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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宠入豪门》---1 作者:公子寻欢

新婚夜,他被婚前百依百顺的新婚丈夫打了三个耳光,并被小三嘲笑为“烂货”。
正当他为巨额债务而忧虑时,卫家主母上门提出让他嫁给自己植物人的儿子。
卫则炎车祸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一个体贴乖顺的小媳妇,不过还是先装一段时间傻,逗逗他吧!
什么?有人曾经欺负过我的小媳妇?呵呵……杀无赦!
宁玹含辛茹苦将独子宁寒栖抚养长大,想不到宝贝儿子却被渣男欺负。
幸好儿子命里有贵人相助,才化解了危难。就在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期盼着儿子姻缘顺风顺水的时候,自己这边却出了问题。儿子的另外一位父亲,披着马甲找上门来了……

1.双主CP,父亲CP与儿子CP双线并行。
2.看多了带球跑,写一篇甜宠生子文~
3.虐渣,生子,空间,种田~
4.这是一篇甜甜甜甜的偏现实向生子文,为了弥补一直锁着的《奔小康》的遗憾,虐渣种田生子,希望宝宝们喜欢~
5.本文要种田有种田要空间有空间要生子有生子时髦值简直upupbiubiubiu~~~~~~~~~
6.神逻辑傻白甜各种副CP出没不接受吐槽不喜请您出门左转嘞~~~~~
7.现代架空,所有与常识或时代背景出入的地方请自动代入架空时代。

内容标签: 甜文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寒栖,卫则炎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
宁寒栖因家中土地被堂弟抵押而遭新婚爱人抛弃,才知道爱人竟然是觊觎他家土地才与他结合。本已心灰意冷的宁寒栖,却阴错阳差与一植物人结合,好在有宁家特有的灵泉帮助,植物人丈夫也他的照顾下逐渐恢复,两人也顺理成章产生了感情。然而豪门生活又哪那么容易一帆风顺呢……本文亮点在于多CP,每一款都有鲜明的特色。有装傻卖萌的腹黑俊美总裁,有枪林弹雨中走过练就一身铁血钢躯的退役军人,还有深沉内敛胸中藏锋的社会人士。作者将这三对CP的故事穿插叙述,使得本文包含蠢萌甜腻、上辈恩怨、金主情缘、破镜重圆等诸多属性,相信这些属性中总有一款能戳中你的萌点。


第1章
  一脸期待又紧张的宁寒栖缓缓转动着手指上的黑晶玉戒,心跳砰然如鼓擂。
  今天是他和阿仁的新婚夜,想到这里脸颊上就爬上一阵阵的绯红。从一年前他替自己挡下一刀追回书包那一刻,宁寒栖便因为这次意外与陈建仁结识。他虽然并不是十足的帅气,却也有着成功人士身上特有的稳健。
  重点是他对自己好,细心体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冬天下雪,他担心自己回宿舍的路上会冷,立即把会议推了过来给自己送外套。夏天下雨,想到自己没带伞,在去机场的路上折返回来给自己送伞。结果飞机延误,他还颇有阿Q精神的说老天爷故意让他留下来和自己约会。
  上个月,他遇到了一伙企图对他不轨的小混混。小混混喝的醉醺醺的,可能误把他当成了女生。发现他是男生后对方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就挥起了拳头亮出了刀子。
  宁寒栖因为早产所以身体一直不好,细瘦细瘦的怎么可能是一群喝醉了的小混混的对手?他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吃大亏!结果刚好遇到前来给他送便当的阿仁,他第一次发现阿仁原来很厉害!几下赶跑了小混混,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只是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我亲手给你炸的小酥鱼洒了一地,你吃不到了啊!”
  宁寒栖热泪盈眶的扑进他怀里,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决定要答应阿仁的求婚。没错,早在他们正式开始恋爱的半年后,陈建仁就向他求过婚。当时宁父的原话时:“我们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如果不好好考验,我怕你以后会受委屈。而且我们宁家人的伴侣是一辈子的,千万马虎不得。”
  于是寒栖当时就没答应,一直听从父亲的嘱咐,对陈建仁诸多考验起来。从一开始的故意迟到,到后来的胡搅蛮缠。陈建仁从来没对他露出过半点不耐烦,甚至还不止一次的说过:“就是喜欢你对我使小性子的样子。怎么办?真希望我的爱人一辈子长不大,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把他捧在手掌心里了。”
  宁寒栖感动的当时就哭了,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再三嘱托,一定要等到经络接通灵玉后才可与他发生关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宁寒栖默默疏通着经络,静静的等到时机成熟。这样也是对陈建仁的一个考验,如果没有性关系,他还愿不愿意一直坚持下去。
  事实证明,宁寒栖的坚持是对的。陈建仁不但坚持下来了,而且对他从来没有任何越轨的要求。唯一一次情不自禁,也仅仅是搂着他,亲吻了他的脸颊。
  父亲曾经说过,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陈建仁对他如此克制,那肯定是爱没有错了!发现这一事实的宁寒栖很雀跃,当即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宁玹。宁玹看着他一脸甜蜜幸福的样子直笑他没出息,不过还是打心眼儿里替自己的儿子高兴。
  于是,便把宁家黑玉的秘密完全告诉他。
  宁玹说:“黑玉名叫墨珝,是我们宁家的传世珍宝。宁家世代守护着墨珝,身负着将它传承下去的重任。但是为什么要守着它,那重任又是什么,随着年代久远,已经无从可考了。现在我只知道,没有黑珝内的灵泉,宁家人就活不下去,它是宁家人赖以生存的源泉。”
  “宁氏家族出生便脐中含玉,这就是墨珝。因其是至阳之物,所以必须由男子来身负。因此,宁家人没有女子,也只能由男子来传宗接代。而且这个规则很霸道,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宁家墨珝宗,二十五岁之前必须产下一子,否则灵泉将会枯竭。而在与伴侣缔结连理的一年内,必须激活灵泉致其喷涌。饮泉水,修经络,让经络与灵泉联结。”
  “如果说灵泉是宁家人赖以生存的源泉,那么宁家人的伴侣,便是灵泉的能源。”说到这里,宁玹顿了顿,宁寒栖的眼睛也瞪大了。难怪父亲一直告诫他,不可轻易与阿仁发生关系,否则会引起无可挽回的后果,原来是这个原因。
  宁玹接着说道:“直到你的经络与灵泉彻底联通后,方可与其行周公之礼。每次双方肌肤相亲,灵泉便会得到源源不断的能量,维持灵泉接连不断的喷涌。而双方的感情越好,肌肤相亲的次数越多,灵泉也会变得越来越旺盛。如果有一天伴侣离去,灵泉会渐渐枯竭,从此不再喷涌。如果两人一直恩爱……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其实一直恩爱灵泉会变成怎样,祖宗也没有具体记录,只能让后人自己摸索了。”
  宁寒栖也终于知道父亲的身体为什么一直不好,原来是因为他没有伴侣,从而失去了灵泉吗?宁寒栖一脸的担忧,对宁玹说道:“那……爸爸你?”
  宁玹说道:“别担心,我在宁泉停止喷涌前存了足够的泉水。只要一直饮用泉水,生命就不会枯竭。可是虽然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可是爸爸也不希望你这一辈子像我一样活着。我希望你能和他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而且我也想知道,如果夫夫恩爱一世,灵泉究竟会变成怎样。还有,我们宁家世代为之守候的秘密又是什么。虽然如今灵泉不过是宁家人生存的东西,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作为后人,还是想探知一下。”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爸爸说得对,我也很想知道我们宁家为什么要守着这么一个墨珝不许离开。而且,为什么我们可以生育,而且生下的孩子脐中也含着黑玉。爸爸,爷爷当时没和您说过吗?”
  宁玹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过,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吗?你爷爷的伴侣早逝,虽说不是遇人不淑,却也是命运凄清,早早离世。宁家人重情,伴侣死去,他们也不愿独活。希望阿仁这辈子可以好好待你,不求真的探知到宁家祖上的秘密,只求你能与他相伴一生。”
  宁寒栖知道父亲这一生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也不止一次的说过:“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儿女都是父母前生的债,宁寒栖知道,父亲是怕他也像自己一样,半辈子凄凄凉凉。但他相信陈建仁是不一样的,阿仁一定会一辈子对他好的。这一年来他的所做所为宁寒栖看在眼里,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和他相伴一生,那么这个人必定是阿仁。
  于是青离对父亲说道:“你放心吧爸爸,阿仁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宁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吧!”语气里却是透着无尽的担忧。其实一开始他并不看好陈建仁与寒栖的恋情,因为陈建仁的生辰不是很好,主奸佞,寡情意。不过一切也都不是定数,如果他上一世或者主上有大功德,是不受这些生辰命数的影响的。
  通过这一年多以来的观察,发现他这个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而且宁寒栖对他也是真的动了心,也听寒栖不止一次的念叨过陈建仁对他所做的那些细节。于是宁玹也松了口,答应了陈建仁的求婚。只求老天爷不要把宁家人一惯以来的命运加筑在寒栖身上,这个孩子从小受了不少苦,却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是个人看了都觉得心疼,他的后半生不该再有坎坷。
  婚礼这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寒栖看着排成长龙的车队驶进了宁家所在的这个闭塞的小镇上,简直是惊扰了整个小镇的居民。人人都知道宁家的儿子和J市的大富豪结婚了,富豪特别有钱,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这么个盆穷的小镇,三层以上的楼房都不多见。虽然宁寒栖是个男孩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结了婚,也是绝对羡煞了整个镇子上的一干人。宁玹是宁家的族长,现在虽然已经没有族长这一说了,可是宁家老一辈的人仍然尊守着这个传统。他们都跑来恭喜宁玹:“族长以后要享福了,你儿子的对象可了不得啊!”
  宁玹却苦笑一声,他总觉得这个婚礼办得太高调。两个男人在一起本来就为世人所不容,还这样张扬的办婚礼。虽然大家表面上羡慕祝福,私底下说的话,不知道有多难听。宁玹听到有人咬耳根,眼神透着探究与新鲜。
  算了,寒栖开心就好。望着宁寒栖脸上的笑容,宁玹如此想到。
  楼下宾客的打闹场终于停止了,宁寒栖知道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他要在这之前把宁家人的体质告诉阿仁,不知道他听了以后会不会吓一跳?会不会期待……自己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可惜这第一个孩子只能姓宁,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再生啊!
  宁寒栖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灵泉灵泉,你马上就有能量了,一定要多多的喷涌啊!和阿仁恩爱一辈子,灵泉会变成什么样呢?
  就在宁寒栖发呆的那一刻,房间的门忽然被猛然一声踹开。宁寒栖抬头,看到了一脸醉意和怒气的陈建仁。宁寒栖的眉心皱了起来,因为除了陈建仁,他身边还跟了一个模样姣好的女人。女人半拥着陈建仁,迷人的微笑甜的发腻,用蛇一样的目光看着宁寒栖。
  宁寒栖站起身,先看了一眼女人,又看向陈建仁,问道:“阿仁……你……喝醉了?这个是谁?她……为什么搂着你?”


