遲懷裡,帶著點撒嬌討好的意思。
蕭遲拎著自家小孩,氣也不是笑也不是:“讓你好好吃飯不聽話,現在一通折騰,餓了吧?”
司然鼓臉,可憐兮兮地看他:“蕭大哥……餓……”
蕭遲瞪他一眼,把人抱進懷裡往外走。
小孩剛剛全心在正事裡,現在想起來餓,恐怕一會就要犯傻了,還是趕緊帶人去填肚子才是。
於是偶然經過的行人只覺得身旁一冷,一道黑影劃過便不見了蹤影。行人驟然打了個哆嗦,步履踉蹌的快速離開。
媽呀……不會是見鬼了吧……
一路跑回d大,蕭遲把眼淚汪汪地司然塞進車裡,一腳踩下油門直奔飯店。
等把車停好後,司然咬著手指看他,眼淚看似馬上就要出來了。
“堅持一下,馬上就吃飯,乖。”蕭遲把人抱進懷裡哄了哄,直接抱人下車走進飯店。
服務員震驚。
蕭總抱的是誰?不會是他兒子吧?未免也太大了!
兵荒馬亂的上了幾道現成的點心,哄著司然吃下去,馬上要哭出來的小孩才緩過勁來,眼睛還泛著淺淺的紅。
蕭遲松了口氣,捏了捏司然的小臉:“你啊,什麼時候才能讓人省點心。”
司然看起來也像是恢復了,笑眯眯地把手裡咬了一半的點心遞到他嘴邊,眼睛亮亮的,帶著討好。
蕭遲咬了一口,俯身湊到他嘴邊,悉數又喂到小孩嘴裡。司然下意識嚼了嚼,還沒咽下去,就被蕭遲咬了一口鼓著的腮幫。
司然摸著臉上的牙印瞪他:“咬我!”一邊說,一邊點心渣子噴了蕭遲一臉。
蕭遲抹了把臉,無奈地看著一瞬間笑得東倒西歪的小孩,伸手把人拉進懷裡,埋頭一頓親。
服務員剛準備進門上菜,推開門就看到兩個人親的如癡如醉,頓時僵在原地。
蕭總,您說我這是進還是不進呢?

  ☆、67|Chapter65

邵硯聽完兩人的講述,一臉糾結,表情十分難以形容。
司然眨眼看著他,滿臉無辜疑惑。蕭遲也十分嫌棄地看著他:“你這是什麼表情?”
朝夕相處,程飛自然比別人更瞭解邵硯,瞧見他的表情,立刻解說:“哨子是覺得,費了這麼大勁就這麼被ko了,實在有點莫名其妙。”
邵硯點頭:“就跟打遊戲一路打完小怪,最後見到boss才發現對方是開頭遇到的第一隻小怪。本來滿心緊張以為對方最開始只是隱藏了實力,結果發現還是一招倒的感覺。”
司然被繞的發暈,兩眼冒著圈圈看蕭遲。卻沒想蕭遲認真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本來我以為應該挺厲害的,結果那麼不禁打。”說完,停頓了一下,才又道:“不過……背後的人才是大角色,這種充其量也只是個小兵。”
司然鼓臉:“但是百年老屍這麼脆,也不太對。”
邵硯笑了笑:“聽你們的意思,大概這個傢伙被背後之人管制著,也只能對些蛇鼠下手,才虛弱至此。這麼說來,其實至少還有幾分人性。”
蕭遲滿臉厭惡:“設計收怨靈算是有人性?何況他還將主意打到然然身上。”
邵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若不然,你以為為何我們非要趕盡殺絕。”
“可是現在對方又沒了蹤跡,我們該怎麼辦?”司然苦惱地窩在蕭遲懷裡。
昨晚有點過火,腰略疼。
看著他疲倦地樣子,邵硯又瞪了一眼蕭遲。
蕭遲無辜地摸了摸鼻子,“魂魄一事是沒辦法去查了,想必董炎的魂魄之所以沒了蹤影,應該也是早就被對方收走。既然他目標是然然,那遲早還是會露面,暫時先等著吧。”
邵硯點了點頭,又閒聊了幾句便和程飛離開。
路上,程飛開著車看了一眼邵硯,猶豫不定。
邵硯抬眼瞄了他一眼,“有話就說。”十分霸氣。
程飛猶豫著開口:“就這麼按兵不動,會不會太草率了。依照那人的做法,恐怕還會繼續害人。”
“你倒是越來越適應了。”邵硯笑了笑,“老蕭既然能說出這種話,說明自然是想過無數種對策,他的為人你還不清楚麼?”
坐正了身體,邵硯隨手敲著車窗,緩緩解釋:“靈術師一脈滿打滿算不過我們幾個人,而這世上卻這麼多人,我們不可能保證所有冤魂的輪回。但天師一脈卻遍佈各地,倘若真有冤魂出現,他們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覺得,背後之人之所以要找與然然有關的冤魂,無非是想借此達到目的。既然屢次下手不成,那麼必然會想其他辦法。說不定冤魂的收集,也不會再讓然然或我們察覺。”
程飛聞言突然有些好奇地問:“你們和天師到底有什麼區別?”
“白癡。”邵硯冷冷瞪他一眼:“冥王乃是靈術師一脈始祖,靈術師一脈所擁有的特權和能力根本不是那些跳大神的能比的。何況天師本就是靈術師一脈的分支,說起來,他們怎麼也得管我們叫聲祖宗。”
程飛失笑:“讓那群整天眼高於頂的天師聽到,非要氣死不可。”
“他們才不敢,一個個都巴不得我們和他們多交流,好多學點本事。”邵硯很不屑。
兩人走後,司然有些不開心的窩在沙發上。
蕭遲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怎麼不高興了?”
司然看他一眼,噘著嘴又低下頭,小口喝著水。
蕭遲坐在他身邊,狀似思考一般笑著道:“讓我猜猜,然然難道是因為我剛才和你師兄說,要靜觀其變,才不開心?”
司然抬臉鼓著臉,含了一嘴水哼哼了一句。
蕭遲聽懂了,說的是:知道還問!
湊過去咬了一口含著水鼓鼓的臉頰,“天下那麼多怨靈亡魂,只靠你一個人就能幫的完了?成天就見那些天師跳大神,沒做個什麼正經事,總該也讓他們找些事情做。”
司然眨眨眼,咽下嘴裡的水:“可是……”
蕭遲伸手掐住他的臉:“沒有可是。對方的最終目的是你,我不可能再讓你隨便冒險。何況你還有你自己的日子要過,總不能成天就四處防備著他害人收魂。再說了,就算你想防也防不住啊。”
司然沮喪地窩進他懷裡,拱了拱腦袋不說話。
蕭遲好笑地把人抱起來,沖著臥室走去:“明天我還要去公司,趁著今天放假,陪我多休息一會。”
昨晚雖然看似輕鬆,但他家小孩還是費了不少力。加上晚上又胡鬧了好一陣,早晨還被程飛和邵硯早早叫起來,的確應該好好睡一會。
司然乖乖被他抱著,嘴裡卻嘀咕:“哪有人自己給自己放假的。”
蕭遲挑眉:“說什麼?”
司然把頭埋進被子裡,笑著哼哼:“什麼也沒說!”
蕭遲怎麼可能放過他,掀開被子把人捉住,欠身壓了上去上下其手:“小傢伙,越來越膽大了,嗯?”
司然被他弄得癢癢,笑著扭來扭去躲。
過了好一會兩人才鬧騰完,蕭遲輕輕拍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司然,神色溫柔。瞧著人沒了動靜,蕭遲剛想把人抱下去躺好,沒想到司然一咕嚕坐起來,坐在他身上,眼睛亮亮的:“我們可以找大人問問失蹤的怨靈!”
蕭遲被他起來的時候用胳膊肘壓得胸口生疼,頓時倒吸了口氣。
司然驚訝地張大嘴,連忙伸手幫他揉揉。小臉上帶著愧疚,時不時還偷偷看他一眼。
蕭遲失笑,將他再度摟進懷裡:“不許動了,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說。”
司然動了動:“可是……”
蕭遲又吸了口氣。
司然徹底僵住:“又……又怎麼了?”
蕭遲苦笑:“然然,你要是再動,我就被你坐廢了。”
司然一愣,然後發現自己好像的確坐的不是地方。趕忙翻身下來,伸手就解蕭遲的褲子。
蕭遲大驚,握住他的手:“然然,你要幹嘛?”
司然滿臉無辜:“看看,坐壞了要治。”
蕭遲面色一僵,哭笑不得。
司然看他的臉色,頓時有點被嚇住了,趕忙加快了速度解褲子,然後俐落的向下一扒,十分豪放。
蕭遲半靠在床頭,索性也沒阻止他。
司然看看某個小東西,又看看蕭遲,反復幾次,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猶豫了片刻,伸手戳了戳。
被這麼大喇喇的放風,還被手指戳了戳,無論是誰也不能淡定下來。
於是司然驚訝地看著某個小東西緩緩抬頭,然後精神抖擻得沖他敬禮。
蕭遲笑看著他,也不急著說話。
司然又抬頭看了看蕭遲,看到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才知道自己被騙了,頓時撲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蕭遲笑著抱住他,連連求饒:“別咬別咬,要掉了。”
司然叼著他頸側一塊肉,死活不鬆口。雖然沒用多大力,但卻絲絲刺痛不斷。蕭遲倒是不覺得疼,純粹只是逗自家小孩。
果然,聽到他求饒,司然鬆口看了看,然後又伸出小舌頭舔了舔。
一圈小小的牙印,被舔之後顯得水潤潤。
蕭遲捏住他的臉往起抬了抬,挑著眉問:“玩夠了?”
司然嘿嘿一樂,埋在他頸間不動了,顯然剛才都是故意的。
已經到了這份上,如果再放過懷裡的小孩,連蕭遲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所以蕭遲動作俐落的翻身壓下去,隨便蹬了兩腳就把褲子蹬掉。
自家小孩已經給脫了一半,不能浪費。
小孩臉上已經通紅,張口隨意咬住冒在眼前的頭髮,用牙齒細細磨著。蕭遲埋頭在他頸側一樣的位置咬了一口,剛要抬頭就被拽了一下頭髮,整個人打了個機靈。
抬起身子看著身下小孩,發現他又一副可憐兮兮地愧疚樣子,氣還沒散,卻也不知道該怎麼發。手摸了摸床頭,找到目標物,幹活。
司然小聲驚呼了一下,被蕭遲的莽撞有些嚇到。索性蕭遲只是為了給他些教訓,還是沒有捨得用力。
蕭遲一邊細細的給他開拓,一邊仔細觀察著司然的表情。
這個年紀的小孩多少都有些貪/歡,又禁不住撩/撥。沒一會司然就已經雙頰潮/紅,看著他的眼神也帶著絲絲媚意。
蕭遲咽了咽口水,緩緩將自己送進去。
司然把臉埋在蕭遲胸口,不好意思抬頭。蕭遲一邊緩緩動作,一邊笑著將小孩的臉抬起來:“剛才不是還挺厲害麼,這會怎麼害羞了?”
司然鼓起臉瞪他,收腹挺胸,猛地一夾。生生把蕭遲夾得一抖。
蕭遲趴在他身上緩了半天,才把鋪天蓋地的快/感忍下去。欠身冷笑:“小子,越來越膽大了是吧?”
腰上一使力,把司然驚得一聲輕呼,頓時雙眼含淚,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蕭遲也不再信自家小孩能老實,大刀闊斧的動作起來,絲毫不留情面。
直到司然哭出來,蕭遲才急喘一聲繳了械。翻身把人抱在肚子上,輕輕摸著脊背。
半晌,蕭遲低頭看了看眼神迷茫的司然,輕笑著問:“舒不舒服?”
聲音低沉磁性,卻讓司然猛地抖了抖。
自作孽,不可活,是什麼意思呢?

  ☆、68|Chapter66

之後好一陣平靜日子讓蕭遲有些樂不思蜀,自家小孩乖巧的不像話。每天放學乖乖等著自己去接,週末帶著兒子一起陪自己上班,就連晚上也對他一些無理要求照單全收,毫無怨言,
雖然過的舒服,蕭遲卻怎麼也覺得不太對勁。
他家小孩兒是聽話不錯,有時候還有點呆,但絕對還是個聰明的小孩,而且經常會任性耍小孩子脾氣。但這幾天實在乖巧的有些反常,讓蕭遲總覺得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十一的時候司然學校放長假,周洛幼稚園更是連著放了十天,兩個小不點開心的不得了,折騰到了十一點多也沒有睡覺的意思。
蕭遲處理好自己的工作,拎著小的到浴室涮了涮,丟上床睡覺。這才又轉頭奔著臥室,去收拾那個更不老實的大的。
司然趴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麼,兩條小腿翹在半空一晃一晃的。蕭遲走過一把把晃個不停的腿抱進懷裡,使力一拽把人拽進自己懷裡,穩穩的抱住:“放假有什麼打算?”
司然從他懷裡坐起來,拽過他身上的毛巾替他擦頭髮,一邊軟糯糯地回答:“沒有打算,回去陪師傅吧。”
“既然沒打算,不然和我一起出差吧。左右就三天,回來我陪你一起回古宅。”蕭遲享受的半眯起眼,徵求司然的意見。
司然嘟著嘴搖搖頭:“不想去,沒意思。”
蕭遲起來看他:“那你想做什麼,總不能帶著兒子一直窩在家裡吧?”
“反正你只去三天嘛,”司然笑眯眯地道,“很快就回來了,等你回來再說就好了。我和洛洛趁著這幾天好好睡懶覺。”
蕭遲失笑,伸手打了他屁股一下:“小豬,早上都沒課,從來都沒早起過,還睡?”
司然笑呵呵的躲開,連連點頭:“就睡就睡。”
兩人鬧了好一陣,蕭遲才把他塞進被窩,起身去收拾自己出差的東西:“既然要留在家裡,就老實一點。不要等我回來,家裡被你們倆拆了。”
司然嘿嘿樂著應聲,看上去倒像是真的聽了進去。
蕭遲歎了口氣搖搖頭,也知道這倆熊孩子根本不會聽話。只求自己回來的時候別真把房子拆了就行。
想了想,覺得既然有邵硯在,兩個人倒是不至於真的太能折騰。
於是也松了半口氣,收拾好行李就摟著司然睡下。
第二天,天剛剛亮蕭遲就匆匆離開。司然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床邊留了一張便簽,除了囑咐他這幾天帶著周洛不要亂吃東西外,還有幾句警告。
司然一雙酒窩笑得格外明顯,對著便簽親了一口,隨手貼在了床頭。然後蹬腿跳下床,噠噠跑到周洛房間。
周洛聽到動靜翻身坐起來,看向司然:“然然哥哥。”小模樣精神得很,完全不像是剛睡醒。
司然沖著他招手,像是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笑:“家長走了,我們……出發!”
周洛瞬間蹦下床,動作迅速的把自己藏在衣櫃裡的小行李箱拖出來,一路拖著跟在司然身後走進主臥。動作迅速的洗漱完,司然也拿出自己的行李,順便檢查了一下機票簽證,兩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出了門。
國際機場,一大一小打扮精緻的小孩一人捧著一個冰淇淋吃的歡實,直到廣播響起,才提著行李跑向登機口。
j國,徐天南頭疼地看著邊修月:“我說……你真把他們倆忽悠來了?這要半路丟了怎麼辦?”
邊修月十分自信:“然然都成年了,怎麼可能還把自己丟了。再說了,我們這不要去接他嗎。”
徐天南看他那樣子,也沒話可說。算算時間,兩個小的現在已經在天上飛著了。他已經想像到他師兄以及自家小師侄的家長在知道之後是什麼表情了,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平安回國……
司然帶著周洛出了機場,就看到自家小師叔舉這個巨大的牌子瘋狂揮舞,頓時有種十分不想過去的丟人感覺。
周洛倒是實在,拉拉司然的衣袖,仰臉小聲道:“然然哥哥,我們偷偷繞出去跑吧。”十足的嫌棄表情配上一個軟嫩嫩的包子臉,萌的心顫。
司然苦惱地看著他:“雖然我也不想過去,但是我們繞出去會走丟的。”
於是權衡利弊之下,兩人還是不情不願的走向邊修月和徐天南,並且強烈要求回到車上再敘舊。
邊修月很不開心:“為什麼你們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
因為小師叔你看起來很蠢。
司然笑臉燦爛:“站著多累啊,太陽又大,來車裡一樣能說話嘛!”表情十分真誠,十分堅定,也十分熱情。
徐天南瞟了一眼司然,輕笑一聲沒答話。
倒是邊修月聽到司然這麼說,立馬就不生氣了,興致勃勃地開始講他們安排的行程。
帶著一家老小回了家,徐天南猶豫著要不要通知自家師兄以及小師侄的監護人一聲。意見剛提出來,就遭到了邊修月和周洛的強烈反對。
“不行!大師兄一定會活剝了我們的!”
“不行!爸爸一定會來抓我們回去的!”
幾乎是異口同聲,表情也如出一轍,看著倒更像是親父子。
徐天南懶得搭理這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抬頭看向司然。
就見司然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道:“不然……和師父說一聲?蕭大哥那邊……讓師兄幫忙通知一下?”
徐天南頭疼地看了看三人,轉身去陽臺打電話。
意料之中,廖青整個人都狂化了。在電話另一邊吼了徐天南將近十五分鐘,震得徐天南腦袋發暈。最後才道:“我會讓邵硯和蕭遲說,但是你們自己去和蕭遲解釋!還有那兩個小崽子,回來了讓他們來認錯!”
徐天南頭暈腦脹地回了客廳,就看到大大小小六隻眼睛齊齊的盯著自己,閃閃發光讓人遍體生寒。
徐天南打了個哆嗦,腦子頓時清醒了。看著司然道:“大師兄說了,讓你到時候回去認錯。至於蕭遲那邊,到時候你們自己去解釋。”
周洛跑到司然懷裡窩起來:“完蛋了完蛋了,爸爸一定會打我們的!”
司然也苦著臉,開始後悔自己怎麼就被小師叔騙過來了呢。
邊修月以拳擊掌,大喝一聲:“哈!反正也是要面臨暴風雨的,不如在暴風雨來臨之前,肆意的玩耍吧!”真是十分十分有氣勢。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邊修月驅使著徐天南帶著他們東奔西跑,把能玩的能看的能吃的幾乎都搜羅了個遍,每次都吃的肚子滾圓才回家。
於是當蕭遲好不容易忙完,結束出差回家時,迎接他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和一張司然留下的,畫了個笑臉的離家通知信。
邵硯斟酌了半天,看著一臉烏黑,風雨欲來的蕭遲,道:“那個……小師叔讓然然去了j國,昨天才師父才通知的我……”
蕭遲咬牙切齒:“昨天?我剛走倆人就跑了,昨天才知道?”
邵硯沒被人凶過,脾氣一上來頓時頂了回去:“你跟我吼什麼!你家媳婦丟了不去找,找我來幹嘛!我又不是監護人!有事問師傅去!”
蕭遲被噎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狠狠瞪了邵硯一眼,轉身匆匆走掉,腳步重的險些將四組地板踩塌。
程飛在旁邊給邵硯用手扇風:“消消氣消消氣,他也是找不到司然急的,別跟他計較。”
邵硯哼了一聲,一臉傲嬌:“誰稀罕和他計較,活該媳婦跑了!”
找廖青問明瞭情況,蕭遲黑著臉打電話給陳佳佳:“幫我訂今天飛j國的機票,越快越好。”
兩個小時後,蕭遲拿著公事包上了飛機。一臉烏雲密佈,連空姐都不敢靠近。
兩個小東西,越來越管不住了!
當司然樂顛顛的啃著肉串,牽著周洛慢慢跟邊修月走到家門口時,就看到家門口一個一身正裝還握著公事包的男人虎著臉死死盯著他們。
司然和邊修月對視一眼,第一反應——跑。
但是事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蕭遲三步兩步走了上來,拉著司然就走進房間。
徐天南一把拉住想去跟上去說話的邊修月,匆匆走回房間。
蕭遲打量了司然和周洛一眼,一手一個將人拎到客房。
“走之前怎麼跟我保證的?”蕭遲面色陰沉,看起來十分嚴肅可怕。
司然一縮脖子,抱著腿哼唧:“好好在家等你回來……”
周洛縮在司然身邊,早就眼淚汪汪,被嚇得不輕。
他還從來沒見過爸爸發火呢,好可怕……
蕭遲一聽他答話,氣更大了:“記得還亂跑?你倒好,直接跑到了國外。下次是不是直接打算跑到天涯海角,不打算回來了?路上出點事怎麼辦?萬一要是丟了怎麼辦?這麼大人了長沒長腦子你?”
司然臉色有點難看,咬著下唇窩成一團沒說話。
蕭遲看見他那副委屈的小模樣,“說你幾句就委屈了,你怎麼不想想你這麼做我有多擔心?司然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尊重?你要想出來玩我不會攔著你,但你最起碼實話實說吧?”
司然臉色更難看了,有幾分泛青的意思。
蕭遲覺得不太對,低頭看他:“你怎麼了?”
司然抬頭有氣無力的看他一眼,捂著胃小聲道:“蕭大哥……胃疼……”

  ☆、69|Chapter67

兵荒馬亂的將人送到醫院,一番折騰後確定了是急性胃腸炎。蕭遲看著窩在床上小臉蒼白的司然,氣也散了,只剩下心疼。
邊修月蹲在病房外面不好意思進去,被無可奈何的徐天南一腳踹進了房間。
蕭遲因為門口的響動皺了皺眉,在看到邊修月後神情就更不對了。
自家小孩現在躺病床上全是這貨造成的,偏偏他有火還不能沖著對方發。哪怕對方是長輩,他現在也無論如何不可能擺出好臉色了。
邊修月也知道自己惹了禍,乾笑著沖蕭遲道:“那個……然然……然然沒事吧?”
蕭遲特別想迎頭頂回去,憋了半天火,冷冷地回了一句:“急性胃腸炎,今晚住一夜看看。”隨即想了想發現不對,扭頭看倆人:“我兒子呢?”
邊修月一呆,徹底傻了。
徐天南因為這事也淩亂了一陣子,但是好歹他比邊修月靠譜點,當即回答:“剛才臨時送到鄰居家照顧一下,就趕來醫院了。等會就去接他。”
蕭遲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晚上你們照顧他一下,我在這邊照顧然然。”
兩人自然不敢有意見,匆匆把所有手續辦妥,就趕緊回家照顧小的了。結果剛把周洛帶回家,就接到自家大師兄的電話。廖青中氣十足的扯開嗓子就開罵,沒有一句好聽的,偏偏還不帶髒字不帶侮辱,讓你連個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徐天南瞥了一眼一臉委屈抱著周洛的邊修月,硬著頭皮繼續承接怒火。
好不容易廖青罵爽了,連句話都沒讓徐天南說就掛了電話。
徐天南牙都癢癢了,看著邊修月也有點來氣:“你說我怎麼一會看不住你就惹事,都說了讓他歇會再吃,別冷的熱的刺激了,非不聽!”
邊修月扁著嘴看看他,又看看周洛:“我就想著讓他嘗嘗……沒想到會吃壞……”
徐天南吐了口濁氣,突然氣運丹田大喝一聲:“阿天!給我出來!”
牆角一個衣著時尚的青年緩緩出現,動作瀟灑地倚著牆,臉上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
徐天南冷冷一眼瞪過去:“誰讓你通風報信的!還不嫌亂是嗎!”
阿天優雅地手扶胸口微微躬身:“我尊敬的主人,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不必感謝。”
徐天南:……
他在思考自己會不會遲早有一天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和自己鬼使打架的靈術師!
司然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的是倚在床頭擁著自己看報表的蕭遲。本來想撒個嬌,結果突然想起自己這次的翹家行為,又趕緊閉上眼裝睡。
蕭遲自然在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瞧著小孩馬上心虛的閉眼裝睡,最後那點氣也煙消雲散。
無奈地把人往懷裡抱了抱,手伸進被子裡幫他揉捏著因為輸液有點泛涼的胳膊,邊道:“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照顧自己,就這樣也敢出來亂跑?”
司然可憐兮兮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小小聲地道歉:“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蕭遲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也沒再追究。畢竟小孩難受了大半天,再讓他難受心疼的還是自己。
“還疼麼?”
司然搖搖頭,翻了個身抱住蕭遲的腰,把臉埋進結實的腹部。
蕭遲歎了口氣,抱著他拍了拍:“好了好了,不怪你了。不過僅此一次。”
懷裡的小孩點了點頭,沒說話。溫熱的呼吸透過衣襟暈上小腹,熱乎乎的帶著點濕氣。
蕭遲笑了笑,輕聲哄著:“睡一會吧,時間還早。”
剛到醫院吐了大半天的司然這會也一點精神都沒有,被蕭遲溫柔的拍撫很快就哄出睡意,埋在蕭遲懷裡睡著了。
蕭遲低頭看了看自家小孩,想起身卻被司然摟住自己的胳膊阻止。擔心吵醒小孩,最終還是放棄了起來的念頭,就著姿勢下滑了一點,抱著司然沉睡。
到底還是心疼的,哪怕剛開始因為擔心產生了再大的怒火,這個時候看到他小臉蒼白虛弱的樣子,也不想再發了。沒辦法,自家小孩就是一輩子任性長不大,他也得寵著哄著護著。誰讓最開始,就認定了呢。
第三天上午,司然終於被放出院。蕭遲本來還打算再留在這邊住幾天,讓司然休養一下。誰想倒是司然先反對起來,強烈要求要回家。無奈之下,只能帶著一大一小上飛機。
下了飛機本來想回家,司然又強烈要求想去古宅。
蕭遲顰眉看了自家小孩半天,總算鬧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於是,當廖青氣勢洶洶地在古宅客廳走來走去,等著教訓司然的時候。見到的卻是自家小徒弟蒼白的臉色,還有幾分虛弱的模樣。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是去你師叔那了,還是去鬼窩了?”廖青嚇了一大跳,趕忙招呼著廖寒給司然看病。
廖寒替司然號了號脈,又看了看臉色,才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虛弱。”
蕭遲這個時候倒也沒落井下石,沖著廖寒點了點頭,就開始幫著自家媳婦撒謊:“去了沒兩天,有點水土不服,自己回不來了。這不,剛緩過勁就鬧著要回來,就怕您老擔心麼?”
廖青雖然年紀一大把,但是從來沒懷疑過自家人。加上一直以來蕭遲在他眼裡就是個成熟穩重的,所以蕭遲開口後,他並沒有懷疑。反而張羅著讓司然趕緊坐下,又是泡茶又是拿藥的折騰了半天。
“你說說你,難受就好好歇兩天,著急回來幹嘛?以前也沒見過你這麼積極得回來認錯,這個時候故意回來招我心疼是吧?”廖青吹鬍子瞪眼的,偏偏一點氣勢都沒有。
周洛乖乖地坐在一邊,小聲嘟囔了一句:“然然哥哥是怕爺爺著急,才趕緊回來的。”
小的一插嘴,廖青更是不懷疑了,拉著司然碎碎念了半天,雖然還是埋怨,卻也十足的關心。
周洛趁著廖青不注意,對著司然笑得露出小虎牙。蕭遲和廖寒對視一眼,也就沒再多話。
也虧得這出苦肉計,這次擅自出逃的責任全賴在了邊修月和徐天南頭上。以至於後來徐天南和邊修月再次回國時,被廖青毫不客氣地招了一堆小鬼揍了一頓,特別特別不講師兄弟情誼!
之後的一段日子,司然算是真的老實了。言聽計從,不吵不鬧,連上課都認真不少,驚得何宇一直以為他和蕭遲是不是吵架了,才受了這麼大刺激。
“我說……蕭哥,司然這是怎麼了?”何宇又一次蹭上飯,趁著司然不注意偷偷問蕭遲。
蕭遲高深莫測地一笑,想到這幾天無比乖巧的司然,笑意更深:“犯錯了,懺悔呢。”
何宇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這小子還有知道自己錯的時候?”
在何宇眼裡,司然就是一個哪怕犯了錯,也完全反應不過來的主。遑論會自己認錯懺悔,簡直就是奇聞。
蕭遲橫他一眼:“說誰呢?”
何宇立馬乾笑:“沒沒沒,好事好事,說明長大了。”
飯桌上,司然極為殷勤地給蕭遲夾菜,看的何宇目瞪口呆。
直到蕭遲撤了桌,才反應過來。
司然怪異地看他一眼:“你怎麼了?”
何宇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哦。對了,前幾天有人下了個單子,你有興趣接嗎?”何宇把手裡的電腦遞給他,示意他看。
“仿古婚房?”司然詫異地看了一眼何宇,又低頭繼續看,“這要求不是挺簡單的麼?就照著古時候的婚房設計就成啊,幹嘛非給我?”
何宇聳肩:“我開始也這麼想的,但是和對方談了幾句,瞅那意思是不止。提了不少什麼易經八卦奇門遁甲之類的,還說要辟邪驅靈,說房子設計好了要給這方面的專業人士研究一下才能開工。我想了想,估計瞭解的也就是你了。”
司然暈頭轉向:“這是要結婚麼,怎麼聽得這麼神經?”
“可說不是呢。”何宇也有幾分苦相:“我讓人查了一下,這家好像祖祖輩輩都挺玄乎。據說按照正常程式結婚的都出了事,不是家破人亡,就是一家子都死於意外,好險才沒絕了後。後來就想到了這些東西上,請了大師看,才定下婚房這麼佈置。據說結婚日子也有意思,是中元節那天。”
司然皺眉:“這是什麼說法,沒聽說過有這麼辟邪的。不怕惹了亡人不快麼?”
何宇挑眉道:“管他呢,這單子你要是想接就接,不想咱就不接了。不過報酬倒是不錯,就看你的意思了。說句不好聽的,人家願意信,咱就配合唄,真出了事,也賴不到咱們頭上。”
蕭遲聽了個大概,走出廚房笑道:“然然,接了吧,索性你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萬一有問題,也好解決。”
司然點點頭,笑眯眯地應下。
蕭遲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自家小孩還是心軟,遇到這種玄乎事,就一定會想幫人解決。

  ☆、70|Chapter68

蕭遲雖然同意司然接下了這個單子,卻堅定要司然全程都必須要有他陪伴。司然在強權之下妥協,於是孫皓俞又成了最可憐的……
“大哥!這是誰的公司!你能不能長點心!”孫皓俞炸毛中……
蕭遲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反正那批人已經基本可以上手了,你多帶著歷練一下,這次會比你上次輕鬆很多。而且我人在本市,只是不在公司坐鎮,能者多勞嘛。”
孫皓俞毫不留情地拒絕:“沒得商量!天大的事你也不能把公司全甩給我!”
蕭遲微笑著豎起兩根手指:“百分之二十。”
孫皓俞咬牙:“不行!”
蕭遲慢慢又加了一根手指。
孫皓俞:……
“四十!”
蕭遲一拍手:“成交,這段時間交給你了,有事電話聯繫。”
孫皓俞嘭地一聲把檔砸在蕭遲辦公桌,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蕭遲淡定地撥通內線:“ann,通知財務部,老孫的年終獎提百分之四十。”
秘書處,ann掛掉電話無可奈何地看著陳佳佳:“boss又要甩攤子不幹了。”
陳佳佳瞥她一眼:“這次多少?”
“年終獎百分之四十。”
陳佳佳微微眯眼:“我覺得孫助被騙了,以前不都提工資麼?”
兩人對視一眼,保持了沉默。
雖然重擔壓在了孫皓俞身上,但是畢竟只是為了防備不時之需,不然蕭遲也不會耍陰招將提工資變成提年終獎。所以司然在正常上課的時候,他還是會偶爾來公司視察一下的。
另一邊,司然和何宇商量了一下,隨後就要到了客戶的聯繫方式,準備週末和對方見個面。
結果還沒到見客戶,他先見到了一個幾乎已經快忘了的人。
“……學長?”司然眨眼再眨眼,發現眼前這個人雖然憔悴黯然,但的確是許久不見得林和。
林和的狀態很差,往日陽光溫暖的氣質全然不見,眉宇間濃濃的疲倦和憔悴讓他看起來有些陰鬱。眼中佈滿血絲,周邊一圈有些重的青黑。
他看了看何宇,又看向司然:“然然,我們能單獨談談麼?”
何宇本身覺得司然和林和分手這事有點奇怪,但是現在司然和蕭遲已經在一起,如果說真的有問題,林和這時候找上來卻也不太對。於是他笑著沖司然揮揮手:“你們先聊,我先回去了。”
然後在走出兩人視線的時候,果斷給蕭遲打電話。
所以說,何宇並不是太笨的。至少他知道怎麼站隊。
蕭遲很淡定,給了何宇一個指令。
——跟,地址給我。
林和因為最近實在狀態太差,因此也沒敢開車,只是帶著司然去了d大附近的碧海小築。
司然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林和的背影,沉默。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十點就要來吃飯,他的早飯還沒有消化。
林和倒是沒覺得不對,帶著司然進了碧海小築以後,就直接走向一早定好的包廂。
司然坐好以後,正猶豫著要不要給蕭遲打個電話,就聽林和道:“然然,我只是想和你談談。”
司然猶豫了一下,把握住手機的手鬆開。
“那個……學長有什麼事嗎?”司然有點茫然。
林和溫柔地看著他,“最近過的好麼?”
司然眼睛一轉,想了想:“還算……可以?”
雖然受了幾次傷,碰上點亂七八糟的事情,還進了一次醫院。但是好像還不錯,最起碼很開心。
林和眼中一暗,“他對你好嗎?”
司然點點頭。
房間中一片寂靜。
半晌,林和才艱難地又帶著一點點期盼的開口:“我們……真的不能再試試了嗎?”
司然沉默了一會,隨即道:“學長,你想說什麼?”
他雖然有點笨,但畢竟不是傻子。重生前到底在一起生活了七年,哪怕這一世林和再有什麼變化,應該也不會變成一個會糾纏不清的人。
林和苦笑了一下,“然然,你相信有前世嗎?”
司然一愣,卻沒有說話。
林和似乎並不介意,緩緩開口,給他講述了一個漫長的故事。
從蕭遲和司然一起來赴約那次開始,林和每天都在做一個夢,夢境不相同,卻彼此之間有聯繫,仿佛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一幕幕呈現的細緻真實。
夢境最開始他是熟悉的,大一新生入學,他看到乖巧地司然被一個老人拉著進了學校,笑著問他在哪裡報導,一雙酒窩被陽光染出淡淡的光暈。莫名得他就被蠱惑,親自帶著人去報導入學。
後來,屢次巧合遇到,司然從來都笑得十分乖巧可愛,有時候卻又呆的讓人無可奈何。開始他總以為,這孩子是故意在他面前裝成這樣子,故意製造巧合。
可是後來這樣的疑慮還沒來得及打消,他卻仍舊忍不住被司然吸引。
於是大一下學期開學的時候,他開始主動找司然,並用盡方式每天和他泡在一起。
司然將他當做朋友,雖然有時候眼中會有一瞬間的專注和迷戀,但是他敢肯定,這個小呆子自己都沒有發現。於是他借著司然這一點點依賴和不明顯的喜歡,溫水慢燉,步步為營。直到司然生日那天,忍不住吻上去。
他本以為司然會被親吻的司然要麼會順水推舟,要麼會惱羞成怒,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卻萬萬沒想到這個呆子捂著嘴驚訝地看著他,傻傻地說了一句:“學長,我不是你老婆。”
後來他才知道,在司然的認知裡,他所有的曖昧舉動都被看做了是表達友好的方式。但是親吻,卻是只能在夫妻之間發生的事情。
還好他的小呆子對於同性的阻礙並不太清楚,於是他們順利在一起,而且越久,林和就越能感覺到司然的依賴和愛戀。
再後來,他的夢境開始變得陌生,出現了從未發生過,卻格外讓他沉淪的東西。
他夢到他們如同普通情侶那樣約會,夢到傻兮兮的小呆子每次掙到錢都會給他買禮物。夢到了自己買了房子,邀請司然一同入住。夢到了他生日時,將捧著禮物的司然擁倒在床上親吻。
甚至清晰地夢到了司然在他身下緊張、不安、害怕卻又有點羞澀和期待的樣子。
夢境真實到他甚至覺得,軟綿滑嫩的皮膚曾經真的被他撫摸過。尤其是浪潮拍打至巔峰的一刻,熟悉的快感讓他沉淪致死,不願醒來。
然而清醒過後,仍舊只有他一個人。餘韻仍舊在體內徘徊,更顯得空蕩的房間和身側冰冷的溫度十分明顯而冷漠。
再之後,他夢到了他們如同尋常夫妻一樣,一起生活,偶爾吵架冷戰。平淡如水,卻讓人安心。
他夢到自己和家裡坦白,毅然決然地斷絕了關係,離開了家。看到司然在知道他和家裡出櫃時,歉疚心疼的表情。
這些夢境反反復複的出現,真實到讓他害怕。他甚至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發生過的,而司然,應該是他的。
只是每次醒來,他卻只能面對現實。司然不要他了,和別人在一起過的很快樂。
為此他去找過心理醫生,每次睡前都會看一個讓人記憶深刻的故事或電影,企圖將這種莫名其妙得心理暗示壓下去。
只是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夢裡的一切仍舊在繼續,真實的讓他恐慌,也讓他後悔。
司然沉默地聽著他講,似乎是在聽別人的故事。這樣的淡漠和平靜,與林和認識的司然格格不入。
最終,林和在他的目光下停止了講述。不是不想繼續講下去,而是他的夢境到此為止,餘下瑣碎的點點滴滴,卻讓他沒法在司然面前這樣平靜的提起。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林和才艱難地開口:“然然,哪怕……哪怕你讓我知道分開的理由,為什麼明明好好的,一定要分手?”
司然沉默不語。
林和還想在說什麼,司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視線越過桌面,林和看到手機上顯示的名字,無力地笑了笑。
蕭遲坐在車裡,看著碧海小築的大門,“然然,我在碧海小築外面,要我進去接你麼?”
司然怔了怔,隨即道:“不用了,我馬上就出來。”
對面的林和塌下肩膀,低頭將自己的難過掩蓋起來。
看著司然起身穿好外套,林和站起來:“我送你出去。”
司然搖搖頭,在打開門那一刻,突然回頭:“學長,你知道後來嗎?”
後來?
林和站在原地愣了許久,突然沖了出去。
然後他看到車子裡的兩個人親密的擁吻,仿佛沒有任何人能在他們之間留下痕跡。
後來……後來怎麼樣……還重要嗎?
蕭遲微喘著離開司然的唇,靜靜地看著自家小孩眼中的難過。手指滑過肉肉的臉頰和挺滑的鼻樑,緩緩開口:“然然,別再單獨見他。”
司然點點頭,靠近他懷裡。
蕭遲摟緊他,臉挨著他的頭頂,目光卻看向碧海小築的門口,與林和對上。冷漠而充滿敵意。
他的小呆子,不許任何人惦記。

  ☆、71|Chapter69

與司然見面的是即將做新郎的男方,一家外企的高管,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以上,是聽說。
所以當司然和蕭遲聽完何宇的這些聽說,再見到本人時,多少覺得有點……接受不能。
是不是外企工作他們不知道,畢竟他倆又不是來相親的。但是面前這個男人雖然彬彬有禮,舉止優雅。但是所謂的一表人才……的確是……很人才……
該男平心而論長得並不算難看,皮膚白皙眼帶桃花,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長長的劉海嫵媚的遮住半張臉,桃花眼本就帶著幾分媚意,還偏偏每每看人的時候都眸光似水,嘴上不知道抹了什麼,雖然顏色不算太濃,卻也在燈光下反出幾分光澤。
五官本身算不上俊朗,配上那劉海陰柔十足。加上一身米分嫩的西裝,和一開口嬌柔纖細的嗓音,蕭遲頭皮轟地一下就炸開了。
“兩位好,我是吳先華,兩位可以叫我先華。”鮮花同志對著蕭遲露了個柔柔弱弱的笑容,款款坐下。抬手叫來服務員,小指彎曲微翹著點了單。
蕭遲一臉麻木的看著他,有點想去找何宇打他一頓。
司然捧著牛奶喝了一口,看向鮮花先生:“吳先生您好,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瞭解一下關於您婚房設計的一些要求。”
吳先華目光從蕭遲移到司然身上,皺了皺眉,明顯的不滿:“你是負責的設計師嗎?我不是說過需要一位元天師協同你完成麼?”
司然眨眨眼,從包裡摸出一個白色封面的證書遞給他:“這是我的證件。”
吳先華接過那本證書,仔細看了看。
封面的確是天師協會的標誌,展開後則是一系列天師認證和處理過的任務等級。看完那一大串的a級和s級之後,吳先華狐疑地抬頭看司然:“這不是假的吧?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成為天師?”
蕭遲被這細細的嗓音摧殘的受不了,一把從他手中拿過那個小冊子,“既然吳先生不信任,那麼就另請高明吧。告辭。”
吳先華本來只是因為蕭遲和司然並排而坐姿態曖昧而有心挑釁司然,沒想到司然沒說什麼,反而是這個他一眼看上的男人先反感起來。桃花眼一彎,帶了幾分討好,吳先華道:“別急別急,我們可以再談談。”
司然拉了拉蕭遲的衣袖,抬頭看著他。蕭遲無奈,只能再度坐下:“我希望吳先生明白,這一次的設計雖然你是雇主,但是所代表的意義是什麼你我都清楚。如果吳先生仍舊是這幅態度,我想也沒必要談下去了。”
看出了蕭遲的不耐煩,加上此時蕭遲的氣勢十分強勢,讓遊走商場的吳先華也有點畏懼,他的態度立馬柔和下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這位小先生有何高見?”
司然這時候才插上話:“吳先生訂的婚期是明年的中元節,卻又要求婚房設足防止鬼靈陰邪之物侵入的佈置,我想知道原因。”
蕭遲側目看著他,目光柔和微帶笑意。想起自家小孩第一次和自己交談時的樣子,莫名覺得似乎自家小孩長大了。雖然這一次與他的職業有不少關係,但是這樣認真而嚴肅的談話,以前幾乎很少出現。
吳先華看到蕭遲的眼神,頓時有些不爽。只是面前這個小孩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但若真是天師,他絕對惹不起。
“在這裡說……恐怕不太好吧?”他們所在的是咖啡廳的一個小隔間,雖然靠近裡面,與其他桌相隔很遠,但是畢竟還是不封閉的,旁人很容易聽到。
司然搖頭:“無所謂,不會有人聽到。”
聽到司然這麼說,吳先華也不再猶豫,斟酌了一下開口:“我家族的人似乎從來都被什麼東西纏著,無論男女,都很少有平安活下去的,到如今家中也只剩下母親與我兩個人。尤其是從上一代開始,兩位叔伯成婚不久便離世,連同妻子和孩子都沒有逃脫過。我父親也是意外去世,只有我和母親堪堪活了下來。”眉宇間愁容更盛,陰氣也更重,“母親找了位大師,算了半天也沒算出什麼,只說我家被什麼東西纏上了。如果想擺脫,就必須尋一個陽月陽時出身的姑娘,再陰氣最重的日子成婚,而且必須保證新婚四十九天內沒有任何問題,才能擺脫。”
司然偏著腦袋看他:“你的未婚妻是陽月?”
吳先華點頭:“陽月陽時。”
司然點頭:“好吧,婚房的設計可以交給我。但是有一點,你們的婚禮必須按照完全的古式禮儀,並且房間所有佈置必須按照我的要求來做,不能有絲毫偏差。”
吳先華連連點頭:“如果一切能成功,除去婚房設計的酬勞外,我另外會付一筆重金給先生。”
蕭遲攔下他伸過來想和司然相握的手,冷淡地點點頭:“既然如此,吳先生慢坐,我們先走一步。”
吳先華站起來,“兩位不賞臉吃個便飯麼?”
蕭遲頷首:“不必了,我們還有事,吳先生再見。”
司然笑著對他擺擺手:“再見。”
“你怎麼看?”蕭遲發動車子看了一眼司然。
司然托著下巴坐在副駕上,似乎很苦惱:“他身上陰氣的確很重,但是好像並沒有被什麼纏著的樣子。”
蕭遲點點頭:“的確,他身上沒有任何鬼靈的氣息。但是……卻有一股很熟悉的氣……”
司然側頭看他:“你也覺得?我也在想那是什麼,但是想不起來啊……”
蕭遲沉默了一下,突然笑起來:“我覺得他那副樣子應該也是被那股陰氣影響的,看起來他似乎也不太適應這樣。”
剛才在咖啡廳,那位鮮花先生不止一次不小心將劉海泡進咖啡杯。也不止一次因為蘭花指翹不穩而險些沒拿穩杯子。
司然顯然也是想起來了,笑著道:“不知道等有一天他恢復了正常會不會覺得想哭。”說完,想起剛才吳先華看到蕭遲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小狗看到肉骨頭,恨不得舔上去。”
蕭遲眯眼看向他:“說什麼?”
司然一縮脖子:“沒什麼。”
伸手摸了一把小孩的頭髮,蕭遲笑道:“就算是肉骨頭,也只能被我家的小狗舔。”
司然十分配合的湊上去,伸舌頭舔了舔蕭遲的側臉。
濕濕的舌尖帶著唾液糊到臉上,還帶著奶香。蕭遲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故意的是吧?”
司然嘿嘿一樂,沒有再打擾他開車。
接收了吳先華髮來的一系列資訊,司然先確認了新娘確實是陽月陽時,並且特別注意了一下雖然不是正陽年,但是也算是陽年生人。隨後又確認了一下住宅方位和格局,都沒問題後便著手開始設計。
房間的設計其實並不難,難得是要將所有的驅靈佈置融入其中。古代的婚房本就比較複雜,加上規矩也多。吳先華的情況偏偏又特殊,許多佈置都會相沖。
短短三個月,司然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每天為了設計圖嘔心瀝血,連精神都差了。於是在冷空氣降臨的時候,轟轟烈烈的病倒了……
“阿嚏!——”
蕭遲把熱水遞給他,臉色黑成一片:“最近幾天不許畫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孩還有半個月就要考試,整個人都忙成了一團,時不時就焦躁不已。
司然抽紙用力擤了擤鼻涕,人中處一片紅色,帶起一點點幹皮。正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得看著他。
蕭遲取過來藥膏給他抹在鼻子下面,伸手指按了按鼻樑兩側。堵塞的感覺稍稍好了一點,司然才啞著嗓子開口:“明天洛洛就放假了吧,送到師父那裡了?”怕周洛會被傳染,已經送到邵硯家呆了兩天,但是小孩要放假,邵硯和程飛肯定顧不上管他。
蕭遲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我通知寒伯去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讓你多穿點不聽,現在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司然委屈地窩進被子裡不想聽教訓,本來就呼吸不暢,縮在被子裡更是難受的不行。沒一會就伸頭出來,張嘴大口呼吸。
蕭遲又把水遞過去:“再喝點,不然又嗓子難受。”
司然乖乖喝了水,縮進被子裡躺好,睜著眼看蕭遲。
蕭遲這才隨意擦了擦頭髮,跟著鑽進去,把小孩抱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
司然白天睡多了,這會睡不著,又呼吸不暢全身酸軟的難受。於是在被子裡不老實的動來動去,手也四處在蕭遲身上作怪。
向上伸了伸,揪住那個小小的凸起,司然壞笑著拉了拉,隨即趕緊縮回手。
蕭遲低頭看他,目光火熱:“你還想不想睡了?”
司然扁嘴:“睡不著。”
蕭遲盯著他半晌,目光越發露骨熱情。終於,低頭咬上挺翹的鼻樑。
“啊——嚏——”司然微微仰頭的一瞬間,蕭遲便往回縮了一下,緊接著胸口一陣微涼的濕意。
司然乾笑著抽紙將某人胸口上的鼻涕和口水擦乾淨,好好躺好不敢再作怪。
蕭遲無奈地揉了他一把,摟好小孩睡覺。

  ☆、72|Chapter70

春節乃是國人最看重的節日之一,比起傳統節日,春節所代表著長假,更是年輕人期盼的主要原因。
創輝年終酒會上,蕭遲在孫皓俞和一眾秘書的強制拘留下,遲遲不能離開。並且隨著圍在他身邊的人越多,蕭遲眼中的不耐煩越深。
陳佳佳走到孫皓俞身邊輕輕撞了他一下,低聲道:“boss怎麼了?”
“吉祥物今天沒來,要炸了。”孫皓俞聳肩。
“哎?”陳佳佳四處看了看,“不是說好要來的麼?”
孫皓俞點頭:“對啊,但是臨時反悔了。”
遠處,蕭遲一個眼神遞過來,孫皓俞立刻走上去救駕。
“諸位,讓咱們蕭總歇一歇,輪著灌晚上可是讓你們送人回家啊。”
妹子們相視一笑:“蕭總願意的話,我們自然求之不得。”
蕭遲舉杯笑道:“玩的開心,我先失陪一下。”
借著孫皓俞的掩護走出宴會大廳,蕭遲掏出手機再次撥通司然的電話。
“喂?蕭大哥。”
蕭遲聽著電話另一頭傳來的風聲,忍不住皺眉:“然然,你還在外面?”
司然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倦,“哦,我和師兄一會直接回師傅那邊,你不用等我了。”
電話驟然被掛斷,蕭遲的臉色看起來更陰沉了。
孫皓俞擺脫了女員工的圍攻,走了出來:“小不點呢?”
“誰知道在忙什麼。”蕭遲看起來十分不爽。
孫皓俞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除夕當晚,蕭遲從蕭家出來後,便趕往古宅準備接司然過年。然而古宅之中,只有廖青和廖寒閒散自在的在守著電視機看春晚。
“師父,然然呢?”
廖青訝然:“他沒和你說嘛?今晚有工作要做?”
“工作?”蕭遲茫然,“什麼工作?”
廖寒頷首:“除夕夜將有大面積的鬼魂出行,身為靈術師,大少爺和小少爺將要在外面隨時待命,協助鬼差與拘魂使維護秩序。”
蕭遲臉一黑:“在外面待命?”
廖青點頭。
喧囂熱鬧的大街上,司然和邵硯裹緊外套站在寒風中發抖。
邵硯往手上哈了口氣,問道:“天師協會的通知了嗎?”
司然點點頭,繼續發抖。
過年什麼的,簡直煩。
人群之上,幽翼晃悠悠從遠處飄來,“主人,天師們已經佈防好了。”
司然揉了揉凍僵的臉,對邵硯道:“分頭走吧,馬上到時間了。幽翼,跟著師兄。”
看著邵硯一步一哆嗦,幽翼十分好奇地在他眼前轉圈圈:“師兄,真的很冷嗎?”
邵硯僵硬地對他一笑:“你可以找個身體試一試。”
幽翼連忙搖頭:“身為靈使,不可以做這種事。”
邵硯瞪眼。
馬丹不要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其實根本就是也怕冷!
司然再度緊了緊外套,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商業街的古鐘。
整個城市開始倒計時,所有人都在欣喜的迎接著新的一年。而苦比的靈術師和天師們,正頂著寒風遊走在各個角落,履行著他們的義務。
真是聞者心酸,見者流淚。
零點整,鬼門大開,大批鬼靈被鬼差押送而出,去食用家人上供的燭火貢品。
司然慢慢走在街上,看著自己身邊飄來蕩去的鬼靈,長長的歎了口氣。
出任務什麼的,好煩啊。好想回家喝牛奶看電視睡大覺,簡直難過。
小憂傷完畢,司然隨手抽了一張黃符,打在一個想要吸食活人生氣的怨靈身上,順手把怨靈丟給不遠處的鬼差,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種感覺像是特種部隊出來的兵哥哥被分到了民事糾紛部門,憋屈的感覺簡直不能更難受!
論:靈術師們最討厭的節日,沒有之一。
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時不時順手貼一張符給不老實的怨靈們,不多時,已經走出老遠。長期穩定的作息,讓司然走著已經開始犯困。
突然,腳步一怔,司然愣愣的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奶茶。
“蕭……蕭大哥?”
蕭遲無奈地沖他挑挑眉:“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你晚上要出任務?”
司然可憐的吸了吸被凍出來的鼻水,無精打采:“你不是要回蕭家過年嗎,每年都是這樣,沒什麼事的。”
蕭遲拍了他一下,四處看了看:“幽翼呢?怎麼沒跟著你?”
司然聳肩:“跟著師兄呢,師兄負責南區,比較麻煩。”
蕭遲伸手掐他臉:“你倒是心大,下次再不說看我怎麼收拾你。”說完,摸了摸冰涼的小臉,“怎麼凍成這樣,拿著暖一暖,然後趁熱趕緊喝了。”
司然聽話的抱著奶茶暖手暖臉,然後一鼓作氣喝掉。
周圍的鬼靈似乎因為蕭遲的出現而顯得十分畏懼,不僅聽話至極,每每路過時還會恭敬地對蕭遲施禮,連鬼差都不例外。
司然看到這副情景,索性找了個臺階蹲下,借著蕭遲的威懾力偷懶。
神獸氣息什麼的,簡直好用。
一小時後,鬼門將關。穿梭在空中的鬼靈開始躁動不安,即使有蕭遲的血脈威懾存在,也仍舊有不甘願重歸冥府的靈體欲逃。
司然站直了身子,抖手燃起十數張靈符,飛射至鬼差的拘魂索之上。拘魂索微微一震,借著靈力與鬼差的鬼力猛然增長,將所有鬼靈一一串起,像一大串糖葫蘆一般,被提溜著走進鬼門。
蕭遲看了個目瞪口呆。
司然拽了拽他,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完工,回家。”
蕭遲顯然還沒回神,有點不在狀態的看向司然:“這樣就結束了?”
話音剛落,司然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司然瞪眼睛怒視蕭遲:“烏鴉嘴!!!”
蕭遲不明所以。
電話另一邊,邵硯的聲音也疲倦而煩躁:“然然,北區跑了兩個。”
司然痛不欲生的趴到蕭遲肩上:“北區……有逃逸,額外行動什麼的……好煩啊……”
蕭遲失笑,乖乖把人背起來跟著引路的鬼差往北區走。
天師協會是個極為龐大的組織,分佈與世界各個角落,每到鬼門大開的日子,都要協助鬼差進行守衛。身為靈術師,其實大可不必參與這種活動,但每次天師協會都會厚著臉皮來請人,美曰其名給後輩做榜樣,所以邵硯和司然每年最煩的就是春節。
這一次北區的逃逸也是因為天師的失職。小夥子年輕,一邊值班還不忘記和女朋友發短信。看到司然和邵硯的時候,顯得十分愧疚。
邵硯顯然已經怒火沖天,等司然到的時候,已經指著小天師的鼻子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每一個尚未輪回登記在冊的鬼靈都會有靈引追蹤,眾人查了半天靈引,終於在一家壽衣店中找到了逃逸的兩隻遊魂。
蕭遲指著兩隻抱著香燭啃得正歡的遊魂,似笑非笑:“這就是你們說的……逃逸?”
兩隻遊魂看起來年齡很大,想必是家人早已忘記上供,餓極了才會跑到這種地方。
司然趴在蕭遲肩上已經快要睜不開眼,邵硯無奈,丟了兩張符貼在遊魂背後,順便燃盡兩隻香燭丟在遊魂懷中:“帶走帶走,馬上就要到時間了。”
鬼差點頭哈腰的帶著遊魂消失,壽衣店中,邵硯怒瞪著小天師:“明天自己去找你們老大領罰,再有下次,你就不用繼續混了!”
小天師瑟縮著應下,得了邵硯允許,趕忙跑掉。
邵硯揉了揉眉心,這才沖著蕭遲擺擺手:“帶他回去吧,結束了。”
蕭遲剛想說什麼,突然停住,隨後趕忙改口:“那我先他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邵硯拎著已經睡熟的幽翼,有氣無力的點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壽衣店中。
至於店主第二天清點貨物時會發現自己的店門沒有任何被打開的痕跡,卻少了幾隻香燭這種事……誰在乎呢?
扛著已經睡迷糊的司然回到家,蕭遲無奈地把人拔乾淨丟進放好水的浴室裡,轉身取沐浴乳準備幫小孩洗澡。
熟睡中的司然被熱水泡的舒服,翻個身哼哼了一聲,結果刺溜一下滑進水裡,嗆了個激靈。
“咳咳……”司然猛地清醒過來,坐起身瘋狂的咳嗽起來。
蕭遲嚇了一跳,回過神一看頓時哭笑不得:“小豬,在水裡還要翻身。”
司然困得厲害,被嗆了一下委屈地不行,趴在蕭遲懷裡哼哼唧唧的不想動,把頭上臉上的水全蹭到了蕭遲懷裡。
蕭遲乾脆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抬腿跨進浴缸和自家小孩一起洗。
動作迅速的洗完澡,把小孩放在床上,又折騰著取出吹風機將頭髮吹的半幹,這才把已經睡的昏天黑地的小孩放平。
好不容易躺倒在床上,司然在睡夢中蹭了蹭枕頭,卻似乎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眉頭皺的死緊。
直到蕭遲翻身上了床,把人抱進懷裡,這才舒展開眉頭,舒服的輕聲恩恩了幾下,再度睡沉。
蕭遲低頭看著自家小孩,良久輕笑一聲。
“寶貝,新年快樂。”
只願年年歲歲,與你相伴。

  ☆、73|Chapter71

設計圖完稿後,司然便與吳先華商議擇日動工。因為婚房的特殊,吳家便將新房定在舊居中,等特殊時期過後再搬入正常的新房子。
舊居在一處老舊的家屬區,但朝向採光十分好,屋中的佈局也更好適應古婚房的要求。加上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線路管道,裝修也十分順利。
中元節前一日,司然再一次與負責禮節規矩的老者核對細節,確認無誤後,便獨自進了新房中,佈置了一系列禦靈陣法。
新婚當日,司然和蕭遲坐在一群賓客中埋頭苦吃,絲毫沒有去留意那繁複的成親儀式。桌上其餘賓客嫌棄地看著司然,大概如果不是其他桌沒有什麼位置,早就不想坐在這裡。蕭遲倒是很淡定,有人目光太過露骨時,就毫不猶豫地瞪回去,然後滿臉笑意得繼續給司然布菜。
好不容易把肚子填飽,司然長舒了口氣,一拉蕭遲的衣袖:“幹活!”
在一桌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司然拉著蕭遲毫不避諱的地走向新人的婚房。而喜堂之中,新人手執紅綢,面帶喜意。一絲淺淡的黑氣在吳先華眉心盤旋一周後,悄然消失。
婚房已經佈置好,饒是兩人身份特殊,也不敢隨意進入。借著喜娘點紅燭,倒喜酒的功夫,司然站在門口又看了一遍,才稍稍放了心。
蕭遲站在他身邊道:“不然讓幽翼來盯著點?”
“不行。”司然搖搖頭,“幽翼雖說是靈使,卻也是魂體。就算屋子裡陣法佈局不能控住他,卻也會影響屋子裡的陽氣。”
“……”蕭遲沉默了一下,猶豫著道:“那我們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裡……畢竟……人家晚上……”
司然的小臉瞬間通紅,瞪大眼睛怒視蕭遲。
蕭遲無辜地看著他。
“那個……我們只要……等到……嗯……就好了。陰陽交合之時,鬼怪不敢隨意近身,否則自身鬼力反而會被蠶食。”
“哦……”蕭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即看著司然的樣子,笑出聲。
“不許笑!”司然惱羞成怒。
古式婚禮禮節繁多,幸好賓客因為新鮮,都聽著那位老人的安排。拜完天地後,新娘被送回新房中。司然不放心的再次提醒了一遍喜娘,才放心離開,和蕭遲一起蹲在婚房正門前十幾米遠。
直到夜幕初臨,應酬完賓客的吳先華腳步虛浮的被人擁著進了婚房。喜娘連忙忙碌起來,按照洞房禮節又好一通折騰。
司然站在門口看他們鬧洞房,提心吊膽地生怕房中有什麼佈置被改變。直到賓客盡數離去,司然和蕭遲才猶豫著退到一直蹲著的地方,目光絲毫不敢離開婚房。
蕭遲拍了拍脊背有些僵硬得司然,笑道:“不要太緊張,事關他自己的命,他們自己有分寸。”
司然僵著臉笑了笑,隨即道:“可是我還是覺得不放心啊,萬一……萬一我們猜錯了,不是鬼靈作祟,怎麼辦?”
蕭遲安撫地揉了揉他,“不是鬼靈就好說了,麒麟為聖獸,它真想作怪的話,還要掂量掂量自己。”
屋中,吳先華按照老者先前的指導,老老實實地完成一系列禮節後,兩人才終於放鬆下來。
新娘陸歡站起身扭了扭腰和脖子,抱怨吳先華:“本來結婚就夠累人的了,你們還要這麼折騰,煩死了。”
吳先華皺了皺眉,沒有反駁她。
用婚事抵消身上的詛咒這種事,他家並沒有和女方家說明。畢竟無論是誰,都不會同意用自己的命這樣冒險。何況他們不過認識了一年,而且這一年的相處並不是多愉快。
如果不是吳先華條件好,出手的聘禮又貴重,想必女方早就不願意嫁過來。
陸歡絮絮叨叨地抱怨著,隨手在銅盆中洗了洗手,取出自己的化妝水開始用銅盆中的水卸妝。
吳先華一回身,就看到陸歡卸完妝正端著銅盆往外走,頓時問道:“你幹什麼!”
語氣太急,將陸歡嚇了一跳,手上一抖,盆中略顯污濁的水灑出幾滴,在兩人沒注意的情況下,落在紅毯中一滴不甚明顯的血跡上。
陸歡皺著眉,不滿地看著吳先華:“你幹什麼突然吼我,嚇死人了!”
吳先華皺著眉看她,“別出去了,水放那邊,明天再倒。”
陸歡嘀咕了一聲,最終還是沒有反對,隨手將銅盆放在了梳妝鏡前。目光一掃,看到了梳粧檯上一個小巧精緻得銅鏡:“哎?這是你家的嗎?真好看。”
吳先華掃了一眼,敷衍地應了一聲,轉身繼續弄自己身上複雜的喜服。
陸歡擺弄著銅鏡看了半天,小心的放在梳粧檯上。心裡還歡喜的覺得,這看起來是個古董,說不定值不少錢。隨後抬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擺弄起一堆瓶瓶罐罐。
被放在銅盆邊的銅鏡之上緩緩蒙上一層暗光,一道肉眼看不到的霧氣自銅鏡中飄出,隨後逃竄進銅盆的污水之中。水面一層淡淡漣漪,隨即恢復平靜。
兩人先後收拾完畢,放下床帳開始休息。
屋外,司然抽了張白色綢符丟出去。綢符圍著婚房繞了一圈,又回到司然手中,依舊白皙如初。
司然站起身抻了個懶腰,疲倦地趴在蕭遲身上:“沒事了,我們走吧。”
蕭遲點點頭,又皺著眉看了一眼已經熄了燭火的屋子,才抱著司然轉身離開。
蕭遲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總覺得這樣的平靜,有些奇怪。
司然似乎察覺到蕭遲的心不在焉,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蕭大哥?你在想什麼?”
蕭遲看著前方的路,思考了一下,才開口:“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司然眨眨眼:“啊?”
蕭遲看了看他,:“你還記得吳先華身上的氣息嗎?那到底是什麼?”
司然托著下巴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很熟,但是沒有任何印象。如果不是鬼靈的話,應該也是我見過的東西。”
蕭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道:“算了,不管了。婚房內有我留的血,尋常東西不敢輕舉妄動,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勞累了一天的兩人相擁而眠,直到天光大亮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手機鈴聲突然在房間響起,蕭遲皺了皺眉,下意識摸了摸司然的手臂,才伸手去拿放在床櫃上的手機。
“老蕭?吳家的婚房是然然接的案子?”
蕭遲大腦遲鈍的沉默了一下,隨即猛的坐起來:“發生了什麼事?”
司然驟然被驚醒,茫然地看著突然坐起來得蕭遲。
邵硯的聲音顯得有些煩躁,“女的死了。”
蕭遲皺緊了眉問:“你們接的案子?”
“沒有,最近手上有個重案,案子是一組接的。但是今天現場是我們和一組一起出的,我看佈置像是然然的手筆。”
蕭遲應了一聲,道:“我和然然這就過去。”
掛掉電話,蕭遲看向睡眼朦朧的司然:“吳家出事了,女的死了。”
司然一驚,趕忙翻身起來。
吳家已經亂成一團,陸家女兒嫁過來的第一天就不幸喪命,陸家連哭帶吵的要吳家給個說法。吳先華躲在吳母背後,面色慘白神情驚恐,像是受了極大地驚嚇。負責的警務人員將兩家爭吵不休的人分開,才嘗試著開始瞭解情況。
司然和蕭遲一到,就被邵硯叫進了現場。
“怎麼回事?”邵硯看著司然,很不解。
司然搖搖頭:“我的佈置不可能會有問題,而且照正常來說,就算出了事,也應該是男方出事。”
邵硯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你抓緊時間看看哪裡出了問題,一會一組接手我就不能讓你進現場了。”
司然點點頭,進了房間四處看著。突然,目光一凝,看向梳粧檯上的銅盆和銅鏡。
蕭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是……”
司然皺著眉,表情十分凝重:“盆子裡的水是我淨化過的,應該在正對房門的位置,這水被汙了。”
蕭遲走過去又看了看那個銅鏡:“這東西……”
邵硯看過來:“我問過了,吳家家傳的古董,至少也要有上千年歷史了。”
司然和蕭遲對視一眼,司然道:“屋子裡沒有鬼靈闖入的痕跡,問題應該就是這個銅鏡和這盆水。”
蕭遲點點頭,伸手在水裡攪了攪。突然指尖一涼,蕭遲收回手看了看沒有任何變化的手指。左手在指尖一劃,一道血痕出現,血色沒有任何異常。
司然奇怪地看著他:“蕭大哥?發現什麼了?”
蕭遲搖頭:“水雖然被汙了,但是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邵硯抱著手臂環顧四周:“如果不是鬼靈,那會是什麼東西?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人為,陸歡的魂魄已經不見了。”
司然猛地回頭:“魂魄不見了?”
邵硯點點頭。
“看來……又和那個人有關係。”蕭遲望著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
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蕭遲走到離門不遠的地方,蹲下身在地毯上仔細看著。半晌,開口道:“恐怕不是鬼靈,而且……那東西應該已經逃走了。”
地上原本落著血跡的地方,此時已經變成一片黑色污漬,完全看不出血的顏色。

  ☆、74|Chapter72

“被害人死前沒有發生過關係,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大概會被判定是自然死亡。”邵硯在屋子裡又看了一圈,對司然道。
司然一愣:“沒有發生過關係?”
蕭遲也看向司然,兩人皆有些怔忡。
邵硯大概明白司然的意思,點點頭道:“雖然如此,但是死亡時間是在淩晨三點到四點。”
也就是說,死亡時間不是午夜,而屋中所有的陣法都沒有被觸及的跡象,鬼靈作祟的可能基本全部排除。
將所有有用的消息說完,邵硯拍了拍司然:“出去吧,一組的人馬上過來了。”
司然突然眨眨眼,亮閃閃的雙眼帶著渴望的神情看了看梳粧檯,又對著邵硯釋放了半天訊號,隨即乖巧地笑開,拉著蕭遲跑出警戒線內。
蕭遲被他拉出去後,無奈地敲了他一下:“你確定可以?”
司然嘿嘿笑了一聲,胸有成竹:“師兄不可能沒發現問題,想要查清楚,那東西必須要到手。”
“如果被吳家發現了呢?”蕭遲有點遲疑。
“不會。”司然搖搖頭,“如果他們真的很看重,就不會輕易拿出來。在他們眼中,那不過是個不怎麼值錢的古物而已。”
蕭遲微笑:“不錯,越來越聰明了。”
兩人沒有急著離開現場,反倒是走到做筆錄的警員身邊。做筆錄的警員雖然不是四組的人,但也認識蕭遲,並沒有阻止兩人。
“二十五歲?”蕭遲皺眉,拿過警員手中的筆記本看了一遍,又抬眼看向陸母:“如果我沒記錯,吳夫人之前說死者應該是二十三歲吧?”
吳母一聽,也愣了一下:“對啊,親家母,結婚之前你不是說歡歡是二十三歲嗎?”
陸母眼中一閃,臉上悲傷還未去便顯得更加難過:“人都已經死了,還在乎多大嗎?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就這麼沒了……”
司然眨眨眼,眉間多了幾分思慮。
蕭遲頷首,對著一旁的警員丟了個眼神。小警員立馬正色道:“陸夫人,我希望您能配合一下,任何線索都有可能會對我們有幫助。”
陸母狀似哭的哽咽,靠在陸父身上沒有再接話。陸父拍了拍她的手,悲戚道:“歡歡上戶口的時候改過一次年齡,我們都沒當回事,所以才沒有特意說明。”
蕭遲和司然對視一眼,將筆記本遞給警員,轉身離開。
“陸歡的年齡改過,兩年……就正好是正陰年。”蕭遲緩緩摩挲著方向盤,若有所思道。
司然鼓著臉點點頭:“怪不得吳先華沒事,身邊一個正陰年的女子在,無論鬼靈還是妖魔,都會無視他。”
蕭遲側了側身看司然:“然然,這件事或許和背後那個人……沒什麼關係。”
司然睜大眼睛看他,不解。
蕭遲伸手過去揉了揉他的包子臉,道:“如果照我們之前的推斷,對方是藉以冤魂之力修煉的話。那麼他就算已經修成,也絕不可能控制得了妖魔。何況,你應該也想到了,這次的事情只能算是意外,甚至,只是個巧合。”
司然握住他的手,皺緊眉頭:“可是……哎呀……那這樣說,陸歡豈不是太倒楣了?”
蕭遲點點頭:“現在只要驗證了那件東西,就能知道結果了。”
說完,湊過去親了親司然糾結的小臉:“別想了,等等看吧。”
沒過一會,辦案人員陸續從裡面走出來。邵硯從人群中走向他們,伸手敲了敲車窗。
蕭遲按下車窗,司然還沒來得及反應,懷裡就被丟進一樣硬硬的東西。眼睛一亮,迅速將懷中的東西拿起來:“真的拿到了,師兄真棒!”
邵硯嗤鼻:“畢竟我才是師兄。”
蕭遲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好笑地看著一臉傲嬌的邵硯:“你怎麼拿出來的?沒人發現?”
邵硯狠狠剜了他一眼:“偷得!”
可不是偷得嘛,還生怕被人發現。好歹他也是堂堂四組二把手,還是高貴的靈術師。要是被人知道他去偷東西,還混不混了!
司然對著他笑眯眯地擺手:“謝謝師兄!”
邵硯對著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蕭遲失笑:“他怎麼這麼彆扭?”
司然習以為常:“習慣就好。”溫柔優雅什麼的,都是給人看的啊……越相處越傲嬌的明顯。
說完,就又捧著手裡的古鏡仔細看起來。
沒錯,就是辣個看起來很值錢的古董銅鏡!
蕭遲發動車子後,隨意瞄了一眼,道:“這東西看起來最多也就是明清時代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太大用處吧?”
雖然已經成功變身,但是仍然算是半個門外漢的蕭先生並不太清楚這些妖魔鬼怪的事情。
司然搖搖頭:“鏡乃通靈之物,機緣巧合之下,會連同妖魔界通道。”說完,來回看了看手中的銅鏡。
銅鏡約莫兩個手掌大小,背後雕刻十分精緻。鏡面應是琉璃製作,多少有了些玻璃的效果。紋路仍舊清晰,整體看起來有些古舊,卻並無沉垢,仿佛不會因為長久得放置而沾染塵土。
一般來說,落了灰塵無垢的古物若是經常被擦拭,紋路必然會多少有些磨損。而若是很久不曾使用,突然取出來進行清洗,總會有洗不掉的陳年污垢留在上面,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全部擦洗掉。
而這把鏡子卻完全沒有,仿佛擱置很久也不會落上灰塵。略顯陳舊也不過是因為年代久遠,帶著古物的韻味。
司然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看出個究竟。直到進了家門,蕭遲做好飯,他還在抱著古鏡研究。
蕭遲伸手把鏡子奪過來,指了指飯碗:“吃完再看,想餓死嗎?”
一有事情就會魂不守舍的,總是不記得吃飯,每次都等得餓的開始犯傻才想起來。
司然一看蕭遲有發怒的徵兆,頓時迅速跑去洗手,然後又一溜小跑回來乖乖坐好乖乖吃飯。
蕭遲滿意地看著自家小孩乖巧得樣子,不自覺也翻看起來手中的古鏡:“這東西……能成為通道?”
司然點點頭:“怨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司然忽然一怔:“怨氣!”猛地起身就要跑向房間。
蕭遲眼疾手快把人拉住,順手將銅鏡扣在一邊:“天大的事,吃完飯再說。”小孩明顯發現了什麼,讓他去了,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吃飯。
司然扁扁嘴,不甘不願地坐下,繼續索然無味地扒飯。
好不容易填飽肚子,司然一副完成任務的樣子蹦起來,十分歡快地道:“我吃飽啦!”
蕭遲白他一眼:“坐著,等我吃完一起。”
強權主義什麼的,真是要不得!
司然委屈地坐下,一雙眼睛十分焦躁饑渴的看著蕭遲。看的蕭遲沒吃幾口就沒了興趣。
“除了親熱的時候,我真的不想你因為其他事情這麼看我。”蕭流氓如實的說。
司然小臉驟然通紅,瞪著大眼睛表示不滿。
蕭遲笑著搖了搖頭,隨手將碗筷推到一邊,拉著人進了書房。
司然頓時高興起來,把古鏡塞進蕭遲手中,自己跑到沙發上翻背包。沒一會,手中拿著個黑色的小瓷瓶,蹦躂著跑到蕭遲身邊。
蕭遲坐在椅子上把人抱進懷中,問道:“你想到了什麼?”
司然把瓷瓶的蓋子打開,倒出一點點白色米分末,均勻的灑在古鏡上,一邊說道:“古鏡通靈,但是卻需要很多條件。鏡面回返一切,就算是怨氣,也不可能長久保留下來。除非,古鏡沾染了帶著怨氣的血。”
蕭遲望著被灑滿□□的鏡面,不解道:“如果真的有怨氣,我們兩個不可能都沒有感覺。”
司然搖頭:“古鏡的通道開啟不過一瞬,只要有任何東西出來,無論鬼靈還是妖魔,怨氣都會隨它而去,不可能繼續留在鏡子上。不過……倘若有血跡存在,一定逃不過這東西的考驗。”
蕭遲拿起小瓷瓶看了看:“這是什麼?”說著,就要去聞,被司然立馬擋住。
“不能聞得。”司然的小表情十分嚴肅:“這是師父配製的化形米分,小心你變不回來!”
變不回來……蕭遲默默把瓷瓶放回原位,小心翼翼地讓自己避開所有碰到古鏡的可能。
血脈繼承的太過純正最大的不好就是一旦變原形,在沒有達到一定修為的時候,就要一直保持原形。初入門徑的蕭某人表示,死都不要!
兩人一邊閒聊著,一邊仔細觀察著銅鏡。沒過一會,銅鏡上的□□漸漸消失,而鏡面之上,多了幾塊黑色的汙跡。
“這是……”蕭遲驚訝。
司然道:“果然!這鏡子沾染了不少怨氣血跡。恐怕……這就是陸歡的死因了。”
蕭遲摸了摸司然的頭髮:“看來……我們猜的沒錯。只是,那鏡子裡跑出來的是什麼呢?”
司然搖搖頭:“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絕不可能是鬼靈。我覺得,還是魔類可能性大一些。”
蕭遲看他:“怎麼說?”
“妖類最多只能隱去身形,卻不可能在我們毫無所覺的情況下逃離。但有不少魔類本身就沒有形體,加上我留在房中的淨水被汙,卻是仍舊能使魔類掩飾自身的氣息。”司然用一塊白綢將古鏡包裹起來,“縱使有古鏡作為媒介通道,穿過結界仍需耗費不少力量。陸歡雖是陽時生人,卻是地地道道的正陰年,對於魔類也是大補之物。陸歡真的是倒楣,才撞上了。”