第2章
  陈建仁应该是喝醉了,他上前猛然推了一把宁寒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已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宁寒栖,宁寒栖,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一个穷山村子里出来的乡巴佬,长的也就有那么几分姿色,装什么文化人儿?嗯?不就是个兔儿爷吗?我还是头一回见,上赶着把自已儿子嫁出去让人操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旁边的女人捂住嘴巴低声笑了笑,上前扶着歪歪斜斜的陈建仁说道:“建仁,你别生气嘛!他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一直都知道的吗?不就是想用自已长的比女人还好看的儿子换一个走出穷山沟的机会么?唉,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骗你。那块地明明已经抵押出去了,还说什么要留给儿子做嫁妆。像这种话,也就你这样的老实人会信。”
  而旁边一脸震惊的宁寒栖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刚刚阿仁说什么?他的双唇颤抖着,甚至忘了挣脱陈建仁扼着他咽喉的手,有些艰难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兔儿爷?什么叫上赶着把自已儿子嫁出去让人操?当初主动追我说喜欢我的人是你,如今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
  陈建仁猛然将宁寒栖甩到床上,说道:“说什么?需要我再重复一句吗?呵呵,你以为我这一年多以来陪你玩儿陪你演戏,真的是出于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别天真了!我儿子都生了,怎么会喜欢一个男的?”
  宁寒栖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戳了一下,周身的空气也仿佛被抽离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不可能,阿仁你喝醉了?你在胡说什么呢?”这话问的气若游丝,虽然宁寒栖的心里已经相信了,可是他仍然不愿意相信自已被玩弄了的事实。
  而在陈建仁旁边的那个妖娆女子上前一步说道:“你以为自已长的好看一点,就真有男人贴上来跟你好了啊?还不是因为你那个不开窍的爹!给他一千万都不肯卖那块地,害的几个开发商想尽办法做你爹的思想工作。如果不是建仁无意间听到你爸爸说那块地是留给你做嫁妆的,也不会想到这个办法。可谁知道你爸嘴里说一套,背地里做又是一套,早就把那块地抵押给银行了!现在你们还不上贷款,肯定是想靠阿仁了吧?如果你们那块地还在,一切都好说。可那块地早就被银行给拍卖出去了,如意算盘落空了。好在阿仁只是和你办了个婚礼,你也别在这儿赖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宁寒栖面无血色的脸上表情冷得发指,不用仔细观察都能看得出他在发抖。他转头看了女人一眼,问道:“你又是谁?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正室吧?小三?”
  女人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对,我就是小三。我如果是小三,那你是什么?小四还是小五?阿仁风流,每个成功的男人都这样。不过跟过他的女人都知道,阿仁大方。至于你,还是别指望着从他身上拿到什么好处了。他本来也不喜欢男的,忍着恶心和你交往了一年,结果项目还是跑了。唉,这都是命。”
  话说到这里,宁寒栖反而出奇的冷静了起来。他抬眼望着一脸轻蔑的陈建仁,几分钟后终于张口对他说了一句:“你真恶心。”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激怒了陈建仁,他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在宁寒栖脸上打了个耳光。宁寒栖整个人懵在那里,他呆愣愣的望着陈建仁,对方却仿佛没有打过瘾一般,接二连三的又打了两个耳光。霎时间,宁寒栖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生疼。他一直知道陈建仁的力气很大,想不到打自已的时候力气更大。
  旁边那个女人可能是怕出事,立即上前拦住陈建仁,温声软语的说道:“阿仁你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犯不着为这样的烂货发那么大的脾气。这个项目丢了是挺可惜的,唉,以后有机会再拿别的项目补上好了。”
  陈建仁却转过头去对那个女人吼道:“你懂个屁!你知道这是多少钱的项目吗?好几十个亿!就这么打水漂了!只要我能拿下这个项目,我在J市也算有一号了!那么多人都等着看着呢,结果我忙活了这大半年,让别人看了一场笑话!”
  女人立即噤声,不再说话。做惯了小三的女人,惯常会看人脸色行事。知道男人什么时候该哄,什么时候该闭嘴。
  宁寒栖却终于想明白,陈建仁这一年来为什么对自已如此体贴入微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喜欢自已,也并不是想和自已结婚。他惦记上的,只是不论谁想办法都没能从自已父亲手里拿下的那块地。
  这件事宁寒栖也知道,他们所在的那个小镇子,落后又闭塞。说是小镇子,其实也就是在山旮旯里的大村落。
  他们所处的这一片区域算好的,过了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片山域,越往里越穷。因为这片山仿佛是受了诅咒一般,种啥啥不长,养啥啥不活。水里不生鱼,树上不结果。有人说这里就是片盐碱地,也有人说这里的人得罪了土地公公,反正注定一辈子穷死在这儿。
  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一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前两年听说这一片要拆迁,后来又不了了之了。因为这是一片盐碱地,根本没办法建他们口中所说的乡村田园别墅疗养区。
  后来又来了一拨人,又是勘测又是调查,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接二连三的找上了宁寒栖的父亲。说是这一片划了一个游乐场的项目,还有周边的乡村别墅项目。
  虽然宁寒栖所在的晋水镇是块盐碱地,但它周围的山还是正常的。只是晋水镇所处于的是这个项目的中心,如果游乐场拿不下,这一片的规划项目就都得泡汤。而这片荒山盐碱地却并不是公有的,而是宁家私有的。
  许多人都不理解,宁家守着这么一片盐碱地干什么?虽说上面建着他们的祖宗祠堂,可周边的村落也有祖宗祠堂,一听到给的价格后不都立马表示要搬迁了吗?唯独宁玹,他说什么都不肯将这片地卖了。
  曾经宁玹有一次和宁寒栖开玩笑说:“这片地爸爸可是要留给你做嫁妆的。”
  当时宁寒栖也没放到心上,因为这块地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小辈们也会以各种方法重新取得这块土地的所有权。什么嫁妆不嫁妆的,这都是属于宁家后嗣子孙的东西。想必陈建仁就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所以才会把追求他当成事业来经营的吧?
  毕竟在他眼中宁寒栖并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上百亿的项目。因为投资商曾经说过,谁能把这块地拿下,这个项目就归哪个开发商所有。
  然而现在,陈建仁却以这样的理由,这样的手段,这样寡言廉耻的言行,欺骗了他整整一年的感情。为的,也是他口中这上百亿的项目。
  宁寒栖心如刀绞,因为这一年以来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他的确真心实意的爱上了陈建仁。而且天真的以为自已能和他白头到老,抱着傻白甜的梦想,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还期期艾艾的想着今晚告诉他宁家的秘密,自已身体的秘密,灵泉的秘密,以及他心里浓浓的爱意。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陈建仁啊陈建仁,我在你的心里,应该也只值那上百亿了吧?
  宁寒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离开陈建仁和他所谓的新房的,只记得出门的时候天上下雨了。雨并不大,淅淅沥沥的。在J市暖黄的路灯下,他显得落寞又寂寥。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昨天他和阿仁还在讨论去哪里度蜜月,明明上周末他们还一起去宜家买家居用品。明明上个月他们还在挑选婚庆公司,婚礼模式。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心里堵的要死,却哭不出来。而且不知道自已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迷茫的望着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漆黑看不真切,却又如此真实。鼻子里的酸意泛上来,他抱着膝盖坐到马路牙子上,低低的哭了起来。
  一辆宾利房车停在街对面,雨幕下女人冷傲的脸庞透着几分哀愁。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对旁边的司机说道:“林叔,是这个孩子吧?怎么坐这儿了?这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吧?”
  司机点了点头:“是的夫人,我让人去查查看,这孩子遇到什么事儿了。”
  女人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宁寒栖已经倒在了大街上。她立即拿了把伞推开门,边走边说道:“快,李叔,送他去医院。”


第3章
  醒来的时候,宁寒栖有那么一刻是迷茫的。不知道谁把他送去了医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他只知道自已昏迷了一天一夜,是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妇人替他交了医药费,并请了护工。
  回忆起昨夜的种种,他心里仍然堵的厉害。普通的失恋都会让人有一种想死的感觉,更何况他是被人当傻子似的耍了整整一年。虽然知道这种人并不值得自已伤心难过,可这一年多以来所付出的真心却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宁寒栖只当这份真心都喂了狗,从此再也不愿和这人有半点瓜葛。
  只是昨夜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又被陈建仁气昏头了。他家那片地是怎么回事儿,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的。父亲之所以不会将那片区域的土地出让,不仅仅是因为宁家的祠堂建在那里。
  他父亲宁玹说过,这片荒山是宁家人世代守护的地方。从前这里偏僻的很,杳无人烟。如今改革开放,到处交通便利,这个被深埋在大山深处的镇子也重见了天日。年轻人纷纷走出大山,其中就包括宁寒栖的父亲宁玹。他当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大,并邂逅了人生中唯一一份爱情。
  可惜造化弄人,这份爱情没来得及开花,就结了个苦果。他守着这个苦果整整二十一年,彻底与那个人断了联系。
  宁寒栖的思绪又转到了那片土地上,虽说对于外人来说那片盐碱地并不值什么钱。可是对于宁家人来说,那可是一辈子拿命来守护的东西。昨天陈建仁说,那片土地已经抵押给了银行并且因为还不上贷款被拍卖了?这怎么可能?父亲是不会把土地抵押给银行的,更何况他们家里并没有任何需要抵押土地的事情。
  宁玹喜欢过的清贫一些,除了写写字,他也没有别的爱好。花钱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学费,可是宁家虽然并不富裕,却也不贫穷。宁玹的字还算小有名字,受到不少人的追捧。他单靠卖卖字画,也足够养活宁寒栖这个并不难养活的儿子了。
  这块土地对于宁家来说何其重要,如果真的被银行拍卖了。那么……父亲会怎么办?宁寒栖的眉心猛然皱了起来,他刚要起身,病房的房间便被人推开了。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护工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个饭盒,显然是刚从医院食堂打来的饭。一看宁寒栖醒了,立即迎了上来:“唉,小伙子你醒了?千万别动,针还没吊完呢。你这一夜可真能折腾,烧了一夜不说,又是哭又是闹。你妈妈也是不容易,刚刚才走。”
  宁寒栖的眉心略微皱了起来,一脸疑惑的问道:“我妈妈?”天晓得他根本没有什么妈妈,宁玹是他的生父,生身之父。字面上的意思,是宁玹亲自怀胎十月把自已生出来的。这件事也是他成年后宁玹才告诉他的,宁家人的特殊体质就在这里。
  护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说道:“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哟。她让我告诉你,醒了就早点儿回家,难过的事儿总有一天会过去的。想想你的亲人,别为不值得的人连累了自已的身子。”
  宁寒栖听得一头雾水,是哪个路过的好心人救了自已?她任由护工误会了她的身份,应该是故意不想留下姓名。
  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要劝他不能为不值得的人连累了自已的身子,如果让父亲知道了,他肯定更加担心。而且现在宁家的祖产被拍卖了,那父亲的状态肯定好不了。
  宁寒栖默默记下那位路人的好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人生在世谁能保证不遇到两个人渣?心里的伤终究有一天会好,但绝不能让父亲为自已而担忧。于是他倚回床头,问护工道:“阿姨,送我来的那位……女士,有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护工听了宁寒栖的话后一脸奇色,说道:“怎么?那不是你妈妈吗?这……这还倒让我奇怪了,他照顾了你整整一夜。又是端水,又是擦身,又是在你哭闹的时候哄着。这要不是亲妈,我都不敢相信。”
  什么?端水,擦身,哭闹?自已昨天晚上恐怕是丢人丢大发了吧?想到这里宁寒栖的脸上就一阵阵的发热。不就是被个人渣耍了吗?至于的吗?唉……就凭昨天下的那雨,如果不是那位阿姨把自已送回来,恐怕自已今天早晨也醒不了。
  得好好谢谢人家!
  宁寒栖如此想着,便对护工说道:“那……可能是我的一个亲戚,您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吗?”
  护工形容了半天,除了知道对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美女之外,一无所获。最后护工猛然一拍手,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我听那个大年纪的叫她卫夫人。”
  卫夫人?看来能掌握的信息也就这些了,不过能知道她姓卫也好,说不定以后有缘还能再见到。
  挂完水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宁寒栖匆匆忙忙往家里赶去。J市到他们那里路线很复杂,要坐一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半个小时的小巴到镇上,再坐半个小时的牛车,才能到他们所在的那个村落。他只希望父亲还不知道他和陈建仁的事,否则,肯定又免不了为他担心。
  手机没电了,他试着开了下机,竟然还能打开。刚走出医院门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隔壁二伯打来的。接起电话后便听到二伯焦急的声音传来:“寒栖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爸爸送医院了,你快来看看吧!”
  听到这个消息后,宁寒栖的脑中立即一片空白,给二伯要了医院的地址后发现竟然就是他所在的这个医院。于是立即转身冲上三楼住院部,在看到一脸苍白躺在病床上的宁玹后,憋了一晚上一滴也没掉的眼泪立即下来了。他紧走两步冲到宁玹的床前,握住他正在挂水的手说道:“爸……爸爸,对不起……”
  宁玹抬手抹着宁寒栖的眼泪,责怪道:“看看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他将宁寒栖搂进怀里,一边拍抚着他的后背一边说道:“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宁寒栖一听就明白,这件事他爸知道了。不但知道了,还因为他的事而急火攻心,又因为他的泉水本就不多了,之前为了节省又很长时间没喝。在这又惊又怒的时候,身体自然撑不住。宁寒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宁家人的病,医院治不了。于是他悄悄取了泉水出来递给父亲,待父亲饮了泉水后,脸色才终于稍微好了一些。
  二伯在这儿守了一夜,这会儿去补觉了。现在隔壁床的大妈睡的正熟,宁玹便微微叹了口气,和宁寒栖说起了话。
  “事到如今,只能尽快给你再找一个伴侣。还有一年的时间,倒也来得及。不过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在这一年时间里,你要先把泉水准备好足够的数量。墨珝中的空间不小,我把之前用过的瓶子都给你,你有时间就慢慢装吧!”
  宁寒栖乖巧的点了点头,擦干净眼泪,说道:“您早就告诫过我,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可我还是一头扎进他的甜言蜜语中。都是我的错,识人不清,害您也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宁玹叹了口气,冷俊的脸上现出几分苍白之色。黑色的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如同他的性子一般,温柔而整齐。发际线处的美人尖清晰明显,五官立体又温和。眉心常年略微皱着,总有那么几丝若隐若现的愁绪在他心头萦绕着似的。
  宁玹是个如玉一般的美人,即使人到中年,依然让人看了忍不住为之一滞的那种。可惜如玉却不是玉,如他的名字一般,命里终究带着几分寒气。宁寒栖随了他的容貌,只是性子里乖巧中透着那么几分倔强,应该是随了他那份没来得及开花就结了个苦果的露水姻缘。
  宁玹抚摸着宁寒栖的后背说道:“这也不能怪你,我们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只是我没想到……看到你完整的回来,我也松了口气。万一他对你做了什么,那……那这后果为父的可真承受不了了。”
  宁寒栖知道宁玹话里的意思,只是陈建仁怎么会碰他呢?他根本就是个直男,而且是个又贱又渣的直男。就算宁寒栖长的再好看,他也不会对他有半点性趣。
  “这倒也是件好事,早早认清他的嘴脸,也该谢谢老天爷没让你跳入火坑。”宁玹接着说道。
  护士长过来启针,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调笑了一句:“哟?又来了个小帅哥。”启完针后对宁寒栖说道:“你爸爸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太虚弱了,回去好好补一下。多注意休息,更不能生气。思虑太重了也不好,有些事情该看开的就得看开。”
  这位护士长的话挺多的,不过宁寒栖还是道了谢。一般医生开口叮嘱,多是对病人的身心有益的东西。
  护士长启完针后又看了宁寒栖他们父子一眼,只见父亲虽然衣著朴素,却生成一个清风明月般的模样。儿子更是满眼天真,一身西装革履,端的是清新明媚。听说这对父子是晋水县来的,晋水县可是个穷山恶水之地。那里的山连草木都不生,倒是遍地都是蛇虫鼠蚁。想不到那么贫穷的地方,竟然能有这样出挑的人儿。养眼,真是养眼。
  一般美人多薄命,这对父子恐怕也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护士长见过的人和事多了,所以今天就算他们不说,也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心事。别人的事她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微微叹了口气,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她以为是病人的家属,便没放到心上。那两个人走进病房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在病房里转了两圈,其中一个虎背熊腰身上有文身的彪形大汉拿出一个借贷的合同来,上前问宁玹道:“你认识宁晨曦吗?”
  宁寒栖的眉心皱了皱,起身道:“晨曦?认识,晨曦他怎么了吗?”宁晨曦是宁寒栖的堂哥,也是宁家人,不过应该早就出了五服。只是当初宁寒栖的爷爷早亡,只好将他交托给了宁晨曦的爷爷照顾。而宁晨曦的父亲又意外去世,所以宁玹一直把宁晨曦当在亲儿子一样抚养。只是这孩子好折腾,整天自命不凡想搞什么投资。
  宁寒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抬头看向父亲,问道:“爸,咱家的地,是不是晨曦抵押给银行的?”
  宁玹的表情已经证实了这件事,宁寒栖又接过那大汉手里的借贷合同,眉心立即皱了起来。他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晨曦……晨曦他,在你们那里贷了一百二十万?”把地抵押银行换来的钱,加上从高利贷那里借来的钱,加起来至少几百万。他这还真是在搞投资了?但依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这投资恐怕是失败了。否则地怎么会被银行拍卖,借高利贷的又怎么会找上他们呢?
  宁晨曦,你还真是不作腾死不罢休!这回我们整个宁家都要被你投资进去了。宁寒栖望着高利贷上的金额,又回头看看面色苍白的父亲,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不会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去职高上课,这家伙的胆子也是够大,几百万说贷就敢贷,他怎么不干脆去卖身?可是现在,宁寒栖自嘲的笑了笑,就算自已去卖身,恐怕也还不起这些钱了吧?


第4章
  宁寒栖立即给宁晨曦打电话,却发现电话一直打不通。对面那个有纹身的彪形大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用打了,我们三天前就开始联系他,早就联系不上了。不过我们也能找到他躲在哪儿,他有个朋友叫小林是吧?在南方打工。”
  身后的宁玹声音清冷的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大汉冷冷的笑了笑,上前一步说道:“我们也不想怎么样,银行贷款的时候他有抵押。不过我们这种小买卖,是不需要抵押的。他自已签了生死状,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我们会把他送回来的。”
  一般这种放高利贷的机构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论男女,只要欠了他们的钱,下场肯定不会好。晨曦是混蛋,可他除了总做一些不靠谱的春秋大梦,平常对宁玹还是很孝顺的。而且宁家的孩子都长的颇为有模有样,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往那方面想。可是宁玹的体质摆在那里,所以对这方面的事就格外的敏感。这汉子话里的意思,让他忍不住背后一寒。
  宁玹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像你们这种单位,是可以先还利息的对吧?”
  对面的汉子哼哼道:“没错!”
  宁玹说道:“先算一下利息吧!账号给我,我先替他把这钱垫上。”
  宁家虽说没什么钱,可宁玹节俭,倒也有点积蓄。但这钱,也仅够还几个月利息的。可是宁寒栖也不能拦着,因为黑三开的这家高利贷,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晨曦给他签了生死状,看样子这一关并不好过。除非把钱还清了,否则……宁寒栖叹了口气,宁家近日,也真是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阴雨。
  可是晨曦从小和自已一起长大,这小子就比自已大了两个月,偏偏扯着嗓子让自已叫哥哥。除了大到要死的脑洞,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是品性特别坏的孩子。眼睁睁着看着他被黑三的人带走,他也于心不忍。
  对面的大汉呵呵笑了笑,留下一个信封就走了。
  待人离开后,宁寒栖才问父亲:“爸,咱家的地,怎么会被晨曦抵押出去?银行的钱是说贷就能贷出来的吗?”
  宁玹蹙眉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晨曦应该是被人利用了。他应该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走了土地使用权的证书,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取得了我的授权。有可能也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按了手印,他仿我的笔迹仿的十有八九,名字应该是他自已签的。”
  宁晨曦小时候调皮捣蛋,每次考试让家长签字都是自已仿着宁玹的笔迹自已签了。为这件事宁玹也没少教训过他,只不过……有的男孩子拿着叛逆当个性,结果一步步就走到了敢偷偷拿着家里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到银行贷款的地步。
  宁玹如玉一般的脸庞上愁绪尽显,他微微叹了口气,眉心的川字纹显现了出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他。”
  宁寒栖有些赌气的说道:“这又不能怪你,晨曦从小就叛逆,现在闯了这么大祸,自已倒逃的一干二净!留下我们父子俩,给他收拾烂摊子!”