  ☆、75|Chapter73

“所以陸歡只是個倒楣蛋?”邵硯一臉地不可置信,想笑又覺得對死者很不禮貌。但是沒辦法,倒楣到這種地步真的是很難得。
因為一時的私心隱瞞了自己真實的年齡,導致所有人都認為她是陽年生人。又在重重佈防之下自己作死汙了淨水,還用被汙了的淨水遮掩了麒麟血。最後還將古銅鏡放在淨水旁。借怨氣而出的魔類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屋內的禁制和陣法,就用淨水掩蓋了蹤跡,連司然和蕭遲都沒有察覺到。
陰年的女子對於黑暗生物來說,本就是大補之物,她還一路作死,生生把自己作死了。這種倒楣真不是一般人能趕巧的。
司然抱著抱枕盤腿坐在沙發上,和蕭遲一起很無奈地看著自己正在忍笑的師兄。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表現的這麼明顯吧?”蕭遲無力。
程飛拍了拍邵硯因為忍笑而不斷顫抖的肩膀,順便對著兩人聳聳肩。
雖然對方很可憐,但是架不住作死自己的行為。哪怕是無意識的,也真的很搞笑……如果對方是敵人,恐怕這時候邵硯已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而不是還在生生忍著。
蕭遲單手摟著司然,放棄理邵硯:“陸歡的魂魄應該是被那個傢伙吞噬了,但是現在我們該去哪找那個傢伙。”
司然捏了捏手裡的抱枕,扭頭看他:“房門被別人打開的時候,屋裡的陣法就失去效果。恐怕那個東西已經借被汙的淨水掩蓋了氣息跑掉了。”
程飛安撫著抽搐狀的邵硯,同情地看著他們:“看起來,你們不僅沒有解決掉敵人,還又多了一個對手。”
司然:……
蕭遲:……
不得不說,程飛真相了。
沉默了一會,司然揉了揉臉,看向蕭遲:“淨水的效果不會持續太長時間,那個東西既然需要掩飾自己,說明並不是很強。而淨水的效果一旦消失,即使它吸收了陸歡的魂魄,也不敢隨意出來。”
蕭遲沉吟:“你的意思,我們只能坐以待斃了?”
“目前只能這樣了。”邵硯終於緩過勁,“剛剛跑出來的這個傢伙不會找上你們,反倒是一直藏著的那個傢伙,才是你們的目標。我覺得,你和然然的重心,還是應該放在那個傢伙身上。”
蕭遲點點頭。
“司然,我們在一起吧。”陽光下的少年俊朗帥氣,帶著能輕易感染人的溫暖。站在他對面的少年有些茫然,似乎還沒能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半晌,突然臉一紅,看著他輕輕地‘啊’了一聲。乾淨明亮的眼中有一瞬間的懵懂和悸動。
蕭遲離得他們很近,卻在一瞬間覺得自己離他們遙遠無比。他看著司然被擁進懷中,帶著期盼和傾慕。蝕骨的嫉妒侵佔了所有的理智,他想過去分開他們,卻看到自己的手穿過了他們的身體,徒勞無功。
這樣的場景那麼熟悉,他曾經親眼所見,嫉妒羡慕的不能自已。卻只能敗退,安安靜靜地在司然看不見的角落,一點點收集他的每一個笑容,和每一瞬間的幸福。
他看著他們執手,相愛,一起走過數個春秋。空洞的寂寞和不甘充斥了他全部的人生,他想親手毀了這份美好,卻每次都在司然乾淨的目光中怯懦敗退。
他捨不得,縱使司然的幸福不是他親手給予的,他依舊捨不得毀滅。
他放在生命之中的少年,即使不能留在他身邊,也希望他一直快樂下去。
可是那種空洞的不甘從未曾消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司然是他的,事實不該是這樣的。司然應該是在他懷中笑得無憂無慮,天真快樂。也曾與他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而不是慢慢褪去最初的懵懂快樂,用他天真的方式去守護和林和脆弱的愛情,一邊小心翼翼隱瞞著自己的秘密,掙扎在生死之線還不忘隱瞞所有的傷痛。
蕭遲沉浸在夢裡,被這樣矛盾的情緒撕裂著,幾近崩潰。
蕭遲看到林和不經意間發現司然與鬼魂的交流,悄悄跟蹤司然,看到司然與他看不到的東西交手。滿身傷痕的回家之前,不忘記在自己身上落下幻術,不讓林和發現他身上的傷。
林和似乎有意試探,狀似不經意般拍向他受傷的肩膀,在看到司然一瞬間慘白的臉時,表情驚慌而惶恐。
林和開始逃避回家,藉口工作整日流連在酒吧飯局,最後終於酒後失態,背叛了司然。他看著司然的眼神中開始有掙扎和恐懼,也越來越不願意讓司然出現在他眼前。
蕭遲的憤怒在一點點攀升,他看著了林和口口聲聲說的愛,就因為一點特殊的能力而變得廉價可笑。他譏諷地看著林和逃避,一日日暴躁不安,臨近崩潰。
終於,他對著茫然無措地司然一通怒吼,然後匆匆逃離了他們一起生活的房子,逃到了那個與他發生過關係的女人身邊。
蕭遲看著司然慌張的找到林和,似乎想要解釋什麼。
然而,一把尖銳嶄新的水果刀,毫不猶豫的刺向司然的心臟。白色的光點從司然的體內慢慢飛散,鮮血染紅了簡單的t恤。永遠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臉龐徹底沒了生氣,永遠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天真的笑。
蕭遲聽到了自己靈魂深處的悲鳴,可是他開不了口,甚至沒有辦法去碰一碰少年已經冰冷的臉。無力感慢慢席捲了他,整個世界開始慢慢變成血紅的顏色,直到全部吞沒。
“蕭大哥?”司然突然驚醒,支起身子搖了搖身邊咬著牙渾身是汗一直在顫抖的男人。
蕭遲猛地睜開眼,“然然!”
“蕭大哥?怎麼了?”有些涼的手摸了摸蕭遲的額頭,下一刻卻整個人都被勒在懷中。司然頓了頓,沒有掙脫微微顫抖的懷抱。
蕭遲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根本顧不得自己有沒有弄疼司然,緊緊抱著他,將臉埋在帶著奶香的頸窩。
司然睡得有點迷糊的腦子開始慢慢清醒過來,伸手環抱住蕭遲,輕輕安撫地拍著他的後背,用臉頰蹭著男人已經汗濕了得頭髮。
許久,蕭遲才喘著粗氣松了鬆手,起身看了看司然,長舒一口氣:“還好……”
司然不解:“做噩夢了嗎?”
蕭遲點點頭,抱著司然靠回床頭,像是疲倦至極。手卻不由自主地撫摸著懷裡的身體,從頸背到腰臀,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確認。
司然乖乖被他抱在懷裡,一陣陣顫慄的感覺席捲全身,卻還是咬牙忍了下來。蕭遲沒有發現,只是單手揉捏著自己的眉心,另一隻手還在不斷撫摸著司然。
等他回過神去看懷裡的小孩時,小孩已經滿臉潮紅咬著嘴唇埋在他胸口,渾身顫抖不停,卻不敢發出聲音驚擾他。
兩人本都是不重欲的人,更多的時候他們享受相擁的溫馨,比融合在一起更加平和而溫暖。但這一刻,蕭遲突然心慌起來。夢境裡的一切一遍遍摧殘著他的神經,他急迫的需要安撫和求證。
俯身將懷裡的小孩壓在身下,膜拜一般自眉心吻到腳尖,手指挑逗著情潮,卻也像是在刻畫著最珍貴的所有。小孩似乎感覺到他的不安,任由他略帶急切的動作遊走全身,在與他眼神相對的時候,會帶著安撫得對他微笑。
這個人是我的,永遠也只能是我的。
強烈的渴望幾乎快要吞噬蕭遲的理智,他拼盡全力用最後的理智控制好動作,小心翼翼地不傷害到懷裡的人,溫柔的打開少年的身體。
直到融入其中後,溫暖□□的包裹終於略微安撫了他的焦躁和不安。懷中的少年依賴而信任的靠在他頸側,小聲喘息著,像只被順了毛的小兔子,連同水潤的眼睛也微微泛紅,渴求的望著他。
“然然……你是我的……”
身下的動作急切卻溫柔,潮水慢慢湧上巔峰,直到衝破最後的迷障,帶起無數顫慄的快感和歡愉。
蕭遲細密的吻著少年略微失神的臉,急促的喘息打在軟嫩的頰側,迷戀的舔舐著久久未散的紅暈。
良久,司然才回過神,手臂回抱著蕭遲,輕聲問:“你怎麼了?”他察覺到他的不安,不明所以。
蕭遲搖了搖頭,卻抱得更緊。
他不想讓懷裡的孩子知道自己夢到他是別人的。
如果未曾擁有過,也許他願意放手讓這個孩子尋找別人給的幸福。可一旦擁有過,就算是毀滅,也不想再放開。他做不到犧牲掉自己的渴求,而去成全別人。也只有自己,才能讓這個孩子永遠這樣無憂無慮。
天光初亮,蕭遲抬手撫摸著司然熟睡的臉,輕柔而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安靜平和的睡臉。
許久後,蕭遲翻身起來,走到客廳裡坐下,目光暗沉的看著手指上自己劃開的疤痕。
夢魔。
在自己碰到淨水的時候,借由淨水的掩蓋藏到了自己的體內,卻被麒麟血脈壓制,不能輕易出來。直到昨晚,編織了夢靨,然後借機逃竄。
蕭遲的眼中的暗光越來越沉,帶著冰冷的戾氣。

  ☆、76|Chapter74

冰冷的刀刃刺入少年的胸口,執刀的人滿眼暴虐癲狂,再看不到往日的溫和。少年握著染血的刀柄,不可置信的看著執刀的人,瞳孔漸漸散大。昔日明亮而澄澈的光芒漸漸熄滅,最終無力的合上雙眼。
他看著自己停在半空,被刀刃穿透而毫無變化的手掌,驚恐地睜大雙眼。那一刻他下意識去握住刀柄,想阻止這一切。卻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刀刃穿透了他,仍舊毫無阻礙的殺了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不,不該是這樣的。少年應該是在自己身邊平安幸福的生活,不該捲入別人給他織的虛假暗戀中,甚至為此喪失性命。
憤怒和絕望漸漸吞噬理智,暴虐的紅色一點點翻湧,慢慢將他盡數包裹。
不必醒來了,若是他不在了,自己還留下來做什麼。除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也都該陪著他消亡。害他的人,更應該一個個被拔除!
血脈中奔騰的殺意再也掩蓋不住。連最重要的都守護不住,還留著這血脈作甚!
黑暗的房間中,一股強大的殺意從床上的男人身上散出,席捲整個房間,並且有蔓延之勢。從床頭的小燈開始,一聲又一聲的碎裂聲響起,驚醒了窩在男人臂彎下的少年。
司然猛地驚醒,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清楚地看到了蕭遲眉心殘暴的殺意和血氣。來不及多想,手中指決連掐,一道又一道平心靜氣的靈決打入蕭遲的眉心,卻始終未見效果。
司然慌亂至極,抱住蕭遲的脖頸一聲一聲地喊著,到後來已經帶了哭腔。
“蕭大哥!蕭大哥!醒醒!醒醒!”
“你醒來啊!”
“蕭大哥快點醒來!”
少年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聲似乎驚醒了沉浸在夢靨中的男人,他突然翻身而起,手臂以淩厲地速度襲向少年的脖頸,在握上去的一瞬間,力道戛然而止。
司然被他得手抵得被迫半仰起頭,卻仍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中毫無恐懼和驚訝,只有急切和擔憂。
蕭遲眼中的紅光漸漸散去,突然收回了手,一把將司然抱進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司然微微松了一口氣,安撫地拍著他的後背:“蕭大哥,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
險些親手殺了愛人的蕭遲驚魂未定,抱著司然遲遲不願鬆手。微帶顫抖的身體被漸漸安撫,少年身上乾淨的奶香氣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良久,他才松了松手臂,擁著少年躺下。
司然想繼續問,卻看到他眉宇間的疲倦,最終將疑問咽了下去。只是窩在他懷裡,手心撫摸著蕭遲結實的手臂,一點點安撫著男人躁動不安的情緒。
很久之後,在司然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蕭遲突然開口:“然然,最近你先回古宅吧。”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親手殺了司然。只是想到,就恐懼至極。
司然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堅定地搖頭:“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不睡了,每天盯著你!”孩子氣的噘著嘴,卻堅定不移。
蕭遲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留下也沒什麼用,萬一哪天我傷了你……我……”
“你傷不了我的,”司然笑著,帶著幾分調皮地驕傲,“而且,你根本不會傷我。”
蕭遲將他擁進懷中,下巴頂著頭頂鬆軟的頭髮,長長歎了口氣。
“我被種了夢魘。”
司然爬起來看他:“夢魘?誰做的?”
蕭遲搖了搖頭,將他拉回懷中,用被子包好,“不能確定。不過我想,應該跟從古鏡中出來的魔物有關。屋子裡,應該是我最先碰到的淨水。”
司然眼睛一轉:“古鏡?難道是夢魔?陸歡身上毫無傷痕,魂魄卻被吞噬的乾淨。如果是夢魔的話,那麼在夢中吞噬掉她的魂魄,根本不會有任何人能察覺。應該沒錯了!”
說完,他突然又皺眉:“不對啊,以你的麒麟血脈,夢魔不可能會進入你體內!”
蕭遲搖搖頭:“我雖然繼承了麒麟血脈,卻因為血脈激發的晚,暫時還沒徹底融合。夢魔無形無體,臨時依附我察覺不到的。”說完,蕭遲眸光一暗,抱著司然的手也緊了緊,“但是,他竟然在我體內中了夢魘,想要控制我……”
司然爬起來,握住他的手腕細細探查了一遍,眉頭皺得死緊:“但是就算是夢魔,我也不可能察覺不到啊……”
“昨天第一次夢魘發作,它恐怕就借機逃走了。”蕭遲揉了揉眉心,“拔除夢魘並不難,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態還做不到。你必須暫時離開,用不了很久,我就能去接你。”
司然用力搖了搖頭,死死抱住他,堅決不同意。
蕭遲失笑:“以前也沒見你這麼粘著我,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幹嘛這樣?”
司然搖頭:“不行不行,我不走!”
“那你說怎麼辦?”蕭遲嚴肅起來,“是我們不睡覺,還是就這麼任由他下去?別胡鬧了,聽話。”
司然繼續搖頭:“就不就不!”耍賴撒嬌十分不講理。
蕭遲無力地被他晃著,最終妥協了:“好吧,那這樣吧,如果你想不到辦法,我就不睡了。除非你什麼時候想到了辦法,或者你同意先回古宅。”
司然噘著嘴看他,大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委屈至極。蕭遲看的心疼,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司然為什麼不走。夢魘一旦控制了他,如果司然不在,他恐怕憑藉自己根本醒不過來。但是誰也不知道司然的作用有多大,一旦有一天,司然叫不醒自己,夢魘也無法拔除,他一定會傷到司然。到那個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司然像是被他的話刺激到,從那天起,便開始不眠不休的查找資料,嘗試各種解決辦法。蕭遲也像是賭氣一樣,撐死了不睡,唯有在司然累的睡著以後,抱著他閉目養神。
然而,他到底還沒有徹底成為麒麟之體,三天下來,精神雖然還能支撐,但身體的確已經疲憊不堪。但那天捏住司然脖子的一幕每每在閉上眼睛時,就會清晰的出現在眼前。他不敢睡,也睡不著。
孫皓俞對於蕭遲三天沒有上班的事情極為不滿,直接來家裡找人,結果就看到兩個大國寶面面相覷。
“你們這是半夜偷煤去了?”孫皓俞瞪著眼看他們。
蕭遲搖搖頭:“出了點事,這幾天我暫時去不了公司,你先看著點。”
他這副樣子,孫皓俞也不敢讓他上班。萬一要是整個過勞死,更麻煩了。於是格外痛快的答應了,只是無論怎麼問,都問不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無功而返。
時間越久,司然就越焦躁。蕭遲無數次嘗試勸他,卻怎麼也沒有效果,兩人甚至還因此吵過。
直到第五天,蕭遲和司然都臨近崩潰的時候,突然有了轉機。
潑出去的那捧水,幽翼同學回來了。
司然傻愣愣的看著飄進來的幽翼,突然就哭了出來。剛準備撲上來撒嬌的幽翼頓時嚇傻了,以為自己被主人嫌棄了,也跟著哭起來。
“主人……主人……嗚嗚嗚嗚……你別不要我……我不走了……嗚嗚嗚嗚……”
蕭遲頭疼的把司然抱進懷裡,抹掉小孩臉上的眼淚,“怎麼就哭了?”
司然掛著眼淚傻笑起來:“我怎麼這麼笨!忘記他了!”
蕭遲和幽翼同時一愣:“啊?”
“大人啊!”司然蹦起來,笑得十分開心,“大人一定有辦法的!”
冥王乃冥界之首,小小的夢魔肯定不在話下,何況只是拔除一個夢魘!
司然樂呵呵的跑進書房,幽翼和蕭遲緊隨其後進去。
靈術師可隨時與冥界溝通,而普天之下能與冥王隨時聯絡交談的人,只有司然一人。這是連廖青和邵硯都不知曉的秘密。
白皙的指尖燃起一縷幽光,冥火緩緩漂浮到司然面前,火光之中,高大俊美的男人倚在黑色的石塌上,目光深沉地看向司然。
“大人!你有辦法拔除夢魘對不對?”司然眼中閃著期盼,明亮可愛。
冥王輕笑一聲,挑眉看他,“若不是我將小傢伙放回去,你倒是將我忘了個乾淨。”
司然眼睛一亮:“您真的有辦法?”
“區區夢魘便將你難住,可知道自己差在哪裡?”
司然尷尬的笑了笑,微微點頭。
冥王指尖點了點石榻,輕輕搖頭:“心智不堅,急於求成。倘若一直這樣,必出大事。罷了,此次夢魔出逃也與冥界息息相關,我便幫你這一次。”
黑色的光芒透過火光直刺入蕭遲的眉心,一縷黑氣被迅速逼出,在逃竄之前便被火舌燃盡。
冥王收回手,目光沉靜地看向蕭遲:“麒麟後人,若想守在他身邊,你現在太弱小了。若下一次相見,你還是這般水準,就不必留下來了。”
蕭遲頷首:“多謝指點。”
麒麟乃是神獸,身份不比冥王低多少。但冥王方才那一下,不止拔除了夢魘,還留下了融合血脈的方法。

  ☆、77|Chapter75

夢魘之事過後,蕭遲一直都很鬱悶。
媳婦是傳承千年的靈術師一脈傑出後人,不單天下鬼靈可以任意操控,就連冥界都算是媳婦的娘家。而自己雖然繼承了麒麟聖獸的血脈,卻還沒能融會貫通,多數時候只能憑靠本能。至於家族就更不用指望了,一群妖族後裔,怎麼去跟靈術師比。
再說能力。媳婦天資卓越,小小年紀就能縱橫鬼靈界,更是靈術一脈難得的奇才。而自己若要強行算起來,大概也只能算是麒麟一脈的幼年期。如果真要和自己媳婦對起來,恐怕會被揍得鼻青臉腫。
更何況媳婦背後不止有靈術師一脈的傳人,還有冥界做後盾。雖然廖青現在還算滿意自己,但是蕭遲敢肯定,一旦有一天媳婦受了一點點委屈,廖青絕對不會留手。邵硯就更不用說了,打小護崽的本能他肯定拼死也要把自己揍一頓。再加上言辭舉止對司然頗為維護,又有幽翼關係在的冥王。蕭遲突然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媳婦樣樣比自己強好心累,感覺人生已經沒了希望。他現在十分能體會那些入贅豪門的男人的心情。
思來想去,自己唯一的優點好像也就是比媳婦會掙錢。
但是這完全沒有什麼可以驕傲的好嗎!難道養媳婦不是應該的嘛!何況媳婦如果真要掙錢的話真的真的不會比自己差很多好嘛!
寶寶委屈,寶寶難過,寶寶心裡苦。
這個時候他無比慶倖自家媳婦軟萌可愛,完全不是邵硯那種傲嬌型的。不然自己永無天日,每天就等著被媳婦敲打吧。
孫皓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抽著嘴角看自家boss的臉上一會烏雲密佈,一會愁雲慘澹,一會又慶倖無比。正琢磨著要不要打電話叫救護車,或者直接讓精神病院來綁人。就看到自家boss突然站起來,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還有一個小時才下班呢,你有事?”孫皓俞驚訝。
蕭遲一臉凝重:“然然要下課了,我去接他。”
孫皓俞無語。
尼瑪你提前一節課的時間去接人這樣真的好嗎,身為boss居然不以身作則,反而率先早退,這樣真的會對公司影響不好的。
孫皓俞心情十分複雜,他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去找下家了。怎麼看怎麼覺得,創輝遲早會倒閉。以前的工作狂老大去哪了!身兼兩職的時候都可以將一切打點好,怎麼現在只是談個戀愛就不要事業了呢。
老大你這樣不行啊,沒有事業的男人遲早會被拋棄的啊。
孫皓俞覺得自己真是偉大,這種時候還不忘了為自家老大打算,真是憂國憂民。
再說司然,自打年前見過林和一次,兩人就沒了任何交集。所以當司然正準備去上下一節課的時候,突然看到站在路邊似乎在等人的林和時,只是驚訝了一下,便想著低頭當做沒看見的往前走。
“司然。”顯然,林和沒打算讓他如願。
司然無奈之下,只能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
算下來已經有半年多沒見,林和顯得又瘦了不少。往日的溫和依稀留了個影子,只有在對著司然笑得時候才能看得出來。而眉宇間更是憂慮沉重,憔悴至極。
林和走到他面前,卻半天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凝視著司然,像是不認識一般細細打量著。
“學長……有事嗎?”司然被他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頭。
林和笑了笑,緩聲道:“很久不見了,你最近怎麼樣?”
司然點點頭,“很好。”
林和沉默了一下,略帶艱澀得繼續問道:“他……對你很好嗎?”
司然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蕭大哥對我很好。”
林和又沉默下來,卻沒有移開目光,依舊細細的看著司然。許久之後,他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
“除夕那天……我看到你們了……”
司然一怔,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啊!我和蕭大哥出去逛逛。”
林和苦笑,“到了現在,你還是什麼都不肯和我說嗎?”
司然鎮定下來,抬頭看著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看到你再做一些……做一些常人不會做的事情。”看到司然有一瞬間驚慌,林和趕忙道:“我去查過了,有一種專門和那些東西打交道的人……叫……天師。司然,你也是天師對不對?”
司然突然沉默下來,他看著林和,突然有些想笑,卻又有幾分酸澀。
如今,他們沒有任何可能了,林和反倒去關心這個。反而前世自己一心在他身上時,他卻問也不問的就把自己當做瘋子,甚至因此殺了自己。
到底是造化弄人,還是自作自受?
心底有什麼東西被慢慢打開,最後一道結被解開,執念慢慢散去。
司然笑了笑,坦然地看著他:“是。但是……這些與學長沒有關係。”
林和看著從來懵懂單純得少年一瞬間變得淡然,感覺有什麼徹底散去,再也無法抓住。
“蕭遲知道嗎?”他閉了閉眼,問司然。
司然點點頭,微帶笑意。
是的,他一直知道,並且一直站在我身邊。
林和苦笑了一下,最終還是頹然放開緊握的雙手,“保護好自己……”
司然微微頷首:“多謝學長。”
音落,繞過林和,緩步向教室走去。
錯開半米遠時,突然聽到背後的林和開口:“司然,你之前問我,知不知道後來怎麼了。現在……我知道了……”
他追上來,握住司然的手:“如果……如果一切不會是那樣的,你還願不願意留下來?”
司然輕輕掙開他的手,笑得無辜而疏遠:“學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也沉入水底,林和看著少年疏遠而淡漠的笑容,終於確定有某些東西,徹底丟了。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還是想說一句……對不起。”
他在那個美好而真實的夢境裡掙扎了那麼久,當聽到司然問他後來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喜悅幾乎淹沒了他。
有這樣的問題,是不是代表司然也知道這個夢。是不是代表,其實他們真的應該在一起。
但是司然問出後來那一瞬間冷漠而決絕的表情讓林和心慌,林和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後來,他開始像個瘋子一樣去追逐一個夢境,一度連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每一次沉睡,夢到的反反復複都是那些甜蜜溫暖的場景。他想要知道後來,卻又沉浸在這樣的夢幻裡不願醒來。
直到除夕那天,看到司然在街上,手中握著符紙打向空中。看到他動作自如,卻似乎與空氣交談。那一瞬間林和險些沖上去,想要去看看司然怎麼了。
就在那一天晚上,他夢到夢裡的自己和司然好好的生活因為一些意外的發現被打亂。
他夢到自己發現司然經常背著自己與空氣交談,夢到司然的指尖會憑空燃起火焰。於是夢裡的自己開始下意識觀察他,甚至跟蹤他。然後他竟然發現司然會在夜半背著自己跑出去,與一些自己根本看不到的東西交手。
一招一式流暢自如,那樣嚴肅認真,冷靜肅殺的司然,是他從未見過的。他迷戀,卻也恐慌。
他夢到自己偷偷跑回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去碰觸司然受傷的地方。在看到司然臉色突然蒼白的一瞬間,驚恐地想要逃跑。
一點點累積起來的驚訝變成驚恐,他發現自己再也看不透司然。那個單純懵懂的少年像是變了一個人,再也不是他認識的樣子。
他開始漸漸不願意面對司然,用各種各樣的藉口逃避回家。但每次回家的時候,司然依舊會對他傻傻的笑,眼中的依戀一覽無遺。
越是這樣,越是不敢面對。惶恐和不安慢慢將他包裹,只有在外面才能稍微安心下來。
直到某一次醉酒醒來,他發現自己徹底背叛了司然。
那一瞬間,後悔、慶倖、希望、絕望百感交集,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
也許是背叛後的一點點心虛作祟,讓他開始不再流連在外。每天按時回家,陪在司然身邊。看到司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去讓他心底的一絲心虛越來越明顯。
終於有一天,他又一次看到司然虛握著什麼狀似在自言自語。一瞬間,所有壓抑的東西全部爆發。
他憤怒而崩潰的對著司然怒吼,他說他無法再和一個每天自言自語的瘋子生活下去,他說他受夠了。然後奪門而出,卻更像是落荒而逃。
被他吼的司然表情錯愕而驚慌,像是被發現了犯錯的孩子,讓人生氣,卻也讓人憐惜。
可是林和卻感覺不到了,他發現那一瞬間,自己竟然覺得解脫了。
他跑到後來交好的一個女人家中,直到司然找上門。他看著司然小心翼翼帶著討好的笑容,突然像是瘋魔了一樣,拿起手邊的水果刀刺了過去。
血沾滿了雙手,他突然從夢境裡醒來了。
這就是後來嗎?
後來……他親手殺了他……

  ☆、78|Chapter76

這一次,林和沒再等到司然的回答。他只是禮貌而疏遠的對著他笑了笑,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那句道歉,隨後轉身便走。
林和站在原地看了他許久,直到腳下因為長時間沒有移動而開始麻木,才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樣,落魄的轉身。
然而轉身之後,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如今讓自己嫉妒不已的男人。
蕭遲對著林和微微頷首,看起來還算友好。然而林和卻沒有興趣去與他交談,視若無睹地繼續向前走去。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林和聽到蕭遲平靜地聲音。
“林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然然。”
林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蕭遲:“你這是想作為勝利者,來向我宣告所有權?”神情嘲諷,十分不屑。
蕭遲搖了搖頭,微笑:“想必林少自己也清楚,你的出現並不會讓然然開心。我只是單純的希望,然然不要為這種莫須有的情緒不開心而已。”
林和沒再說話,走的俐落。蕭遲緩緩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卻已經篤定,這個人不會再出現。
無論是真的為了不讓司然難過,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蕭遲都不想再讓林和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他曾經在司然的生命裡留下太深的痕跡,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短短一年林和就會讓司然這樣刻骨銘心,但那種不安卻是如此真實,他不想賭,也不想再漫無目的的等下去。
關於與林和的交談,司然和蕭遲默契地都沒有和彼此多說。這件事像是從沒發生過一樣,就這樣輕飄飄的揭過。
而這天晚上,司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司然掛掉電話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看的蕭遲頻頻側目,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吳先華。”司然的表情很糾結,“他說,想明天見面繼續談一下委託的事情。”
蕭遲也愣了一下。
按照規定來說,司然的這次委託任務算是失敗。司然還為此心疼了一下自己消耗的資源,還因為失誤害死陸歡曾失落了好長時間。連委託費都沒有再去找吳先華要過。
卻沒想到,吳先華反倒自己找上門來了。
蕭遲皺眉,想了想道:“明天去看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第二天約定時間一到,兩人便一同到了吳先華所說的咖啡廳。讓人驚訝的是,坐在位置上的並不是吳先華,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男人正對著門口,在看到司然和蕭遲被侍應生引過來時,立刻站了起來。
“二位……是司然先生和蕭遲先生吧?”男人笑得十分燦爛,帶著明顯奉承的意味。
蕭遲點點頭,沒有急著坐下:“您是?”
男人立刻笑得更加燦爛,“鄙人姓沈,是天師協會的二級天師,久仰司然先生大名。”
蕭遲淡定地把司然往前拉了拉,“這是司然。”
男人臉上的笑容一僵,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像是根本不相信眼前這個神游中的小男孩是司然。
司然根本沒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麼,從進門起,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剛剛侍應生手上的抹茶蛋糕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蕭遲無奈地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坐下後替司然點了抹茶蛋糕和牛奶,才看向那個陌生的男人:“沈先生借吳先生的名義約我們到此,是為了什麼事?”
這位沈先生突然十分尷尬,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說清楚原委。
原來在事出之後,吳先華果然當是司然沒有成功完成委託才造成這個後果,於是直接找上天師協會,要求討個說法。卻不想當日天師協會接待的人是個小輩,並不知道司然的身份。一聽吳先華說完,當即就斬釘截鐵的說協會中沒有這個人。
吳先華當時在氣頭上,吵嚷著要天師協會給個交代,不能一句沒有這個人就打發掉他。
正巧協會中一個老人路過,偶然間聽到司然的名字,這才去問清楚原委,安撫了吳先華。
司然聽完,眨眨眼看那位沈先生:“我的確有天師協會的證件,所以你現在是來算帳的麼?證件是我師父給我的,如果你們有問題,就去找他。”
沈先生連忙道:“不不不,司小先生不要誤會,您幾位的證件是上級特批的,我們沒有資格和權利去驗證。今天我來打擾您,主要還是為了吳家的事情。”
看這位沈先生汗都要下來了,司然好心的遞給他一張紙巾,然後就看到他抖著手接過去,幾乎要將紙巾撕開。
司然看著他抖得像帕金森一樣的手,糾結了半天才開口:“其實……我不會吃人。”
“噗嗤……”蕭遲趕忙側頭,噴出來的咖啡順著沙發椅滑落到地面。
沈先生勉強地笑了笑:“司小先生玩笑了。”他抖著手擦了擦汗,然後又顫抖的喝了口咖啡,才勉強鎮定下來,“是這樣,我們去看過吳家的佈置,認為司小先生的佈局完全不會有任何問題。至於死者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還不太清楚。”
司然點點頭,卻沒打算解釋。
“不過,因為事關吳先生家族的命脈運數,我們便推算了一下,結果發現……吳先生家的祖地似乎有些問題。”
司然繼續點頭,然後半天才道:“這應該找風水先生,或者你們協會的人就可以完成。”
沈先生一下被堵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蕭遲捏了捏司然的手,不讓自家小孩繼續胡鬧。轉而對沈先生道:“沈先生想說什麼,不如直說?”
沈先生像是被解救了一樣,連連點頭,隨後語速也快了起來:“我們想請司小先生和我們一起走一趟吳家祖墳。”
蕭遲不甚明顯的撇撇嘴。一句話能解釋完的事情非要墨蹟一大串,真是麻煩。
司然偏頭看著沈先生,直把人看的冷汗直流渾身顫抖,才緩緩開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委託費該怎麼算呢?”
送走了那位從見面就抖如篩糠的沈先生,蕭遲忍不住笑出聲:“他為什麼這麼怕你?”
司然淡定地把趴在自己肩頭的幽翼拎出來,放在他面前:“幽翼是靈使,隨便一個指頭就可以碾死他,何況身上還沾了冥王的氣息。天師一脈雖然是靈術師的分支,但從沒有和冥界的人打過交道,本能帶著畏懼。何況靈術師一脈的名頭,足夠讓他害怕,何況他是來找我談條件的,當然怕我一怒之下滅了他。”
蕭遲失笑:“滅了他?這樣也算是犯法的吧?”
司然啃掉最後一口抹茶蛋糕,帶著一圈綠色沫沫,認真地搖搖頭:“不是的哦,天師鬥法只要不是因為私利和私仇,一切後果都歸自己負責,生死由天。至於後續問題,天師協會會一併處理,不歸法律範疇。”
蕭遲了然:“這算是你們這一脈修行的一種方式?”
司然點頭:“對啊。不過不提倡就是了,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鬥法了,大多都是用利益說話。算啦,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蕭遲抹掉他嘴邊的蛋糕渣,把人抱住:“那你打算怎麼辦?真的要去看看?”
司然‘恩’了一聲,懶洋洋地窩到他懷裡:“當然要去看看了,反正委託費是我的了,做點事情也不算是白拿。”
想了想,他抬頭看蕭遲:“前一陣子天師協會的負責人找上師父,說是已經有不少莫名消失的冤魂,連他們都查不出去處。陸歡的事情,他們想不到魔類,大概是當做和那件事情有所牽連,所以才找上我。這麼說來,這委託費拿的也不算勉強。”
蕭遲笑了笑:“自然。”
兩人又坐了一小會,便起身離去。
回到車上,司然捧著幽翼,奇怪道:“最近幽翼好像很嗜睡啊?”
蕭遲隨意的瞥了一眼,十分不負責:“難不成是懷了?他和冥王大人混了那麼久,也不奇怪。”
司然瞪過去:“幽翼是男孩子!”
蕭遲咧嘴笑道:“誰說的准呢,畢竟他現在只是個魂魄。”
“走開!”司然扭回去坐好,不想理他。全神貫注地端詳著手中窩成一小團熟睡的幽翼。
看自家小孩的注意力全被幽翼吸走,蕭遲不滿地捏了捏他的臉:“老盯著他看什麼,小心冥王吃醋。”
司然瞪回去:“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還偷聽別人說話!”
‘吱’地一聲,車子突然停在路邊。司然一怔,隨即就看到蕭遲靠過來,離得他極近。
“幹……幹嘛?”司然眨眨眼,下意識向後縮了縮,卻被椅背抵住。
蕭遲眯起眼,盯著自家小孩,語氣危險:“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司然咬了咬嘴唇,嘴硬:“告……告訴你什麼?”
單手扶上副駕椅背,蕭遲把司然困在自己懷抱中間:“林和和你說的是什麼?為什麼我不知道?”
司然垂下眼,沉默了半晌都沒有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蕭遲最終長長歎了口氣,坐回原位。車廂內一片寂靜,誰都沒有先開口。
不遠處的路口,紅燈綠燈交換了好幾遍,車流來來往往,誰都沒有注意到這裡有些凝滯的氣氛。
許久,蕭遲才像是妥協了一樣緩緩開口:“然然,我不會什麼都逼著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也是會嫉妒,會生氣的。”
司然輕輕點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蕭遲輕輕笑了一下,摸摸小孩軟軟的頭髮:“等你想說的時候,告訴我好不好?”

  ☆、79|Chapter77

九月二十七,星期六,宜出行,宜破土。
幾乎是從正式成為靈術師後,任何時候都可能會被通知去執行任務。所以難得的週末休息卻要出去忙碌,司然倒是也沒抱怨。
蕭遲半趴在枕頭上看他:“然然,真的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司然把蓋在臉上的毛巾握住,隨意抹了抹拿了下來,搖頭:“不用啦,天師協會這一次會有不少人去,就算直接找到了對方的老巢,他也不敢硬拼的。”
蕭遲無奈,“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瞧著自家小孩拎起睡的死沉的幽翼出了門,蕭遲也懶洋洋的走進浴室。
嗯,這段時間的確是消極怠工了點,有人開始不老實了,是時候該清理一下蛀蟲了。
這邊蕭遲準備到公司大顯神威不說。
天師協會的十幾個年輕天師被兩位頗有地位的二級天師帶到兩市相鄰的呼兒山,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卻還是沒等到傳說中被天師協會奉為上神的靈術師大人。
幾個年輕的小天師明顯有些不耐煩,三三兩兩的圍攏在一起小聲抱怨起來。
沈林不經意間聽到他們談話,頓時大聲呵斥道:“謹言慎行!惹惱了靈術師大人,你們就不用呆著了!”
站的離沈林較近的兩個人不屑的撇撇嘴,卻沒再說話。反倒是其他人倒是老實了不少,垂眸低首不再多說話。
離沈林近的其中一個年輕人道:“沈哥,這靈術師大人架子也擺的太大了吧。不管是什麼身份,總不能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他一個吧。”
其他人沒多說話,但眉眼間卻多了幾分贊同。時不時飄過來個眼神看看沈林和另一位二級天師。
他們和這兩個年輕人不同,只是三級天師裡勉強算是不錯的。但這兩個年輕人卻是會長親自嘉獎過的,沒說話的那個還被會長提點過。雖然沒有正式收為弟子,卻也有傲氣的本事了。
沈林還沒開口,另一位二級天師便冷哼一聲道:“如果你也是靈術師,讓會長親自在這裡等你一天一夜也行。”
年輕人一口氣噎住,卻不敢反駁。
何天雖然是二級天師,卻離一級天師只有一步之遙。如果不是脾氣太硬,行事不招人喜歡,恐怕早就能在協會裡佔據一席管理之地。但饒是他現在沒什麼職位,光是這個名頭,也不是幾個年輕後生能冒犯的。
沈林見何天說了話,也就不再多言。
當日吳先華找上天師協會,就是這位認出了司然的身份。而且十幾年前,何天曾機緣巧合幫過廖青一次。單憑這一點,何天就有足夠囂張的本事。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中,一輛搖搖晃晃的公車緩緩在不遠處的站牌停下。不多時,走下來個穿著t恤的少年。
少年長得清秀可愛,四處張望時像極了一隻無措茫然的小兔子。
在場的年輕天師雖然沒有幾個是喜歡男人的,但是看著這副情景,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結果就這幾眼看完,少年看到了他們,便快步走過來。因為步伐太快,看起來有些跳躍感,更是顯得有幾分可愛。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天和沈林已經先行迎了上去,略帶幾分恭敬敬畏的拱手作揖:“司先生。”
司然似乎沒料到有這麼多人,看了一圈才略帶幾分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這個車這麼慢,讓你們久等了。”
本來對少年有幾分好感的年輕天師們頓時五味雜陳。
感情上頭讓他們謹言慎行,畢恭畢敬的人,就是這麼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孩?
為首的兩個年輕人更是把不屑的擺在了臉上,打量司然的目光也越來越放肆,絲毫沒有尊重的意思。
連司然的粗線條都輕易發現了這兩道視線,皺著眉看過去,卻發現只是兩個很年輕但明顯沒見過的三級天師。
何天順著司然的目光看過去,頓時不客氣的瞪了一眼兩人,隨後恭敬得將司然請上了自己得車:“司先生,這邊請。”
一眾人三三兩兩的上了車,四兩黑色轎車並排啟動,頗有氣勢。
第二輛車上兩個年輕人坐在正副駕駛席,忍不住開始盯著第一輛車抱怨:“被吹捧的那麼高,合著就這麼個小孩?待會萬一要是要動手,豈不是還要拖累我們?”
坐在駕駛席上得彭予道:“既然來了,總該有點本事的。不然他自己也沒法收場不是?”話雖說的好聽,只是眉宇間的傲氣絲毫未減。果然,沉默了一下,彭予又道:“不過,就這麼一個小孩子,還能有什麼本事。他既然自己來找死,待會就讓他嘗嘗厲害就是。”
副駕上張顯深了然地一笑,盯著第一輛車的目光充滿惡意。
後排左面的年輕人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旁邊的人,卻發現他似乎在閉目養神,完全沒有應和的念頭,頓時也不好意思張口附和。
彭予和張顯深地位非凡,平日裡有什麼好資源也是他們優先。打好關係了,自然好處無限。只是自己的同伴不配合,他也不好太過明顯的奉承。只是在彭予不經意間從後視鏡裡看過來時,討好的笑了笑。然而得到的,卻是一個輕蔑至極的笑容。
段思坤眯著眼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前排兩個人,又合上雙眼。
不自量力的人,遲早會自己作死,他何必去做沒用的事情。
頭車裡,何天微微側身正面司然,語氣尊敬卻不帶多餘的討好奉承:“年輕人心浮氣躁,司先生不要介意。”
司然笑了笑:“沒關係,他們比我大,不服我情有可原。”
何天尷尬的笑笑,卻不好意思說什麼。
別人不知道,他卻是因著廖青的關係,對這位天賦出眾的小前輩有所瞭解的。
年紀輕輕能成為靈術師一脈正統傳人,恐怕單是實力,就算天師協會翻個底朝天,也沒什麼人能比得過。更何況有個被鬼靈道傳頌為神的師父在,怎麼可能是普通年輕人。
念頭一閃而過,何天沒再多想,轉而問道:“許久未曾拜訪廖老,不知他老人家近來可好?”
司然點頭:“還不錯,只是師父年紀不小了,不想再管這些事情,所以才讓我和師兄全權接手了。”
一句話把何天接下來想說的話全堵死了。
是啊,兩個小輩接手了,那老一輩的你就都可以不用去求了。哪怕另外兩個還正值壯年。
何天想到出來前會長交代的事情,但看著少年明顯拒絕的態度,卻也不好再繼續說。
天師協會的會長幾年前受了傷,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好,甚至身體也有走向衰敗的趨勢。協會裡管理層更是風起雲湧,隨時可能會出亂子。所以會長黃振宏才想要請靈術師一界的前輩出面,鎮壓一下,臨時坐個陣,找到合適繼續統禦天師協會的後輩。
黃振宏倒是也沒有臉大到想要請廖青出面,只是想要借司然的關係請出徐天南或者邊修月。但司然這麼一說,卻把他們的路徹底堵死了。
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也不好繼續恬不知恥得把話說明。更不可能順水推舟讓司然或者邵硯來管,那正經是還嫌不夠亂的呢。
說到底,也還是覺得司然的實力並不如傳聞說的那麼強大。
沈林開著車,心裡卻浪打浪的翻騰。
是誰說靈術師一脈的傳人心思單純頭腦簡單的。沒瞧見人家兩句話就把人堵死了,絲毫沒有迴旋餘地麼。這要也算是頭腦簡單,沈林都想把會裡那幾個自視過高的年輕人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連個頭腦簡單的人都比不過,腦袋留著當擺設嗎?
雖然……當個擺設也挺好的……
想起了自己某次執行任務遇見的無頭鬼,沈林臉色黑了,強壓下反胃感,專心開車。
幸好何天也不是不知所謂的人,聽出司然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話,和司然聊起來這次的事情。
司然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悄悄松了口氣。
因為吳先華的事情處處透著詭異,這一次墓地之行,司然就和邵硯說了一聲。豈料邵硯一聽他要和天師協會的人一起來,就想起了天師協會裡面的流言。故此專門教了司然半天,讓他隱晦拒絕。
真·心思單純·頭腦簡單·司然同學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只是下意識按照合適的方式把邵硯教給他的話說了出來,陰差陽錯竟然還真就拒絕了。順便還在兩人眼中留下了個深不可測,大(biao)智(li)若(bu)愚(yi)的印象。
呼兒山雖然與兩市相鄰,卻豎著綿延百里,而吳家祖墳則在最遠的一座山上。四輛車行駛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司然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山峰,頓時苦了臉。
他只是個靈術師,又不是武林高手。爬山什麼的,那不是體力活麼!臣妾做不到啊!
瞧見他臉色有些僵硬,沈林有些抱歉地道:“山上沒有開發公路,我們只能爬上去了。”
張顯深在後面嗤笑一聲:“靈術師大人,難道你連個山都爬不上去。幹我們這行的,體力也很重要啊。”
司然眨眨眼:“體力怎麼了……難道你收靈的時候還要追著鬼跑嗎,那遲早不得累死。”
會心一擊!
ko!
站在後面的段思坤微微抿嘴,壓抑住笑意。
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人……