  宁玹没有多说什么,晨曦和寒栖都是他一手带大的,两个孩子的名字也都是自已取的。晨曦的妈妈因为晨曦爸爸去世改嫁,抱过来的时候才九个月大,和寒栖一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那个时候倒也不觉得辛苦,算是和寒栖做个伴儿。再说也有晨曦的爷爷在,倒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还有就是他和那段姻缘了断前,曾有一笔可观的分手费。所以不需要为生计奔忙,只要专心带着这俩孩子,继续做自已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如今这笔分手费也被花的七七八八,剩下的被他全部转给了宁寒栖傍身。虽说陈建仁根本看不上那点钱,可他还是担心寒栖有一天会缺钱。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打理钱财的人,平常自已的花用都靠着自已卖卖字画。也没有所谓的危机意识,更没想到自已人到中年,会有这样一场经济危机。
  宁寒栖知道,那块地对于宁家来说很重要,爸爸一定会想方设法赎回来的。晨曦欠的高利贷他也不会不管,不是爸爸多圣母,是他真拿晨曦拿自已儿子看待。如果是自已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也同样会这样做。
  中午二伯给他们在食堂打了饭,父子俩随便吃了点儿便办了出院手续。只要有宁家的灵泉在,宁玹的身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灵泉一直喷涌,宁家人的寿命便会长长久久。只是可惜,从族谱上的记录来看,宁家人还没有过百岁的。最长的一个活了六十四岁,算是高龄了。
  办好了出院手续,父子俩并二伯父一起回了晋水县。寒栖的事二伯也听说了,只是不断的唉声叹气。老一辈的宁家人仍尊宁玹为族长,所以对他的关爱多于探究。虽说宁家墨珝宗这一脉严守秘密,但宁家祖上也有族规。不论如何,一切以墨珝宗为尊。可现在多数年轻人都觉得,这都是老黄历了,谁还按这个走?
  而且现在晋水那边几个宁家村也只剩下一些老人,年轻人都走出去了。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很少有像宁玹这样的,考上了清大还愿意回晋水的。
  本来宁玹为了方便宁寒栖和宁晨曦上学搬到了晋水镇上,在那边买了房子,后来也一直住在那里。但这件事恐怕已经在那二十分钟不到就能从头走到尾的镇子上传开了,小镇的人们虽然淳朴,却也闭塞。有这样一件事让他们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知道怎么发酵。又怎么会少得了那些窃窃私语?恐怕宁寒栖走在前面,都会有不少人指指点点。
  宁玹想了想,干脆带他回了宁家村。晋水这一带有五个宁家村,东宁家村,西宁家村,南宁家村,北宁家村。宁玹所在的宁家村在正中间,被四个宁家村围着,被人们戏称为大宁家村。那里建着宁氏的祠堂,每每过年,宁氏的人都会来这里祭祖,十分热闹。
  宁玹是族长,会带着宁家的老少爷们儿们给祖宗烧香。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这个族长的作用才能显示出来。
  二伯有辆三轮车,停在了晋水县城。这回回去刚好可以开着三轮车回村子里,宁寒栖也乐得躲开那些控究的眼神。村子里都是宁家本宗的人,肯定不会对族长的儿子指指点点。而且现在留守在村子里的人,也着实不多了。
  回到村子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宁玹的家是祖辈传下来的,建在村子的正中间。是一套三进四合院,虽然破旧,却坚固的很。倒也古色古香,收拾的很是干净整齐。
  大爷爷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见到宁玹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嘴唇颤抖的一个头磕到地上:“族长,我是宁家的罪人!我是宁家的罪人!”
  宁玹立即上前把他扶起来,说道:“大伯,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事情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大爷爷胡子花白头发也全白了,身体却硬朗的很。他受老族长所托照顾宁玹,结果自已的孙子却干出了这种事情。宁家的祖产没了,这大祸,也的确当得起老爷子这一跪。他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直说道:“族长要是不让我跪,我就去后山跪祠堂!跪个三天三夜,跪死拉倒!晨曦那个小畜生闯了那么大的祸,我也没脸活着了,早日去见列祖列宗的干净。”
  宁玹却冷下一张脸来,说道:“我让您起来您就起来,我说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如果问题真的不能解决了,您再去见列祖列宗也不迟!”
  大爷爷只好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寒栖立即上前将人扶了起来,说道:“大爷爷,您也别着急。爸爸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出于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绝对信任,宁寒栖也对宁玹毫无道理的依赖着。可是他却知道,父亲手里现在没什么钱,家里的所有积蓄都给了自已。而自已手里这二三十万,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还清这些债务。
  大爷爷连声叹气又摇头,跟着宁寒栖他们进了屋。进屋后便对宁玹说道:“我该早把宁家的事告诉晨曦,也好让他明白自已的身份。都怪我,把他宠坏了。”
  宁玹安抚大爷爷道:“大伯,你别埋怨自已了。要说宠,那也是我把他宠坏的。如今最要紧的是赶快把晨曦找到,确定他安全才是真的。如果真让黑三的人抓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大爷爷又叹了口气,满眼都是愧疚之色。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宁家村为什么要把五个村子建在这片盐碱地上。这里荒芜又偏僻,种出来的粮食勉强可以糊口。但是祖辈的人就是不肯搬离这里,为的就是守着祖上留下来的这片土地。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谁也说不清自已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了。所以,年轻人该走的走了,该散了也散了。只留下一些健在的老人,仍然守着心中的执念。
  宁寒栖也是成年以后才逐渐了解自已的体质,宁家的秘密。而宁晨曦因为性子太不稳,所以大爷爷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他怕这小子嘴里一个不把门到处说,那别人会怎样看待宁家墨珝宗?恐怕,会被当成小白鼠锁起来吧?于是这件事,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希望他结了婚娶了媳妇,稍微定定性再告诉他。想不到却等来这样一个结局,也是让大爷爷心寒。
  老院子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宁玹和宁寒栖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宁玹还是住正房,宁寒栖原来是住西厢房,宁晨曦住东厢房。一开始大爷爷不同意,让宁晨曦跟着自已住耳房。是宁玹觉得,如今没有那么多规矩讲。晨曦和寒栖一样,都是自已的孩子。
  收拾好房间后寒栖躺到自已小时候睡过的老梨木床上,可能是这一路折腾的累了,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卫夫人将车停在宁家村村前,摇下车窗朝外张望着,问司机道:“李叔,是这里了吧?那个……先生所说的孩子,就是住这里了吧?”


第5章
  年长的司机答道:“是的卫夫人,先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自上门来请。夫人,您……”
  卫夫人摆了摆手,说道:“是该亲自来请,如果他真能让子抒醒过来,别说亲自来请,哪怕三拜九扣来请都可以。只是……唉……”想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独子,卫夫人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司机老李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卫老爷子,如今又跟了卫家长孙卫则炎。提到卫则炎,又不得不提起他的病。J市的显贵圈,谁人不知卫家有个惊为天人的长孙?卫家长子早逝,卫夫人带着独子守寡。人人都以为卫家长支将要没落的时候,却出了卫则炎这么一个天赋异于常人的长孙。
  可惜他的聪明仅仅昙花一现,过目不忘也好,语出惊人也好,都敌不过他的病。卫则炎有非常严重的血友病,继承自他的外婆。这么多年来卫家也好,卫夫人的母家也好,都在想尽办法替他寻找治疗方法。卫则炎也一直很配合,积极的锻炼身体,这几年的治疗也颇见效果。
  可惜,一场车祸,改变了所有现状。
  车祸并不严重,因为开车的是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李。别看老李年岁不小,可他开车的技术却是十分一流的。当时卡车撞过来的时候他立即以刁钻的角度侧着车身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角飞快从撞击区域开过,但由于前方并不是开阔路面,还是撞到了护拦上。
  卫则炎昏迷,脑部毛细血管轻微破裂。无法手术将血液取出,没有任何医生敢做这种手术。血友病患者最大的症状特征就是一旦有伤口即会血流不止,开颅手术并不是小手术,如果控制不好不但无法取出脑中那微不足道的淤血,很有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于是卫家人和卫夫人的母家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被宝贝在手心里的长孙昏迷,医生告诉他们,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如今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周,只要是钱能请到的医生,他们都试过了。可惜,仍然一筹莫展。
  在这种情况下,卫夫人只好寄希望于神明。她四处求仙问道,明知道自已是病急乱投医,却没有办法让自已接受唯一的儿子从此以后将会成为植物人的事实。
  而且血友病患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在这种情况下发病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作为一名母亲,所有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情。
  老李说道:“那位先生说了,心诚则灵。我也不相信则炎就这么变成植物人了,老天爷给他那么聪明的头脑,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他回去!”
  卫夫人抹了抹眼泪,努力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对。心诚则灵,我相信那位先生的话,子抒他一定还能醒过来!”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踩着乡间小道细碎的黄昏,朝宁家村族长家的方向走去。
  宁家村的建筑有些年头了,虽然破旧脏乱,倒的确都盖的古色古香。而且这些房子一看就知道是清末或者更早的建筑,这个时候仍然不见坍塌,可见那个时候的房子盖的有多坚固。越往中间走,房子盖的越精致,虽然依然破旧脏乱。
  直到一栋三进的四合院儿出现在眼前,司机老李才对女人说道:“夫人,到了,就是这里。”
  卫夫人点了点头,此时太阳沉了下去,只余下一片血红的晚霞,映得宁家村上空都红艳艳的。宁寒栖伸了个懒腰,抬头发现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往窗外望去,满天的火烧云。俗语说早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看样子明天又会是个好天气。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不知道大爷爷把饭做好了没有。推开门叫了一声,却不见家里有动静。大爷爷不在家?他又叫了声爸爸,结果还是没有人应答。猜测父亲和大爷爷可能是去后山祠堂了,除了初一十五,每每有什么大事,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父亲都会去祠堂呆一会儿。
  宁寒栖刚想去厨房自已做点吃的,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心里有些奇怪。乡里乡亲很少有人会敲门,看着大门没关会直接进来,如果关了就会在外面喊一嗓子。像这样温柔的敲门声,倒还是头一回听到。
  这个点儿了,会是谁?
  宁寒栖拉开门,一个看上去约四十岁,皮肤模样都十分姣好的中年女人站在外面。女人打扮很素雅,却挡不住身上高贵矜持的气质。看得出是个不爱笑的女人,但在见到宁寒栖的时候,她却牵起一抹笑意,问道:“请问你是叫寒栖吗?”
  宁寒栖有些奇怪的答道:“您是?……哦,我是宁寒栖,我们……认识吗?”
  卫夫人看了看左右,说道:“我……可以进去说吗?”
  宁寒栖对她笑了笑,十分有礼貌的说道:“当然可以了,您先进来坐吧!”
  卫夫人观察着宁寒栖所住的这个小院落,内院收拾的很整洁,不像她来的时候路上那些院内枯草荆棘丛生门外破败满地的院子。地上铺着青石砖,院子里两棵桃树。此刻正值开春二月,桃树上稀疏的长着几片芽叶,并不茂盛的样子。要在别处,这个时候桃树该长不少叶子了。
  果然像传言说的那样,晋水县这个地方,的确是片不长作物的盐碱地。
  将客人让到客厅后,宁寒栖拿出父亲招待客人用的一套茶具泡了茶。待客人喝了一口茶,宁寒栖才终于开口道:“阿姨您是来找我的?”
  看这妇人的年龄跟他爸爸差不多大,他一开始以为是找他爸爸的,可她开口却叫出了自已的名字,也没问他爸爸在不在家。所以他猜测,她应该是找他。
  卫夫人把茶杯放下,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是,我找你。”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是宁寒栖在听到卫夫人说她找他的时候,还是颇为惊讶的皱了皱眉。他问道:“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卫夫人抬头看着宁寒栖,从昨夜在雨里把他送到医院,到现在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把该调查的都调查清楚了。这孩子是同,而且这孩子的父亲显然知道,也并没有反对。之前之所以在大街上哭成那样,是因为被一个人渣耍了。她也才知道,原来晋水县的项目涉及到了这孩子。大批地产中间商想在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可宁家这片地却不论如何也拿不到。所以那个人渣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追求这个孩子并和他结婚,以取得这片土地。
  这孩子受了委屈,卫夫人也觉得心疼。从各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乖巧又懂事的孩子。那个利用他感情的人,何止是可恶,简直连人性都没有。
  可是……她要央求他的这件事,却同样让她开不了口。子抒如今昏迷不醒,很有可能一辈子躺在那里就是个植物人。而自已却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可她是一名母亲,这件事件即使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她也必须试上一试。
  于是她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向宁寒栖鞠了一个躬,说道:“在说这件事之前,请接受我作为一名母亲的歉意。”
  宁寒栖有点懵了,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开口道:“您……您这是干什么?我怎么说也是个小辈,您这样做,我可承受不起啊!”
  卫夫人重新坐了回去,幽幽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开口道:“这个,是你们抵押给银行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这个,是高利贷的借贷合同。”她把这两样东西都放到宁寒栖的手中,接着说道:“现在,我把它们都带来了,还给你们。”
  乍一看到这两样东西,宁寒栖的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眉心紧紧的皱了起来。他这会儿更懵了,这位一看就知道身份非比寻常的夫人,带着他家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那份晨曦的借贷合同。到底是为了什么?
  宁寒栖一头雾水的捏着两样东西,抬头对卫夫人说道:“您……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送这两样东西给我吧?我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田螺夫人,会不求回报的为别人做任何事。您的目的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如果要做的事情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还请您把这两样东西收回去吧!”
  虽然宁寒栖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的也是他喜欢的设计。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人心险恶,这一年被陈建仁耍的团团转就够他长大截的经验值。也是陈建仁演的太逼真,他这个天赋没有去做演员,简直太屈才。如果他去做了演员,绝对是影帝级别的。这个人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也是,他可是这上百亿的项目关键之所在呢。
  卫夫人再难开口,这个口也要开。她微微叹了口气,给宁寒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女人在丧夫后含辛茹苦带着独子生活,积极为他治病,最后却因为一场不明原因的车祸而成为植物人的故事。
  故事讲完后宁寒栖很是唏嘘,他也是由父亲独自带大的。而且准确来说,宁玹应该是他的母亲。所以这样的故事,最能打动他的心。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握住卫夫人的手说道:“说让您不要太难过的话显得我太虚伪,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也会非常难过的。我知道一个人带着孩子非常不容易,我也是爸爸独自带大的。小时候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跪在祠堂里发呆,所以您的感受,我能理解。”
  宁寒栖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您的故事很让我感动,可是……这……和您来找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吗?我并不觉得我有能力帮助您啊!”
  卫夫人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急迫的说道:“不,你有,这个世界上如果我的子抒还有一线希望,如果还有人能救他,那这个人只有你!”
  宁寒栖一脸惊讶,问道:“啊?我?我怎么救他?”
  卫夫人站起身,看着宁寒栖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我希望你能嫁给他,嫁给我的儿子卫则炎。我保证一辈子拿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只要你能呆在他身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做他的妻子就可以了!”
  宁寒栖直接被这话给惊到了,他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已的鼻子反问道:“您……您刚刚说什么?”


第6章
  抬脚刚要迈进房间的宁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猛然滞住,眉心常年惯常皱起的川字纹又开始若隐若现。他虽并无偷听他人墙角的习惯,可是事关自己亲生儿子的终生幸福,他却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个妇人是谁?她为什么说要让寒栖嫁给她的儿子?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厅内的宁寒栖见卫夫人点了点头,心情十分复杂的问道:“阿姨,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您的儿子……现在昏迷不醒,是个植物人。您让我嫁给他,这……这说不过去吧?”
  卫夫人并不打算瞒宁寒栖,直接说出了原因:“我因为儿子的事四处求仙问道,后来求到一个名号为紫虚道人的山头。那也是一处荒山,可是香火却十分旺盛。紫虚道人被当地的人尊称一声紫虚尊者,我向他求了一卦。之所以对这一卦的结果深信不疑,是因为这个紫虚道人他分文未取。即使我承诺他替他建筑道观他也拒绝了,直说这件事是个大功德,只要我办成了,日后带着苦主前去还个愿便好。”
  “他为我儿子抒测算了半日,最后算出一个男孩子的生辰八字,所处方位,姓氏名讳。这个男孩子……就是你……”
  宁寒栖仿佛在听一个神话故事,可是想想,他宁家本身就是一个神话故事了,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奇事。这世上奇人异士多的很,能算出他的生辰八字和姓名也不奇怪。只是这和他要嫁给卫夫人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只听卫夫人接着说道:“那位紫虚道长说,只要我儿子抒娶了你,他就能醒过来。一辈子相亲相爱,不会再有任何灾难。所以……所以我才会找上你,用这两样东西作为聘礼,希望你能嫁给我的儿子卫子抒。”
  宁寒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意见,只听一个清冷朗润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我不同意。”
  卫夫人抬头,只见一个模样气质都是上上成的男子走了进来。乍一见这男子,卫夫人虽然早已无心男女之情,却忽然有一种纯粹的欣赏之意。这男人让她想到了竹子,高洁却又倔强。又如清风明月,宁静且致远。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着,额前的美人尖煞是好看。只是眉心里仿佛透着半生的愁苦,川字纹若隐若现。女子可比潇湘妃子,男子又胜徐公潘安。
  毫不夸张,这中年男子,真是有着她在显贵圈里都没见识过的好姿容。虽然身着一身朴素的素色常服,反而将他本人的气质一丝不落的凸显了出来。正在她思考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时,宁寒栖清脆的叫了一声:“爸,你回来了?是不是又去祠堂了?”
  原来是这孩子的爸爸,难怪长的都那么出类拔萃。
  朗润清冷的声线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转头对卫夫人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请恕我宁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您这样的高门阔院。寒栖虽然刚刚遭遇情伤,但并不代表他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这位夫人还是请回去吧!”
  宁玹说的很直接,没有留半分情面。因为他不想给卫夫人留半点希望,寒栖是一定要找一个男人为伴的。但这个男人可以面貌人品俱不是上成,却不能是个病人,更不能是个植物人。宁家人如此特殊的体质,嫁一个植物人……如何行夫妻之事,如何生出孩子?所以这件事根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绝对不会答应。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卫夫人肯定不会再纠缠了,至少会在别的方向下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执著,竟然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双美目中两行清泪就这样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她向宁玹深深一拜,哽咽着说道:“舒匀恳请先生再听我说两句,您也是有儿子的人,希望您能给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一线希望。我也知道我的要求太过分,是个人都不会答应。可是您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吗?这……还不如让我去死算了。”
  宁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眉心皱的更紧了,他示意宁寒栖把人扶起来,说道:“夫人这是干什么?我也是一个单亲父亲,明白父母对儿女的感情。可是……如果您的儿子是个健康的人,只要寒栖愿意,我也不会反对。可他……是个植物人,多余的话我不能说,寒栖是必须要在一年之内找到伴侣的。如果您的儿子这一年之内醒不过来怎么办?寒栖耽误不得,所以请恕我不敢冒这个险。”
  卫夫人思索着宁玹的话,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要在一年之内找到伴侣。可是紫虚道长既然说寒栖嫁给子抒可以恩恩爱爱一辈子,那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如何说服寒栖的父亲答应这件事……卫夫人想了想,抬头说道:“且听我一言,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一定要在一年之内让寒栖找到伴侣。但这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您是一名父亲,我是一名母亲。我们两个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如何?”
  宁玹见宁寒栖已经将人扶了起来,便问道:“能有干什么折中的办法?”
  卫夫人产道:“您先让寒栖嫁给我儿子,如果他半年内没有醒来,我马上在J市乃至国内的圈子里给他寻觅最合适的良配。您不是说只要在一年内这孩子能顺利找到伴侣就可以吗?我们可以现在先帮他物色着,反正如果子抒不醒,他们也仅仅只有个夫妻之名。到时候再离婚,让他和如意的伴侣在一起就可以了。您觉得呢?”
  宁玹听了卫夫人的话以后在思索,宁寒栖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卫夫人,微微叹了口气。他对那位躺在床上的卫子抒是同情的,可是让他莫名奇妙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还是个植物人,他肯定不同意。只是……如果真按卫夫人这样所说……倒也不是不可行。
  见卫家父子沉默,卫夫人接着说道:“您就当给我这个做母亲一丝最后的希望,这样寒栖耽误不了,我儿子……也有一线生机。还有这个……”卫夫人拿起桌子上的地契和借贷合同捧到宁玹面前:“我知道这片地对宁家来说很重要,因为这里建着宁家的祖宗祠堂。我把这块地的使用权证书拿来了,而且我保证以后这片土地……只要卫家还有人在,就绝对不敢有人动它。还有这个借贷合同,钱我也已经还上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只要您能给我一线希望,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着卫夫人的眼泪又下来了,一想到自己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想死的心都有。别说给宁家父子跪下,就算要了她的命又怎样。自从她深爱的丈夫去世后,儿子已经成为她的一切。如今如果连儿子都撒手归去,那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宁玹仍然在沉默,他在思考卫夫人的话。如果从现在开始让寒栖寻找合适的对象,他自己也不敢保证找到的是不是合心意,更不敢保证对方的人品样貌。如果卫夫人说的是真的,由她来帮忙物色人选,说不定能找到差不多的。只是,一切都是未知数。白白浪费这半年时间,寒栖会不会被耽误?