  ☆、80|Chapter78

爬了兩個小時山的司然喘了口氣扒在樹上,看了看身後剛才嘲諷他的年輕人似乎也沒比他好到哪去,頓時有了安慰感。
就說嘛,抓鬼的閑著沒事練體力幹嘛。剛才那麼說話,還以為他能一口氣上山頂不費勁呢!
﹁_﹁腹誹什麼的簡直不像是真·心思單純·頭腦簡單·司然同學會做的事情。
張顯深只覺得嗓子火燒火燎的,口乾舌燥,胸口的一股似怒似怨的氣更是堵得他難受。看著走在最前面面色潮紅,但還算步履輕鬆的少年,眼神越發深沉。
裝的一副無辜樣子,就是為了讓大家都覺得他謙虛吧。明明體力這麼好,還佯裝不行。
也許是察覺張顯深目光太過露骨,彭予警醒的拉了他一下,卻沒多說話。張顯深回過神,剛準備繼續走,就看到段思坤三兩步超過他們,隱隱要追上司然。
沈林和何天兩人走在最後,防止有偷襲和掉隊的。而最前方讓司然率領,多少也有些試探的意思。兩人到底是身為天師多年,爬個山倒還難不倒他們,換氣調息比別人做得好,自然也就比別人輕鬆。
只是讓兩人驚訝的是,起初司然說體力不好,看起來十分抗拒爬山。真正爬起來,卻是呼吸吐納間都十分熟練,絲毫看不出疲弱。如果不是常年鍛煉,必然就是修為深厚,吐納歸息自成一體。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略微消減幾分的輕視。
段思坤緊走幾步走到司然身邊,呼吸間竟然絲毫察覺不出氣促。
“還好嗎?”他側頭看向司然,友好的伸出手,示意要拉司然。
司然擺擺手,卻避過了他的手,“還好。”
段思坤也不惱,收回手配合著他的速度,邊笑道:“剛才聽你抱怨爬山,還以為你體力真的很差,沒想到還不錯。”
司然扯了扯嘴角,長長的吐了口氣,站在原地停了兩秒,緩和腿上的酸麻,“我只是不去練追鬼,但是吐納和節力還是會的。”
他早就看到這個年輕人吐納之法要比其他人強上很多,雖然看起來這些人裡是和他過不去的兩個年輕人比較受人追捧,但實際上,打從段思坤往他身邊一站,司然就發現這個人要比那兩個年輕人強上不少。
段思坤微微一笑:“你……真不記得我了?”
司然側頭看他,茫然地眨眨眼:“我們見過?”
段思坤輕輕笑了起來,半晌才似無奈似感慨地開口:“十四年前,福安孤兒院,我們住一個房間。”
司然輕輕吸了一口氣,皺著眉偏頭想了半天,在段思坤滿是期望的目光下,慢慢搖了搖頭,“記不起來……”
段思坤看著他,忍不住失笑:“算了,打小你就記性不好,記不得也是正常。剛才也是看了你半天我才認出來,沒想到……你現在竟然這麼厲害。”
司然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吧,師父說我還差得遠。”
段思坤笑著搖了搖頭,“靈術師啊……多少天師做夢都想當。你起步就要比我們遠,自然也會比我們走的更遠更快。”說完,微微頷首低眉,本來溢滿柔光的眼神,卻突然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看起來十分違和。只是那抹晦暗一閃而逝,甚至連段思坤自己都覺得方才心底微弱的一股涼意是個錯覺。
張顯深跟在彭予身邊,眼神暗沉的看了一眼前排的兩人,低聲道:“那個小雜種和那人認識?”
彭予抬眼掃了一下,又低下頭,看起來正在專心走路,“管他那麼多,反正也是個沒用的。”
想到平時對自己諸多照顧的長老和疼愛自己的師父對段思坤的態度,張顯深瞬間平衡了,半嘲諷半嫉妒地刺了一句:“物以類聚。”
彭予皺了皺眉,卻沒再說什麼。
他雖然傲,卻也不像張顯深那麼沒腦子,不然,會長也不會更看重他。
呼兒山尾峰頗陡,爬了兩個多小時的眾人這才在接近山頂的地方停下腳步,圍攏在一起休息。
沈林和何天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了什麼,正準備走向司然,就突然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司然肩頭的幽翼。腿一軟,又想抖了。
和同樣畏懼得心臟狂跳的何天對視一眼,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其餘的一眾天師因為實力低,又不知道還有靈使的存在。只是單純覺得司然的鬼使雖然小,卻氣勢駭人。不過就算如此,他們還是不敢靠近,只能不疼不癢的和身邊人酸幾句。
段思坤倒是有些好奇地看著幽翼,雖然因為幽翼身上的氣息,不敢擅自靠近,更不敢伸手去摸,但好歹還能在司然身邊坐住。
“這是你的鬼使?”他看著幽翼,眼中有驚歎。
司然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幽翼最近格外嗜睡,也變得懶散很多。雖然發現周圍都是天師,卻也沒有多理會,乾脆窩在司然肩上,裝作真是一般鬼使。
段思坤滿眼好奇:“好強的氣勢,他很厲害嗎?”
司然側頭看了一眼又睡過去的幽翼:“沒有,大概是身體太小了,所有的氣都濃縮了,才看起來比較強大。”司然隨口瞎掰。
他也不是傻的,雖然對方可能是他小時候的玩伴。但這些東西到底關乎於身家性命,他不會全盤托出。
何天和沈林聽到後,再度對視一眼。
以他們兩個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那不是普通鬼使。而且身上還有冥界的氣息,比一般鬼差還要濃郁。但是司然不想說,他們自然也不會不識相的捅出去,然後遭人記下。畢竟無論司然實力如何,他身後的人卻是惹不起的。
兩人走到司然身邊,卻猶豫了一下,又後退了一步,才坐下:“司先生,吳氏祖墓應該不會在峰頂,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探查一下附近?”
司然眨眼:“你們不知道吳氏祖墓在哪裡啊?”
兩人一抽嘴角,沉默。他們只是臨時接手的,知道的還沒司然多。
吳氏祖上世家,傳承數百年雖然日漸沒落,卻到底風光過。祖墳所在的呼兒山也是個寶地,經久未衰,甚至還使得吳家每隔幾輩就能出個人才。就算不是大富大貴,也是常人求不來的運勢。
按說呼兒山地勢不錯,又在兩市相鄰之處,風景空氣都很好,上面也曾有過開發之意。只是這計畫剛批下來,上頭派人來考察的時候,就遇上了不少邪乎事。來考察的一行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平安回去的幾個,也沒活了多少年。雖然國家提倡無神論,拒絕迷信,但到底是事實擺在這裡,也就沒人敢輕舉妄動。
索性呼兒山立于此處幾百年,自成一景。時不時也有遊客來此觀光玩耍,只是很少有人往山上去。沒出過事,上面就沒再把目光停留在這裡,吳家的祖墳也就這麼保了下來,只是後來的幾代人,卻不敢再往祖墳上葬了。
所以說,其實就算他們找上吳先華問吳家祖墳的位置,估計吳先華也說不清楚。
何天和沈林淩亂了:“那……我們總不能就這麼找吧?”
司然站起身,踮著腳四處看了看,又苦惱的坐下。
他沒這方面的經驗,一下子還真想不到辦法。
坐在他旁邊的段思坤突然道:“按照風水推算吧,既然確定了是尾峰,總不可能尾峰處處都是寶地。”
何天搖頭:“呼兒山綿延成龍勢,這裡雖然是尾峰,卻占得是龍頭之處。龍頭處位於山頂,又是龍首高昂之勢。如果吳家祖墳在那裡,若真出了問題,恐怕早就不會是這種小打小鬧的狀況了。”
龍頭乃是極品墓穴之處,如果真的出了問題,恐怕早就牽連著兩個市都出大亂子,更有甚者,還會動搖國之根本。
司然滿臉茫然,只能聽著他們說。靈術師收靈禦靈靠的是靈力,不像天師需要符咒避靈之物輔助,結合天時地利。所以他根本沒學過風水,更沒學過他們說的這些東西。
段思坤看見他那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何天臉一黑,就想呵斥段思坤。他以為段思坤是看出司然不懂風水,有意為難。
卻聽司然想了想,猶豫著開口:“既然是小龍脈,那肯定不會只有龍頭一個寶地。尾峰既然是小龍頭,那麼龍頭之下肯定也有暗藏的龍鱗寶地。吳家不是大富大貴,卻福澤綿延,這種地方的可能性最大……吧。”
張顯深嗤笑一聲:“有龍頭寶穴不占,偏去不起眼的龍鱗處,也不知道吳家是不是傻。”
他這話的意思是暗嘲司然傻,結果沒想到沈林一眼刮過來:“要真是在龍頭處,才是□□煩!”想說一句目光短淺,忍了忍,沈林還是沒說出口,但想把他腦袋擰下來的想法卻更深了。
人家一個不懂風水的都能看出裡面的門道,虧著他還是年輕一輩出色的弟子。
張顯深悻悻地沒在介面,臉色卻十分難看。

  ☆、81|Chapter79

一眾人又圍在一起算了大半天,總算是把整個呼兒山尾峰的風水地勢算清。沈林這才抬頭對坐在一邊滿臉悠閒的司然道:“司先生,坎位方向應該是有一處龍鱗寶穴,不如我們先去那邊看看?”
司然抬頭沖著那個方向瞧了瞧,“確定是最有可能的地方?馬上進就要中午了,如果過了正午,陰氣滋漲,會有麻煩。”
聽了這話,彭予也不耐的撇撇嘴。
他們算了半天,這人一點力都沒出,反而挑三揀四的,真讓人討厭。
沈林和何天卻沒覺得。他們很清楚過了正午陰氣滋漲,一旦吳氏祖墓真的有問題,百年古墓加上陰氣,再加上那些隱於暗處的隱患,他們這些人還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就目前情勢來看,的確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剩下的除了龍頭寶穴,其餘地方應該不具備這麼強的福澤。”
司然點點頭,從樹枝上蹦下來:“那走吧。”
一行人緊趕慢趕,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這才停下。
何天指了指前方略高的地方,道:“那個地方就是龍鱗處。”
司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了半晌,才道:“墓地沒有修在表層?”
何天點點頭:“表層雖然也是福地,卻只能觸及淺層。只有避過山石林立之處,在偏陰暗處築穴。每天過了正午又能被太陽盡數照到,才是最合適的地方。”
說完,他又看了半天,才遲疑著開口:“不過這都是按照常理來說。不過……吳家這祖墳位置雖然沒有錯,卻有些怪異。”
司然面色凝重起來,一改之前的蠢萌,“是很怪,正午陽氣最盛,卻只能照到山石上。就算過了正午能有太陽照到,也最多就只能照上一兩個小時。照例說,這麼個地方,又沒有強烈的陽氣庇佑,就算沒有陰魂纏繞,也早就被妖魔盯上。這地方卻乾淨的仿佛什麼都沒有。”
沈林和何天這下服了。他們也就看著有點奇怪,卻不想司然只從何天幾句話裡就推算出原因和怪異之處。
段思坤轉頭看司然:“過去看看?”
司然卻沒有回答,反而看向沈林和何天,“你叫他們來是做什麼的?”
兩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之前猜到了是處寶穴,想著會有陰魂纏繞,這才帶上人來,打算必要時候結陣,防止那些遊魂四竄。”
司然眉間一凝:“讓他們現在就結陣,方圓五丈為距。一切以自保為重。”頓了頓,司然從包裡取出一個藍色盒子,遞給了段思坤,“這個你拿著,如果發現敵不過的厲魂,把這個盒子丟過去就好。”
司然雖然沒有印象,但是段思坤說自己身份的時候卻絲毫沒有心虛的情緒,而且一路來對他的照顧也是真的。單是這份心思,將拘靈盒暫時借給他,也沒什麼不合適的。拘靈盒是他親手下了印的,就算段思坤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也不可能對自己有影響。
反觀段思坤,在結果藍色的拘靈盒時,眼中的溫暖更多了幾分,看向司然的目光也更柔和。
“你……自己小心。”
司然點點頭,對上他的雙眼,又迅速移開。
只是這一下,讓段思坤有一瞬間的怔忡。
一路來,司然在眾人面前都是一副軟糯蠢萌的樣子,雖然舉止間能看出實力,但段思坤只有在方才那一下看到他眼中的冷肅時,才真正意識到,這人是個比他強大太多的靈術師。
握緊手中的拘靈盒,段思坤走向三級天師的隊伍。
當年那個被人欺負了也傻乎乎的跟著眾人傻樂,在自己把偷偷把藏得饅頭分給他時,會軟軟的和他說謝謝的傻小孩……是真的長大了啊……
就算不記得自己了,卻還是沒有泯滅了那份單純善良。雖然……現在好像聰明了不少呢。
司然給段思坤拘靈盒的一幕被少人看到,在段思坤走回他們中間時,立刻就有人走過來。
“喂,段思坤,那小孩給了你什麼啊。”張顯深半仰著臉,似乎極不耐煩地問。
段思坤瞄了他們一眼,沒有搭理,轉身找自己的位置。
彭予伸手攔住他:“大家一會都要面對遊魂的,那位給你想必也不是讓你一個人防身的吧。這麼自私,如果一會有兄弟折損了,會長要是知道,不會輕饒你。”
段思坤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微揚了幾分:“看到好東西就想要?好啊,不如你來拿著,然後去陣眼?”
彭予臉一黑,猶豫了片刻,卻還是恨恨的放下手走開。
既然是剛見面就能送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值錢的好寶貝。為此去站在陣眼上賭命,他還真不想做不划算的生意。
看著三三兩兩走遠,結陣站位的同伴,段思坤冷笑一聲,合目靜立。
一群趨炎附勢的貪心鬼,死不足惜。
走遠的張顯深靠近彭予,“就這麼放過他?萬一是個好東西呢?”
彭予瞥他一眼:“你如果想去守陣眼,就去和他要。第一次見面就能送的,能是什麼好東西。何況靈術師有屬於自己的印記,想必那東西早就烙下了印,只是暫時借給他的。”
司然和沈林何天走到龍鱗穴的時候,太陽剛好升上正空,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似乎將所有陰冷都驅逐。只是三人卻沒有心思關心這些,反而打量著眼前。
吳家只是個世家,不是帝王將相,自然不可能大肆修建陵墓。只是這吳家祖上看來也是個有幾分真材實料的人,一處目的的安放擺置,竟然隱隱迎合了墓穴所在的地勢,相互輝映,不會此消彼長。
而且呼兒山尾峰山頂是高昂的龍首,但因為是小龍脈,只要稍因風雨雷鳴改變分毫,龍首之勢立破。而這龍鱗穴卻在半山靠上的位置,除非是整座尾峰塌了,一般不會有所改變。即便沒有龍首托襯,也能稱得上是處寶地。
只是這處不算大的墓地卻被雜亂生長的樹木擋住了一半,加上因為墓地的修建在山石內側,陽光只能照到小半。好好的福地,竟然隱隱開始有了陰暗之色。
何天觀察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感慨還是嘲諷地道了句:“這吳家的祖宗也是個半瓶子水,這麼折騰,也難為吳家能延續至今。”
可不是麼,這麼個寶地,可是遊魂最喜歡的修煉之所。又被山石樹木擋住了不少陽光,陽氣被隔,更利於遊魂盤踞。
司然搖搖頭:“不對,現在雖然是正午時間,但還不至於一點鬼氣都沒有。而且……照著這樣的佈局,吳家應該早就出問題了才對,不會到現在才會出事。這墓地裡,肯定有什麼東西。”
沈林有些遲疑:“能震住遊魂,不讓他們被福地寶氣引誘的東西,恐怕不是至陽之物,就是至陰至邪之物,憑我們三個……能壓得住麼?”
沈林倒不是膽小,只是他們將要面對的不僅是未知的東西,還有可能會有不知多少遊魂。單是他們三個,照正常來說,的確有些困難。
司然隨意擺擺手,拎起幽翼晃了晃,把還睡的香甜的幽翼晃醒,道:“一會如果有遊魂,你們想辦法困住,那東西交給我。外頭有你們的拘魂陣,還有我留下的拘靈盒,不會有太大問題。”
見司然這麼說,沈林也不再堅持,跟著司然慢慢向墓地裡走。
幽翼抱著司然的手指晃蕩了幾下,才清醒過來,抬頭看司然:“主人?有任務?”小豆眼十分茫然,還帶著幾分懶散的困倦。
饒是辦正事時的精分司然,看到幽翼這幅樣子,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何天打量了幽翼一下,與沈林對視一眼。
怎麼突然覺得……有點不靠譜呢……
懶得搭理幽翼,司然拎著他往裡走了幾步。卻聽幽翼突然叫嚷起來:“主人等一下!有奇怪的味道!”
何天湊過來:“味道?鬼使還能聞到味道?”
司然冷肅的臉上抽搐了幾下,才道:“鬼靈之氣他可以聞到。”
幽翼沒有聽他們說話,小炮彈一樣飛起來,竄向一個方向。
同一時間,墓地外方圓五丈之內騰起一層肉眼看不到的濛濛光澤,將墓地團團圍攏,借助中午最烈的太陽,隱隱成了壁壘之勢。
司然快步跟在幽翼身後,最終停在一個三墓圍攏之處。
沈林跟何天也追了上來,卻在距離司然三米的地方忍不住停了下來。
此處看起來和別的地方沒什麼差別,卻陰戾之氣重了不少,而且透著一股邪異,讓人不敢輕易上前。
司然盯著那地方看了許久,臉上的肅殺之意重了幾分。
“竟然以福地蔭澤孕養厲魂,就不怕平添業障麼!”
沈林倒吸一口氣,忍不住看向何天,果然,也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恐。
怪不得沒有其他的遊魂,竟然有人拿別人的祖墳福地孕養厲魂,將氣數全部吸收殆盡。
他們這種人,講究的是生死輪回,因果報應。哪怕收靈滅靈,也不是隨意行動的。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必然會付出慘痛代價。而這樣做的人,無非有兩種。一種是修習鬼道之術心智扭曲,不顧後果的;另一種便是已經成了半鬼,可以稱之為一種長生不死的。
無論哪一種……都必然會引起一場動盪……

  ☆、82|Chapter80

三墓相交之處微微凸起,常人從表面上看過去,除了能察覺到此處比其餘地方稍高一些外,看不出任何異常。而他們浸淫鬼靈之道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凸起的地方環繞著濃郁的黑氣,卻不知道為什麼,黑氣盤旋卻沒有絲毫外溢的現象。
只是單是這股冤魂戾氣的濃郁程度,就足以讓何天和沈林畏懼。兩人躊躇片刻,又一起看向司然。
司然倒是顯得很冷靜,仔細觀察了片刻後,轉身道:“你們兩個,去守在入口。一旦鬼氣蔓延,用這個鎖陣。”說完,將兩張白色泛著銀光的綢符遞給兩人。
沈林接過綢符,詫異地與何天對視一眼。
天師一脈向來都只用黃符,鬼靈道天師多用朱砂繪符,且天師協會所用的符咒大多是由修為高深的老一輩天師所繪。三級或以下的年輕天師最多就是練習繪製,卻從不投入實用。
然而這個白綢上的銀色符跡他們從未見過,更是沒有看出來這是用什麼所繪。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符咒上所帶的凜然之氣,莫說鬼靈,就連他們兩個,拿到符咒的那一刻,都忍不住心生怯懦。
他們不知道的是,司然所用的符咒不僅是司然自己親手所繪,其繪製方法更是比普通符咒複雜無數倍,所有的儀式規矩都要繁複數倍。而符咒所用的白綢更是由冥界高等鬼使親自放入忘川河水中洗滌淨化過的。繪製符咒的原料則是忘川河邊兩生花汁提煉,融合了司然本身的精血。尋常鬼靈莫說被擊中,單是靠近就承受不住。
兩人走到入口處,轉身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後,目光再度落到司然身上。
便見司然垂眸靜立,似乎在觀察著黑氣繚繞的地方。就在遠處兩人以為司然是打算用眼神掃射光那團黑氣的時候,飄在半空的幽翼突然對著司然點點頭,隨後小尾巴一甩,慢慢變大,化為一個一身黑袍的高大瘦削男子。
沈林托著自己的下巴,防止脫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過去。
麻麻他們受到了驚嚇,誰能告訴他們為毛鬼使還帶變身的,這特麼又不是數碼寶貝!
數碼寶貝·鬼使獸·究級變身·幽翼握緊手中的鬼刀,高高舉起然後就那樣大喇喇的砍了下來。
沈林托著下巴的手又緊了緊,還是聽到了嘎嘣一聲。
這麼玩……真的不會把人家祖宗的墓給毀了嗎?
然而讓他們驚訝地一幕出現了,三座相對而立的墓碑絲毫沒有被損毀的現象,而被封在其中的黑氣卻開始瘋狂湧動,慢慢分開一道口子。
這已經不單單是對鬼力的控制,更要讓鬼力和刀融為一體相輔相成。看似簡單的一刀,需要的卻是強大的控制力與實力。稍有不慎,便會讓刀上戾氣影響鬼力,從而助長被封鎖的黑色鬼氣。
司然微微一點頭,幽翼便收刀站到他身後。只是一身氣勢仍舊未曾消減半分,似乎隨時都在保護司然。
被一分為二的黑氣湧動的越發急速,似乎察覺到威脅,湧動中帶了幾分狂躁的味道。司然似乎渾然未覺,出手如閃電般取出三道綢符,直接嵌入三座石碑之上,隨後沒有絲毫猶豫停頓的抬步踏入黑氣湧動的中心。
略微寬鬆的t恤像是被狂風吹動,軟軟的頭髮也被吹的有些淩亂。司然卻表情不變,似乎一切只是幻覺。
三座墓碑的作用便是聚集鬼氣,將埋在地下的東西作用發揮到極致。然而被封鎖在其中的冤魂厲鬼早已被煉化,餘下的只剩下濃重的冤魂戾氣。然而雖然只剩下冤魂戾氣,卻也不是尋常人能抵禦的。稍有不慎,便會侵蝕心智,化作新的厲鬼冤魂。
司然踏進去的一瞬間,黑氣就像是發現了新鮮血肉的惡狼,迅速將他包裹住。沈林和何天遠遠看著,就發現被戾刀鬼氣割開分成兩股的鬼氣迅速圍攏司然,大有要將他吞噬的意思。
何天腳下一動,就想過去幫忙,卻被沈林攔住。
“再看看。”沈林皺著眉仔細觀察著。
何天頓了頓,也靜心看過去,這才發現幽翼遲遲未踏入裡面,只是站在旁邊守著,蒼白的臉上也沒有絲毫擔憂的神色。
黑氣越發濃郁,兩股黑氣雖然無法再融合,卻依舊將司然周身都包裹的嚴實,從外面已經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司然閉目凝神,無視了耳邊淒厲尖銳的鬼嚎。右手微抬,一把瑩潤如玉的長劍慢慢凝形,泛著淺淡的光澤,在一片漆黑的鬼氣中格外顯眼。
長劍一出,躁動不安的鬼氣微微一凝,似乎有些懼怕,甚至漸漸有後退的趨勢,卻仍舊將一切包裹的死緊,沒有外泄分毫。
司然冷肅的臉上帶起一分略顯詭異的笑容,微微睜眼看了看,唇角笑意更深,宛若變了一個人一樣。
至於內心………………:裹嚴實點挺好,至少不會被人發現啦~
精分什麼的,也是要不得的。
長劍輕抖,卻直指地面。平坦微凸的地面接連出現一道道劍痕,每一道都泛著瑩白的光澤,半晌隱隱相連,竟成了一串怪異的字元。
字元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亮起來都要強上一分。在字元上的光芒強到有些晃眼的時候,長劍悄然消失,司然雙手結印,一道道靈決打入地面。地面上的字元微微一震,緩緩延伸出無數皸裂的縫隙,地下微微聳動,似乎有什麼欲要破土而出。
黑氣似乎被震懾,被三座墓碑鎖死的封印也悄然消失,無數濃郁的黑氣驟然擴散,竟仿佛有了意識一般朝著出口洶湧而去。
沈林和何天再沒有閒心繼續觀察司然,自懷中取出厚厚一遝符咒,甩手丟了出去。黑氣中嚎叫聲更尖銳淒厲,卻只是稍稍停頓,便又朝著兩人而去。
兩人取出背上的桃木劍,一連串了十幾張符紙,甩手不知灑了什麼在上面,出劍刺了過去,木劍影影綽綽在黑霧中若隱若現,明顯阻擋了黑霧的外泄。只是沒過多久,還是有絲絲縷縷的黑霧逃竄而出,向著墓地外溢去。
時間越久,黑霧就越濃重,也表示所附帶的戾氣越重。沈林和何天的呼吸粗重起來,握著桃木劍的手也有些顫抖。不多時,隱隱落於下風。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自袖中取出方才司然給他們的綢符,齊齊貼於桃木劍尖,劍影一抖,再次刺入黑霧最濃重的地方。
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響起,兩人後背一麻,險些失手丟了劍。而濃郁的黑影終於散去,僅有淺淡的黑氣慢慢外溢。
兩人背靠背癱軟在地,看了一眼外溢的黑氣,終於松了口氣。
最濃的戾氣已經被驅除,逃竄出去的那些,外面的陣法足夠解決。
思及此,兩人又將目光落到司然身上。一看之下,大驚失色。三座墓碑之下綿延著無數細小的裂縫,而這些縫隙彙聚的中心,正是司然的腳下。
而司然則站在一個小小的坑洞旁,手中不斷變化,面色也十分凝重,似乎在用靈力封印著什麼。淺淡的白光不斷自白皙的手指間射向坑洞,而坑洞中似乎有什麼要破土而出,地面以微小的弧度起伏著。
只是司然的靈力似乎根本壓不住那東西,幾息過後,司然突然抬手劃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鮮紅的血直直落入坑洞中。洞中白光一閃而逝,起伏的弧度徹底消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司然卻沒急著動,盯著坑洞等了一會,才彎身將坑洞中的東西取了出來,和幽翼一起走了過來。
沈林和何天看到他手中的東西,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司然手上,竟然是半個頭骨。而且在土裡埋了這麼久,竟然絲毫沒有變化,白森森的看起來極為嚇人。半個頭骨最上方流竄著無數黑色線條,似乎隨時要突破骨縫竄出來,卻被一滴鮮紅的血跡封住,只能不斷湧動。這副情景,光是看著就讓人遍體生寒。
“這裡已經沒問題了,魂魄早已被轉移,主使人也離開許久。”司然臉上的肅殺之氣還未散,開口時帶著一股寒意,讓兩人忍不住有些畏懼。
沈林嘴唇動了幾下,才喏喏地開口:“司先生……那這東西……”
司然看了一眼手中的頭骨,冷聲道:“怨氣極強之人的頭骨,被人生生一分為二。怨氣未散又藉以無數冤魂孕養。雖然助厲鬼冤魂吸收了此處的氣運,卻也吸收了更多冤魂的怨氣。我的血也只是暫時封住它,必須要將他帶回師父那裡,再做定奪。”
沈林小小的吸了口氣,沒再說話。
他其實本來也沒打算帶走這東西,只是想問問司然怎麼處理。這一聽,更是不敢拿走了。如果拿走了,能找到辦法封印還好,找不到,恐怕整個協會都要被影響,甚至還要賠上命。
至陰至邪之物,可不是他們能壓抑住的。
三人沒再多話,朝著墓地外走去。
再走出墓地的時候,司然突然轉身,手上連結幾個靈決,打入墓地入口。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間,轉而又一片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83|Chapter81

兩人走在司然身後,神色雖然沒有什麼大變化,但眼中的驚懼和敬佩卻是掩蓋不住。
最初的時候,雖然因為種種原因有些畏懼的敬著這位小前輩,但是說到底,他們心裡也不覺得一個二十歲的少年能有多大建樹。但剛剛的一切無不在提醒兩人,他們沒比那些目光短淺的三級天師好到哪去。
天師依仗符咒和伏靈器具,靈術師缺靠的是傳說中的靈力。這中間的差別就是單靠武器毫無內力的普通武夫,和內力深厚拈花摘葉皆可做刃的武林高手的差別。
但世間從未有人看過靈術師除靈,自然也認為靈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只存在於傳說中。
只是方才那一手靈決封印卻是實打實的告訴他們,靈力的確存在,並且面前這個少年被稱之為靈術師一脈最有天賦的弟子,絕不是誇大。日後司然在鬼靈道的成就絕不是他們能比擬的。
兩人想到這裡,又想起那幾個被協會高層看重的年輕人,忍不住在心裡暗歎。
這妥妥就是珍珠與沙礫的差別,回去還是趕緊勸勸那些不長心的高層,免了要和靈術師一脈爭高低的念頭吧。不然,哪天真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邊一切還算順遂,但守在外面的年輕弟子可就算不上好了。
說到底他們不過是一些初窺門道,只比剛剛入門開始學習的弟子好上一些的小輩。平日裡接的任務也不過是守些作祟的小靈,哪裡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待那些帶著詭異嘶號的怨戾之氣泄出時,若不是陣法已結,彼此相輔相成,怕是早就有人手抖亂了陣法。
彭予和張顯深平時看著傲氣,倒也沒泯滅了天師協會天賦弟子的名頭。在黑氣蔓延而出的時候,立刻備好了符咒,待黑氣一靠近,兩人迅速加固陣法,符咒脫手而出,在半空浮動飄舞,隱隱形成困陣。
只是陣法精妙,黑氣只是怨戾之氣,並無鬼靈的意識。在陣法驅使下,不自覺朝著陣眼圍攏,鬼氣懾人,看起來十分可怖。也正因為如此,其餘陣腳,倒沒了什麼威脅。
段思坤一手以桃木劍支撐著陣眼,符咒一張接一張的緩緩燃盡。他看了看緩緩飄來的黑霧,抬手摸了摸兜裡堅硬的玉盒。
韜光養晦了三年,天師協會的東西已經沒什麼繼續學下去的必要。是時候……離開了……
桃木劍上最後一張符咒燃盡,段思坤伸手自懷中取出數張符咒,指尖一撮,符咒自燃猛地擲向黑霧。
方圓五丈雖然遠,但他們彼此的站位卻不是圍攏成圓。張顯深距離段思坤雖有些距離,卻也還能看到他的動作。
在瞧見段思坤一擊便抵消了大半的黑霧,頓時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段思坤似有所覺,沖著他微揚嘴角,笑容裡帶著滿滿的不屑。
自詡天之驕子的張顯深怎麼可能忍受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言,被他們私下稱作雜種的人鄙視自己。手中的劍舞的急,看似不遺餘力的在消除空中怨戾之氣,卻是隱晦的將那些怨氣逼至陣眼,加大了段思坤的壓力。
司然慢慢向外走著,臉上的冷意正在緩緩消弭,眼看就要恢復成平時那個軟萌可愛的小盆友。沈林和何天也漸漸放鬆下來,臉上帶了幾分笑意的交談起來。
結果下一刻,司然的臉色又凝重起來。
沈林和何天都快被鍛煉成條件反射了,一看到司然臉陰下來,下意識就想備戰。
結果就聽司然語氣平淡地開口:“他們結的應該是拘靈陣吧,拘靈陣陣眼雖然要承受比其他地方強一些的攻擊,但現在為什麼有人故意將戾氣逼向陣眼?”
沈林小小的哆嗦了一下,引得何天不自覺看他一眼。
沈林卻沒發現何天的打量,反而在心底狂吼:出現了出現了!那天在咖啡廳的那股氣勢!
司然就算剛才出手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懾人的氣勢,沈林差點就以為那天在咖啡廳讓自己渾身發抖的氣勢是個錯覺。
其實沈林不知道的是,天師對於鬼靈道氣息雖然不敏感,卻也能察覺得到。那天之所以渾身發抖,並不是司然的原因,而是一直坐在司然身邊的蕭遲。
蕭遲初窺血脈修煉,只能勉強壓抑自身氣勢不被察覺,但架不住有人靠的很近。靈術師一脈是鬼靈道的鼻祖,自然不在意他身上的氣息,所以他和司然都沒有過多在意。可是沈林就不同了,初見兩人時,以沈林的道行,沒被壓得趴下,已經算是好的了。
何況還有個趴在司然肩上的幽翼。靈使不同於鬼使,天生便擁有強大的鬼力。身為一個低階的天師,自然抵抗不了身為靈使的威壓。
何天就更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了,還當是沈林知道什麼,被司然察覺了。頓時拽了拽沈林的袖子,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氣勢全放的司然讓沈林亂了一下,但好歹也是個見慣了場面的二級天師,很快沈林就想明白了這群三級天師之間的事情,趕忙對著司然作揖:“幾個小輩不知天高地厚,但他們都有分寸,不會出大事的。”
司然眉間皺的更緊了幾分:“這裡的怨戾之氣不同於平常,照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天師協會就是這樣管理弟子的麼?”
幽翼抱著小短手悠哉哉飄在空中,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嗯……自家主人端著架子裝威嚴也挺想一回事的。就是那張臉長得實在軟萌,要不是氣勢壓人,恐怕還真不能有這麼好的效果。
自己會裡的醃臢事讓一個算是外人的人管教了,兩人也不敢說什麼,只能恭敬的應著,小心翼翼生怕司然怒了。
司然雖然現在處於精分狀態,但是到底還是那個天真善良的小孩。這個時候也沒想著教訓人,加快腳步向陣眼的方向走過去。
結果走近了一看到陣眼方位的形式,連沈林和何天都克制不住怒意了。
陣眼方位竟被怨戾之氣包裹住,而且四周圍還不斷有被逼至此處的黑霧緩緩靠近。雖然怨戾之氣已經被司然等人除了不少,但畢竟面對戾氣包裹的不是司然,而是一個普通天師,其中艱險難以形容。
張顯深本來只是一時氣惱,才將將戾氣逼到陣眼。沒想到周圍的人有樣學樣,慢慢的所有人都將戾氣逼至陣眼,生生將段思坤逼至死局。
本來正在暗自覺得快慰的張顯深一看到司然三人走過來,就知道要壞事。臉色蒼白的想要將戾氣阻隔除去,卻發現戾氣早就不是他能控制的。偏偏又不能輕易動彈,唯恐陣法亂了。
沈林一看到這個情形,只覺得氣血沖腦,也顧不得別的,取出符咒就和何天沖了上去,準備解救被圍困的段思坤。
卻見陣眼中的黑霧突然微微一震,竟化作漩渦緩緩被吸收,漸漸變得淡薄。段思坤的身影也慢慢出現,不過片刻,都被段思坤手中的藍色玉盒吸盡。
段思坤長舒一口氣,蒼白的臉上帶著一層汗意和疲倦。在看到司然的時候,對著他露了個笑容。還沒放下心,就看手中玉盒突然震動不安,似乎有什麼想要衝出來。
沈林和何天眼前一花,就看到司然已經到了段思坤面前。抬手一張綢符蓋在玉盒上,才將那震動的玉盒制止,隨後便將玉盒拿了過來。
段思坤有些詫異地看著拘靈盒,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司然看著他,冷厲未去,眼中卻有幾分柔和:“此處戾氣不同尋常,拘靈盒也不能一下子吸收,難免會有異動。”
說完,轉身冷眼撇過張顯深和彭予,看向沈林:“貴會的作法真讓人大開眼界。”
說完,伸手將段思坤身上代表三級天師的徽牌摘下來,丟到沈林懷中,拉著人就往山下走。
在場的人都怔了一下,張顯深瞪大了眼睛看著已經走出很遠的兩人,又看向沈林懷中的徽牌,倒吸了口氣:“沈師叔……這……”
天師的徽牌是天師協會派發下來的,取下徽牌就表示不再是天師。一般只有犯了大忌要被除名的天師,才會被取下徽牌。這徽牌,代表的就是天師的臉面。
可現在這臉面就被人生生取下來隨手丟了,不止是代表段思坤不再是天師,更是打了天師協會的臉。
想到這裡,張顯深莫名的有點爽快,又有點不滿。
沈林還沒來得及說話,脾氣向來暴躁的何天先怒了:“這什麼這!看看你們幹的好事!讓靈術師一脈把徽牌取了,把人帶走。這要傳出去,天師協會都要被人恥笑!”
彭予聽了這話也有點不服,剛才張顯深的所作所為也有他一部分支持,而且平日裡最看不慣段思坤的莫過於他。
“段思坤被除了名,怎麼還怪到顯深身上了。”
何天氣的白了他一眼,甩袖走了,連話都不想再說。
沈林長吐一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們:“除名?天師協會想被這麼除名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被靈術師帶走了,就算不再是天師,以後你們也要乖乖叫一聲前輩!”
這下,所有人都懂了。
感情這不是除名,還是得道成仙了?以後段思坤就不是天師,反而是靈術師一脈的人了?