  就在宁玹沉默的时候,宁寒栖却上前接下了卫夫人手中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那份借贷合同上前对宁玹说道:“爸,您别考虑了,我同意了。”
  宁玹从沉思中转过头来,望着自己的儿子道:“寒栖你……”
  宁寒栖叹了口气,说道:“爸,别的先不说,就说宁家的这片地。您自己比我清楚它有多重要,对不对?如果让我们俩想办法把这块土地赎回来,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再说,这块土地已经被银行拍卖了,说是要启动什么……什么建设项目。如果这里真的被建成商业项目,我们想再赎回这块地可就难上加难了。现在只要半年时间就能把宁家的地赎回来,为什么不呢?而且阿姨已经哭成这样,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但既然能让她安心,我们就成全她吧!毕竟还有一年时间,下半年就算随便找一个人凑和过了又怎样,大不了我们父子俩一起,也就是多几瓶子水的事儿。”
  后面的话卫夫人已经没往心里听了,他只听到了宁寒栖说他同意了。眼睛已经哭红了的她抬头望着宁寒栖,上前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孩子,阿姨谢谢你。你放心,如果子抒下半年真的醒不过来了,我一定会按照我自己的承诺履行。”
  宁寒栖说道:“阿姨您也别太客气了,我们帮您,您也帮了我们。我会在这半年里好好照顾您的儿子,就当感谢您帮我们把地要回来了。”
  卫夫人连连点头,说道:“好,好,那真是太好了。那……那今晚,我可不可以就带你去见见他?因为那位道长说,尽快让你们见面,早日成婚,这样他醒来的机率就会越大。”
  宁寒栖转头看了看父亲,宁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父子两人乘坐卫夫人的房车连夜赶回了J市,来到位于J市郊区一处风景很是幽静的疗养院。在这里,宁寒栖见到了那位名义上已经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卫子抒。
  在路上,卫夫人已经把卫子抒的基本资料都告诉他了。他叫卫则炎,字子抒,是卫家的长孙,从小聪明机警,长大后在商业领域的天赋也非常高。十八岁开始利用大学课余时间自主创业,并未依靠卫家的资助便挖得了第一桶金。卫夫人还给他看了他上过的商报杂志,说实话如果单论长相,卫则炎绝对百分百让他满意。如果这人不是变成了植物人,恐怕也不会让自己捡那么大一个便宜。
  杂志封面上的男人留着颇为精干整齐的短发,脸型硬朗,五官尤其立体。薄唇紧抿,眼中也是精光必现。可以看得出当时这年轻人意气风发,应该是个前呼后拥,很受人拥戴的领头羊人物。单从这张照片上看,实在看不出他有极其严重的血友病。
  卫夫人说他从小就很积极的配合治疗,也非常刻苦的锻炼着身体。本以为这病只要用心维持着,就不会再出任何意外。谁知道飞来横祸,一场车祸就这样将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
  虽然病了许多天,宁寒栖却依然可以看得出卫则炎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卫夫人说他今年二十四岁了,比自己大了三岁。可能是怕宁寒栖心里有什么负担,卫夫人直接把卫则炎的感情经历也告诉了他。因为身体原因,卫则炎没有谈过恋爱。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病是遗传的,并不想再生出一个像自己这样身体有恙的孩子。
  宁寒栖倒也没想那么多,因为他觉得像卫则炎这样,既是重症血友病患者,又是植物人的病患。恐怕能醒来的机率,微乎其微了吧?
  望着插在他身上的各种管子,以及旁边仪器嘀嘀的响动。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宁寒栖忽然有一种感觉。仿佛躺在那里是睡着的是一位睡美人王子,而自己就是战胜怪兽的勇士,只要一个真爱之吻,便能将躺在那里的睡美人王子唤醒。
  宁寒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的脑洞最近越发大了。
  卫夫人向旁边的护工询问着卫则炎的境况,护工表示血友病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只是仍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生建议增强病患的求生意识,可是像这种深度昏迷的植物人,醒来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宁寒栖上前观察着卫则炎,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抚摸了一下,转头对宁玹说道:“爸爸,我想带他回宁家村住。”
  宁玹问道:“什么?”
  宁寒栖说道:“我想带他回宁家村……”他抬头对卫夫人说道:“可以吗阿姨?”
  卫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我会让人把子抒所需要的东西都搬过去。你们只要住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宁玹又问道:“那边的条件会不会太艰苦?”
  卫夫人摇了摇头:“没关系,他现在也没什么需求,只要注意卫生常常晒晒太阳,及时服药就可以了。我会请护工照顾他,只要你们两个在一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的。”
  宁寒栖说道:“那怎么可以,我既然答应阿姨要照顾他,那就一定会做到。我看护工就不必请了,只要告诉我照顾他该注意什么就可以。我说过我们是互相帮助,您已经做到了您该做了,我自然也要做到我该做的。”
  卫夫人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了。片刻后又对宁寒栖道:“这个……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宁寒栖问道:“有什么请求阿姨您就说吧!”
  卫夫人说道:“寒栖你……叫我一声妈妈吧!子抒这个样子你们也没办法办婚礼,你叫我一声妈妈,我给了改口礼,这婚就算订下了。”
  宁寒栖:“这……这个……”他从小也没叫过妈,这还真有点不太好开口。
  卫夫人又说道:“只是个小仪式,以后你还是叫我阿姨。只要今天叫一声,当做订婚的仪式。”
  宁寒栖点头,脸上微红,叫了一声:“……妈……”
  卫夫人含笑点头,从自己的手包里摸出一个翡翠挂坠送到寒栖手里:“这是子抒出生的时候他爸爸给的,也是他爸爸出生的时候他爷爷送的。应该,是个挺有意义的东西。你留着,以后就是卫家的媳妇了。”
  虽然宁寒栖想说这东西有点太贵重了,可他还是将东西收了起来。毕竟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愿,总不有拒绝。
  宁玹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玉,也交到了宁寒栖的手上:“这本来也是打算给你的,既然是个仪式,那索性就做全了吧!倘若他能醒来,你们就做一世夫妻。倘若……”宁玹顿了顿,说道:“但愿他能醒来吧!”


第7章
  其实宁寒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在看到卫则炎第一眼后就想把他带回家,不想承认是因为卫则炎长的好看。当初陈建仁之所以追了大半年才把他追到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陈建仁长的实在不是寒栖心目中伴侣的模样。
  后来他为他所做的一切打动了寒栖,于是也就想通了,伴侣不一定要长的好看,一辈子对自已好才是要紧。想不到他不但长的不好看,连心灵也如此丑陋。父亲说得对,这也算是幸运,自已能这样彻底的和他了断也不是件坏事。
  至于卫则炎……宁寒栖望着如今已经被安排在自已西厢房内的卫则炎,一边听着护工喋喋不休的念叨,一边在那里做着记录。他从来没照顾过植物人,还是个有着严重血友病的植物人。他知道这件事马虎不得,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一大通讲下来,护工大哥望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便说道:“没关系,慢慢来。卫夫人说了,我现在暂时还得住在这儿照顾病人。你可以慢慢跟着我学,什么时候学会了,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实话有点后悔答应卫夫人自己亲手照顾卫则炎的事。因为照顾一个有血友病的植物人的确很辛苦,不过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应该说到做到。而且宁玹也取笑过他:“这还觉得麻烦,当初我照顾你们两个小豆丁,晚上要起来三四次。白天还要跟着上窜下跳,哭了还得耐着性子哄。至少你这个,不会起来跑了。”
  宁寒栖笑了起来,只说道:“他要是真站起来跑了,那倒还好了。”
  宁玹不笑了,望着宁寒栖认真的说道:“寒栖,你是不是挺喜欢他的?”
  宁寒栖的脸上猛然一红,立即否认道:“爸,您开什么玩笑呢?我才刚和他见面,虽说莫名奇妙订了个婚,可我俩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再说,他会不会醒过来还是未知数。我就这么说喜欢就喜欢,那不是太儿戏了。”
  宁玹见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倒是真担忧起来。宁家人什么秉性,他还不明白吗?当初他那段姻缘之所以昙花一现,还不是因为自己只看上了那张脸?一见钟情钟的是什么?还不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所以一开始寒栖嫌弃陈建仁长的不好看时,他也只是有感而发的说了一句:“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其实他当时忘了告诉他另外一句话了,那就是“丑人多作怪”。好看虽然不能当饭吃,至少赏心悦目。到如今想起他来,宁玹都没说过半个后悔。因为他当时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从头到脚,每一个头发丝都喜欢。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归纳起来也就这么一个原因,长的好看吧!
  但他对自己,也的确非常好。
  又想到当年那些让他伤怀的往事,宁玹转身走出了宁寒栖的房间,出门朝后山祠堂的方向走去。他每次心里不痛快了都会去祠堂祖宗面前忏悔,他觉得当年是自己没有掌控好感情,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不过幸亏当年他怀孕了,否则情况只会更糟糕。
  宁玹离开后,宁寒栖便开始替自己的未婚夫婿擦身子,喂流食。植物人只能吃流质和半流质的食物,因为他们不能吞咽咀嚼,所以卫夫人带来不少料理机。宁寒栖花了半日时间,才研究明白这些进口料理机该怎么用。
  早晨父亲熬了五谷饭,他在料理机将饭搅成糊状才喂给卫则炎。父亲说得对,植物人的配合度真的很高,不用担心他挑食。
  喂完了饭他又帮他擦了擦身子,这也是每天必须要做的工作。一开始宁寒栖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因为自己的特殊体质从来不会和其他同性亲蜜接触。这说起来,还是他第一次和同性有如些亲密的互动。不过他发现卫则炎身材竟然很好,作为一名病人,他身上的肌肉竟然十分匀称结实。
  记得听卫夫人说过,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他小时候他一直在积极的锻炼身体。这应该是长期运动的结果,只是如果要一直这样躺下去,恐怕肌肉也会慢慢消失了。宁寒栖忍不住为他可惜,这肌肉要重新练回来应该要花不少功夫吧?
  帮卫则炎喂完食物擦完身子后,他便将床变为轮椅,把他推到门口晒太阳。门外的桃树打花苞了,宁寒栖觉得自己的房间里虽然整齐,却显得素净了些。虽然院子里的桃树长的并不好,可是好过没有吧?于是他去折了两个花枝过来,折完以后才发现自己房间里没有插花用的花瓶,来回找了两圈,除了桌子上那个用来装灵泉泉水的瓶子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插花了。于是他干脆直接把有着几片稀疏叶片,两个花苞的桃花枝插到装泉水的瓶子里。刚好里面还有半瓶水,宁寒栖懒得去换水了,直接用那水养了桃花枝。
  别说,这瓶子的造型还不错,透明的广口玻璃瓶。当时父亲说他购买了一大批,就为了用它们来装泉水。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伴侣,泉水喷涌不了太久。所以在那一年之内,他装了足足几万瓶泉水。这水如果拿去卖,恐怕也能卖不少钱。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笑,父亲的泉眼恐怕早就枯竭了吧?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泉水维持生命,他其实很想问问父亲,他原来的爱人在哪里,为什么要分开。可又怕触到他的伤心事,白白惹他一通长吁短叹。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像父亲一样,把泉水储存起来。宁家传世的墨珝内有一个装有泉眼的空间,空间并不算大,但储存够几十年喝的泉水也足够了。之前父亲已经把自己所有空了的瓶子清洗干净给了他,他也都将它们放到了墨珝的空间内。这两天闲着无事,他每天都会在空间内呆上两个小时,只为装泉水。
  忙了两个小时,累了一身汗。他取了两瓶水便出了空间,出来便看到卫则炎老老实实乖乖半躺到轮椅上晒着正午的太阳。宁寒栖忽然很想逗逗他,这个以前也曾前呼后拥的人物,如今只能在自己面前做个小傀儡了。
  于是宁寒栖取来了自己平常用来绘画的颜料,在卫则炎的脸上画了一朵大大的桃花。画完以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摸出手机来拍了个合照。然后转过脸来对他认真的说道:“其实你这样也蛮好看的,我都没舍得给你画小乌龟!哈哈哈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阵的汽车喇叭声,宁寒栖朝门外望了一眼,看到宁玹从祠堂回来了。宁玹进门就看到了他干的坏事儿,眉头皱了皱,责备了一句:“淘气!”