  ☆、84|Chapter82

司然根本自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即便是知道了,也根本不會去理會。打從被師父帶走那天起,他便擁有了任性妄為的權力。如果不是天生學不會驕縱,恐怕此時的司然早已經是另一幅模樣。
段思坤跟在司然身後,看著氣勢凜然明顯還在氣頭上的小孩,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手拉住司然的衣袖。
“不過是點小手段,我都沒有生氣,你發這麼大脾氣做什麼?”
司然聞言更怒,一副要上去找天師協會的人算帳的模樣,氣勢洶洶地質問:“他們總這樣對你?”
段思坤頓了一下,“他們也就能耍些小手段,成不了大事。何況我現在已經不是協會中的人,以後他們在做什麼,也與我無關了。”
“如果不是吳家祖墳裡的冤魂都被轉移,而我又剛好出來,他們今天做的事情就會要了你的命!”軟嫩的小臉被氣的紅紅的,司然說話間腮幫子還因為生氣一鼓一鼓的,那股淩厲的氣勢也就不再那麼懾人。
段思坤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反過來安慰他:“索性我現在又沒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欺負的人是你呢。”
司然怔了一下,隨即似乎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你以前總是護著我,現在我也不能讓別人欺負你!”氣勢在言談間盡收,小孩子氣的委屈和不滿瞬間遺漏出來,讓人看著就有些好笑又心疼。
段思坤卻眼睛一亮,看著他笑得更加溫和:“你想起來了?”
司然低著頭輕輕點了點。
這一路來他已經想到了一些點滴的片段。雖然已經記不清另一個孩子的模樣,但是模糊的有了一個印象。
那個時候的他,在福利院被孤立。所有的人都當他是小瘋子,福利院其他小孩子都遠遠躲著他,連福利院的大人也不願意和他多交流。偶爾會有新來的義工因為他長得可愛和他多說幾句話,第二天就突然變了個樣子,對他敬而遠之。
唯一能和其他小朋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只有那些孩子一擁而上搶走他的食物,然後對他拳打腳踢的時候。
直到有一天,福利院裡來了一個新孩子。雖然已經記不清模樣,但是司然還記得,那個新來的小孩子很壞,總是愛欺負其他小朋友,連他也不例外。但每次有其他小朋友來欺負司然的時候,新來的小孩子就會把他護在身後,惡狠狠地威脅恐嚇其他人。
也是在那之後,雖然依舊沒有人願意和司然一起玩,卻也不會再有人來搶司然的事物,背著人來肆無忌憚的打罵他。
在被師父接走之前,司然總是喜歡跟在新來的那個小孩子身後。哪怕總是被他整,甚至有幾次生病受傷,也還是改不掉這個習慣。
年幼的小孩子下意識尋找給自己安全感的源頭,哪怕之後受到再多傷害,也不願意放棄最初的一點溫暖。赤子之心,難得可貴。
只是他被接走後不久,那個一直護著他的小朋友就也不見了。司然雖然也想要讓師傅幫忙查一查,卻終究沒好意思開口像師傅提太多要求。久而久之,那個總是擋在他身前的小身影,也就被漸漸遺忘。
段思坤臉上的笑意更深,帶著幾分懷念和滿足,“那個時候你一副傻傻的樣子,我還以為你真是個小傻子。沒想到一轉眼已經成了比我還要強的人,看來以後,我還要靠著你來庇護了。”
司然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反正我以後肯定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就是了。”
兩人都是高手,下山又比上山要節省體力的多。兩人聊著小時候和這些年的事情,不多時便走到山下。此時日頭西移,山腳下的陽光被盡數遮住。兩人走出山腳不遠,便看到一輛車停在不遠處,車旁立著的男人身形修長,卻帶著難以讓人忽略的存在感。
司然眼睛亮了亮,連蹦帶跳的跑到男人身邊,咧著嘴傻笑了一下:“蕭大哥!”
蕭遲只是掃了一眼司然身後的段思坤,便將目光落在司然身上,極盡溫柔:“累不累?有沒有危險?”
司然抓著蕭遲的西裝搖了搖頭:“回去再說,事情好像有點麻煩。”
蕭遲點點頭,順手揉了揉自家小孩的發頂,這才看向段思坤:“然然,這是你朋友?”
司然皺了皺鼻子,“這是我在福利院的朋友!他被天師協會的人欺負了,以後他不是天師協會的人了!”
深知自家小孩說風就是雨的性子,蕭遲立刻就猜到這‘不再是天師協會的人’裡面,一定有自家小孩的手筆。對著段思坤點點頭,開口道:“然然做事莽撞,沒給你帶來麻煩吧?”
言辭雖然客氣,卻明顯的將司然化作自己的所有物,將段思坤劃分在自己人的範圍外。
至於蕭遲自己怎麼想的……
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們兩個相談甚歡,想翹我牆角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段思坤像是沒有看出蕭遲眼中的警惕,輕笑著搖了搖頭:“多虧了司然,不然我才是真的有麻煩了。”
蕭遲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司然期盼的目光下妥協,讓段思坤坐上了自己的車。但心裡不舒服的感覺卻遲遲未散,並在司然毫不猶豫的和段思坤一起坐在後排時,達到了極限。
一路上,後座的兩人追憶往昔氣氛融洽。駕駛席上得蕭遲卻陰雲罩頂,板著臉散發怨氣。
只可惜司然向來對這種吃醋情緒不太敏感,根本沒有注意到蕭遲不斷從後視鏡看他們的眼神。反倒是段思坤看的分明,每次蕭遲從後視鏡看過來時,段思坤都坦然的望了回去。目光中雖然沒有惡意,卻難免有些得逞的笑意。
三人抵達古宅時,蕭遲身上的怨念已經近乎實體化,生把跑出來接人的邵硯和程飛驚了一跳。
程飛的目光從蕭遲身上移到了司然身上,又從司然身上轉移到了在場唯一的陌生人身上。瞧著司然和段思坤和睦相處的氣氛,頓時了然。悄悄拉了拉邵硯的衣袖,使了個眼色。
邵硯頓時明瞭,清了清喉嚨道:“師父還在等著,我們進去吧。”全然沒有要解救蕭遲的意思,讓蕭遲一口悶氣堵在心裡,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小孩拎上樓,就地解決。
幾人進了古宅,廖青果然正等在大廳中。瞧見司然安然無恙的自己走了進來,這才像是松了口氣一樣微微放鬆了幾分。
“你們有什麼發現?”沒了客套,廖青直入主題。
司然將手中裝著頭骨的盒子遞過去,道:“吳家的事情,應該就是這東西造成的。”
廖青垂眸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凝重起來:“這上面的怨氣至少盤旋了數百年,保了頭骨不腐不壞。如果是一具完整的骸骨,恐怕已經能被怨氣指引,化為鬼骨。”
司然一愣:“有這麼嚴重?”
廖青點點頭,臉上的凝重沒有絲毫緩和,“如果不是因為只有半個頭骨,恐怕吳家就不止是厄運纏身。早就在屍骨被埋在祖墳時,就已經全族盡滅。”
話音落,廖青拿起盒子裡的頭骨端詳了半天,才看向司然:“不過既然能輕易吸收了吳家的運勢,並造成影響。想必吳家應該還有與這頭骨有關的東西,你們有什麼線索沒有?”
在場的幾人皆是一愣,司然和蕭遲邵硯分別對視一眼,茫然地站在原地苦思。
蕭遲遲疑了一下開口:“然然前段時間拿回來了吳家的一面古鏡,鏡子上沾染了怨氣之血,打開了魔界通道。難道……和這個有關係?”
廖青倏地站起來:“魔界通道?有魔類逃竄出來?”
蕭遲點頭:“應該……是夢魔。”
廖青皺著眉,似乎在想什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段思坤,突然一怔:“這是誰?”
司然眨眨眼:“他是段思坤,我在福利院時候的朋友。”
想到方才說的話,廖青面色一沉,道:“胡鬧!”
司然乖巧地笑出兩個酒窩,走到廖青身邊撒嬌一樣晃了晃自家師父的手臂:“師父,他之前是天師協會的弟子,但是一直被人欺負……”
聽到是天師協會的人,廖青臉色才好看了一點,但一聽後文,又忍不住挑了挑眉:“你想幹嘛?”
司然咧嘴笑了一下:“師父……你就看看,能不能順便也把思坤收為弟子吧?”
廖青額角青筋一蹦,瞪向司然:“你師父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哪還有精力去教徒弟!你是生怕我死的太晚不是?”
司然委屈的撇撇嘴,鬆開手背在背後站在原地不說話。
瞧見小徒弟一臉受傷害的樣子,廖青只覺得頭更疼了。無奈之下,看向段思坤:“小子,你過來。”
段思坤走過去,恭敬地拱手作揖:“晚輩見過廖老。”
廖青凝眉細細打量了他一番,最終還是搖搖頭:“這個徒弟,我不會收的。”

  ☆、85|Chapter83

答案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廖青身上,只有段思坤微微一笑,似乎沒有任何不滿和遺憾,“晚輩能見廖老一面,已經是三生有幸。至於收徒一事,思坤自認悟性天資不比司然,不會為難廖老。”
廖青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回答有什麼不對,但想了半天也沒想通。沉默了一下,才摩挲著掌下木椅的雕花,緩緩開口:“你能想通最好不過,雖然我不能收你為徒,但看在是然然朋友的份上,日後就跟在然然身邊。天師協會那邊,我會叫人去處理。至於能學到多少東西,就看你自己的了。”
段思坤恭敬地施禮:“多謝廖老。”
廖青隨意點了點頭,對著侍立在一旁的廖寒道:“帶他們先去休息,然然,邵硯,和我上來。”
程飛賤笑著湊近蕭遲:“老蕭,酸爽麼?”
蕭遲冷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冷靜的轉身上樓回他和司然的房間。
程飛賊笑著移開目光,不小心掃到了蕭遲剛才坐的地方。那裡有四個深深的指印,皮革像是被利刃割裂一樣,深深陷入指印中,形成四個小的凹陷。
程飛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梗著脖子走上了樓。
這個地方果然只有自己是戰五渣!
段思坤被廖寒帶進客房後,客氣的道了聲謝。廖寒卻沒像他想的那樣離開,反而站在原地觀察了他很久。
段思坤手下一頓,看向廖寒:“廖先生?”
他是個天師,自然能看出廖寒的不同。不過既然是廖青身邊的人,他也應該表現一份尊敬。
廖寒微微頷首,“段先生如果不能控制自己,就還是請先生不要與我家小少爺過多接觸。”含糊不清的一句話說完,廖寒便掩門而去。
屋中,段思坤神色不明,良久才合目長歎一聲。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掙扎。
“這麼說,吳家祖墳的冤魂都已經被轉移了?那操縱育養那些怨靈的人呢?有什麼線索?”廖青坐在桌後,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洩露了幾分煩躁。而他的目光,則是始終落在那個蒼白的詭異的半個頭骨上。
司然搖搖頭:“不像是得到消息匆匆撤退的,倒像是早有安排,只是把吳家祖墳當做臨時的地方。”
廖青看向邵硯:“你有什麼看法?”
邵硯道:“如果照然然說的,藉以吳家祖墳只是臨時育養冤魂,那麼這塊骨頭就不是他的。百年怨氣的屍骨與來歷不明沾染了怨戾之血的古鏡,如果放在一起,恐怕會造成大難。我們現在首先要解決的,就是鏡子與屍骨的問題。幕後之人一直企圖對然然造成傷害,卻遲遲不露面,說明現在他還沒辦法對然然構成威脅,不如……先找到這副屍骨?”
廖青點點頭,“倒是個方法。先解決掉這個麻煩,等著那人露出馬腳再說。他在暗,我們在明,一直乾等著,先被他找到了這副屍骨,恐怕會更麻煩。”隨即又看向司然,“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他的矛頭一直在你身上,一定要自己小心。像以前那樣冒失的單獨行動不能再有,如果有異常,必須讓蕭遲跟著你。”
司然低著頭‘哦’了一聲,乖巧地不得了。
邵硯忍不住伸手揉了他一把,才問道:“之前說的魔類是怎麼回事?”
司然那舌頭舔了舔嘴角,眼裡帶著點遛了神的茫然,隨後才反應過來:“啊!應該是夢魔恰巧跑了出來,躲進了被陸歡汙了的淨水裡,才沒有被發現。要不它在蕭大哥身上種下了夢魘,我們也猜不到。”
廖青神色一凝:“夢魘?蕭遲怎麼沒有察覺?”
司然鼓了下臉,才小聲道:“蕭大哥還沒完全融合麒麟體,又有淨水遮掩,就沒有發現……反正……反正也沒事了……”
廖青、邵硯:……
為什麼自家小孩要給這麼一個人他們覺得一點都不靠譜呢,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被兩個家長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得十分委屈的司然撇了撇嘴,“蕭大哥又不是故意的,現在不是沒事了嘛……”
廖青和邵硯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的。
嫁出去的小孩潑出去的水,他們家軟萌可愛的小然然現在只知道幫著自己男人說話,根本不顧及家長關心他的心情。真是十分值得淚奔三千里。
不管兩個腦內毫無營養,表情十分精彩的家長在想什麼。司然躊躇了一下,還是看向廖青:“師父……”
廖青愣了一下,才回過神:“怎麼?”
“師父為什麼不肯收思坤為徒?”
邵硯聞言也看向自己師父,卻沒有表現出什麼情緒。
廖青站起身,背著手看他:“你覺得……我應該收他?”
司然咬了咬嘴,點點頭:“思坤天賦很不錯,在天師協會雖然不受重視,但還是憑著自己的能力有了現在的成就。只要師父願意收他,學會了運用靈力,他一定不會太差。”
廖青沉著臉看他,良久,突然笑了一聲:“你和邵硯都是我機緣巧合之下收的,但你可知道,我靈術師一脈的收徒準則?”
兩人皆是一愣。
準則?靈術師一脈收徒還有要求?可是他們怎麼覺得自家師父是隨手拎到了就帶回來了呢?
看著一點都不配合的徒弟,廖青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才道:“靈術師一脈收徒,一看心性,二看資質。三還要看對靈氣靈體的敏感度。若真是什麼人都能做靈術師,又怎麼會只剩下我們一門幾個人。”
司然眨眨眼:“思坤……不行嗎?”
廖青搖了搖頭:“你與他多年不見,卻在他陷入困境毅然出手相救,甚至打算幫到底。而他卻坦然的跟了過來,還有了要一直跟著你的心思。無論是為了什麼,總歸是動了功利心。這便是區別。”
司然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邵硯拍了拍他的肩,笑著溫聲道:“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司然點點頭,對著兩人笑出兩個酒窩:“師父晚安,師兄晚安。”
望著自家小徒弟走出去,廖青歎了一聲。
邵硯聞聲轉過頭:“師父剛才……沒有把話說完吧?”
廖青抬了抬眼皮,看向大徒弟:“你想說什麼?”
邵硯笑了笑:“徒兒猜……這個段思坤……還有別的問題?”
廖青笑著搖了搖頭:“你倒是精明,倘若然然有你半分敏銳,我也就不用這麼擔憂了。”長歎一聲,廖青才道:“那個段思坤雖然心思沒有我說的那般複雜,也說不定是真的只是因為幼時情誼想要跟著然然。但……他身上,卻有一股說不清楚的氣。亦正亦邪似惡非惡,連我也沒有把握。”
邵硯眉頭皺的死緊:“那師傅還讓他跟在然然身邊?萬一……”
廖青笑著擺了擺手:“然然雖然心思簡單,卻也不是個傻得。如果段思坤的惡意真的對然然有攻擊性,那麼第一個察覺的,一定是然然自己。”
邵硯沉默了一下,這才點點頭,卻也暗自決定,要好好看住了這個人。
正想著,突然聽到廖青喊他。
“師父?怎麼了?”
廖青看他回過神,這才道:“這屍骨上的怨氣非同一般,找到後必然會引起異動。這件事情你只要提點然然,不要擅自跟著去插手。”
邵硯不滿:“師父,總不能讓然然自己犯險吧?”
廖青瞪回去:“然然身邊還有個蕭遲,你身邊那個不靠你護著就算好的了,還不給我省點心!”
想到自家在這方面的確算是戰五渣的那貨,邵硯最終還是沒反駁。
廖青背對著邵硯站到窗口,良久才道:“我總覺得……這次可能會發生什麼……然然已經註定抽不出身,你萬萬不能再進去了。”
邵硯睫毛一顫,點點頭:“徒兒明白。”
從書房出來的司然徑直走向段思坤所在的客房,讓聽到腳步聲剛打開一條門縫的蕭遲頓時僵在原地。
…………………………媳婦要出牆的節奏怎麼破?………………
蕭遲臉上醞釀著狂風暴雨,黑的近乎鍋底。
對自己待會的命運毫無所覺的司然站在段思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思坤,你睡了嗎?”
段思坤打開門,笑著看他:“還沒,進來吧。”
跟著段思坤走進門坐下,司然垂著頭像只可憐巴巴的兔子,滿漢歉意地道:“對不起啊……我沒想到師父會……”
段思坤倚在桌邊輕笑:“我之前就猜到了廖老不會收我為徒,你不用太在意。”
司然抬起頭眨眨眼:“為什麼你會知道?”
“如果廖老這麼容易就會收下一個徒弟,反倒是奇怪了。不過天師一脈與靈術師師出同源,我跟著你一起歷練,也未必不會有收穫。”
司然頓時笑開:“你不會不開心就好,以後有任務我們一起去!”
伏在司然肩膀上的幽翼睡醒了一覺,不經意間看到牆上的時間,頓時瞪大眼睛。
已經十一點了!他的主人居然還在別的男人的房間!
身為偉大的靈使……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什麼結局……

  ☆、86|Chapter84

等司然帶著幽翼回了自己的房間後,幽翼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個被莫名的具象化黑氣繚繞的蕭遲。
偉大的靈使·召喚獸·幽翼同學當機立斷,沖出了房間,飄飄悠悠飛向了廖青的房間。
艾瑪少兒不宜的殘暴場面他還是不要看了!
遲鈍的司然茫然地看了看似乎很驚慌的幽翼,隨後才淡定的關上門,看向坐在一邊盯著他的蕭遲:“蕭大哥?你還不睡嗎?”
睡什麼睡!再睡媳婦都沒了!
內心小人呲牙咧嘴的用手中的小叉子一遍又一遍戳著司然所在的方向。
面上,蕭遲一臉冷靜:“還早,我在等你。”
司然笑眯眯地走到他身邊坐下,拉住他因為長時間坐著沒動有些涼的手:“下次你可以先睡的,不用等我啦。”
蕭遲眯起雙眼,“哦?”
司然莫名的覺得後背一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蕭……蕭大哥?”
蕭遲雙頰動了動,牽起一個笑容:“恩?”
司然:“……”
這種不管說不說話都好像會犯錯的感覺是不是他的錯覺……遲鈍的司然同學眨眨眼,企圖用賣萌的手段來緩解掉自己莫名其妙豎起來的汗毛。
蕭遲依舊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就在司然以為兩個人要面面相覷到天亮的時候,蕭遲突然開口:“然然,你不覺得你應該和我說點什麼嗎?”
司然茫然地眨眨眼:“說什麼?”
蕭遲:……
找這麼個媳婦自己到底做的什麼孽!
“段思坤。”蕭遲出聲提醒。
司然恍然大悟:“哦!他是我小時候的好朋友,後來……我被師父帶走了,他也不在孤兒院了。白天在呼兒山的時候他被天師協會的人欺負,我才讓他和我一起回來的。”
蕭遲沉默……媳婦這種完全get不到重點的感覺真是讓人捉急啊……
“就算是這樣,也不至於讓你整個下午都顧不上看我一眼,甚至這麼晚還要去和他聊那麼久吧?”蕭遲終於忍不住了,冷著聲音開口抱怨。
司然眨眨眼,盯著蕭遲看了半晌,又眨眨眼,然後突然嗤嗤笑出聲:“蕭大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被戳中了的蕭遲輕咳一聲,以及其隱晦的方式尷尬了一下,隨即仗著厚臉皮冷聲道:“難道不應該嗎?”
司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張開手臂抱住蕭遲的脖子,讓自己整個人埋在他懷中,有些撒嬌眷戀的蹭了蹭,“思坤是朋友,所以要照顧好。蕭大哥是家人,和師父師兄一樣,是最重要的!要永遠永遠都保護好。”
滿腔怨念化作繞指柔情,蕭遲最終還是忍不下心去生自家小孩的氣,反手抱住他,洩憤一樣捏了捏埋在懷裡的臉:“以後不許跟他走得太近,萬一他要對你圖謀不軌呢!”
司然嬉笑著點頭:“好的好的!一定不會!”
蕭遲滿意的點點頭,隨即打橫抱將自家小孩抱進浴室,“既然犯了錯,就該受罰,乖乖聽話!”
自己生了那麼大半天氣,總要振一振夫綱讓自家小孩張長記性才行!
第二天,段思坤起床後走下樓,看到幾人圍坐在餐桌邊,卻獨獨少了司然的身影。
“嗯……司然呢?”段思坤有些奇怪。
邵硯和廖青同時狠狠瞪了一眼蕭遲,程飛乾咳一聲,笑道:“司然還在睡,我們先吃就好。”
蕭遲淡定地迎接著廖青和邵硯的怒視,對著段思坤揚了揚嘴角,帶著一股子得意和炫耀。
孰料段思坤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找了空位置坐下。整頓飯下來和程飛相談甚歡,連邵硯都對他印象改觀不少。
挑釁不成反被無視的蕭遲:“………………我去看看然然。”
廖青淡定的抬了下眼皮:“讓然然吃過飯再繼續休息。”說完,也起身離開。
餐桌上只剩下邵硯等三人,邵硯和程飛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段思坤。
夾菜的手一頓,段思坤抬眸看向兩人,微笑:“我對司然沒有別的心思。”直白的簡直讓人沒辦法反駁。
餐桌上沒有了別人,程飛也放鬆下來用筷子背面敲敲桌子問段思坤:“說真的,兄弟,你到底為啥要跟著司然?”事關他兄弟的和諧生活,程飛還是比較在意的。
段思坤反問:“如果我說我什麼心思都沒有,只是單純因為許久不見幼時好友,想要結伴歷練,你們信嗎?”看著兩人明顯不相信的神色,段思坤繼續伸筷夾菜,隨即道:“既然不信,我說了有什麼用。到底想做什麼,你們看著不就知道了?”
蕭遲心情鬱悶地上了樓,開門看到窩在被子裡滿頭軟發睡的亂七八糟的司然,眼神漸漸柔和下來。
他家小孩雖然遲鈍了點,但是始終是他一個人的。
似乎是對蕭遲的靠近毫無防備,直到被蕭遲摟著上半身抱進懷裡,才不舒服的動了動,然後換了個姿勢窩在蕭遲懷裡又睡過去。
摸摸小孩睡的紅紅熱熱的小臉,蕭遲輕笑著捏了捏:“然然,醒醒。”
“唔……”皺著眉掃開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司然抓住罪魁禍首,扭頭繼續睡。
“吃點東西再睡。”蕭遲鍥而不捨,繼續騷擾睡著的小孩。
幾番抗拒下,終於被鼓搗醒的司然半睜開眼,一臉茫然睡意。
蕭遲好脾氣的給小孩遞過來漱口水,看著他迷迷糊糊的咕嚕了幾下就吐掉,這才一口一口喂起來早餐。
熱乎乎的早餐吃完,司然清醒了幾分,身上的酸軟也隨之而來。看見司然皺眉,蕭遲放下手裡的東西伸進被子裡替他揉腰。
被取悅的司然眯著眼蹭了蹭溫暖的懷抱,趴在蕭遲身上又昏昏欲睡起來。見狀,蕭遲乾脆翻身上了床,陪著自家小孩睡回籠覺。
這一覺兩人睡到了中午才醒來,因為睡了太久,司然越發不想起床,乾脆窩在被子裡和蕭遲聊天。
“蕭大哥,你覺得那塊骨頭和吳家有什麼關係?”
蕭遲凝眉想了想:“想不通,不過……應該不是吳家人。”
司然眨眨眼:“為什麼?”
蕭遲遲疑了一下,開口:“直覺?”
司然笑眯眯地點點頭:“我覺得也是。如果是吳家的人,那埋入吳家祖墳也不該還有孕養冤魂的能力。入土為安,不該還保留著這麼強的怨氣。”
蕭遲點點頭:“你有什麼想法?”
“不知道啊……”司然苦惱的扒了扒頭髮,又趴回去,“都不知道那個人是從什麼地方找到這塊頭骨的。”
蕭遲撥了撥小孩被弄得更亂的頭髮,輕笑著提意見:“既然古鏡上的血和屍骨有關聯,不如我們試著查查鏡子的來源?”
司然眼睛一亮,嗖地爬起來。然後腰間一酸,又跌了回去。
蕭遲失笑:“你小心點,不知道還難受嗎?”
司然怒目而視:“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怪我。”
所以說……被滿足之後的小攻都是很好說話的。
雖說要查鏡子的來源,但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沒有頭緒。司然乾脆將這些拋到一邊,專心投入備戰考試中。
何宇痛苦的趴在書上,一臉崩潰:“為什麼要有考試!每次考試都感覺自己像是要迎來世界末日!”
秦束一臉高冷的看過來:“把你這學期拿來渣遊戲的時間分一半出來看書,你就不用迎來末日了。另外,這學期你在學生會的出勤率不夠,額外加分名額被取消。”秦會長鐵面無私威武霸氣,如果忽略他因為複習而顯得有幾分呆滯的目光的話。
何宇這次沒再抬頭,默默的豎起本子,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本人已死。
司然完全沒心思和他們鬧,埋頭苦讀,試圖將這學期落下的東西盡力吸收。
雖然有同班同學資助的筆跡,但是這學期事情太多,司然幾乎沒什麼心思放在學習上,導致期末考試第一次感受到了何宇的痛苦。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埋頭苦讀的狀況沒有持續多久,司然便接到了邵硯的電話。
“……師兄,這種小事情,不是一般都由天師協會出手嗎?”避開了兩人,司然在角落裡蹲下畫圈圈低聲抱怨。
邵硯無奈的看了看手裡的文件,道:“沒辦法,天師協會遲遲沒有動靜,委託人已經將委託發到了我這裡。我現在實在走不開,你跑一趟吧。”
司然撇撇嘴,十分不情願地應下。
掛掉電話就看到何宇兩眼放光的看他:“小司然啊……是不是有人要來給我們送吃的了?”
何宇覺得,這個時候明知道司然在複習,還會打電話過來的,應該就只有蕭遲那個把司然照顧的面面俱到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司然鼓著包子臉用殘酷的事實擊敗他:“師兄找我有事情,我要先走了。”
秦束麻木的抬頭:“路上小心。”
司然的背後,是穩坐如鐘繼續看書的秦束,和哀嚎不斷的何宇。
走出學校大門,司然隨手掐了一道靈決。身邊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誰都看不到一個小小的漩渦形成,鑽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幽靈。
司然對著幽翼鼓了下臉:“有任務了,幹活!”

  ☆、87|Chapter85

“某社區屢次離奇失火,有關部門多次檢查,並未發現起火原因。詳情仍在調查中,也請廣大市民注意,生活用電用火注意安全,防止火災意外發生。”
司然抬起頭看著大螢幕上的採訪報導,眨了眨眼。
幽翼跌跌撞撞的飛在他身邊,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聽到這條新聞,突然精神一振:“主人,這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
大螢幕上,老舊的社區裡多處被火燒過的痕跡,舊樓房外的牆壁上也有熏黑的痕跡,看起來十分淒慘。
司然點點頭,沒有說話。
嘉禾社區已經有了十幾年的歷史,居住在這裡的人多數是一些老人,或是生活條件普通的家庭。社區條件雖然普通,卻勝在安全方便,很少發生事故。
只是從年初開始,社區裡發生了多次莫名起火的事件。但每一次檢查後,都並非意外事故,也不像是有人在故意縱火。
起初沒有造成傷亡和損失的時候,居民也沒有太過在意。直到第三次起火時,一個正在家準備中考的小男孩因為睡著沒有及時逃出來,被燒死在家中,才引起了關注。
只是無論怎麼檢查,怎麼預防,好像都沒有辦法杜絕起火現象的發生。社區裡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打算搬走。
但多數上了年紀的老人都不願意離開這住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地方,遲遲不願離開,於是便有了找上邵硯的這份委託。
司然到了嘉禾社區後,先找上了社區居委會瞭解情況。也許是因為最近被詢問的多了,卻還是沒有什麼良好的解決方法。居委會的人態度看上去並不好,尤其在司然沒有說清楚自己身份的時候,更是直接將司然趕了出來。
幸好居委會並沒有在社區大門,司然繞了一圈,換了個方向進去,走向委託人的家。
幽翼扒著司然的頭髮東張西望了一番後,突然道:“主人,這裡好像很乾淨啊!”
司然眨眼:“咦?”
何止是乾淨,從他們進社區到現在,竟沒有發現一個靈體,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詭異了。
環顧四周,司然避開路人的視線輕聲道:“你去周圍看一看。”
半空中的幽翼做了一個領命的手勢,一轉眼便沒了蹤影。
司然站在原地又看了看周圍,這才繼續走向委託人住的地方。
司然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相比周圍幾戶顯得更加落魄的大門,猶豫了一下,抬手敲響。
吱呀一聲輕響,鐵門內的木門被緩緩打開,門內站著一個身形佝僂面容蒼老帶著幾分詭異的老婦人。
司然怔了怔,隨即未改面色揚了一抹可愛的笑意:“您好,請問是您下的委託單嗎?”
老婦人微微抬起鬆弛的眼皮,上下打量了司然一番,才打開鐵門:“進來吧。”
屋子裡果然如意料之中顯得有些陰暗,卻並不顯得雜亂,反而所有的東西都擺放的極其整齊有序。供桌上擺放著老君神像,蠟燭是點燃不久的,貢品也極為新鮮。
司然只是簡單打量了一下,便有禮的坐在沙發上,等著老婦人在他面前落座。
老婦人並沒有司然的年紀而表示任何驚訝,反而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後,露出一抹笑容。看上去雖然有些詭異可怕,司然卻覺出幾分親近。
“你是靈術師後人?”老婦人語氣很平和,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
司然點點頭,“請問您的委託是關於這裡莫名起火的事件嗎?”
老婦人沉默了一下,並沒有回答司然的問題,反而望向窗外,語氣有了幾分莫測:“鬼靈無蹤,乃是正陽之物所克。既然是你來了,也是你的機緣……”
司然眨眼,一臉的茫然。
老婦人突然笑了起來,眼中的親和更盛:“年輕人,你很優秀,你的靈使也是。”
“您是……同道前輩?”
老婦人搖搖頭,笑意更深,“是或不是,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你的機緣到了。”
司然收斂起笑容,帶著滿滿的尊敬:“前輩有什麼指教?”
“天道迴圈,因果報應。三世輪回已有一世偏差,你該還的,早已抵消。只差最後一筆債。”
司然臉上茫然更甚,卻沒有因為老婦人莫名其妙的話而產生半分不耐。
瞧著他的樣子,老婦人帶著平和的笑意緩緩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發尾,如同祝福一般。隨後又坐回原位,鄭重地開口:“至陽之物克制了靈體,卻也助長了怨氣。若長久下去,會牽連更多人。直到此處遍佈怨氣,至陽之物便不再是正氣之物。”
“這裡……有至陽之物在克制靈體?”司然抓了抓頭髮,恍然:“是至陽之物燃盡了靈體,才引起了莫名的火?”
老婦人輕笑一聲,伸指點了點門:“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孩子……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被莫名請出門的司然倒是沒有什麼生氣鬱悶的情緒,但是滿心茫然卻不可避免。
帶著一頭霧水出了居民樓,沒走出幾步就看到幽翼飛快地向他飛來。
“主人主人!整個社區都沒有靈體!而且我感覺到了很可怕的氣息!”包子臉的小幽靈顯得十分慌張,不同於變成屍體的面癱,手心大小的臉上全是恐慌。
司然隨手拎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環顧四周:“晚上我們再來。”
正陽之物貿然取出,即使是身負正道之法的司然也不可能壓抑的住。為了防止意外,等夜間陽氣減弱,能克制正陽之氣的時候再取出,會好辦許多,也不會太過引人注目。
於是興沖沖準備來接媳婦的蕭遲同學再次接到了媳婦要夜不歸宿的消息。
孫皓俞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蕭遲要死不活的樣子,眼皮也沒抬就開啟嘲諷技能:“你家小孩又拋棄你了?”
天外飛來的檔被孫皓俞準確接住,蕭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他怒目而視:“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拋棄我了!你才會被浩子拋棄!”
孫皓俞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我求他趕緊拋棄我。”
蕭遲瞪了他一眼,又緩緩臥倒,繼續半死不活。
孫皓俞見縫插針地慫恿:“既然你家小孩今晚有事要忙,不如你順便加班把欠的工作補了?”
蕭遲興致缺缺的擺擺手,完全沒有要做的意思。
孫皓俞無視了他的動作,堅定地將文件放到蕭遲趴在桌上的腦袋上,然後動作瀟灑的轉身離開。
結果剛打開門,就看到了一個剃成板寸的大腦袋探了進來:“小俞子?下班了嗎?”
孫皓俞反手虛掩上門,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歐陽少爺,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閑!”
歐陽浩舔著臉像只大型犬圍在孫皓俞身邊,一邊殷勤地開口:“沒關係沒關係,不就是加班嘛,我陪你我陪你。”
兩人的聲音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屋內的蕭遲卻突然坐直了身體,眼神晶亮。
是呀!媳婦忙著,他可以去陪著嘛!
加班什麼的,誰愛去誰去,上班時間那麼久,總是可以做完的。
所以說,孫助提前找下家的想法,還是再度提上日程比較好。
夜幕緩緩降臨,司然坐在蕭遲的車裡打量周圍,依舊沒有看到任何靈體的蹤影。隨著司然的動作,蕭遲也發現了異樣,張望了一下,看向自家正在鼓著嘴吃夜宵的小孩:“這裡……有點太過乾淨了吧?”
司然點點頭,“有人懷疑起火的原因和這個有關係。”
蕭遲一愣:“起火和鬼魂有關?”
“這裡應該有什麼克靈的東西,莫名起火,恐怕也是因為克靈之物引得靈體燃燒而發生了天火。”司然咽下嘴裡的東西,想了想解釋道。
蕭遲皺了皺眉:“有危險嗎?”
司然搖了搖頭,頓了一下,又搖了搖,“不知道,應該……沒有吧?”
蕭遲臉色一沉:“什麼叫應該,如果有危險,先去讓幽翼探路。”
幽翼頓時從後座竄出來:“怎麼能這樣!靈使也是有人權的!”
蕭遲瞪他一眼:“你是鬼魂,沒有人權。”
司然把飄在他面前叉著腰的小幽靈拎到另一側肩膀上,才道:“幽翼不能去。至陽之物克所有靈體,對幽翼的傷害很大。等一會……她最好不要出去。”
蕭遲立刻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司然下意識想拒絕,卻又想起了師父的囑咐。猶豫了一下,只能妥協:“那……你要小心……”
聖獸之體……應該不會懼怕至陽之物……吧……
蕭遲摸了摸自家小孩的頭髮,笑得心滿意足:“放心吧,我有分寸。”
夜色漸沉,老舊的社區開始陷入睡夢的安靜中。
借著夜色掩蓋,兩道身影自樹蔭處緩緩向前走著,似乎有什麼在指引著方向。
蕭遲好奇地看著司然手中有些像司南的東西,問道:“這東西能找到我們要找的東西?”
司然點點頭:“這是師父做的,有過靈術加持。只對至陰至陽的東西有感應,一般不會有錯。”
蕭遲摸了摸下巴,看著那羅盤:“可是……它好像沒什麼反應啊?”
話音一落,羅盤上的東南方位突然微微一亮。
“找到了!”司然雀躍地開口。

  ☆、88|Chapter86

已經時過午夜,社區裡一片寂靜,讓兩人說話行動的聲音也不自覺小了起來。
發現手中羅盤有了動靜的時候,司然激動了一下又很快克制住聲音,壓低聲音問蕭遲:“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蕭遲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司然,搖頭。
司然這才放了心,伸手在羅盤上擺弄起來。
瞧著白皙的手指上燃著一抹淺淡的白光,在羅盤上畫出一個個奇異的符號,蕭遲有些好奇:“這是做什麼?”
司然頭也不抬的回答:“正氣太足也會擾亂判定,要提前做好準備。”話音一落,指尖的白光也隨之消失。司然抬起頭對著蕭遲笑出一雙酒窩:“走吧。”
羅盤上的光芒雖然忽明忽暗,卻在這個月光遍灑的社區並不顯眼。兩道身影並排朝著某個方向而去,莫名有幾分鬼祟的感覺。
某個窗戶前,一道佝僂的黑色身影映在窗戶上許久,隨即被窗簾遮掩住,只餘下一聲感慨般的輕笑聲緩緩消散在空中。
走出約百米的距離,司然腳步一頓,猛地看向左側,把小心翼翼地蕭遲嚇了一跳。
定了定神,蕭遲順著司然的目光看過去。那裡有一個半透明顯得十分虛弱的新魂踉蹌漂浮在半空,一副想要倉皇逃離,卻無能為力的模樣。
司然伸指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背包,卻在抽出符紙的時候躊躇了一瞬間。而就這短短的瞬間時光,虛弱的魂體虛弱驚慌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恐慌絕望,隨即無聲發出一聲痛苦的嘶號。緊接著,青綠色的火焰自空中燃起,轉眼便將魂體吞噬。周圍飄零而下的枯葉沾染上火焰瞬間便燃燒起來,轉眼化為灰燼落在地上,不多時便形成一小片焚燒過後的痕跡。
見火勢沒有在繼續蔓延,兩人都放心下來。蕭遲回頭看向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的司然,忍不住開口:“然然,為什麼不救他?”
司然緩緩抬眼又看向方才魂體燃燒起來的方向,搖了搖頭:“他已經生了戾氣,而且……他身上沾了那東西的氣息,我救不了他……”
蕭遲看著自家小孩失落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先去找那東西吧,找到了就沒事了。”
司然沉默地點點頭,托著羅盤再次開始探查。
繞過了社區的一棟棟居民樓,樓後有一個不足膝蓋深的小水潭,上面漂浮著幾片落葉。潭水倒是很清澈,所以兩人只是掃了一眼,便繼續向前走。
沒想到他們剛走過水潭半米遠,羅盤的相反方向突然一亮,讓兩人不禁停下步子。兩人轉過身,就見羅盤上指向水潭的方向又亮了一次,並且比任何一次亮起的光芒都要強上不少。
蕭遲眨眨眼,看著那個一覽無遺的水潭:“這裡?”
司然也有點懵,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水潭,疑惑地開口:“這裡……應該不是陽氣最盛的地方才對。”
靈術師感應得到陰邪晦物,也對陽氣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司然雖然能察覺出附近有正陽之氣,但並不在這個地方。
蕭遲無語,“你覺得你和它誰比較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盲目聽從媳婦的好。
司然一臉無辜地看著蕭遲,伸手指了指羅盤,不語。
蕭遲難得拿媳婦無奈,翻了個白眼就要挽褲子下水。司然趕緊攔住他,大冬天的如果要下水,非凍壞了不可。
“不下去找找嗎?”
司然繼續無辜臉:“不用下水。”
蕭遲:……
每次和媳婦在一起都感覺智商不夠用怎麼辦,急,線上等!
蕭遲乾脆不再暴露自己在這方面的智商問題,專心看著自家媳婦用專業技術解決。
只見司然將羅盤放回背包,手心一翻,一柄潤白的仿佛是玉質的長劍穩穩握在他手中。包子臉配著那一柄頗有韻味的長劍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偏偏又平添了幾分氣勢。
思想不小心跑偏的蕭遲默默把手伸進潭水裡,冰涼的潭水讓他瞬間打了個激靈,不適時溜出來的綺念瞬間消失無蹤。
司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手中劍一挽劍花,長劍脫手而出穩穩紮在潭水中。
清澈的潭水泛起層層漣漪,隨即恢復平靜。就在蕭遲以為什麼都沒發生的時候,潭水突然開始翻騰起氤氳的霧氣。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地看著水潭。
霧氣越滾越濃,轉眼間將豎在水潭中的長劍遮住。透過濃濃霧氣,一聲不同於金屬的嗡鳴聲傳出,似乎帶著些許愉悅。
司然驚訝地看著濃霧,“玉箏……”
蕭遲扭頭看他:“劍的名字?”
司然點點頭:“師傅說,玉箏是靈武,有靈性的。只是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但是剛才……玉箏好像很開心……”
蕭遲一臉不可置信:“你能感覺到劍的情緒?”
司然一臉認真:“玉箏不是普通的劍。我拜入師父門下那天,玉箏突然出現。師傅說,玉箏生來就是我的,也只有我能感應的到召喚得出它。只是……我從來沒有感覺到玉箏的情緒,這是第一次。”
悅耳的嗡鳴聲不斷傳出,似乎在向主人訴說著自己的雀躍。蕭遲又將目光落到水潭中的濃濃霧氣上,有些消化不良。
真是感覺自己突然從正常的世界穿越到了仙俠世界呢,常識不夠用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著,司然突然輕輕‘咦’了一聲。蕭遲立馬條件反射:“怎麼了!”
司然有些被嚇到,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蕭遲才發現自己反應過激了。
司然指指水潭:“霧氣開始散了。”
水潭上的濃霧形成一個幾乎看不出的漩渦,以及緩慢的速度彙聚到玉箏劍所在的地方。霧氣漸薄,長劍的影子也逐漸顯露出來。朦朧霧氣中,長劍泛著淺淡的白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神秘。
水潭中突然閃爍起數道白光,如同魚兒一般游走在水裡,盤旋數圈後盡數鑽進玉箏劍中。
司然突然覺得手腕一燙,下意識甩了下手,隨即抬起來看。
借著月光,手腕上一道白色的劍形圖紋像紋身一樣烙在上面,白光一閃而逝,又恢復正常。水潭裡,玉箏最後發出一聲清脆的歡呼,一切重歸寧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蕭遲握住司然的手,皺著眉用拇指摸了摸那圖紋,“有沒有什麼感覺?”
司然搖搖頭:“剛才燙了一下,然後就沒感覺了?”
“這……會有事嗎?”
“不會吧?”司然猶豫了一下,隨即又肯定的搖了搖頭,“不會的,玉箏不會害我。”
蕭遲皺著眉敲了他一下:“那畢竟是把利器,你還指望他辯好壞不成?回去讓師傅瞧瞧,確定沒事了再說。”
司然小心的瞅了瞅水潭中的玉箏,又看看蕭遲:“可是……我們要找的東西還沒找到。”
蕭遲一眼瞪過去:“找什麼找,萬一有什麼事,你那還有命找?”
司然被他這一聲吼得縮了縮脖子,隨即小聲道:“其實……我覺得剛才那個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蕭遲一愣:“剛才那東西是至陽之物?”
司然點點頭:“玉箏就是正陽之物,只是似乎缺了什麼,只能傷到靈體,卻不能擁有克制靈體的作用。但是現在……它好像可以了。”
蕭遲順著司然指的方向看過去,地上零零落落的野草上閃爍著細小的光芒,似乎有些想要靠近水潭,又不敢動。
“那是……?”
司然笑了笑,蹲下身子用指尖碰了碰細小的光點,“草木之靈是天底下最純淨的靈體,玉箏以往很能吸引這些東西。現在它們卻不敢靠近了,我想,應該就是剛才那東西起的作用吧。”
月光下的少年帶著淺淺的笑意,一雙酒窩深深的印在臉上,大眼睛裡帶著亮亮的光芒。白皙的指尖點上細小的光芒,光點輕盈的落在指腹上,極盡親昵。帶著孩子氣的包子臉上帶著溫柔,月光下襯得有幾分聖潔。
蕭遲沉默地看著,不自覺便入了迷。
自家小孩……好像更誘人了啊……
玩夠了的司然站起身,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張癡漢臉……
“蕭……蕭大哥?”被癡漢臉弄得摸不著頭腦的司然。
蕭遲輕咳一聲,一臉正色:“不管怎麼說,我們先確定你身體沒有事。其餘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再說。”
司然乖巧地點點頭,伸手一收一放,玉箏自水潭中飛躍而去,直直奔著司然而來。蕭遲下意識想要防守,卻看見玉箏一聲輕鳴,消失在司然手中。
看到玄幻事件的蕭遲:“………………劍呢?”
司然笑得一臉可愛,拍了拍左手臂:“這裡。玉箏一直都在體內,沒有召喚不會出來。”
蕭遲:………………
總覺得這個世界他不太認識了呢,這個時候再找麻麻還來得及嗎?tat
司然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蕭遲的糾結,也沒有任何異樣。大概是覺得自己又解決了一件委託,走起路又開始一蹦一跳的,時不時還回頭笑呵呵的和蕭遲說上一句話。
還在神遊天外的蕭遲:…………導演,劇本真的沒錯嗎?

  ☆、89|Chapter87

雖然擔心自家小孩有什麼事,但是瞧著司然一副樂呵呵的沒心沒肺樣,蕭遲也放了大半的心。何況現在正是大半夜,饒是他帶著司然回了古宅,估計老爺子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略一思忖,蕭遲果斷帶著自家小孩回家睡覺。
也許是因為玉箏劍收穫了好處,司然看上去心情好的不得了,在跟蕭遲抱怨最近準備考試的事情時,也沒有太多的不滿。車開進停車場的時候,蕭遲瞄了一眼自家小孩興高采烈神采奕奕的模樣,莫名想起剛才司然在水潭邊的模樣。
斂去呆萌懵懂的樣子,司然眼睛亮的嚇人,表情十分柔和,尤其在那些光點躍上指尖的時候,帶著幾分呵護般的小心翼翼。純潔,乾淨,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現在一切都靜下來,蕭遲突然想起那一幕,熱浪驟然便湧上來。
司然話說到一半,感覺到旁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下意識一回頭,就看到蕭遲一雙眼睛直泛綠光,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小兔子司然立馬想要找尋安全範圍,誰想手摸到車門的一瞬間,被蕭遲一隻手制住,頃刻間便被壓在座椅上。眼帶綠光的帥氣臉龐越靠越近,司然不自覺屏住呼吸。
蕭遲輕笑一聲,十分酷炫狂霸拽的壓了上去,一口咬住小孩嫩嫩的唇瓣,反復研磨。
親吻前司然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還沒來得及吐出去,就被蕭遲侵略了。等蕭遲吻夠了稍稍離開,司然翻著白眼猛喘氣,差點沒被憋暈過去。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結果因為憋得太久嗓子有點泛癢,於是車廂內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蕭遲好笑又好氣的給他拍背順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安撫了老半天,小孩才回過神,眼角含淚控訴地看著他,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看的蕭遲蹭蹭躥火,下了車轉過另一邊,直接把自家小孩抱了出來嗖嗖往家走。
司然被他一連串動作弄得有點發蒙,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蕭遲已經抱著他進了門。大門重重一聲合上,還沒等司然開口,帶著熾烈氣息的吻再度落下。
夜色更濃,屋外靜謐的仿佛另一個世界。屋內卻熱火朝天,昏暗的房間裡,交疊的身影急速起伏,帶起一層層狂潮。
司然紅著小臉摟著蕭遲的脖子,小聲哼唧著,害羞又熱情。
蕭遲手臂撐在身側,借著從窗外打進來的月光看自家小孩,忍不住輕笑,使壞的心思也就冒了出來。
情在濃時的司然茫然地看著身上的蕭遲,難耐的蹭了蹭。卻發現蕭遲一點繼續動作的意思都沒有,頓時委屈的撇了撇嘴,幾分回歸的神智也頓時跑偏到奇怪的地方去。
想起前段時間何宇丟給他的某類書籍,司然抱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勁,抬起腿環在蕭遲腰上。熱乎乎的小手順著蕭遲的脖頸一路下滑,時不時揉揉捏捏,直到身下某個水膩相融的地方。
蕭遲的壞心頓時飛的無影無蹤,從小孩抬腿環住他的那一刻,他就屏住呼吸,莫名有預感小孩會給他一些無法想像的驚喜。
果不其然,在肉呼呼的小手碰到某個地方的時候,蕭遲瞬間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雄風大振,生生又撐開了幾分,忍不住埋腰下沉。
司然頓時輕呼一聲,也反應過來自己在幹嘛,迅速收回手,把臉埋在蕭遲胸前不再抬頭。
火已經點燃,這種情況下斷然不可能再滅。蕭遲腰上發力,動作越發狂猛,手穩穩抬起小孩的下巴,俯身印了上去。
風雨初歇,蕭遲神清氣爽的抱著已經變成紅雞蛋的小孩一下下拍撫著。半晌,才低頭輕聲問:“然然,和誰學的?”
司然怔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一翻身把臉埋在枕頭裡不肯說話。
對於自家小孩害羞的樣子,蕭遲反而更來了興致,一邊不老實的揉來捏去,一邊逼供。
司然被他鬧得沒了辦法,支支吾吾的說了何宇給他書的事情。
蕭遲大笑:“不錯不錯,何宇這小子倒是很上道。”
話音一落,手裡又不老實的摸到不該摸的地方,口中粘膩的帶著哄騙:“還學了什麼,再讓我看看好不好?”
一場熱浪直到天明才止住勢頭,床單像是被洗過一樣。
蕭遲擁著半昏半睡的小孩,挪動了一下有點虛軟的腰,放棄了爬起來換床單的念頭,眼睛一閉頓時睡了過去。
誰說他家小孩傻了!熱情起來是會要命的!
還是那句話,年輕人不要太過激烈啊,不然總有後悔的時候xd。
兩人這一睡,直到下午才醒過來。索性司然的課程都已經結課,只剩下複習,乾脆給何宇打了個電話幫忙請假,光明正大的繼續翹班蹺課。
掛掉電話的何宇想著蕭遲那句莫名其妙的‘做的不錯,繼續努力’,後背直泛寒,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蕭遲睡了一覺,腰上虛軟的感覺退了不少,只是還是懶懶的不想動彈。司然則是完全癱在床上,根本沒有力氣動。
憂心著自家小孩的蕭遲一咬牙,還是抱著人起床洗漱收拾,連拉帶抱的出了門,直奔古宅而去。
廖青不知道又為什麼事和廖寒鬧脾氣,兩人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老爺子叉著腰對廖寒橫眉豎眼。廖寒倒是沒什麼表情,但在看到司然的一瞬間,明顯有一種解脫了的放鬆感。
果然,廖青一看到司然,先是高興了一下,隨即就發現了司然的黑眼圈,和有氣無力掛在蕭遲身上的疲軟模樣。
用想要把蕭遲活剮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開口怒斥:“有沒有點人性啊!然然才多大你就這麼折騰,以後要是有點什麼毛病,你小子還想不想過了!”
蕭遲趕緊賠笑:“您老誤會了,昨晚這是出去忙委託,這才沒休息好。”
廖青是個人精,哪能看不出蕭遲是在說假話。只是一聽到委託,還這副模樣上門,就知道有事了,也沒再追究。
“怎麼了?”
蕭遲把司然抱到沙發上,握住小孩的手腕往上擼了擼袖子,“您看看這個,不會對然然有什麼影響吧?”
廖青湊過來一瞧,用詫異的眼神看了司然一眼,轉頭問蕭遲:“你們昨天遇到什麼了?然然的劍印為什麼會出現?”
蕭遲一愣:“劍印?是什麼?”
廖青翻了個白眼:“說了你也不懂,說說吧,昨晚遇到了什麼?”
蕭遲也不敢再多問,只能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沒想到聽完之後,連廖寒都笑了:“蕭少爺不用擔心,這是小少爺的機緣。”
廖青摸了摸鬍子,連連點頭:“然然的劍來的奇特,卻一直只是個半成品。想不到竟然能遇到這種機緣,也算是好事。放心吧,這東西對然然沒影響,相反,還會給他帶來不少好處。”
蕭遲這才放了心,讓小孩靠在自己身上繼續打盹,一邊和廖青繼續聊:“那您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嗎?”
廖青摸了摸扶手,道:“是什麼不好說,不過必然是個有靈性的東西。照你所說,正陽之氣不在你們尋到的地方,但東西卻在那裡,說明被玉箏劍吸收了的東西自己將陽氣外引。一是震懾了周圍,二是隱匿了自身。只是唯一的不好之處,也就是讓周圍沒有魂魄能存活。索性不是什麼惡物,對於純善之靈倒是沒有趕盡殺絕。這才使得草木之靈能在周圍存活。”
頓了頓,廖青看著司然的手腕道:“玉箏劍從然然覺醒那天起,就一直存於他體內。我雖然看不出來路,卻也知道那不是什麼凡物。只是玉箏劍靈性有餘,卻沒有克制靈體的作用。萬一被什麼法子控制了去,反而會對然然有害。現在既然吸收了至陽之物,擁有了克靈之能,對然然來說,算是好事一件。”
蕭遲點點頭:“只要對然然沒什麼壞處就好。”
廳中沉默了一下,半睡半醒的司然突然睜開眼看廖青:“師父,我們一脈還有沒有隱居的老前輩?”
廖青愣了一下,搖頭:“怎麼這麼問?”
司然眨眨眼,道:“玉箏劍的機緣是一位老婦人指引我的,看她的樣子並不像是尋常人,也不像是天師協會的人。我還以為也是靈術師一脈的人呢。只是……她好像知道很多,卻不願意和我多說。”
廖青凝眉想了半晌也沒想到是誰,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照理來說應該是沒有,只是難保不會有隱姓埋名的高人。既然給了你指引,說明並無壞心,日後相見,敬重便沒錯。”
司然輕輕哦了一聲,又埋進蕭遲懷裡小憩。蕭遲見狀也不再多留,和廖青打了個招呼,便又抱著自家小孩離開。
看著兩人離去,廖寒頷首對廖青道:“小少爺的機緣不淺,以後定能成器。”
廖寒搖搖頭,感歎一般道:“我倒寧願他平平凡凡安安穩穩過一輩子。這孩子不精,太容易相信人。如果不是有蕭遲在,我真不願意他就這樣和別人在一起。”

  ☆、90|Chapter88

古鏡和屍骨的消息仍舊沒有半點頭緒,養厲魂的幕後人也像是消失了一般沒有半點動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連邵硯單位的案子都少了不少。一時之間,似乎所有人都清閒下來,等待著新年的到來。
當然,這些只是錯覺。
邵硯和程飛抽調人手去幫忙其他部門進行年前突檢,蕭遲則將這一年渾水摸魚的賬盡數還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頭髮都開始猛掉。司然全心投入進考試中,也分不出心神。
因為前一段時間兩人的忙碌,許久沒和兩人見面的周洛剛剛回家住了沒幾天,又被阿一帶著住進小學旁邊的一處臨時住所照顧著。
小孩因此還鬧了好幾天的脾氣,阿一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人穩住。
踏出校門,司然長長舒了一口氣,解脫一般耷拉下腦袋。
放下考試的擔子,何宇整個人都顯得雀躍起來。從背後拍了司然一下,把人拍了一個踉蹌,趕忙伸手拉回來:“你幹嘛呢?”
司然睜大眼睛瞪他,一臉埋怨,可見何宇那一下手勁不小。
何宇趕忙賠笑:“這邊公司已經準備好了,年後我爸就過來。下學期實習你和我一起去報到?”
司然點點頭:“去!不過……還沒有和蕭大哥說……”
何宇咂舌:“那你還是先報告了在確定吧,我覺得你家監護人不會同意的。”
司然沮喪地點點頭,“哦……”
何宇沒忍住揉了一把司然的頭髮,看著軟軟的貼在腦袋上的頭髮被他揉的亂糟糟,額前還豎起一根呆毛,才心虛的收回手,“我先走了,晚上的飛機。等回來再給你打電話。”
送走了何宇,司然震了震精神,上車奔著古宅去接小孩。
周洛一早放了假,只是忙成一團的兩人完全顧不上照顧他,阿一才又將人送回古宅。
看到許久未見的然然哥哥,周洛一下子蹦進司然懷裡,軟軟的喊哥哥,扒著人就不肯下來。
廖青咬著牙看小白眼狼:“怎麼就沒見你對我這麼親近!”
周洛窩在司然懷裡嘿嘿笑了一聲,“爺爺年紀大了,不能老抱著洛洛。”
瞧瞧,多冠冕堂皇。阿一翻了個白眼站在一邊沒說話,果然看見廖青立馬樂呵呵的,明顯被取悅到了。
從古宅出來,司然也沒急著帶小孩回家,反而轉道去了市中心。
前段時間的兩個委託讓他賺了不少,年節將至,司然想帶小孩去買新衣服和年貨。
大街上熱鬧的很,周洛從前很少有能上街的時候,這個時候簡直開心到飛起。抱著周洛的脖子,哥哥哥哥的喊著不停,遇到什麼都要停下看一看。
人太多,司然怕小孩被擠到,全程都抱在手裡。沒一會,手上的東西就多的拿不了。周洛看他抱著自己還提著東西太辛苦,體貼的晃晃手臂叫司然:“哥哥,不然你別抱我了,我自己能走。”
司然還沒說話,手上的東西就突然被人拽了一下,接了過去。
一回頭,段思坤站在他側後方看著他微笑。
“咦?你怎麼在這裡?”司然有點小驚喜。
段思坤接好東西順手捏了一把周洛的小臉,把小孩捏的轉身埋進司然脖子裡不抬頭了,才笑道:“隨便逛逛,正好看到你們。一起吧,我幫你拿東西。”
司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但抱著周洛又實在沒辦法,才同意了下來。
兩個長得都惹眼的男人帶著一個軟萌可愛的小孩逛街,實在很引人注目。尤其是在兩人帶著司然進童裝店時,更是讓店裡的店員都想湊上來。
一到過年,家家戶戶都會給小孩子買新衣服,這時候的童裝店生意火爆的不得了。只是小孩子一多,難免就會有哭鬧聲。一比對下來,不哭不鬧還長得十分乖巧可愛的周洛就吸引了不少視線,加上兩個帥哥相伴,自然讓人想湊上去。
段思坤手裡提著東西,坐在一邊護著周洛。司然穿梭在貨架間,時不時取下一件衣服,沒一會,手上已經掛滿了衣服,快步走了過來。
周洛張大嘴看著他手上的衣服,看了好一會才坑坑巴巴的道:“哥哥……洛洛穿不了……”
司然有點捨不得的看著手上的衣服,猶豫了一下,道:“試一下嘛……我們挑最好看的買。”
大的比小的還孩子氣,段思坤忍不住笑起來,“先讓孩子試一下,挑幾件買了就是,這麼多的確穿不了。”
司然手裡拿著衣服往周洛身上比,嘴裡嘟囔著:“有什麼穿不了的……總要換衣服嘛……”
段思坤無奈:“他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些衣服穿不了幾次就要換。洛洛又不像其他孩子一樣總弄髒衣服,沒必要這麼折騰。”
周洛連連點頭:“恩恩,洛洛不弄髒哥哥給買的衣服。”真是十分懂事!
司然聽到周洛的話,又笑起來,一對酒窩深深印在臉上,乍一看倒真和周洛有些相像,“好吧,那洛洛挑喜歡的。”
於是被當做小模特的周洛連續換了幾身衣服,才在司然不舍的目光下,挑出兩身。
帶著煥然一新打扮的十分精緻的周洛出了童裝店,司然抬頭沖段思坤告別。不想段思坤卻道:“我送你們回去吧,東西太多也不好拿。”
司然搖了搖頭,笑眯眯地開口:“我們要去找蕭大哥,今天謝謝你啦。”說完,攔了車就抱著東西鑽了上去。
看著計程車揚塵而去,段思坤搖頭笑了笑,總算忽略了那幾分失落。轉身,又走進人群中,漫無目的的閒逛。
車到創輝樓下,拒絕了司機相送的好意,司然困難的把東西移下車,掛滿了右手,才一手拉著周洛向裡走。
前臺一看到司然,頓時用一種請神一樣的態度將司然送上電梯,弄得司然莫名其妙。
然而當看到三十七樓辦公室外站了一排垂頭喪氣地高管時,司然大概就明白了原因。周洛站在他身邊,小大人一樣搖頭歎氣:“哎……爸爸又在亂發脾氣了。”語氣活脫脫像是在嫌棄更年期的父親。
蕭遲發脾氣也的確是莫名其妙的,主要是因為今天司然考完試就告訴他要去接司然逛街。這段時間忙得頭昏腦漲的蕭遲十分想要全程陪同,結果好不容易結了今天的工作,下面又開始不斷送上問題來。心浮氣躁的蕭遲頓時就炸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群蠢貨。
孫皓俞淡定地看了一眼前一秒還在因為被嫌棄而怒火更盛的蕭遲轉眼變成狗腿狀湊到司然身邊,伸手沖站了一排的高管招招手。所有人如獲大釋,以飛快地速度跑了。
蕭遲果然沒時間再去管那些人,一手摟著司然一手抱著周洛進了辦公室,端茶送水好不殷勤。
“然然,累不累?今天考試還好嗎?這小子有沒有給你添亂?”
周洛怒瞪自己爹:“爸爸!我很乖!”
蕭遲大手一揮:“邊玩去!”
周洛一秒變鵪鶉,窩在司然身邊,眼淚汪汪的控訴蕭遲,看的司然頓時心疼了:“蕭大哥……你幹嘛啊……”
蕭遲咬牙,恨不得把周洛吊起來抽一頓。
這小子這段時間越來越上房揭瓦,想著法的和他爭司然的寵。明知道司然心疼他,還總是一副自己欺負他的樣子。但是畢竟是自己媳婦,蕭遲還真能因為這麼點事讓他不高興不成。
瞪了幾眼解了氣後,也不搭理一臉得意的周洛,蹭到司然身邊一臉求安慰:“一群蠢貨氣得我血壓都高了,不知道要他們有什麼用。”
司然笑眯眯地拍拍拱在自己脖子上的大腦袋,安慰:“不要急嘛,年前大家都有點浮躁,忍一忍就好了。”
蕭遲被安慰的十分舒坦,拱在司然脖頸邊不肯起來,嘴裡嘟囔著:“過年我們去國外旅行吧,開學你更忙了,肯定沒時間陪我出去。”
司然摸了摸沖自己撒嬌的大腦袋,想了想答應了:“好啊,過完十五我們就去。”
蕭遲更開心了,拱了幾下抬頭偷了個香,一轉眼,就看到周洛不錯眼的盯著他們。
“臭小子,非禮勿視懂不懂。”
周洛立馬抬手捂眼,指縫分的大大的,將一雙大眼睛全露出來:“懂懂懂,那帶我一起出去玩!”
蕭遲傲嬌臉:“不帶!”
周洛一扁嘴,淚眼朦朧看司然。蕭遲立馬妥協:“小祖宗,我帶,我肯定帶!”
司然笑眯眯地看著爺倆鬧,也不阻止,只是看著蕭遲似乎出手重的時候才會攔一下,結果更助長了周洛的囂張氣焰。
一時間,辦公室裡打鬧聲笑聲不斷。
孫皓俞撇撇嘴。
哎……酒池肉林的昏君!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過上像個正常助理的生活啊……必須讓老大漲工資!
鬧了好一會,一大一小窩在司然身邊喘氣,時不時還出手偷襲一下。司然阻止兩人打鬧,看著蕭遲一臉正色:“蕭大哥,我想和你說件事。”
蕭遲心裡一個咯噔,莫名就覺得下面的話他肯定不想聽到。
果然,司然開口道:“我想……開學去何宇家的公司實習。”

  ☆、91|Chapter89

蕭遲起身坐到另外一個沙發上,正對司然,神情嚴肅:“給我個理由。”
司然抓抓頭髮,看著他嚴肅並且隱隱有生氣意思的臉,頓時無措起來:“就……就想……就想……”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來。
蕭遲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也不催促,只是眼神很有壓迫感。
司然從沒有被蕭遲這樣看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良久,蕭遲似乎不忍心再讓他這樣乾著急,才開口道:“然然,你應該知道我本來是打算讓你來創輝的。”
司然點點頭,低著頭不說話,像個不想認錯也不敢反駁的小孩子。
周洛坐在一邊也不敢再鬧,睜大眼睛看看司然又看看蕭遲,也有點被嚇到了。
坐起身,蕭遲雙手搭在腿上交握,注視著司然:“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不想來?”
司然抿了抿嘴,突然抬起頭看著蕭遲的眼睛,“我不想讓蕭大哥一直護著我,師兄和師父護著我長大,以後我想靠自己成長。”
哪怕會面對很多我不懂的事情,哪怕會被騙被傷害無數次,但我一定會慢慢長大,這樣才能夠真正和你站在一起。不會再被當做孩子,而是當做真正相伴一生的人。
我不想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做活在自己世界裡的菟絲花,不想永遠都被保護著,直到被厭棄。
蕭遲靜靜地看著他,良久未語。
第一次見到司然的時候,他還是個高中生。邵硯每個禮拜都會抽時間去一趟司然的學校看他,碰巧有一次就讓蕭遲撞見了。
那時候的小孩包子臉肉嘟嘟的,笑起來一雙酒窩很深,讓人看著就喜歡。見到邵硯的時候很開心,從學校裡面蹦蹦跳跳的就跑了出來,毫不避諱的掛在邵硯身上,一臉依賴之情毫不掩飾,卻不會讓人覺得煩膩。
對於這個從來都被邵硯護得死死的師弟,蕭遲和程飛一樣好奇。在驟然見到的時候,難免會多留意一下。可連蕭遲自己都沒想到,那一次他就在學校對面的車裡,足足看了有半個小時。直到邵硯離開,小孩蹦躂著跑了回去,才回過神。
從那以後,關於這個孩子的消息,蕭遲莫名的就開始上心。
發現司然和邵硯的特殊是一個意外。那一年,司然結束了高考並收到了大學的通知書。邵硯為此專門請了一個禮拜的假陪小孩出去玩。
本以為那時候司然和邵硯都不在本市,卻不想鬼節的時候突然在城郊看到了兩人。本來因為一些雜事而疲憊不堪的蕭遲突然來了精神,將車悄無聲息停在樹蔭處,像是偷窺一樣觀察著兩個人。
那是第一次看到小孩出手。潔白的綢符夾在指尖,臉上是嚴肅而冷厲的神色,不同於往日的軟糯可愛,卻也十分吸引人。
綢符突然自燃,眼看要燒到白皙的指尖,蕭遲下意識想出聲提醒,卻不想小孩抖手甩了出去,身形一動與蕭遲看不到的東西糾纏在一起。在蕭遲看來,那明明是一個人在對著空氣胡亂揮舞,卻一招一式都淩厲迅疾,帶著從來未見過的風采。
這一幕刻在心上很久,蕭遲動用了不少特殊關係,才順著特殊事件委託管道瞭解了一二。隨之而來的,是對這個神秘的小孩越來越濃厚的興趣。
當閒暇時的關注變成每日迫不及待的注視,蕭遲還沒來得及理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司然就突然和林和在一起了。
被邵硯捧在手心裡的小孩對著另一個男人依賴傾慕,讓蕭遲難受不已。正巧碰上程飛來找他訴苦,在他面前揚言要拿下邵硯,然後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把人永遠綁在身邊。
那一刻,蕭遲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只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雖然依舊還是習慣的想要關注小孩的消息,卻還是有意識的克制著不再讓自己對這個人過於專注。
思念和渴望越滾越大,最終變成求而不得的執念。拽著邵硯和程飛大醉一場,蕭遲終於決定要放下,重新變成了那個撥皮拆骨都要帶著三分笑意的蕭遲。
除了偶爾有時候會聽到邵硯惆悵擔憂的提起自己的小師弟,憂心忡忡的怕他會被林家二少欺負外,一切似乎都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
直到那一天,在屏風後面聽到了司然的話。
“學長,我們分手吧。”
那一刻,少年軟糯帶著點不確定的話,如同天籟一般鑽進蕭遲的耳朵裡。
對面的女客戶詫異地看著蕭遲不小心將紅酒灑出來,蕭遲匆匆道歉,起身走進洗手間,卻怎麼也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小孩在洗手間隔間苦惱的自言自語。隔間的門並沒有關嚴,從縫隙裡能看到小孩坐在那裡,仰著頭碎碎念,手裡握著手機,卻明顯不是在打電話。
旁邊的人一眼看過去,頓時被小孩對著空氣說話的樣子嚇到僵硬。蕭遲卻難掩笑意的轉過身,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幾乎洶湧而出的喜意。
再後來,何宇巧合下將房子的設計工作轉手交給了司然,於是有了一場理所當然的相遇。這裡面巧合居多,卻也大多數是蕭遲精心安排的。
一路走來,蕭遲小心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也的的確確將小孩當做珍品一樣護著,生怕會有人不小心傷害他。也害怕自己突然失去,所以防衛著小孩身邊的每一個人。
因為太在意,太過小心翼翼,有時候下意識就會忽略小孩已經是個成年人,遲早會想要獨自一個人去成長。
也或許是因為他從來都希望這個孩子全心依賴自己,將自己當做一切。
而現在,這個孩子開始想要長大了。他坐在自己面前,用認真的態度告訴自己,他想要一個人成長,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為自己的人生規劃。
蕭遲突然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小孩軟軟的頭髮,帶著期待和釋然應允:“好。”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讓司然成為囚困在牢籠裡的鳥。外面的世界太大,也許將有無數的誘惑和新奇的事物會吸引這個孩子的注意。但他卻不能永遠綁住他,他唯一能做的,是做到最好,讓他即使成長為羽翼豐滿的雄鷹,也依舊會習慣伴在他身邊。
司然是他決定要守一輩子的人,蕭遲有信心會讓自己注視著他成長,陪著他去體悟去蛻變,直到並肩而立。
司然彎著眼睛笑起來,用腦袋蹭了蹭蕭遲的手掌,依賴而溫存。
蕭遲拍了拍他,換了個話題:“你和洛洛想想去哪裡玩,過完年我們就出發。”
司然歡快的應了一聲,轉身就和周洛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起來。
蕭遲笑著看了他們一會,起身坐回辦公桌前。只是拿著檔,卻沒有心情再看下去。
哪怕表現的再灑脫,也難免會因此而惴惴不安。
即便年味不足,難得的長假卻時間過得飛快。大多數人都感覺前一天還在和一家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吐槽春晚,第二天就要匆匆忙忙迎接新的上班日。
蕭遲趕在年前把公司整頓清楚,特意把自己的年假挪到了十五之後,帶著媳婦兒子奔向國外。
新加坡。
一下飛機蕭遲就把一大一小兩個寶貝的外套脫下塞進行李箱,直奔訂好的酒店去。
長時間坐飛機讓兩個小孩絲毫沒有疲累的樣子,但身為一家之主的蕭遲還是強壓著兩人回酒店休息了半天,直到下午才放了行。
雖然身處國外,但接上卻依舊有不少華人的蹤影。只是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完全沒有打擊到兩個小孩的熱情,蕭遲要時不時的拉一把,才能不讓兩個小孩走丟。
沒走多遠,司然突然站在路邊盯著一對夫婦發呆。手裡的霜淇淋有些融化,落到手上粘粘的,也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給周洛擦完嘴巴的蕭遲站起身子,就發現司然的異樣。
“怎麼了?”
司然垂下眼搖了搖頭,將手裡的霜淇淋塞給蕭遲,轉身向前走。
蕭遲瞥了一眼那對夫婦的方向,最終還是帶著周洛追了上去。
不遠處,那對夫婦笑著將吃了滿臉的小孩抱起來,溫柔的給他擦了擦臉。丈夫不知道說了什麼,妻子突然明快的笑了起來,帶著懷裡的小孩也跟著傻呵呵笑了。
之後的行程司然的興致都不太高,只是因為周洛喜歡,才撐著精神陪他們一起玩。好不容易玩夠了回到酒店,司然和蕭遲將周洛送回房間,讓阿一出來照顧著,才離開。
一出房間,一個小孩迎面跑來,嘴裡還不知道喊著什麼,吧唧一下栽到司然身上。蕭遲下意識扶了一下司然,一抬頭,正看到白天那對夫婦面帶焦急的跑來。
司然一愣,猛地鬆開了扶著小孩的手。本來沒站穩的小孩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嘴一扁哭了起來。
夫婦兩人埋怨的看了一眼司然,這才不甘願地道了個歉。
司然匆匆搖了搖頭,拉著蕭遲回了房間。
門外,那對夫妻面面相覷。
“剛才那個孩子……好像有點面熟?”妻子看向自己的丈夫,手裡還不忘拍撫著懷裡哭鬧的小孩。
丈夫拍了拍她,口中安慰:“別多想了,也許是在哪裡見過吧。”
然而心裡,卻莫名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92|Chapter90

是夜,蕭遲側著身子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睡著的司然,眉宇間滿是擔憂。
早在知道司然身世的時候,蕭遲就去查過那對拋棄他的夫妻。
司然三歲時,毅然將他送往孤兒院,並在隔年有了一個新誕生的女兒。
蕭遲對於這件事感覺很奇怪,三歲大的孩子就算有什麼特別的舉動,也不足以讓他們隔天就將人送到孤兒院,絲毫沒有不捨得的樣子。直到確認了司然的特殊能力,蕭遲才有了一個假設。
靈術師的天賦一般會與遺傳多少有些關係,而這對夫婦卻是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並且在年輕時候是標準的無神論者,只是似乎在收養司然後,才發現了一些較為特殊的事情。
蕭遲不知道司然對於這些知道多少,但無論知不知道,被自己當做父母的人毅然拋棄,卻又在十幾年後重新見到。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毫無反應。
摸了摸小孩的頭髮,蕭遲輕輕歎了口氣,把人抱緊了幾分。
睡夢中的司然緊合著雙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慢慢暈濕蕭遲的睡衣。
蕭遲沒有起身看他,只是將人抱得更緊了一點,熱量慢慢將懷裡的人包裹,睡夢中,朦朧的透出幾聲輕輕的嗚咽。
我會一直在這裡,沒人再能傷害你。
也許是因為心裡揣著事情,第二天早晨蕭遲醒來的時候,司然還在沉睡。
小心翼翼挪開小孩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蕭遲無聲地翻身下床,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間。
洛洛前一天玩的太瘋,這個時候也還沒能起來。身無分文的阿一化作實體蹲在洛洛房間前,似乎在等著蕭遲。瞧見蕭遲出來,立馬站起身迎上來。
這麼久下來,蕭遲早已習慣跟阿一相處。此時和阿一走在一起,倒也沒人能看出異樣來。兩人點了早餐,坐在一邊等著,偶爾會低聲說一句話。
只是沒過多久,一個男人站在蕭遲面前,臉上有幾分局促和緊張。
蕭遲抬起頭,眼神漠然地看著他,端著疏遠禮貌的笑容,等著對方開口。
男人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接連發出了幾個無意義的單音節,還是坑坑巴巴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蕭遲笑容又斂了幾分,眼中帶了些許不明顯的冷漠和厭惡:“您有什麼事嗎?”
蕭遲用的是中文,讓男人的眼中多了幾分光彩,躊躇了一下才猶豫著開口:“你……那個和你一起來的孩子……”
蕭遲微微側頭,作傾聽狀。本來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裡的阿一聽到男人提到司然,頓時看向他。
蒼白而冰冷的神色讓男人有些害怕,下意識向蕭遲身邊挪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頓時尷尬的笑了笑。
蕭遲壓下心底的憤怒,聲音毫無起伏:“我想,我們並不認識您。”
男人臉上的尷尬更明顯,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蕭遲也不再多話,只是看著他,似乎在等他說什麼。
許久,男人才放棄一般,微微點了點頭,道:“對不起,打擾了。”說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桌前。桌邊坐著他的妻子和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女孩懷中還抱著一個只有四五歲大的小男孩。
蕭遲眼中的光芒瞬間沉下,看著那一桌上的其樂融融,陷入沉思。
阿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一桌人,壓低聲音問:“那是誰?”
蕭遲斂去神色,搖了搖頭。起身從服務員手中接過替司然要的那一份早餐便離開。阿一接過早餐,皺著眉又看了一眼不斷將目光掃過來的夫婦兩人,才跟著蕭遲往回走。
房間裡,司然似乎已經快醒了。蕭遲關上門的一瞬間,司然露在外面的手臂動了動,很快便睜開眼。
瞧著小孩眼裡帶著水光的茫然,蕭遲放下早餐捏了捏他的臉,笑道:“起來吃早餐。”
司然眷戀地蹭了蹭枕頭,然後咕嚕一下滾起來,一頭軟發亂糟糟的立著,襯著那一臉呆萌的表情,讓司然看起來就像個未成年的小朋友。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形象的司然爬起來湊到蕭遲身邊,又懶洋洋的蹭了蹭他的手臂,軟糯地開口:“餓……”
眼瞧著自家小孩又開始退化,蕭遲趕忙收拾好碗筷將早餐取出來,還沒來得及擺好,就被司然就著他的手嗷嗚一下叼住。
蕭遲好氣又好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頭,最終還是沒有讓他先去洗漱。
自家小孩餓不得,髒著就髒著吧。
有人不珍惜,至少還有他疼著。
關於某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便被拋在腦後,幾人又在新加坡玩了三天,才踏上回家的路。
機場,阿一一早便隱去身形跟在他們身邊,周洛等了沒一會就叫嚷著要去衛生間。被強制留下看行李的蕭遲不放心的看著兩人往洗手間走去,幾乎望眼欲穿。
人來人往的機場很快便將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遮掩,蕭遲皺了皺眉,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看到男人起身走向衛生間的方向,蕭遲眉頭皺的更緊,許久才緩緩鬆開。
算了,有些東西總該要面對。他一味攔著,司然恐怕也會不開心。
司然站在門口等著小大人周洛,手裡不停擺弄著手機給何宇發短信。突然肩膀被裡面出來的人撞了一下,下意識抬起頭,又是一愣。
男人似乎也沒想到會這麼巧,面面相覷的了半晌,才想起來說話。
“那個……不好意思。”
司然木著臉點點頭,並不想搭話。卻不想男人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開口:“曉曉……你過得還好嗎?”
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司然沒有抬頭,也沒有開口。眼中暈起一片茫然,泛著幾分委屈的紅意。
他記性向來不好,卻對記憶開端的那一點點溫暖刻骨銘心。
對待他不算親和的父母,卻教會了他牙牙學語,教會了他踉蹌走路。然後在他還沒來得及知道什麼愛的時候,毅然將他送到了孤單的福利院。
“然然哥哥!”一聲響亮的喊聲驚醒了司然。
他眨眨眼,對著眼前這個眉眼中尚能看出幾分熟悉的男人微笑著頷首,語氣平和而疏遠:“您認錯人了,我叫司然。”然後拉起跑到他身邊的周洛,轉身離開。
既然已經不要他了,就再和他沒有關係了。反正……反正他們過得很好,有沒有他都一樣,不是嗎?
回國之後的日子一如既往,蕭遲還是一樣忙碌,尚未開學的司然窩在家裡,教周洛學習小學的知識。然後在周洛做題的空檔,翻找著關於古鏡的資料。
這一日,孫皓俞敲開辦公室的門,將一份資料送到蕭遲面前。
蕭遲掃了一眼,點點頭:“放這裡吧,通知他們,明天早晨九點開會。”
孫皓俞應了一聲,忍不住開口:“我說……你查這個做什麼?”
蕭遲抬眼掃了他一眼,“老孫,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你很清楚。”
孫皓俞咂舌:“那是做助理的。作為朋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這小姑娘雖然長的湊合,但是和你家小孩比還差點。而且,你前段時間不是還打算著等小孩畢業就結婚的麼?”
蕭遲手一頓,抬頭失笑:“我說你怎麼想起問我,原來是想到這了。謝謝你對我家然然的關心,我查他們,和這個沒關係。”
孫皓俞搖搖頭:“這詳細的,還專門要了聯繫方式。差點就以為你打算用對小孩那招用到別人身上呢。”
蕭遲輕笑一聲,點了點桌面:“孫特助,下班時間到了。”
坐進車裡,蕭遲翻了翻手中的資料,打通上面一個號碼。
“齊先生,有時間同我吃個便飯麼?”
天隆飯店。
齊永健進門便被服務生引到一個單間。房間裡坐著一個人,年紀雖然不大,氣勢卻要比尋常人強了不少。
齊永健有些驚訝:“是你?”
蕭遲頷首:“我叫蕭遲。”隨即一攤手,示意他坐下。
齊永健坐到服務生拉開的椅子上,動了幾下,才勉強讓自己自然一點:“你找我……有什麼事?”
蕭遲微微一笑,將幾張紙推到他面前。齊永健掃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齊先生,我的目的很簡單。從今以後,我希望你不要出現在然然面前。更不要在試圖用你的方法,去調查任何關於然然的事情。否則……”蕭遲抿嘴,沒有再說下去。
齊永健臉色沉了沉,抬頭看蕭遲:“蕭先生,作為一個父親,我有權利阻止他走上這條路。”
蕭遲嘲諷地揚起嘴角,目光卻冰冷無比:“容我提醒你,是養父,還是沒有經過正規手續,只做了兩年零六個月的養父。”
齊永健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蕭遲像是沒有看到,自顧自繼續道:“看在你目前是出於對然然好的面子上,我也不介意告訴你。我和然然的關係是他成年前的合法監護人親口承認的,並且在然然畢業之後,我們會去國外結婚。既然齊先生已經查到了我身上,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人。類似的事情,我希望齊先生以後不要再做。”