  宁寒栖吐了吐舌头,上前揽住宁玹的胳膊,问道:“爸,外面是什么声音?”
  宁玹答道:“隔壁豆花婶儿要搬走了,我经过的时候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宁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她儿子现在出息了,接她去享福。”说完他又叹了口气。
  宁寒栖知道父亲为什么叹气,现在宁家村的人越来越少,他家里的墙上光各家各户的钥匙都挂了一大排。因为宁玹是族长,村子里住的房子都是当初宁家分下来的。如果他们要搬走,一般都会把钥匙交到族长手上。又因为宁玹是族长,所以这个没人愿意当的村长也落到了他身上。现在再看宁家村,留下的都是留守的老幼妇孺。大宁家村还算好的,周边那四个宁家村,恐怕留下的人更少。
  谁愿意守着一片盐碱地过活?土地贫瘠不说,因为地上不长东西,每每春天风沙大的时候,这里都被吹的灰头土脸。水土流失的厉害,草木就更贫瘠了。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呆在这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都想着往好处奔。
  宁玹忧心忡忡,他觉得这几个村子,早晚会像其他落后的山村乡镇一样,渐渐成为废弃的空村落。
  望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宁寒栖也跟着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卫则炎脸上那朵桃花说道:“你知道宁家村的人为什么要搬走吗?因为这里的土地太贫瘠了,打出的粮食仅够糊口。山上也没什么野味,更没什么好风景,连开发旅游都不行。虽然父亲一直在努力撑着,可是他心里也明白,这里早晚会被那个什么项目取代的。”
  宁寒栖想了想,又说道:“卫则炎,听说你是很厉害的人,你要是能醒过来,可不可以帮我保住宁家的这块地?”
  “唉……好吧!你现在怎么可能听得到呢?要是晋水县也能像隔壁县那样,有山有水有猎物就好了。这样我们也能搞搞农家乐,村子里的人也不会一个一个都往外跑。可惜啊,晋水县只有一片荒山。”
  这时大爷爷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问宁寒栖:“寒栖啊!今天二月初二,晚上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馅儿的?”
  听了大爷爷的话宁寒栖才记起来,原来今天二月二了。二月二龙抬头,今天是要剃头的。剃了头,一年都有好运气。
  宁寒栖想了想,答道:“我想吃韭菜馅儿的,韭菜和肉的。”
  大爷爷应了一声,拿了个小布包,推着自行车赶集买韭菜去了。他们这一片儿的集市有点儿远,想买什么东西,得去隔壁的锦鲤镇。那可是个各种农作物都大丰收的乡镇,虽然物产也不是物别丰富,但比起晋水县,那可真是富庶之乡了。
  宁寒栖目送大爷爷离开,想着今天是二月二,得给卫则炎剃个头。二月二剃头可是有好运加持的,说不定多攒攒好运气,没准儿哪天就醒过来了。他一边找电推子一边想,其实醒过来又能怎样?如自己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做伴侣一样,他肯定也接受不了自己。到时候恐怕也会闹着要离开,说不定还会讨厌自己。
  一边拿着推子给卫则炎剃头,一边胡思乱想的宁寒栖一不小心给卫则炎剃了个狗啃似的一片秃头皮。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左思右想,觉得这片秃头皮实在不怎么好看,于是拿画笔给他画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桃心,用推子推出了两颗心的形状。最后又拿出手机拍了个合照,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推子放回了抽屉里。
  在房间里的宁玹都能听到宁寒栖欢乐的笑声,他本以为寒栖在遇到这么多打击,又经历了这么一件莫名奇妙的订婚后会很失落。想不到他倒是和这个不能动的植物人未婚夫玩儿的很开心,宁玹一方面放下了心,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忧。
  这孩子可能真喜欢上他这个植物人未婚夫的脸了……宁玹快愁死了。
  晚上大爷爷包了韭菜馅儿的饺子,宁寒栖吃了二十多个。宁玹还是和以前一样,吃了十个出头就吃不下了。大爷爷倒是胃口不错,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如果宁晨曦在,估计和大爷爷也有得一拼。这俩人是怎么吃都不长肉的,宁寒栖却不敢,他吃多了就会发胖,所以一直控制着饮食。
  吃完饭后他拿了几个饺子用料理机兑上饺子汤打成半流质喂给卫则炎,一边喂一边自言自语:“你可得多吃点啊!这可是韭菜,知道韭菜是干什么的吗?哈哈哈哈……”
  在门外修剪桃枝的宁玹:……
  夜色渐渐的静了下来,墙角传来蛐蛐儿的叫声。宁玹回到书房在灯下练字,大爷爷早早的睡了,宁寒栖也照顾完了卫则炎,冲着他的桃心头和桃花脸笑了半天,笑着笑着也进入了梦乡。睡着之前他查看了一下宁晨曦的朋友圈,近期并没有动态更新。发了几条信息让他上线给自己回信息,猜想肯定是泥牛入海。
  这一夜宁寒栖睡的很安稳,可能是多日来郁结的心情终于在卫则炎的桃花脸和桃心头下瓦解了,连个梦都没做就一觉到了天明。他翻了个身,阳光透过窗帘照到他脸上,一阵阵桃花的芬芳扑鼻而来。
  宁寒栖从疑惑中睁开眼,这个季节晋水县的桃花是该开了。可是晋水县的桃花是没有香味的,因为开不了几朵,而且单薄又细瘦。并不是桃花天生长不好,而是因为晋水的水土不行。同样的桃树,在锦鲤县能结出桃子,在晋水却只能看几朵稀疏的桃花。
  可是,当宁寒栖睁开眼时,却看到窗前的透明玻璃瓶里一枝花繁叶茂的桃花,迎着清晨的阳光,热热闹闹开了个满枝满丫的粉嫩花朵。


第8章
  宁寒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昨天他亲手折的那两根稀稀拉拉的桃花枝,今天怎么忽然就长得这般茂盛了?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看错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松熊的小睡裤露出半截细白腰身,可能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还在腰上挠了挠,留下两道粉嫩的指痕。如果卫则炎知道,一定会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昏迷不醒。否则一定会扑到他身上狼性大发的……
  穿上与睡衣一套的拖鞋,宁寒栖走到窗台的书桌前,冲着桃花看了又看。再三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眼花,更没做梦,这桃花的确开了满满一束。
  宁寒栖捧着桃花枝左看右看,嘴里嘟囔道:“奇怪,昨天明明才只有两三个花苞啊!今天怎么就开了那么一大串儿?”他朝院子里的桃树看去,虽然经过父亲的修剪,桃枝的模样好看了些。但仍然是没精打采,比起别的桃树这就是两棵瘦骨嶙峋的营养不良患者。明明都是同一棵桃树上折下来的,为什么这两枝今天开得这么好?
  而且仅仅是一夜之间,这桃花枝就开成这样,这情况一定不寻常。
  宁寒栖拿着装桃枝的瓶子在院子里对比着,忽然想起来,昨天自己懒得去灌水,直接用空间灵泉里的水插了桃枝。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灵泉,所以病恹恹的桃花才会开得这么茂盛的?
  他跑进宁玹的房间想问问他关于灵泉的一些问题,结果发现宁玹早早出门了。最近父亲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从前他除非去参加什么书法交流会,多数都会在房间呆着。就算去祠堂,也是十天半个月才去一趟。
  宁寒栖想了想,直接从墨珝中取了两瓶泉水出来,两棵桃树一棵浇了一瓶。如果墨珝内的泉水对植物有作用,那自己把水浇到植物上,应该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吧?
  浇完水后宁寒栖便把那一枝繁茂的桃花重新放回窗台上,开始侍候自己的道具未婚夫饮食起居。先是用热水帮他擦了擦身,说起来每次帮他擦身宁寒栖都会觉得很尴尬。因为……植物人是不穿裤子的,因为毕竟植物人的排泄不受自主控制,所以不可能给他穿裤子。所以每次宁寒栖帮卫则炎擦身的时候都会脸红心跳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两天护工又请假了,说是家里孩子学校要开家长会。
  所以宁寒栖硬着头皮帮他擦身子,反正以后也是要自己照顾的,总不能一直靠着护工。可是真正做起来……宁寒栖也真是脸上发热,闭着一只眼睛帮他擦拭关键部位。于是了解到卫则炎的那里竟然尺寸颇为可观,而且形状很好。
  这还是在疲软状态下,如果硬起来……宁寒栖的脸刷拉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心里疯狂的在叫嚣着:啊啊啊宁寒栖你好不要脸啊!
  却在冷静下来嘟着嘴说了一句:“可惜……你是个植物人啊……”实话实说,卫则炎可是宁寒栖心目中难得的完美理想对象。
  脸,身材……还有……丁丁。
  可惜他是植物人,而且还有非常严重的血友病。不知道能不能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他看过他的病历上医生给写的病情,能醒来的可能性只有不到百分之一。这渺茫的希望,只能慰藉卫阿姨这个母亲。恐怕也只有她还抓着这百分之一的希望不肯放手吧?