  ☆、93|Chapter91

關於齊家人的出現,似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無論是司然還是蕭遲,都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蕭遲也沒有對司然提起過他找齊永健的事情,司然或許察覺到了,又或許完全不知道。至少,他們並沒有在意過,也完全沒有因為這些事情而影響自己的生活。
d大對於大四管理的很松,除了畢業前的畢業論文和定期上交的作業,人在不在學校聽課並沒有強制要求。不過想要履歷漂亮點,論文上有個好點的評價,最好還是定期報個到。
於是司然和何宇欣然拍板,週一週二在學校正常上課,其餘時間在何家的公司上班。
開學第一天,司然和何宇踏進教室一瞬間,就傻了。
站在講臺上的男人一身淺色休閒裝,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拿著一支筆隨意放在花名冊上轉著花樣。側頭看著他們的眼神十分溫和,帶著點促狹和調笑。年輕帥氣,溫潤有禮。
在司然愣神的時候,男人微微一笑,帶著幾分得意地開口:“我是你們的新班導,段思坤。”
d大設計系來了一位可以與幾位校草拼一把的新班導一事,只用了一上午就傳遍學校。不少學院為了一睹這位虜獲無數芳心的新班導,不惜從遙遠的其他學院跑過來,卻幾乎都未能如願。
而傳聞中風靡全校的段班導,此時正窩在d大後山荒廢了許久的涼亭裡,和司然肩並肩坐在一起閒聊。
司然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側頭看身邊的段思坤:“你為什麼會突然來d大。”
段思坤笑了笑:“我本身就是做設計的,只不過老師說我的設計總是太商業化,如果放不開,永遠局限在這上面,早晚有吃完老本的一天。正巧不是說了要和你混日子嗎,乾脆就直接來應聘了。”
司然鼓了鼓腮幫子,嘟囔:“聽起來怪怪的。”
段思坤失笑:“好吧,不是和你混日子。是跟著你學習。”
司然想了想,突然嘿嘿一樂:“你說現在我們誰是誰的老師啊?”
段思坤狀似認真的想了想,才道:“當然在學校我是你的老師,嗯……出了學校……你也不能算是我的老師。”
司然瞪他:“為什麼?”
“沒有敬過拜師茶,行過拜師禮,當然不能算。”段思坤的表情很認真,看起來完全沒得商量。
司然悶悶不樂地‘哦’了一聲,沒說話。
段思坤笑著戳了戳他腮幫上的軟肉,湊過去看他:“這就生氣了?小孩子脾氣。”
司然又瞪他一眼,死不承認:“你才是小孩子!”
段思坤笑眯眯地點頭:“是啊,我是小孩子。但是我不鬧脾氣。”
司然鼓著臉瞪他,再也不說話了。
段思坤又捏了捏他的臉,才開始說正事。
“關於那副屍骨,你打算怎麼查?”
司然搖了搖頭,手撐在下巴上一臉呆相:“不知道啊,一點頭緒都沒有。”
段思坤順了順小孩的毛,道:“既然怨氣讓頭骨長久不腐,想必怨氣也不是尋常事情造成的。對了,不是說有面和這個有關係的鏡子嗎,也沒有頭緒?”
司然點點頭:“雖然看起來是個普通的古銅鏡,但是上面的花紋很奇特,歷朝歷代都沒有相似的。我還專門去找過一些少數民族,和一些短暫存在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的朝代,也沒有相似的。”
段思坤咂舌:“這就難辦了啊,一點頭緒都沒有。”
司然一臉不滿地點點頭:“要不是這個是現在唯一能查的關於幕後之人的線索,我真是一點都不想管。不過……我總覺得查出來的東西,會很驚人?”說到最後,司然語氣有點不確定。
段思坤挑了下眉,“驚人?怎麼說?”
司然鼓鼓臉:“不知道,總覺得會和我有關係。”
涼亭中沉默了一下,半晌,段思坤站起身拍了拍手笑道:“順其自然吧,走了走了,回去。”
老舊的社區再沒有了奇異的失火事件,老人們終於又可以放下心來在這裡安享晚年。偶爾有人提起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火,以及在火中喪命的人,也只是長長一聲歎息,就沒有了後續。
司然再次來到這個社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安逸平和的畫面。
彎折窄小的林道上飄著零碎的黃葉,枯樹下坐著幾個穿的厚厚的老人。眉目間帶著平和,以及對現在生活的滿足。天氣很冷,但圍坐在一起的老人之間,氣氛卻頗顯熱鬧。
也許是很少有外人來這裡,在看到司然的時候,老人們渾濁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司然站在原地,有點局促不安地停頓了十幾秒,才繼續向裡面走。
老人們面面相覷,看清了司然的去向後,皆是一怔。
“他……是去找那個人?”
“是吧……”
莫名的對話很快便消失,似乎是怕沾染到什麼忌諱的事情。
司然慢慢走到那棟陰影中的樓前,抬頭看了一眼被陰影遮擋的窗戶,走進了樓道。
敲門聲落下後,裡層的房門被打開,蒼老的面容再一次出現在司然面前。
老婦人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的動了動,打開了門,意味深長地開口:“你還是來了。”
司然一怔:“前輩猜到了我要來?”
老婦人將他迎進門,桌上似乎一早備好了茶水。待司然落座,老婦人才緩緩笑道:“你可是為了找一個答案?”
司然笑了笑,帶著些許靦腆不好意思:“晚輩……的確想找一個答案。事關重大,才來再次叨擾前輩。”
老婦人搖了搖頭:“孩子……何必說謊呢?”
司然愣了一下,半晌才撓了撓頭:“前輩見笑了……是……是司然覺得……前輩或許能告訴司然答案,才冒昧前來。”
老婦人慈祥地看著他,笑容裡帶著包容:“為何願意相信我?”
司然茫然地搖了搖頭。
“世間萬事皆有因果,委託一事入你手中是因,而你再次登門便是果。冥冥中自有指引,你願意前來,也是為了尋求這一份因果。”
“既然已經開始追尋答案,此事便於你有所牽連。何為因何為果,端看你如何對待。”
司然懵懂地眨眨眼,良久才老老實實地搖頭:“不懂。”
老婦人大笑:“不懂便不懂,待時機成熟,自然便會懂了。”
司然點點頭:“那前輩願意告訴司然答案了嗎?”
老婦人笑道:“你所問的,可是埋骨之地?”
司然驚訝地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老婦人笑著拍拍他的頭,“骨中戾氣不散,皆是以為執念太盛,深入骨髓。戾氣之骨若想壓制,無論是正陽還是正陰,都不足以做到。唯有陰陽相融,方可永世震懾。”
“陰陽相依相偎,相生相剋,是生也是死。骨中戾氣是生來的執念,亦是死後的不甘。若想讓秘密永遠不得暴露于青天之下,唯有陰陽相生之地,才能將這份怨戾永遠埋葬。無人可探查,也無人會知曉。”
“陰陽……相融?”
蕭遲發現最近自家小孩有心事,時不時就會呆坐著發呆。雖然平時就很呆,但是現在發呆起來簡直無可救藥。經常是叫了五六聲,才會後知後覺地應一聲。
幾次之後,蕭遲終於忍不住了,準備和自家小孩再來一次深入交流。
夜黑風高,屋中一片安靜。
司然趴在床上,下巴抵在搭著的手臂上,兩隻小腿翹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在一邊工作的蕭遲一不留神就被晃得吸引了視線,然後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走神。
沒過一會,蕭遲終於沒法專心工作,從桌前走到床邊,直直栽到床上壓住司然。
司然:“………………噗………………”
蕭遲:……有這麼沉嗎?
差點被壓吐血的司然:………………
一時抽風的蕭遲歉疚地拍著被壓岔氣的小孩的背,乾咳一聲:“那個……然然……沒事吧?”
司然咳得眼淚都出來了,眼眶泛紅的一邊咳嗽一邊瞪他。
好不容易緩過勁,蕭遲將小孩擺正摟進自己懷裡,才問道:“這幾天在想什麼?魂不守舍的。”
司然翻了個身,眨眨眼:“蕭大哥,陰陽相融的地方會是什麼地方?”
蕭遲:………………“啥?”
司然默默翻了個白眼,再次翻了個身,背對他。
被媳婦嫌棄了的蕭遲:……………………
想不出頭緒的司然忍不住罩上了段思坤,將老婦人告訴他的話含含糊糊的解釋了一遍,才閃著星星眼看向他。
段思坤失笑:“陰陽相融?這種模糊不清的提示,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吧?”
司然沮喪地垂著頭,一手揪著身邊的草地:“可是……沒有辦法了啊……什麼頭緒都沒有……”
段思坤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鬼靈道多數靠的是直覺,怎麼這種時候,你反而忘記了。”
司然一僵,木木地轉過頭。
直覺什麼的,拿來找東西,真的不會累死嗎?
段思坤看著他明顯不相信的樣子,終於笑出聲:“好了好了,別揪了,快要被你揪禿了。無論骨中怨氣多強,一旦離得太遠也會逐漸減弱。既然遲遲沒有弱化的跡象,說明至少還是在這所城市。我們不如就試試靠著感覺來找?”

  ☆、94|Chapter92

所謂靠著感覺找,也並非是盲目去找的。段思坤沒有告訴司然他是怎麼找到的線索,只是突然聯絡了司然,讓他趕往撫河區的工地上。
晚上的工地上只有一個值班的簡易房裡有人,剩下的外地工人都住在後面的大通鋪房裡。此時工地上一片安靜,只有不遠處簡易房裡有一抹昏暗的燈光。
段思坤背著手站在一個半人高的小土坡上,正低頭向下看著什麼。司然到的時候,他像是一點都沒有察覺。
“你找到了嗎?”司然爬上小土坡,拍了一下他。
段思坤笑著點點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找是找到了,只不過應該不好取出來。”
司然愣了一下,眨巴了幾下眼睛,問道:“為什麼?”
段思坤道:“百年前這裡曾是一處埋葬處刑犯人的墳地,幾次動工挖掘,才建成學校,醫院等建築。再到現在推倒了原本的建築,重新準備蓋成房產。想要再找到我們要的東西,恐怕要困難許多。”
司然一下子犯了難:“啊……如果真的改動過這麼多次,那豈不是早就被挖走了?”
段思坤搖搖頭:“我之前說過,怨戾之氣未散,說明其餘的部分肯定還在不遠處。本市陰陽相融最為明顯的地方,這裡算得上是頭一號。而且幾番動工從墳地變成人來人往的場所,卻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也和這個有很大的原因。如果埋骨之人真的是想死死鎮壓住這份怨氣,讓其永世不得重見光明,那麼這裡……肯定是最好的去處。”
頓了頓,他踩了踩腳下的土坡:“單從那鏡子看,這骨頭和鏡子至少要有幾百年的歷史。這麼長的時間沒有被發現,必然是埋在很深的地方。而且……恐怕還有什麼特殊的法子在預防著意外。”
司然佩服地看著他:“你好厲害啊……”
段思坤笑著拍了拍他:“畢竟在天師協會呆了這麼久,如果真的什麼都沒學會,不是白混了?”
司然鼓著臉沖著他臉上吹了口氣,表達了一下對他的話的不滿,隨後低下頭仔細觀察著土坡下麵的情形。
段思坤指指地面,道:“此處陰氣最重,卻不會被遮擋半分陽光。而且子夜時分,正是月光正對的方向。陰氣被壓制,陽氣又未曾外泄,必然是其中一個。”
司然眨眨眼:“挖?”
段思坤淡定地聳了聳肩:“能者多勞。”特別特別坦然。
玉箏劍在段思坤驚訝地目光中凜然出鞘,襯著月光泛著帶著寒意的白芒。司然合目站在矮小的土坡上,沉默了許久之後突然抬手,玉箏於夜空中劃出一道白痕。
翻松了泥土的地面開始皸裂,慢慢彙聚成一個奇異的符號。不過兩個手掌大小的面積,密密麻麻佈滿線條,被月光照耀著,透露著一種詭異的感覺。
玉箏脫手而出,直直插入皸裂部分的中心。
段思坤猶豫了一下,才看向司然:“這樣不會損毀嗎?”
司然笑了笑,帶著點胸有成竹的味道:“玉箏有靈性,察覺到戾氣會自動防衛,沒有我的命令不會主動攻擊。”
段思坤抽了抽嘴角,“還真是……智能化……”
明明是大開大合的挖掘法子,偏生除了最初皸裂的一小塊地方外,其餘地方沒有半分變動。跟著天師協會出過不少奇奇怪怪任務的段思坤也不得不感歎一句司然的能力。
玉箏如被人操縱一般,懸空一道道劃著奇異地痕跡。每每一劍落下,地上那寸許大小的地方就會深陷一點。段思坤看了看,卻發現一驚看不到底了,忍不住開口:“小心些吧,再往下恐怕真的不好收手了。”
雖然推測屍骨為了防止有人挖掘出來,必然埋於深處。但是到底只是猜測,如果這麼一直挖下去,先不說找錯了怎麼辦,單是後面的收尾工作就是個難題。
司然卻搖搖頭,眉頭緊蹙:“一定在這裡!”
段思坤一怔:“你怎麼確定?”
司然指了指玉箏劍上似乎亮了幾分的光澤,笑眯眯地開口:“玉箏已經感覺到了啊!”
玉箏劍像是知道司然在誇讚它,光澤驟然亮起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錚鳴。遠處尚有汽車駛過的聲音,倒也不算明顯。
但段思坤卻看得清楚,聽得明白,眼中的讚歎更深。
就這樣又挖了將近半個小時,司然突然抬手收回玉箏,和段思坤一起探頭向那個巴掌大的深坑裡看去。借著月光,能看到底部有什麼森白的東西一晃而過。而盤旋而上的黑氣,司然卻看得清晰。迎面撲上來的陰戾之氣讓段思坤不自覺退了一步。
段思坤挑了挑眉,掩去被逼退後一瞬間的不自在,開口問道:“這麼深,怎麼取上來。”
司然蹲在坑邊,托著下巴想了半天。手指一掐決,隨手召來個幽魂小鬼。
“去下面取上來那東西。”司然指了指深坑,對著小鬼道。
小鬼被靈術師突然召喚,並且委託了任務,起初還開心的不得了。結果一靠近那小坑,頓時瑟縮驚恐地退後數丈,還沒等司然開口,就蹭的一下消失不見。
司然目瞪口呆地看著小鬼完全不顧他的威壓就這樣跑掉,頓時有些沮喪地蹲在坑邊用手指撥弄旁邊的土。段思坤看著好笑,走近他拍了拍:“想起他辦法就是了,不至於不高興。”
司然托著下巴一臉苦惱:“可是……沒有辦法了啊……”
段思坤笑著搖了搖頭:“式靈之法。我祭的式靈只能做些傳信的小事情,但你的,取個東西應該不成問題吧?”
司然眼睛一亮,在自己的背包裡掏了半天,取出幾個皺皺巴巴的小紙片人。瞧見那幾個被□□的慘烈的式靈紙片,段思坤失笑:“你還真是……”
司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遊魂比較好用,就忘記了……”
指尖白光一點,皺皺巴巴的幾張紙片緩緩飛上空中,翻轉了幾圈慢慢做舒展狀,然後齊齊落到司然身前,半折著像是躬身施了一禮,隨即接連蹦下深坑。
深坑底部一陣唏唏噓噓地摩擦音後,幾張小紙片托著幾塊森白的骨頭躍了上來。
司然與段思坤對視一眼,取出放在背包裡的空拘靈盒,將散骨放了進去。
蕭遲知道司然今晚要去找那詭異地骨頭,但是一想到是和段思坤一起,頓時覺得有點不是滋味。只是他雖然平時在小事情上雖然不靠譜了點,但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他能胡來的。
沒了睡意,又不能輕易插手。蕭遲坐在辦公桌前乾脆一心一意工作,讓自己分分神,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結果越做越心煩,說不清為什麼,總是靜不下心。
煩躁地將手中的檔扔到桌上,起身走到客廳,徘徊了好幾圈後,又走向陽臺。直到滿屋子轉遍了,蕭遲一抬頭。
淩晨兩點。
焦躁地抓了抓頭髮,跑到陽臺上點燃許久沒有碰過的煙,只是一支煙還沒有燃盡,心裡卻越來越煩躁。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直到猛地被燙了個激靈,蕭遲才回過神。再去想剛才想了些什麼,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看了眼被捏皺的煙盒,蕭遲眉心緊皺,走進屋抓起衣服和鑰匙,出了家門。
兩人找到第一個埋骨處並成功挖到屍骨後,司然突然有了種奇怪的直覺。拘靈盒中的屍骨怨氣未散,卻也毫無異動。但思然就是感覺得到,那怨氣似乎給了他某種指引。
接連翻找了幾處,竟然都順利找到了被埋在深處的屍骨。選地精准到讓本是湊巧的段思坤也對他刮目相看。
只是段思坤不知道,司然之所以能找的這麼准,全是靠著那種似有若無的指引。
直到挖出第十個地方,司然才堪堪收手。背包裡早就放不下了,段思坤手裡抱了大大小小五六個盒子,皆是裝著包裹了怨氣的屍骨。
收回玉箏劍,司然長舒了一口氣,腦子裡想了想剛才那些屍骨,差不多能湊齊了一具完整的骨架,才松了口氣。
段思坤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卻突然眼神一凜,環顧四周。
司然察覺到他的情緒,不禁有些奇怪:“怎麼了?”
段思坤眼神未動,低聲道:“我們剛才挖過的地方,你還有印象嗎?”
司然點點頭,下意識也看過去。
十處埋骨之地交錯,距離不算太近,卻也沒有超過百米的。腦海裡將剛才走過的地方過了一遍,司然面色沉了沉。
兩人不禁對視一眼,同時開口:“十殺伏靈陣!”
怪不得白骨上怨氣這麼重,竟然有人用這麼陰毒的法子,想讓受害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十殺伏靈陣可算是鬼靈道最陰毒也最有效的困靈陣法,卻在鬼靈道並不出名。甚至如今的鬼靈道,已經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陣法。
很久之前,這個陣法只用作囚困大奸大惡無悔過之意,並且企圖身死之後繼續為禍的惡靈。
十殺伏靈陣需將屍骨分離,深埋十處陰陽之所,相互牽制,使其靈體永遠無法逃脫此地,更無□□回轉世。
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凝重,司然向前走了兩步,正想試圖破解陣法,突然一道幽藍的光芒從地底射出,將司然盡數包裹。
段思坤站在原地,看著司然被包裹的身影,眼中的暗芒一閃而逝,看不清是什麼意味。

  ☆、95|Chapter93

蕭遲驅車趕到地方的時候,正巧看到藍光騰起的一瞬間。已經血脈融合了近大半的他,卻只能看到這些異象而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瞳孔驟然縮緊,莫名的恐慌讓蕭遲來不及找回理智,快速下車朝著司然所在的方向而去。
月光下,司然微仰著臉,緊閉雙眼,如同睡著一般安靜。
段思坤似乎沒有察覺到蕭遲的到來,細細端詳了司然許久,慢慢合上雙眼,陷入與他相同的一個夢境。
蕭遲想要衝上去叫醒他們,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藍光突然朝他洶湧而來,幾乎瞬間就將他包裹。眼前騰起藍光轉瞬間變成黑暗,在黑暗降臨的前一刻,蕭遲憑著本能抓住離他一米遠的司然的手,接著,便失去意識……
金碧輝煌的大殿中,所有人都微垂著頭,面上皆是一副悲戚之色。唯有站在帝王寢榻邊的白衣男子面無表情,目光落在帝王滿是病弱蒼白的臉上。
蒼老的帝王無力地抬起手,氣息微弱地開口:“國師……太子年幼,日後……便要靠你多加提點了……”
被稱為國師的白衣男子微微頷首,沒有開口,于外人看來,是十足的大不敬。只是虛弱的帝王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也沒有將眼神分給一旁侍立的太子和眾位妃嬪。只是靜靜地看著國師許久,似歎息似釋然般輕輕一笑。.
“朕這一生……做得了明君,做得了慈父,卻終究……還是做了負心人……倘若……倘若你師父未曾怨我……不知道……可否在黃泉路上……等上我片刻……”
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微弱的氣息也同時停止。
“皇帝……殯天了!”內侍太監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大殿的寂靜,也驚醒了一旁呆怔地看著自己父皇的小太子。不過十四歲的小太子像是突然驚醒一般,慌亂無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衣國師,眼眶微微泛紅。
國師斂去眼中最後一分情緒,緩緩走到太子面前,掀起衣擺直直跪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呆立著反應不過來的百官和妃嬪這才回過神,隨著國師跪下,口中高唱萬歲。
小太子呆呆的看著一身白衣,跪在他面前微低著頭作臣服狀的國師,顫抖著開口:“父皇……去了?”
底下群臣立時有人膝行向前表忠心:“皇上,龍體為重!”
太子林景和看著面無表情的國師,眼淚一顆顆掉下來,沾濕淺黃色的太子冕服。
那個會笑著誇獎他,卻在別人面前永遠威嚴睿智的父皇;那個會將他抱在懷中,講述年少時種種見聞的父皇;那個偶爾面對國師會常常歎息,眼中帶著悵然和懷念的父皇,不在了……從今往後,他只剩下這個人,能依賴的人,能信任的人,只有他了……
年輕的國師微抬起頭,看著太子茫然無措的臉,突然輕輕一笑,“臣,願助陛下,守好這萬里江山。”
大殷的國師素來神秘,卻每一位都是驚世絕倫的人物,且每一位,都擁有著神奇而讓人敬畏的特殊能力。上一任國師與先帝自小相伴,屢次同塌而眠,促膝長談。先帝登基之後,國師更是孑然一身數十年,將所有精力都奉獻給大殷。直至弟子成人,便突然消失。
新一任國師不過十三歲,卻已經是大殷人人稱讚的人物。先帝膝下有七子,卻毅然聽從少年國師的話,冊立六子林和為儲君。儲位之爭中,少年國師帶著年幼的太子,一路平平穩穩走到現在。將有野心的人一一剔除,直到再無威脅。
大殷子民敬重帝王,卻信奉國師。而先帝卻從未因此對國師產生懷疑,一如既往。
許是國師的一句話觸動了太子,太子林和被淚沾濕的嘴唇微微動了動,遲遲沒有開口,只是眼淚卻漸漸停止。
看著冷靜下來的太子,國師微微一笑,轉眼看向跪伏的百官,面無表情的下達了一系列指令。
帝王殯天,舉國哀悼,各路皇族都紛紛趕至京城。新帝年幼,奉先皇之命監國的國師又沒有絲毫人脈實權,不少人動了心思。皇城之外各路想要潛伏的人馬經常撞在一起,反而弄得眾人皆知。
太子和國師仿佛絲毫不知,專心處理著國喪和登基之事。
只是各路皇族剛至皇宮兩天,城外人馬突然不再勉強維持著表面和平,劍拔弩張,兵戎相見。一時之間,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城中百姓整日擔憂城外兵馬會殺進城,導致民不聊生。
各路皇族幾次給自己的人馬下令,卻絲毫沒有得到回應。仿佛有什麼人在背後操縱著,不出三天,城外人馬皆兩敗俱傷,再不能成氣候。
城中百姓看他們只是互相殘殺,並不入城,一時之間也放下心來。時不時還會有人湊在一起,討論著城外誰與誰又交鋒。
皇宮中,太子坐在書案前,看著負手立在身旁,目光盯著他筆鋒的國師,忍不住開口:“國師……是你做的嗎?”
無數兵士莫名開始不聽命令,城外亂作一團,卻絲毫沒有傷及平民百姓。這神乎其神的手筆,怎麼看怎麼像是身旁這人的做法。
國師對著他淺笑,目光平和:“殿下是希望微臣做了,還是希望微臣沒做?”
太子怔了怔,突然發現面前這個人似乎只在自己面前才會有幾分笑意,對待別人,從來都是一臉冷然。
“我……你做不做,都是為了我好。”年輕的太子伸手抱住那纖瘦的腰身,輕輕蹭了蹭臉頰。
垂眸看著他的國師未曾言語,也沒有阻止他如同孩子依戀大人一般的動作。
城中某戶宅院,身著錦袍的男子聽了屬下的稟報後,忍不住輕笑:“這人……倒是有意思。”
身旁的下屬聞言一笑:“想必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男子合目而笑,帶著幾分莫測之意:“若是沒什麼本事,也不會選擇他了。”
蕭遲從一片混沌中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幸好他反應快,加上這裡的人似乎都很畏懼他,才沒有明顯穿了幫。
等慢慢吸收了這身體裡的記憶,蕭遲自己都忍不住覺得扯淡。
穿越這種事,他一沒有經歷大起大落的事情,二沒有遇到天災人禍,怎麼就被他趕上了。而且,自家媳婦還……
媳婦!?然然!?
蕭遲猛地睜開眼,站起身打開房門環視了一周。
偌大的宅邸下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不長眼的往他跟前湊。偶爾有過來的,也會畏懼地低著頭,根本不敢與他多呆。
蕭遲沖著方才在屋中伺候他的人招了招手,挑眉道:“府中有沒有個叫司然的孩子?”
那下人一怔,畏畏縮縮施了一禮:“回王爺……司姓少見,舉國上下,為人所知的,也只有國師名喚司然。”
蕭遲一愣:“國師?”
沒有注意到蕭遲詭異的語氣,侍僕小心翼翼地開口:“王爺……國喪之日,我們還得趕到皇宮之中,咱們……何時出發?”
蕭遲摸了摸下巴,“收拾好了就走吧,速度快點。”
打發了那人,蕭遲進了屋再度躺下,開始細細理著發生的事情。
司然是因為屍骨的事情和段思坤一起到了那地方,那麼當天所看見的藍光必然是和屍骨有關的。而司然在藍光中的異樣,以及自己觸碰到藍光便失去意識,應該都是與屍骨有所關聯。
那麼……他突然到了這裡,又怎麼解釋?
蕭遲眉心一皺,突然有了個大膽的設想。
倘若一切都與那屍骨有關,那麼他莫名到了這個地方,是否會是因為屍骨上的怨氣而回溯到怨氣源頭?
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他和司然會成為這段事情裡的角色,又應該做什麼?是看清楚事情發生的原因,還是為了改變這副屍骨生前所發生的事情?
司然又在哪裡,是不是和他一樣擁有之前的記憶?
想到自家小孩茫然無措地到了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蕭遲頓時狂躁起來。忍不住翻身起來,又催促了下人一番。
來來回回折騰了幾次,蕭遲終於理順裡自己的思緒,決定暫時順勢而為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最重要的是,要抓緊時間找到自家小孩,把人帶在身邊才能安穩下來。
想到他們像是穿越一樣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朝代,並且即將看到一些從未見到過的事情,扮演完全陌生的角色。蕭遲就忍不住有點……………………興奮。
艾瑪,這種體驗不是人人都有的好嗎,簡直值得拿來回味一輩子。
當然,如果這不是什麼陷阱的話。
陷阱……會不會有可能,這是幕後之人設的局,專為他們做的夢境?
想到夢魔的存在,蕭遲忍不住又皺起眉來。
如果是夢魔編織的夢境,他不該沒有任何感覺。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夢境,他不該還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麒麟之力,也不該擁有這麼完整的自我意識。
糾結了半天,蕭遲還是沒有想到什麼結論。
於是景王爺家的隨行奴僕們,就看到自家王爺撐著馬車窗,時而一臉興奮,時而一臉陰沉,好不嚇人。

  ☆、96|Chapter94

先帝膝下共七子,除了剛滿十歲的幼子與已經冊封了太子的六皇子林景和外,其餘皇子皆已被封了王,離開京城。
儲位尚穩之時,除去庶出的三皇子外,都動過不該動的心思。若非國師司然一直死死護著,太子林景和恐怕也不會平安活到現在。
而這一次國喪入京,三皇子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帶著私兵前往京城的人。
國喪當日,國師要陪同太子進行一系列儀式。而被封了王的各位皇族都只能遠遠等著輪到他們的時候,才能靠近先帝靈樞。
蕭遲站在一眾皇子中,目光死死盯著一身白衣的國師,幾乎望眼欲穿。
如果不是看到的一瞬間,心底的悸動騙不了人,他幾乎以為眼前這個人只是與司然長得一樣的陌生人。
冷漠,淡然,帶著俾睨蒼生,又悲天憫人的聖潔。目光所過之處似乎忽略了一切,卻又仿佛看透了所有,讓人生不出半點邪念。
明明不過數丈的距離,卻仿佛遠在天邊,無法觸及。
蕭遲按捺下心底一瞬間的不安,規規矩矩按照著禮官的要求,做著自己未曾做過的事情。
不遠之處,一身親王冕服的男人注意到了蕭遲的眼神,又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滿面正色的司然,意味深長地笑開。
國喪之後,先帝遺體入殮,運入皇陵。皇城上下雖然依舊維持著國喪的肅穆簡潔,卻也帶著一種隱晦的熱鬧。只是為了——登基大典。
本想在登基大典前做些手腳的人,因為前一段時間皇城外的混亂也早早歇了心思。到了登基大典之日,一切竟平靜的有些詭異。
九龍華服帶著威嚴肅穆,卻壓在了一個未著冠禮的孩子身上,說不出的滑稽和可悲。
國師朝服上繡著祥雲暗紋,日光之下泛著淺淡的銀光,將本就風姿卓越的人襯得更為聖潔。
司然垂眸看著眼前有幾分無措的年輕帝王,淺淺一笑:“可是緊張?”
林和點點頭,卻不敢直視司然的眼睛。
司然皺了皺眉,突然眉間一凝:“抬起頭來!”
年少的帝王似乎被驚嚇到,下意識抬起頭,眼中還有未掩去的驚慌。司然淡然地看著他,斂去了笑意,認真而嚴肅地開口:“身為一國之君,沒有人可以讓你低頭。倘若你有了畏懼,那麼天下臣民都將因你的畏懼而惶惶不安。你是君,是這個國家最強大的支柱。永遠都不可以害怕。”
少年眼中的驚慌無措漸漸被沖散,直到充滿執著和堅定的光芒。他望著年輕的國師,輕輕點了點頭,卻是鄭重的許下了一個承諾。
豔陽之下,年少的新帝身著威嚴的龍袍,緩緩走上那金光耀眼的御座,轉身,面對百官。纖瘦的身體,稚嫩的面孔,卻再無一分不安和遲疑,滿滿的,是屬於帝王的威嚴和天子的氣勢。
百官俯首叩拜之中,年少的新帝抬首望向身側不遠的國師,緊抿的唇角流露出幾分柔和之意。
此後,這萬里江山,便只有你陪我來看,陪我來守。倘若可以,可否請你永遠不要離開。
新帝登基之後,各部都不約而同送上不少頭疼問題。一則是因為國喪與登基大典之時,積累過重。二則也是為了考驗新帝的能力。雖然先帝纏綿病榻之前,尚是太子的新帝已經接手不少政事,卻始終未曾真正以一國之君的視角去看待這些。
放下手中的朱筆,新帝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又看向身側的國師。
如果不是一直有國師幫助,恐怕他還不能這麼順利接手這一切。對於這位名為臣子,實為授業恩師的國師大人,新帝是由衷的信任和依賴。
察覺到帝王的目光,司然抬起頭看過來,緩緩笑開:“皇上累了?”
微涼的手指觸上額頭,緩解了酸脹的頭痛,精神也好了幾分。林和握住司然的手,剛想說話,手中微涼的手卻迅速抽出,退至合適的距離。
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林和狀似自然地笑著看向林景和:“後宮之中妃嬪可安置妥當了?”
司然半低著頭,沉聲道:“除去三皇子生母已薨,六皇子年紀尚小外。其餘成年封王的皇子皆以將母妃接回封地奉養。未承恩寵的妃子皆被遣送出宮,其餘妃子擇日送往苑華寺為國祈福。至於尚未離宮的太妃和太后……”
司然一默,沒有繼續說下去。
林和垂下眼瞼,半晌才道:“願意離開的,便讓她們母族接回去頤養,若不願回去的……宮中也不差這些……”
頷首施禮,司然應聲:“是。”
蕭遲最近幾天過的很煩躁。
人在京城,卻只在國喪當天和登基大典當天見過司然兩次。而且司然沒有留給他半分關注的目光,似乎根本不認識他這個人。越是這樣,蕭遲越是心急。
他媳婦一直以來都那麼萌那麼依賴他,怎麼換個地方就跟換了個人一樣呢!這樣絕對不行!
蕭遲同志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深深的危機感!
但無事不能隨便進京,國師大人又從不隨便出宮,想見人的蕭遲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急的頭髮一掉一大把。
近身小廝看著他的這幅樣子,也跟著著急。
“王爺,您這是……”
蕭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有沒有什麼法子……能進宮?”
小廝一臉惶恐:“王爺您想做什麼?”
蕭遲白他一眼:“想什麼呢!你家王爺我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嗎?”
小廝沉默,低著頭腹誹。
王爺您以前鐵面無私正直威嚴,但是打從進了京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哪是不靠譜……是非常不靠譜!
腹誹完畢,小廝抬起頭一臉正色:“王爺您一心為民,自然十分穩重。不過……這進宮……還是避諱這些好。如今正是敏感時期,想必皇上也不願看王爺您進宮。”
蕭遲挑了挑眉,嫌棄地咧咧嘴:“還真當誰都惦記著他那點東西,要不是……咳咳……小天啊……你說,國師一般什麼時候出宮呢?”
小廝也跟著咧咧嘴:“國師大人向來神秘,小的不知。”
蕭遲瞥了一眼牆角的樹叢,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他,轉身進了屋。
錦袍男子看著屬下的線報,輕笑:“他倒是……呵……”
屬下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惴惴不安地抬眼看了看,才又道:“屬下們探聽的時候……似乎被他發現了……”
男子不甚在意的點點頭:“以他的功夫,發現你們不足為奇。罷了,日後這邊不用再盯著。其他人呢?可有什麼消息?”
“二王爺和五王爺進京前曾商議聯手,卻在前一陣京外亂動中突然反目。其他幾位王爺暫時未有動作,只是淑太妃暗中有些佈置。”
男子不屑的撇撇嘴,“只剩下老七那麼一個在宮中,她自然不肯安生。盯著她,有什麼異動再報告。明日休沐,將這封信送入國師手中,其餘不要多說。”
身旁一直未開口的人突然道:“主子不打算進宮面聖?”
男子微微一笑:“總要先看看這位威風八面的國師大人是哪路貨色,才好決定何時亮出底牌。”
皇宮,碧濤閣。
碧濤閣中佈置了無數勘測儀器,以及陣法佈局。歷代國師皆居於此,除了皇帝,平時不會有外人隨意進入。
碧濤閣中栽滿了青竹,是金碧輝煌的皇宮中,唯一一處充滿樸素和寧靜的地方。
碧竹錯落間,一道白色身影飄忽不定,只有屢屢驟然閃過的寒光,和淩厲地劍氣交錯而出。
林中竹葉輕動,身影驟然停住,穩穩落於地面。
“出來。”
沉凝如死水的聲音穿透竹林,讓隱在暗處的人不禁一抖,無奈地走了出來。
司然微抬眼瞼看向來人,面無表情:“你是誰的人?”
來人未多言語,只是雙手呈上一封書信,恭敬地道:“我家主子命我將此信交予國師。”
司然接過書信,地上的人便瞬間拔地而起,消失在竹林中。
司然恍若未覺,逕自打開書信。
信紙是京中富貴人家常用的滬南輕熟,墨是上好的松徽墨,紙上字跡龍飛鳳舞難掩氣勢。單看這些,便能看出是個身份不低的人。
信中並無多言,只是相邀隔日于京中萬華樓一聚。
落款一個蒼勁有力的筠字。
望著那個有些熟悉的落款,司然若有所思。
京中貴族中,少有以此字為名。只有先帝的嫡親兄弟逸王,在冠禮之時得太上皇取字逸筠。
逸王生性寡淡,從未參與權勢爭鬥之中。甚至於封地這些年,也從來都恪守本分,從不逾距。這次新帝登基,在眾王都懷著別樣心思中,卻依舊遵照仙帝遺命,扶持太子登基。
若說起來,逸王無疑是先帝最信任的王爺。
那麼這種時候……這位逸王殿下,又為何來找上他?
司然眯了眯眼,看著緩緩飄落的竹葉,沉思。
京中三皇子景王府,蕭遲捏著手中的信,挑了挑眉。
逸王逸筠?找上他是為了什麼?
天知道他完全不想去攙和那些莫名其妙無聊至極的權勢之爭,他現在只想好好跟媳婦套套近乎,搞清楚怎麼一回事。解決了事情趕緊讓一切回歸正常!

  ☆、97|Chapter95

次日。
萬華樓前站著一位白衣公子,面上帶著一張遮了半臉的面具。雖看不清面容,負手而立的身姿仍舊引得不少人回望。過往行人腦中皆模糊有了個形象,對於這位白衣公子似曾相識,卻又陌生的緊。
那人抬頭望了一眼萬華樓的牌匾,抬步走了進去。
方才進門,便有衣著得體的下人迎了上來,讓小二連上前的機會都沒有。
白衣公子凝眸看著眼前的下人,那人帶著恭敬地笑容,施禮:“主子已在二樓靜候公子駕臨。”
白衣人未開口,沉默地跟著那人上了樓。
門被推開,正對著門的方向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長相俊美,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風流倜儻的不羈之意。瞧見來人,男子微一挑眉,複又笑道:“國師大人,久仰了。”
司然看著那人,淡然地拱手做禮:“見過逸王殿下。”
逸筠挑眉看著他:“國師大人好眼力,只是……是如何猜到是本王的?”
司然面色自如地坐下,面容柔和了幾分,似乎有了些許笑意,又似乎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中仍舊一片冷清:“虞帝在位十七年,暴政昏庸,惹得民不聊生,卻最後落得個暴斃龍床的下場。而這十七年間,虞帝用盡手段,卻始終未曾找到過傳聞中擇明君而忠,來去無蹤的天龍衛。王爺可知,這是為何?”
逸筠饒有興致地趴在桌上,單手支著下巴看他:“為何?”
“因虞帝是昏君,天龍衛未曾效忠於他,更在儲君定下之時,現出天龍令,親手結果了暴君之命。爾後,三代帝王兢兢業業,治理萬里江山。為的是黎民百姓,也是天龍衛的效忠。得天龍衛效忠,手握天龍令者,方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司然一字一句,語氣平淡無波。
逸筠唇角笑意更深:“據本王所知,國師這五年來站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上,卻兩袖清風,讓人佩服。卻不知,國師是當真對著權勢無心,還是在等這天龍令的出現呢?”
司然抬眼看向逸筠,古井無波:“大殷國師永生效忠帝王,無論昏君暴政,或是任君明德,都不可生違逆之心。倘若有了私心,必將是會面對萬毒嗜心之死。”
逸筠輕嗤一聲,笑了:“國師一脈素來就喜這玄乎玩意,也難為你們師門從未有過違反之意。罷了罷了!”擺擺手,他又靠前坐了幾分,滿眼好奇:“你又是如何知曉天龍令在我手中的?”
司然微微一笑,冰雪消融一般,屋中的氣氛也陡然柔和不少:“我于年幼時,曾同師父偶然見過一面天龍衛。天龍衛隱匿之術天下無人能破,若不是本門有特殊的破解之法,自然也不可能窺破。不過……也便是因為這秘法,天龍衛的隱匿於我而言,不過是小孩子的遊戲。”
萬華樓四周幾道氣息陡然一僵,惹得司然眼中笑意更深。
逸筠輕笑著搖搖頭:“到底還是年輕人,這群小子不過剛剛入籍,尚未學會自家師父的沉穩,倒讓國師見笑了。”
司然不甚在意地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兩人似乎都已探明對方的心思,屋中氣氛也活絡起來。司然少言,卻才華驚人,屢屢開口都讓逸筠有驚豔之感。而逸筠自己本身就是個見多識廣又善於言談的人,一靜一動,倒是毫無滯澀生疏的感覺。
交談許久,逸筠咽下口中清冽的佳釀,忍不住歎息:“我竟到今日才識得司兄,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司然舉杯,眼底笑意清澈:“既能相識,便不算遺憾。”
逸筠點點頭,抿了一口酒在口中含著品了許久,才緩緩咽下,贊同地應聲:“這話有理。倘若沒有今日一行,恐怕我與司兄只能是各自為界,互制互約了。”
兩人舉杯對飲了一杯,逸筠又道:“你說,皇兄若是看到你我今日結緣,會不會後悔當日有了這麼一番安排?”
司然搖頭輕笑:“王爺做了十幾年的閑雲野鶴,如今正是朝廷動盪之際,先帝定然是放心王爺才會有此安排。權與勢分庭抗拒必然不會是帝王之願,你我能相識相交,想必是先帝最願看到的。倘若你我當真有一人心懷不軌,無論哪一方,都不會淘到便宜。而忠君的一方,卻必然會是勝者。”
逸筠輕‘嘖’了一聲,感歎:“你說,你小小年紀,腦子動不動就要轉上個千百個彎,不累麼?再者說,雖說看似權與勢分庭抗拒,卻還是我落了下風。我那皇兄,可還是防著我的。”
司然抬眸看他,似是不解。
逸筠輕笑:“天龍衛效忠明君,效忠的是君。若我一日未坐上那位置,他們便只是暫時聽從我調遣。倘若我那侄兒是個有用的,我一旦有所動作,天龍衛怕是第一個不會放過我啊……”
“先帝必是料定王爺不會有此一舉,才會這般作為。否則,經手了王爺的天龍衛,也定然不會得了皇上的信任。”
逸筠再度咂咂嘴:“你說……你這人怎麼就這麼精呢?當年我父皇說,皇兄聰慧睿智,天下間少有對手。便是上任國師,也不一定能有其七分。要我說,我那皇兄恐怕還真不及司兄。”
司然垂眸笑了笑,並未言語。
非是上任國師不及帝王,而是不願及。
帝王的信任永遠是短暫而薄弱的,縱使有千般報復能力,也絕不能再帝王面前盡數顯現。否則,他那冠絕天下的師父,又為何早早離世……
逸筠似乎也知道什麼,說完話就發覺了自己的胡言,頓時惴惴地看向司然。果然看到他垂眸不語,面上也有幾分暗沉。
清了清喉嚨,逸筠道:“說起來,今日還有位客人,瞧著時辰,也該是來了。”
司然下意識抬頭:“誰?”
問完才發現自己的失言,竟不知不覺間對著逸王毫無戒心禮數。
逸筠不在意的笑了笑:“這位客人也是個有意思的人物,想必司兄也願意與之博弈一番。”
話音一落,門被敲響。
“主子,客人到了。”
門開,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似有若無得異樣在心底一閃而過,讓司然怔了怔神。
逸筠笑著舉杯:“皇侄,你可是來晚了。”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蕭遲所有的心神都綁在回身看自己的人身上。
他看過他千般模樣:或是軟萌可愛,或是冷肅嚴厲,或是脆弱恐慌,亦或是巧笑嫣然。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司然,一身白衣襯得稚氣全無,帶著幾分出塵之意。面上面具冰冷,眼中柔光尚未散去,看向自己時帶著幾分怔忡和困惑。
那一瞬間,蕭遲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欣喜。
就像是一直捧在手心的孩子突然間長大了,而且越發惹人注目。
欣喜而充滿成就感,卻又因為這幅樣子被無數人觀賞過而隱隱有些嫉妒。
索性他還沒忘記自己現在是誰,手中摺扇一翻,抵在手背上做了個半禮:“侄兒見過皇叔。國師大人,久仰。”
客套有禮的語氣讓司然皺了皺眉,不知自己那一瞬間的不舒服是從何而來,卻來不及細想,只能拱手回了一禮。
逸筠發現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由得有些好奇,卻仍舊一派淡然灑脫地輕笑:“侄兒,國師大人可是難得一見的。想必今日,才算是你二人真正相識吧?”
蕭遲微微一笑:“皇叔此言差矣,國師之風采當日於登基大典之上便銘記於心,侄兒早有結交之意,卻不好逾矩。反倒要多謝皇叔今日之邀,給了侄兒這麼一個機會了。”
逸筠咂舌:“得了得了,快坐下吧。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會坐表面功夫,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蕭遲眯眼一笑,神色自如的坐在司然身邊,順手替他斟了一杯桌上放著的淡酒,還夾了幾道帶著辣味的菜。腦中卻百轉千回:照他的記憶,逸王與三皇子自小便親近,由於三皇子是庶出,基本沒有爭位的可能。再加上本人也沒什麼雜七雜八的心思,兩人相交從不參雜陰私。
他本來以為這位皇叔今天叫他來,是來試探他的。現在看來,是真的打算讓他與司然相交。不過……一開始叫他來的目的,恐怕並不是這樣。畢竟,這位皇叔還是沒有停止過對他的查探的。
逸筠看著他行雲流水仿佛做過千百次的動作,忍不住眯了眯眼,開口:“你們……相識?”
司然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碗碟,又看了看蕭遲。
蕭遲手下動作一頓,隨即不著痕跡的放下碗筷,一派坦然:“早有耳聞國師驚人之姿,自然忍不住多番瞭解一下。方才是本王莽撞了,請國師不要責怪。”
司然下意識搖了搖頭,卻沒有對蕭遲的靠近感到半分不適應。仿佛這樣的距離,以及剛才那番動作已經經歷了無數次,早已習慣。
想到此,司然忍不住又皺了皺眉。
他與三皇子從未相識,更談不上有什麼交情。而他喜辣,不適飲烈酒這些習慣,更是從未有人知曉,就算真的查,也絕不可能查得出來。
那麼……這位三皇子,又是從何得知的呢?

  ☆、98|Chapter96

逸筠裝作沒有看到兩人間的異樣,一邊輕鬆的挑開話題,一邊頻頻舉杯,將兩個初來乍到的愣頭青哄得暈頭轉向,灌下一肚子烈酒。
如若不是蕭遲一直堅定地給司然續杯淡酒,怕是桌上第一個倒下的就是這位國師大人。
眼瞧著冷清淡薄的國師大人面上逐漸升起紅暈,清澈的眼中也早就染上茫然。逸筠舉杯遮掩住唇角的笑意,對著蕭遲努努嘴。
蕭遲看見他的動作,略帶醉意而遲緩的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沒等他想明白是什麼意思,一道清淡的竹香伴著個瘦削的身子就直直栽進他懷中。
司然這一倒,蕭遲再大的酒勁也過了。趕忙把人扶起來看了看,確定了沒事這才瞪了在一邊看熱鬧的他名義上的四叔。
逸筠也不惱,輕晃著酒杯看著蕭遲動作熟練的把人抱上屏風後的小榻上。又叫人打水濕帕,細細擦過醉倒了的國師大人的臉和手,才複又坐回桌前。
而這一系列動作做完,蕭遲沒有絲毫尷尬和不自在,仿佛根本不在意被逸筠看到。
逸筠挑了挑眉,“據我所知,遲兒你應是第一次與國師同桌而飲才是。怎麼方才那番動靜,倒像是照顧家中嬌妻?莫非遲兒你背著皇叔,偷偷在家藏了美人,不願讓人一觀?”
蕭遲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全然不顯,對著逸筠似笑非笑:“侄兒那點事情,皇叔不是知道的清楚麼?”
逸筠也不在意他的嘲諷,仍舊不肯放過方才的話題:“這照顧的可是夠細緻的,若不是在嬌妻美妾身上歷練出來的,那就是對著我們的國師大人無師自通,一見鍾情了?”
“是啊是啊,侄兒我一見到國師就被其驚為天人的身姿所惑,此生此世都非他一人不可了。”蕭遲語氣隨意,態度敷衍,看起來極像是隨口應和。
逸筠卻不以為意,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道:“侄兒啊……莫要怪皇叔多事,這國師大人,恐怕還不是你能要的。端要看宮裡那位願不願意放人了。”
蕭遲垂下眼瞼沒有回答,遮掩住的眼底卻一片不屑。
媳婦早就是他的人了,那小皇帝還能真不給他不成。等到媳婦想起來,或者重新追到手,小皇帝自然沒話說了。
想到自己即將面臨的事情,蕭遲有點興奮。
哎喲,踏破時空尋找記憶全失性格大變的愛人,又或者再陌生的時空和完全不一樣的愛人重新談個戀愛。這種事情……真是想想就就讓人激動呢。
逸筠完全不懂他那種十分亢奮激動的表情是什麼意思,觀察了半天也沒觀察出個結果,忍不住開口:“你想什麼呢?”
蕭遲立馬一臉正色:“沒什麼。”
開什麼玩笑!這種夫妻小情趣神馬的!能隨便和別人說嗎!
逸筠懶得和他計較這些,轉而談起正事:“此次諸王入京皆是各懷心思,若不是城外那場混亂的意外,恐怕此時京中早已一片混亂。你可有什麼想法?”
蕭遲挑眉看他,眼中帶著點譏笑:“皇叔不是早就查清楚了麼。當日我怎麼說的,就是怎麼想的。宮裡那位的地方,我不想要,也沒興趣要。別人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別動著我的一畝三分定,我犯不著和誰計較。”
逸筠一愣,被他的話有點震住了。半晌,才搖了搖頭:“你倒是直接。不過……有一件事你需要明白。”
蕭遲抬眼,作洗耳恭聽狀。
“我屬意讓你與國師結交,卻也只是相互牽制的利益關係,更深層的緣卻輕易莫結。他日若當真東窗事發,國師必然會是第一個受牽連的人。倘若新帝信任國師,必然不會願意你與他交好。倘若沒有那麼深的信任,你與國師的結緣更無異于催命符。無論對你還是對國師,都不是什麼好事。”
蕭遲笑著飲下酒,沉默了許久。
屋中焚著清淡的香,有安神靜心的作用。雖說一個酒樓的雅間放著這種香有些奇怪,卻意外地效果很好。伴著熏香,屋中的氣氛凝滯中又帶著幾分隨意。
就在逸筠以為蕭遲不打算回答他的話時,蕭遲突然對著他微微舉杯,眼底慢慢地認真:
“侄兒這一生沒求過什麼,唯有他,是放不下,也不可能放下的存在。倘若有人當真要動他,且要看看能在我手中能過幾招。”
逸筠從未見過這樣堅定的神色,不為家國信念,不為夢想渴望,單單是為了一個人,一個應該算得上相識不久,尚未深交的人。但奇怪的是,他的三皇侄說出這番話時,並沒有用多麼鏗鏘有力慷慨激昂地語氣,卻奇異地讓他不由得信服。
那是一種可以稱之為深入骨髓的執念,單單因為這個人是他,所以毫不猶豫的拼上一切。捨棄一切,也斷然不可能鬆開他們之間的緣分。
堅定,而執著。
逸筠覺得莫名其妙,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那一瞬間冒出的羡慕。
酒桌上的事情已經盡數談完,天色已經不早,司然在榻上雖然睡的迷糊,卻並不舒服,總是時不時就會動動。
蕭遲和逸筠索性沒有再喝下去,起身準備離開。
逸筠站在門邊,看著蕭遲小心翼翼地看著把身形消瘦的國師抱進懷中,如同珍寶一般小心呵護。直到送上門外的馬車,還細心的掖好薄毯的四角,又叮囑了一番駕車的馬夫,才退到一邊,看著馬車離去。
從始至終,眼中的溫柔和繾綣,從未消散。
看著奔著皇宮而去的馬車,以及一臉戀戀不捨地蕭遲,逸筠歎息:“現在我相信了。”
蕭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逸筠看了看隱匿于大道上漸行漸遠的馬車,又看了看走入人群的蕭遲,最後抬眼看向天邊。
“你說……我是不是也該找個伴了?”
身旁的小廝眼也沒抬,恭敬而淡定地回答:“回王爺,王府後宅還有三位沒有位份的姑娘和兩位公子,您暫時還不是不要繼續收人了。”
逸筠一臉尷尬,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司然這一覺直直睡到了第二天,睜開眼看著窗外濛濛亮的天,茫然了一瞬。
聽到動靜的小廝很快走了進來,恭敬地候在床邊等著司然將衣服穿妥當。
穿到一半,司然手中突然一頓,抬眼看向近身小廝:“昨晚我喝多了?”
“回國師大人,是。”小廝垂眸恭敬地回答。
“那是誰送我回來的?”腦中迷迷糊糊有了個影子,卻像不太清楚是什麼。
那小廝頓了頓,苦思冥想了半天,才腦中一亮:“是……是逸王府的馬車!逸王府的人將大人送到了齊陽門,又派人知會了小的,小的們才去接的大人。”
司然停頓了一下,隨意點了點頭。
逸王府的人送他回來的?那麼……昨天那個人是誰?
那個替他打水擦臉,又抱他入懷,最後還體貼的掖了被角的人……是誰?
想到可能的人選有逸王,司然手中一頓,心底不自覺一陣惡寒。但緊接著,又想到了那張俊美淩厲的臉。
是……他嗎?
應該不是吧?他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面。昨天的一切,應當是巧合才對。
想到這裡,司然垂下眼,將手中的熱帕子丟進水中。心底,輕輕劃過一道黯然。
雜七雜八的思緒沒有持續許久,司然整理了衣衫,邁步出了房門,前往朝陽殿。
殿前站了不少或年輕或年邁的臣子,瞧見司然的到來,都殷勤得或含蓄的打了招呼。偶爾有那麼幾個不甘不願的,卻也沒有太過凸顯自己的例外。
司然淡然地回了禮,杵在一邊閉目養神,不去參與別人的小組討論。
不經意間察覺到一道視線,司然一睜眼,正巧對上蕭遲看過來的目光。
目光相觸,一個淡然無波,一個溫情脈脈。
司然皺了皺眉,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隨意一掃,看到了逸筠望著他們兩人,似笑非笑地模樣。
不多時,殿前鐘聲悶悶響起,百官列位進入大殿。大殿之上的新帝一身龍袍,帶著生澀而稚嫩的威嚴。無法讓人全然信服,卻又不得不向其臣服。
新帝的目光略過司然,又分別自百官身上劃過,最後落在蕭遲與逸筠身上頓了頓,這才帶著幾分笑意開口:“王爺與三皇兄歸京後,朕還一直未抽出空子與你們親近。沒想到……今日倒是都一大早跑來了,倒是解了朕的想念之心。”
逸筠像是沒察覺到新帝的嘲諷,恭恭敬敬得叩拜帝王,又說了不少奉承話,這才將小皇帝的視線移開。
一場早朝下來,其他人勾心鬥角互挖陷阱,而司然蕭遲和逸筠三人卻閉目養神,同一群元老大臣一起穩坐如鐘,絲毫不為外界所擾。
小皇帝似乎對他們的表現還算滿意,等其他人吵了半晌,才下達了一早定下的命令。
一場無趣又生動的早朝悄然落幕,蕭遲有些不滿地撇撇嘴。
他就是想見見傳聞中不顧生死勸諫帝王的好官,結果就只看到了一群沒事閑著來掐架的老頭。幸好還有自己小媳婦在,艾瑪,小媳婦就是萌!睡得多香啊,剛剛還晃了一下!
新帝看到蕭遲打量他的國師的目光,忍不住皺了皺眉,冷著臉下令:“國師大人,隨朕前往禦書房。”
“是。”正襟危立閉目淺眠的司然一瞬間睜眼,眼底一片清醒。

  ☆、99|Chapter97

小皇帝似乎心情很不好,直到走入勤勉殿,腳步也沒有絲毫變得輕鬆的意思。司然也不多問,只是垂眸跟在他身後,做足了低態。
發覺自己一系列鬧脾氣的行為並沒有引起那人的注意,小皇帝的氣性更大了,忍耐片刻。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坐下,看向一派淡然的國師大人。
“聽人說,國師昨日出宮了?”
司然眼皮也沒抬一下,狀似恭敬地施了一禮:“回皇上,的確出去過。”
小皇帝扯扯面皮,再壓不住怒氣:“諸王剛剛歸京,國師大人就這麼急匆匆地出去與之攀交,真是讓朕失望!”
司然抬起眼,目光直視坐于龍位上的小皇帝,無波無瀾。
“皇上若是這麼想,微臣的確無話可說。”言語毫無愧疚惶恐之意。
小皇帝一怔,抿緊了唇像是想要發怒。片刻後,卻突然揚唇一笑:“果然是我大殷的國師,不卑不亢問心無愧,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出口,皇帝才換上一副親和的語氣道:“朕自然是信任國師的,沒想到國師還是如此坦誠,絲毫沒有被朕嚇住啊。”
司然揚了揚嘴角,卻笑得沒有絲毫溫度。
小皇帝卻沒有注意到,短暫停頓了一下,眼中複雜的暗芒一閃而逝,轉而一臉好奇地問道:“昨日國師出去看了些什麼?這宮外朕許久沒去過了,都快忘記是什麼樣子了。”言辭間,像極了當初年幼時,跟在司然身邊學習的那個小太子。
司然看著他,面上沒有分毫異樣,直言道:“逸王爺邀微臣喝了杯薄酒,三皇子也在席,此外,沒什麼特別的。”說完,在小皇帝開口之前繼續道:“皇上雖貴為一國之君,天下之首。卻實在不該困步宮中,倘若不識民間疾苦,又談何造福黎民。”
小皇帝一肚子質問被他話鋒一轉的教訓瞬間掐沒了,長年累月習慣性的對於這些內容的聽從讓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或轉移話題,只能幹幹地笑了笑,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隨後兩人又說了些不怎麼重要的事情,司然便施禮退下。
走出勤勉殿的大門,司然抬眼看了一眼天光大好的遠處,眸中一片沉凝。
當年,會在他身邊撒嬌胡鬧,聽他講述黎民蒼生,社稷之道的小太子,終究還是變成了疑心重重的帝王。是時候該尋個時機,離開這裡了。
他不是師傅,做不到一心系在那人身上,也做不到為了那人不顧一切地犧牲,只為守好天下。
他的緣劫不在帝王身上,不用忍受看著心愛之人與後宮中人相伴日夜,自己卻要孤守冷榻,甚至用盡壽數只為讓那人避過一個或許不會傷及根本的劫。
身為國師,窺視天命,祈佑庇護,教導帝王明君之道。他該做的,已經做到。如今既然帝王的信任已經不復存在,他不必……再繼續停留下去了……
那一日,勤勉殿前的隨侍奴僕都親眼看到,天光擁灑在天人之姿的國師大人身上,然而那素來不由讓人信服跟隨的濛濛聖光,卻仿佛如實質一般,慢慢的,慢慢的,遠離了這座威嚴而肅穆的大殿。
殿中的小皇帝合目坐在龍位之上許久,細細思索了方才所有的一切,突然睜開眼,眼中不自覺閃過驚慌。
“來人啊!”
隨侍迅速進來,跪拜施禮:“陛下有何吩咐?”
小皇帝突然一怔,半晌才顫抖著開口詢問:“國師走時……可說了什麼?”
隨侍一頭霧水:“國師大人並未交代奴婢什麼。”
御座前的瘦削身軀驟然跌落在寬大冷硬的椅中,殿中一片寂靜,直把跪在地上的隨侍驚得手腳冰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小命。
然而,在這片寂靜中,年少的帝王只是無力而虛弱地輕聲開口:“出去吧,別讓任何人來打擾朕。”
慌張褪去的隨侍抹了把汗,隔著門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閉口不言。
空曠的大殿上,小皇帝捂面癱在椅上,半晌才低低笑出聲,笑聲卻如同啜泣。
他親手,將唯一可以信任依賴的人,推走了……
稟去腦中翻飛的思緒,司然緩步走回自己的碧濤閣。
碧濤閣內院和竹林中未經國師傳喚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近身侍奉地兩個隨侍也只是伺候晨起夜間的洗漱,和國師少數在閣中用的膳食。也正因為如此,碧濤閣是宮中最讓人羡慕的差事。碧濤閣中的下人也十分知足懂禮,管事分下的打賞從不吝嗇,國師大人也從不隨意為難他們。只要別犯了規矩,或是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所有人都能過的舒坦。想必其他宮中的勾心鬥角,碧濤閣中簡直就是片樂土。
蕭遲走入這傳聞中宮中最靜謐舒適的碧濤閣,才發現了此處與其他地方的不同。
下人們行走間腳步輕盈,卻不躡手躡腳,看起來完全是因為沒有壓力的愉快。做事也利索,從不拖泥帶水,或是相互推脫。
這麼好的規矩,別說是蕭遲現在住的三皇子寢殿和之前住的王府,就是在現代時候的創輝,都沒有這麼整在。
蕭遲倒是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行蹤,走進碧濤閣沒多久,便有個類似管事的人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施禮:“小的叩見景王爺。”
蕭遲擺擺手:“起來吧,國師大人呢,不在嗎?”
管事的一聽,頓時面露難色國師大人倒是在,只是……“
蕭遲挑眉看著他,也不催促。
管事的一看這架勢,就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只能老實道:“國師大人一入內院後林,小的們無事便不能打擾,更不能擅自進去。景王殿下若無要事,不如稍候再來?”
蕭遲失笑:“你這奴才倒是膽子大,本王上了門還趕往出攆,當真不怕本王要了你的小命?”
管事的一聽,假似緊張得抹了抹汗,一臉難辦:“小的是國師大人的奴才,自然要聽主子的話,冒犯景王殿下,實在是迫不得已。要不……景王殿下您自己過去,今日小的這番話,您就當沒聽過,小的也從來沒耽誤過您的功夫?”
蕭遲一巴掌糊上他的後腦,笑駡:“剛還說你們規矩挺大,這轉臉就沒了樣子。若換個人也是這樣,你這條小命便真留不住了。”
管事的嬉笑又恭敬地道:“若不是景王殿下您來,小的也不可能這麼膽大不是。景王殿下,小的就不礙您眼了。”
瞧著跪下施禮後一溜煙跑沒影的管事,蕭遲搖搖頭。
此人油滑精明,倘若不是其他人的眼線,倒是可以一用。不過……他媳婦的規矩是真的挺大的。
思及此,蕭遲抬步向裡走去。一路上,果然沒再看過有人來阻擋。
陰影處,有侍僕一臉不明所以地問身邊的管事:“七爺,我們不去通知大人麼?”
被稱為七爺的管事橫他一眼,摸了摸下巴笑道:“用得著你?若是景王殿下有什麼壞心,大人必能還手得了。何況……”說著,話音便落了下去,七爺背著手離開,沒再繼續說下去。
那侍僕摸著腦袋一臉茫然:“何況什麼啊……”
借著風聽到一點的七爺搖了搖頭,一臉孺子朽木的表情:“蠢材!昨日那車那馬都是景王殿下親手背的,伺候的比我們這些隨身多年的都要精細。若要使真有害心,哪還輪得到現在。”
想了想,笑意又淡下去,忍不住歎了口氣。
若是真心關懷倒也還好,要是那些難以抽身的醃臢事,希望自家主子可千萬不要陷了進去啊……
竹林中,一襲白衣飄盈俊逸,衣擺上的暗銀色祥雲紋在陽光下突然顯眼起來,襯得人更加俊逸出塵。
去了面具的臉仍帶著幾分年少的稚氣,只是眼神卻平淡無波,仿佛一汪沉澱多年的深潭。
手中的長劍不似尋常冰刃,玉石一般的質地在陽光下泛著淺淺光澤。明明看著像是毫無殺機的劍,卻在一招一式間鋒芒暗斂,殺意隱在這份看似平和的淡然下。
蕭遲走入竹林,也不隨意靠近,便靠在一邊的竹子上,抱臂靜靜地看著他。
司然仿佛沒有察覺到,手中劍影愈來愈急,殺招也越發的淩厲,暗斂的鋒芒一瞬間爆裂開來,讓一襲白衣的男子整個人都鍍上一層耀眼的光華。
蕭遲還沒來得及細細欣賞,劍尖上突然騰起一圈白色火焰,林中草木之靈驟然向遠處奔逃,四散開來。火焰所過之處,竹上印出淺淺的黑灰印記,卻又在劍離開的片刻後恢復如初。
蕭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歎。
許久之後,那人收劍立于竹林之中,似在調息靜氣。
蕭遲依然不急,仿佛在等著他發現自己。
果不其然,司然一回身看到蕭遲時,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並不是沒發現有人靠近,只是思維和身體都保持了一致,根本沒有去顧忌來人的存在。久而久之,他反倒是忘了還有這麼個旁觀者。
此時一見到蕭遲,又想到方才自己練劍的一幕,司然眉頭皺得死緊。

  ☆、100|Chapter98

人在這裡站了半天,不該看到的也早看了個清楚,若是想做什麼,司然也只能見招拆招了。想到此,司然斂去眼中的情緒,平淡的目光落到眼前英挺的臉上:“三皇子孤身上門,可是有何指教?”
蕭遲一挑眉峰,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嬉笑著走上前幾步:“昨日和國師一敘,本王深覺國師乃是知音所在,恐這天下間都沒辦法再尋這麼個難覓的知音。這不今遵聖命進了宮,就立馬來和國師促膝長談了。”
原是之前諸多大事發生,京中閒雜人等來的不少,皇帝一是本來就不願意讓這些心懷不軌的人進宮住,再則也的確是擔心人一多難免就會發生點什麼事情,故一直沒有提讓諸王入宮暫住的事情。
新帝登基,其他皇子皇族又皆有封位府邸,哪怕不在京中常住,也是有自己的宅邸的。但登基第一年就不讓自己的兄弟在宮中住,多少也有些說不過去。
索性大事都了,宮中的一切也都穩定下來,新帝這才召了這次來京的幾位皇子入宮暫住。
不過這假意示好的行為也沒多少人領情,畢竟他們雖然沒能坐上高位,但到底都是皇子,如今更是當朝王爺。失了去爭的機會,也就不願意再低三下四的去奉承別人。
不過也有特例,如年紀尚幼沒有離宮的七皇子,賊心不死蠢蠢欲動的二皇子,以及……死皮賴臉不知所謂的三皇子……
小皇帝看到老二和老三恬不知恥的應下搬進宮的事情,一口氣憋在胸前上不來下不去,卻又不能說什麼。又想到前一天自己這位三皇兄還在宮外和國師私下相見,頓時更不爽了,看著蕭遲的眼神都帶著火光。
但饒是如此,蕭遲還是成功搬進了皇宮中屬於自己的寢殿,並在扔下東西的第一時間,就跑到了碧濤閣。
別人為了什麼他不管,他就是為了能和媳婦朝夕相處!
說來也巧,未出宮前三皇子素來不喜權位之爭,老皇帝就放心大膽的把他安排在了碧濤閣旁的景華殿。因著是所有宮殿中,和禦天殿最近的,還一度有人猜測皇帝屬意將他立為儲君。
只是後來一直沒有動靜,甚至景華殿和碧濤閣明明相鄰卻從來沒有什麼交集,眾人猜測的心思才淡下。老皇帝則更是放心,覺得自己眼光好,認准了三皇子是個沒野心的。
現如今這佈置倒是便宜了蕭遲,別說平時出來拜訪還沒等別人看到就能進碧濤閣大門了。就是心血來潮翻個牆,都能直接翻進媳婦的內院,別提多方便。
司然看著蕭遲那一臉嬉笑不正經地樣子皺緊了眉,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對這位三皇子倒是有印象,他自打被師父帶入宮中,就一直居住在碧濤閣,和這位三皇子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是印象中的三皇子雖然不是沉默寡言得性子,卻也極少像這麼能言善辯。而且當年似乎有可以避嫌之意,除非頭對頭迎上,就連見面都很少,更不要提交談。
但昨天一場相談卻讓司然對他大為改觀,覺得他不僅學識不錯,而且許多觀點另闢蹊徑,讓人能有煥然一新的感覺,不自覺也生出點佩服來。只是現在又看到他這副嬉皮笑臉地模樣,司然又開始對自己的眼光置疑。
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個風流不羈不務正業的紈絝吧?
蕭遲哪知道他媳婦現在腦子裡已經一拐三千里,只看著自家媳婦站在對面,一雙流光熠熠地眸子望著自己,清澈中透著點茫然,朦朦朧朧又有了幾分以前的呆萌樣子。看的蕭遲心裡暖暖的,笑容頓時更加溫柔。
好在這份透著詭異的安靜沒有維持多久,司然再度恢復成那個冷傲淡漠的國師大人,頷首看著蕭遲:“我與王爺並無深交,也無意于此,王爺請回吧,碧濤閣簡陋,恕臣無法招待。”
蕭遲眉頭一皺,頓時有些挫敗:“國師昨晚可還說本王有見解的,怎麼今個就翻臉不認人了呢?”那語氣哪像是挫敗,明明像是被拋棄了一樣。
司然額角一抽,忍不住細細觀察他的表情。奈何看了半天,也只看出幾分挫敗和無奈,也不由得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蕭遲看著司然糾結地樣子,頓時得寸進尺,再度靠前一點,伸手圈住剛剛到自己鼻尖的國師大人,親密的附耳拉關係:“國師大人又不是討厭本王,何至於避本王如猛獸。再說了,我們昨天的確算得上是相談甚歡,國師又為何此時靦腆了呢?”
司然語結:他究竟哪裡靦腆了!
聽著蕭遲絮絮叨叨的在耳邊碎碎念,司然腦子也越來越亂,大概也是亂到了極致,突然一道精光在腦海裡一閃,司然推拂開蕭遲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面容嚴肅:“王爺應當知曉如今臣的身份有些敏感,還請王爺不要在臣身上下功夫了。”
蕭遲嘖了一聲,抱著手臂打量他:自家媳婦真是聰明了,竟然這麼不好糊弄。
眼睛一轉,蕭遲笑道:“哎呀,國師大人這說的是什麼話。本王可從來對那些麻煩事沒有興趣。話又說回來,若是換個人這般拉攏國師,國師可千萬不能這麼拒絕了。搞不好再把人得罪了,用什麼齷齪手段對付國師大人,那可就不好了。”
司然微昂著頭,緊抿的唇將酒窩襯了出來,“那且讓他們來試試!”褪去肉嘟嘟的包子樣,小臉透著幾分清秀,明明有些不可一世的狂傲,卻又因緊抿的唇襯出了酒窩而顯得有幾分稚嫩。
蕭遲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許久沒有蹂躪到的小臉。指尖軟嫩的觸感一如既往的好,雖然不像從前那樣肉肉的手感,卻出乎意料的光滑軟嫩。
司然突然後退一步,捂著臉瞪他。像只炸了毛的小貓,又像受了驚又不肯表現出來的兔子。蕭遲笑意更深,忍不住又想逗弄。
“國師大人這麼大的口氣,莫不是也想叫本王試試?”
陽光明媚的一天,閒散平和的景王爺被國師大人上了一堂生動的課。當日碧濤閣所有侍僕都清晰聽到了內院傳來的慘叫求饒聲,卻始終沒有人敢靠近一步。
接下來的幾天,司然如願沒有被某些煩人的王爺騷擾,一如既往的過自己手攬大權卻與世無爭的日子。只有偶爾練完劍視線掃過某人站過的地方,才會不經意的怔愣一下。
嗯……難道自己下手太重了?堂堂一個王爺,被打成那樣……好像是不太應該吧……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逸筠看著自己面前摘了斗笠的蕭遲,笑得全身發軟趴在桌子上抖個不停,滋溜一下摔到了桌子下面,痛呼一聲又笑個不停。身旁的小侍君被他這一動作驚的渾身一抖,趕忙把人扶起來拍背順氣。
蕭遲黑著臉瞪他,但是無力地發現,越瞪逸筠笑得越來勁,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索性拿起茶杯,一臉淡定的慢慢喝茶,等著他的皇叔抽風完畢。
足足過了半盞茶時間,逸筠揉著笑得絞痛的肚子,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指了指蕭遲:“你是怎麼回事……噗……誰……誰揍得你……哈哈哈哈啊?”
蕭遲翻了個白眼,兩個眼眶上的烏黑頓時更生動了,“誰揍我?還有誰敢揍我?”
逸筠盯著他,忍不住又‘噗’地一聲笑出來,順道沒把持住噴了蕭遲一臉口水:“哈哈哈哈……對不住……哈哈哈……他怎麼就真能出手把你打成這樣……”
蕭遲抹了把臉,嫌棄地把手帕丟到逸筠臉上,才道:“我怎麼知道!”他很難過好不好!媳婦居然對他出手了!還下這麼重的手!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敢出門了!今天要不是面前這貨三催四請的說有事要談,他怎麼可能就這麼出來給別人笑!
逸筠看出蕭遲陰雲罩頂即將發怒的樣子,趕忙收斂了笑意,用強大的自製力克制住笑意,才平了氣息道:“那個……他沒怎麼出過宮,又是自小被人捧大的,難免有點脾氣。我估摸著你要不做太過分的事,他應該不會這樣。”
蕭遲撇撇嘴,心裡委屈地不行。
他做什麼了!他還能做什麼!那是他媳婦!以前想親就親想抱就抱的媳婦!現在怎麼摟一下就被揍了!還是毫不留情地就揍!小傢伙翅膀硬了,等把人收服了,他必須要報復回來!!!!
懶得和逸筠繼續糾結這事,蕭遲挑挑眉問道:“急匆匆催我來到底什麼事?”
逸筠本來因為他挑眉動作看著那倆黑眼圈又想笑,一聽他的問話頓時一怔。
他能說他是聽說了蕭遲被人揍專門把人叫出來看笑話的嗎?絕壁不能啊!睿智的皇叔怎麼可能做這種沒有下限的事情呢?
清了清喉嚨,逸筠一臉正色:“聽聞老二和你一起入宮住下了?”
蕭遲狐疑地瞅他一眼,點點頭:“嗯。”
逸筠左眼微眯了一下,道:“老二眼界不高,心卻很大。既然已經入了宮,想必也是奔著國師去的。既然你心在國師身上,也就跟著多留意點。老二在城外的佈置不多,但京城西南五百里的廣弦鎮卻有他不少人在,此時動他,不好說話。”
蕭遲一聽到司然,頓時面色一凝:“小癟犢子!敢打我媳婦主意?”
被連日打擊的蕭遲咬著牙,準備拿撞上槍口的人解解氣。

  ☆、101|Chapter99

雖說某些不老實的人蠢蠢欲動,但是只要他們還不動,蕭遲和逸筠自然就找不到收拾他們的藉口。何況其實還有個盯人盯得緊的小皇帝,輪不輪得上他們出手也要視情況而定。
於是真·意圖不軌的蕭遲在眼圈能見人的情況下,再度舔著大臉湊上了碧濤閣。
碧濤閣管事老七猜也猜到了那天的慘叫是怎麼回事,此時看到蕭遲眼睛還微微泛著青色就登門,也是滿眼笑意,偏偏還要故作尊敬地施禮:“王爺,大人尚在休息。”
蕭遲早看出他那副憋笑的樣子,瞪了一眼擺擺手:“去吧去吧,我自己去找人。”說完,就向內院走去,也不管別人的反應。
跟著老七的侍僕看了看,才怯生生地問道:“七爺,我們為什麼不攔下王爺啊?上次……上次大人不是都得罪王爺了麼?若是王爺找大人的麻煩怎麼辦?”
老七負手搖了搖頭,滿臉笑意:“王爺是甘之如飴啊……”
小侍僕撓了撓頭,一臉茫然。老七拍了拍他,轉身往外走,眼中有幾分笑意未散就染上擔憂。
他打從國師小的時候就跟著伺候,即便不是當做孩子,也難免會有些護犢之心。如今看有人對他家大人有心思,自然是開心的。但若是這份心思只是心血來潮,亦或是夾雜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由衷的希望自家大人莫要被騙了。
想到那日不經意看到蕭遲被炸了毛的自家大人痛揍之後,偷偷摸摸背著人翻牆回了寢宮的樣子,老七又笑眯了眼。
在這宮中幾十年,他還是對自己的眼光有幾分信任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景王爺對自家大人絕不會是一時心血來潮。
內院不大,比之碧濤閣前殿來說,小的像是個私人小院,清幽雅致,讓人十分舒服。相比之前,精緻寬敞的大殿雖然沒有其他宮殿那般華麗,卻也有幾分做樣子撐門面的意思。
小院佈置不多,僅有一張竹制的小榻,和一套竹桌椅。剩下的便是一顆偌大的蘋果樹,和樹下零散擺著的酒罈子。
剛進碧濤閣只能嗅到這院中有淺淡的香氣,卻分不清是什麼味道。偶爾有風過的時候,蕭遲的寢殿也可以聞到這股味道。這時走到內院,香氣才濃郁起來。果樹的草木氣和果子的清甜,以及樹下酒罈逸出的竹香驟然被分開,駁雜,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司然看到了蕭遲走進來,倚在榻上心不在焉看書的姿勢頓時收斂,無意識繃直了身體坐正。在看到蕭遲眼睛上還有點沒散去青黑時,清亮的大眼睛裡有些愧疚一閃而過。
蕭遲看得分明,抱著手晃到他面前,壞笑著居高臨下望著他,語帶調笑:“前些時日國師下手不輕,本王可是疼了好些天,一直等著國師來慰問一下。怎想的國師竟然如此沒有責任感,還有興致躲在這裡享清閒?”
司然基本沒有做過什麼驕縱任性得事,不說他國師的身份,單是他作為帝王的老師,就要以身作則,沉穩莊重。這一次如果不是被蕭遲氣昏了頭,絕不可能這樣做。
何況這幾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就連剛剛都在想著要不要主動上門去道歉。沒想到正在思考著,債主反而先上門了。這一質問,把司然弄得手足無措,臉上也透出幾分尷尬無措的紅意來。
蕭遲眯著眼欣賞自家小孩精分過後難得羞澀,半晌才聽到小孩呐呐地開口:“我……我當日不是故意的……你……你可還有事?”
蕭遲眉峰一跳,眼中笑意更深。
自家小孩還是那個小呆瓜,不在正事上的時候,稍一哄就亂了手腳。瞅瞅,他還沒說什麼呢,這就連敬語都忘了。
蕭遲杵著臉湊近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國師大人還挺健忘的,你瞅瞅我這眼睛,像是沒事的嘛?”
司然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臉,和更加清晰的黑青,臉更紅了。感覺到熱氣撲到臉上,不經意間和自己的呼吸交纏,司然向後躲了躲,才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已經將藥調好了……一會……一會你帶回去抹了,明日就會好……”
蕭遲顯然是耍賴上癮了,抱著手臂退回安全位置,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本王打小還沒受過這種委屈呢,國師這樣就想算了。”
司然雖然從小在帝王身邊長大,沒有感受過強權威壓。但此時想到對方的身份,也忍不住頭痛了一下,皺著眉問:“那王爺想要臣如何?”
蕭遲看著小孩風雨欲來的小臉,頓時收斂了一點。不能再逗了,再逗炸毛了,以後可就不好辦了。
腦子一轉,蕭遲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親和起來:“本王也無心為難國師,這不就是想和國師親近親近麼?何至於讓國師避我如蛇蠍。瞧瞧本王這張臉,嘖,最近都不敢出門了,想喝個酒沒人陪就算了,連門都不能出,可憐啊……可憐……”
司然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膀,卻沒把那只手抖下去。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俊臉,和還有些痕跡的黑眼圈,司然最終還是沒什麼動作。
他覺得自己也有些奇怪,當日對著蕭遲出手,也不過是惱羞成怒於被調侃,卻不想蕭遲丁點不反抗,沒留神就出手重了。但若要真說起來,他向來討厭別人觸碰自己,就連當初的小太子靠近,都是許久之後次啊適應的。反倒是對蕭遲的這種親密和觸碰,沒有半點不適應和反感。
也正是因為這份奇怪的習慣和親近,司然才下意識不想和對方靠近。
想到對方或許也是有目的才靠近自己的,司然眼中的水光頓時凝了幾分,看向蕭遲的眼神也有了幾分淩厲。
蕭遲仿佛渾然未覺,親親熱熱地摟著司然坐到竹桌邊,隨手從樹下拎了一壇酒。
拍開封泥,一股淡雅的酒香撲面而來。蕭遲聳了聳鼻子嗅了嗅,道:“喲?竹葉?這是誰的手藝?”
司然看著他小狗一樣嗅氣味的動作,忍不住又柔和下眼神,“我釀的。”
蕭遲有些驚訝:“你還會釀酒?”
司然點點頭,望著那酒,眼神黯淡下來:“師父當年很喜歡喝我釀的酒,只是一喝就醉了。”
酒很淡,若不是沾酒即醉的人,絕不會輕易便醉倒。偏偏他師父每次都會喝的酩酊大醉,尤其是他在的時候,更是不顧形象的醉的一塌糊塗。
小時候,他總以為是師父酒量太差。只是後來逐漸上了朝堂,參加過皇帝辦的宮宴,看到了千杯不倒依舊神志清醒的師父,他才明白了什麼。
不是酒醉人,而是人自醉。
這世上師父能全然依靠的人只有他,所以才會在他面前醉倒,碎碎念著自己從不敢說出口的話。
關於那些司然不該知道的事情,全是從那時候起知道的。
蕭遲伸手摸了摸小孩束好的髮髻,輕笑:“人生在世,不如意有十之八九。有些人知道自己要什麼,最後無論怎樣都不會後悔,只因他做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事情。而有些人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即便一生輝煌,仍舊會寂寞。不必為別人悲哀,你不是那些人,永遠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司然怔愣著看向他,眼中茫然逐漸凝聚。
是嗎?那師傅……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即使一生孤苦,最後卻仍能笑著離世。只是最後拉著自己,感歎了一下未能得到的東西,只是那感歎中,有遺憾有失落,卻始終沒有後悔。
垂眸看著手中的清酒,司然又想起老皇帝臨死前的樣子。
後悔,難過,寂寞,愧疚。
他站在冰冷的高位一輩子,明明摯愛就在身邊,卻為了那些虛浮的欲望而從不記得珍惜。只有到了即將身死之時,才恍然大悟。
他想起老皇帝死前的話。
不知道他師父是不是願意原諒那個他愛了一生的人,又願不願意在黃泉之路上等他片刻。
不願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蕭遲給司然斟上酒,笑道:“人啊,不該總是想著過往。往前看,總能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過去的就過去了,改變不了。只有看到前方,才能慢慢找到自己想要的。”
司然怔怔地握著酒杯,半晌才喃喃自語:“想要的?”
蕭遲眯眼輕笑:“是啊,人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或者錢權欲望,或者某些想法信念。找到了目標,才有為之奮鬥的勇氣。”
司然抬眼看著他,一雙眼中全是茫然:“那你呢……你有想要的嗎?”
蕭遲笑了笑,自斟自飲:“有啊。”
司然眨眨眼,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答案。蕭遲笑意更深,沒有讓他失望:“我想要的倒是簡單,一生一世一雙人,生同衾死同穴。”
看著蕭遲眼中灼熱的光芒,司然不自在的避開視線,卻奇異地感覺到心底一道怪異的暖流淌過。仿佛……仿佛他很自然就確定,蕭遲的話是對著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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