  宁寒栖叹了口气,给卫则炎盖好被子,重新推到门口去晒太阳。昨天的桃花脸已经被洗掉了,桃心头倒是明目张胆的晾在那里。宁寒栖觉得就这么两个桃心挨在一起光秃秃的不好看,于是在两个桃心上画了一支丘比特之箭……
  画完以后又拿出手机来拍了个照,自己傻呵呵的冲着手机乐了半天。
  乐着乐着一条微信消息传了进来,是宁晨曦发过来的。宁寒栖立即打开微信查看消息,只见宁晨曦说道:“寒栖,我知道错了!我被黑三骗了,他那个项目明明就是拿来钓鱼的!我现在跟着一个非常赏识我的大老板,他说跟着他混,那几百万都能还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宁家的地赎回来的!不要找我了,我换手机了,这个微信也弃用了。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能把咱家的地赎回来。”
  宁寒栖:……
  他再给宁晨曦回信息的时候,已经提示他被拉黑了。虽然刚知道家里的地被晨曦抵押出去,并借了黑三那么多高利贷时他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可是当看到他说的这些话时还是忍不住担心,晨曦这个人从来不肯踏踏实实的干点儿什么。永远都好高骛远,满脑子的发财梦想,却没有一个靠谱的。
  他跟着什么样的大老板?这个大老板会不会像黑三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一想晨曦那里现在除了一个山赛手机,也没有别的东西可被人骗了。于是稍稍放下了心,只要他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再说,晨曦总是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让他在外面受点苦也是好的!省得他整天节外生枝,不知道又惹出什么乱子来。想到这里宁寒栖也就不再纠结了,晨曦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独立生活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比自己强,从不怵和人打交道。说不定在外面混上一段时间,就知道自己从前的那些想法有多幼稚了。
  宁玹到傍晚才回来,心情看着还不错。应该又是在忙乎他那些书法的东西,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写写字。而且他的字自成一体,在市面上也算有点小名气。虽说不能像名家那样一副字卖个几万十几万,几千块还是能卖的。
  宁玹有个号叫玩石居士,有那么一些小众就是喜欢他的字,说他的字里有一种清高的风骨。清高不清高宁寒栖是看不出来,他就知道父亲画的画挺好看的,再配上他写的字,那可不是一般的美。可惜他的画从来不往外拿,都是挂在家里自己欣赏。
  宁寒栖想和他说说宁晨曦的事,可是他怕自己一说爸爸又张罗着想把宁晨曦找回来。依他爸爸的性子,找回来顶多罚跪上几天祠堂。这件事严重些,跪上十天半个月。可从小宁晨曦罚跪祠堂的次数还少吗?还不是照样不改?于是他就自作主张,就当没有宁晨曦的任何消息,让他独自在外面闯荡去!吃点苦受点罪,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不切实际了。
  J市。
  陈建仁因为白白忙活了大半年而懊恼不已,一开始罗绮丽那个女人撺掇他用这个方法接近宁寒栖的时候他就不同意。他是个十足的直男,包工头出身。早期靠着自己爹村官儿的关系包下城边不少项目,于是渐渐成了点气候,成立了一个建达房地产公司。
  这几年托关系走门路行不通了,他才渐渐把目光转到别的项目上。这些年他也积攒了不少财力,想一举拿下一个大工程,从此在J市也耀武扬威一把。所以当他得知晋水及周边那个项目公开招标时,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可以说是一个理想项目,大与集团投资上百亿来兴建这个项目,是想把J市周边打造成休闲娱乐与居住一条龙的现代化商业区。
  J市并不是一线城市,可由于如今一线城市房价水涨船高,连带着土地拿地也是难上加难。所以不少大的房地产龙头企业都把目光放到了像J市这样的二线城市,一来开发的余地尚大。二来,一线城市如北上广深,房地产泡沫化严重。虽说短时期内不至于到崩盘的地步,但谁也说不准下一步的发展步调会变成什么样。转战较为稳妥的二三线城市,是不少房地产龙头企业的选择。
  于是大与集团把目光放在了J市,J市北边的一片山水拿地便宜。而且背靠京城好乘凉,京城再往外发展,早晚能把J市带动起来。恐怕大与往这里划项目的时候,高层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小小的晋水县会如此难啃吧?
  虽说宁寒栖那条路是走不通了,陈建仁却没打算放弃希望。他先去了趟银行,打听了一下拍下这块地的人是谁。结果得知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开发商,只花了不到一千万的价格就把那片地拿了下来。陈建仁立即找到了那家开发商,表示自己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把这块地买走。
  对方负责人乐呵呵的告诉他:“非常抱歉陈总,这块地已经被人以三倍的价格买走了。”转手赚了三倍,这个负责人表示非常开心。
  陈建仁一听心里就咯噔一声,他手里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可是这可是上百亿的项目,如果这块地拿到了手,赚回来的可不止这三千万!于是他立即问道:“不知道买走这块地的是谁?能不能联系上对方?”
  那位负责人答道:“是位非常漂亮的夫人,不过对方不愿透露姓名,也是委托第三方购买的。所以不好意思陈总,没办法帮您了。”
  事情到了这里,陈建仁呕到快吐血。白耽误了一年不说,这块地还不知道被转到了谁手里。可是陈建仁野心勃勃,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和那位负责人道别后他立即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想尽一切办法查清那宗土地的流向,不惜任何代价把项目拿下来。”
  助理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立即着手去查那宗土地的流向。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宁家村起风了。一到春天,宁家村的风沙都不小。隔壁几个镇子对晋水县的印象也不好,因为这风沙都是因为晋水的沙化土地造成的。宁寒栖把窗户和门都关好,再把卫则炎的轮椅放倒变成床。
  村子里夜生活很简单,大家基本都不会外出走动,有的九点不到就上床睡了。宁寒栖说什么也是个大学生,倒不至于睡那么早。他受父亲的影响喜欢画画,所以大学选的是美术相关的专业。可是一般到了大二,老师都会劝学生转设计。毕竟如果找工作,靠画画实在太难了。于是宁寒栖转了设计,可惜他只爱画画,设计学了个半桶水。
  这会儿睡不着,他铺开纸,给卫则炎画起了素描。宁寒栖的手绘画的很好,能用彩色铅笔勾勒出一幅逼真的肖像画来。但宁寒栖却觉得,卫则炎的脸很入画。剑眉英气非凡,鼻梁高峻挺拔,脸型立体下巴尖削,下巴上还有一道清晰的美人沟。
  重点就是这道美人沟,让卫则炎的脸即使是在昏迷状态都显得很生动。他就这样用画笔在纸上沙沙的描摹着,却不知窗外一支支桃花悄然盛放,一场春雨洗净了满是风沙的晋水。宁寒栖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觉得自己这一点非常不好,每次睡觉绝对一觉到天明。睡的死沉死沉的,就算有人把他抬走了他恐怕都不知道。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睡的不知今昔是何昔时流了“卫则炎”一脸的口水。宁寒栖一脸羞窘的把“卫则炎”叠进抽屉里,便听到门外父亲的声音传来:“寒栖,寒栖,寒栖……你快出来看看,这……怎么会这样?”
  宁寒栖立即推门走了出去,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桃花的馥郁芬芳扑鼻而来。他往院子里一看,昨夜下了一场春雨,桃花落了满地。再看那两株本来病病恹恹的桃树,如今哪还有半点病态?简直像个大病初愈的美人儿一般,尽情展示着自己婀娜婆娑的身姿。
  只见宁玹绕着桃树转了两圈,一脸不可思议的一边绕着桃树转一边念叨着:“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这桃树还是原来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为什么今天就开了这么一树的花?就算是下了场雨,也不该这样啊!”
  宁寒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浇了两瓶水给桃树的事,只要两瓶水,这桃树便起死回生了。宁寒栖猜想,宁家灵泉里的泉水肯定不止是让宁家人延续生命那么简单。于是他问宁玹:“爸,墨珝里的灵泉除了能帮我们宁家人延续生命外,还有别的作用吗?”
  宁玹一听立即意识到宁寒栖干了什么,他转过身来望着宁寒栖问道:“宝贝,你干了什么?”
  宁寒栖说道:“我……我也没干什么,我就是昨天在空间里拿了两瓶水,灌溉给了这两棵桃树。反正灵泉里的水现在是在不断喷涌着的,倒也不怕浪费。爸,我们家的泉水,是不是除了可以延续我们的生命,还能让植物起死回生?或者说……枯木逢春?”
  宁玹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他的灵泉只喷涌了两年不到。别说拿水来浇树,自己喝都恐怕不够。他每隔一周至少要喝一瓶水,这样可以维持他的基本体能。根本不可能把珍贵的生命之水,拿来试验能不能浇花种树这种事。
  宁寒栖却满眼兴奋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了!爸,我们家泉水的作用可能不光是延续我们的生命。它……它还能让植物重生,说不定……说不定也能让别的什么重生!”


第9章
  讲到这里的时候,宁寒栖忽然想到了躺在房间里的卫则炎。如果把泉水给卫则炎喝了,会不会修复他大脑中被压迫的神经,从而苏醒过来?
  宁寒栖的眼睛里亮闪闪的,这点小心思立即就被宁玹看到了眼里,说道:“儿子,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宁寒栖打死也不承认,立即否认:“爸,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我怎么喜欢上他?总得有点理由吧?”
  宁玹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不需要什么理由,有一张好看的脸就行了。”宁家人就这点臭毛病,颜控嘴硬还认死理儿。越是在乎的事情越是打死不承认,可自己身为宁家人,早就看的这臭小子透透的。
  不过如果这泉水真能把那后生救活了,倒也不是件坏事。说不定他为了感念寒栖的恩情,会喜欢上他也不一定?于是宁玹想了想,对宁寒栖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墨珝里的泉水普通人喝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当年我试过。如果你真想试试灵泉能不能救活他,就去试吧!倒是泉水能让植物起死回生这件事,让我很好奇。寒栖,你说,如果我们把泉水稀释浇到后山的地里,我们村子里种下的那些粮食,会不会也起死回生?”
  宁寒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立即附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昨天就给这两株桃树倒了两瓶水,它们就长的这样茂盛。如果我把泉水灌溉到田里,应该也会有这样的效果吧?二伯昨天不是说小麦要浇返青水了吗?正好,我呆会儿到田里看看,顺便偷偷把泉水倒到浇水的垄沟里。”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把水给我吧!我呆会儿要去祠堂,顺便去趟田里。”
  宁家村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不少年轻人走之前就把地归了公。宁玹作为村长,也不会让这地荒废了。所以组织村子里剩余的劳动力,把地都种上了。受限于土地,他们种出来的粮食仍然年年减产。虽说人口少了,打的粮食还能卖点儿钱。可收粮的也都不爱到晋水这边来收粮,困为这边的粮食太干瘪,不如周边几个乡镇里的粮食饱满。
  所以每到收粮的季节,宁玹都会组织人去市里低价卖粮。卖了的钱分给各家各户,这样也能保证老老小小的生活。都知道年轻人在外打工不易,大家也都想着走出这个小穷山村,宁玹尽量让这些孩子们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
  宁寒栖便取了两瓶泉水给宁玹,宁玹接过泉水便出门去了。宁寒栖刚要进去侍候自己的道具未婚夫擦身吃饭,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宁寒栖认得这轻声细语般的敲门声,应该是卫阿姨来了。
  他立即去开门,果然看到卫夫人拎着一篮子水果和各种补品站在门外。宁寒栖立即把人让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阿姨您来了不用敲门,我们这儿都不敲门的。再说您也不是外人,直接进来就可以。”
  卫夫人想了想,说道:“也对,你说什么也要叫我一声妈,到自己儿子家来,确实不用敲门。”
  宁寒栖的脸立即红到了耳根,连耳朵尖儿都泛着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您不要乱说啊!”
  卫夫人难得的笑了起来,说道:“阿姨可没有乱说啊!你都和子抒订婚了,难道还不是一家人吗?”
  宁寒栖的脸更红了,于是不再多说什么,闭着嘴巴朝屋里走。到了房间将卫则炎的床摇了起来变换成轮椅,才开口道:“他这两天很稳定,吃的也不少,也没长褥疮。我每天都会严格按照护工大哥说的照顾他的,阿姨您放心就……”
  宁寒栖转头时看到卫夫人的脸色正变换莫测的望着卫则炎,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刚好看到卫则炎那个桃心头,以及桃心头上的丘比特之箭上。这下宁寒栖的脸色简直红成了番茄,烧得仿佛有一把火在他脸上烤。立即紧张又结巴的解释道:“阿姨您别误会……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这……这是我不小心给他剪头发的时候……剪秃了一块儿。所以……所以才会弄成这样的……这不是刚好龙抬头么……”
  卫夫人:……
  宁寒栖覻着卫夫人的脸色,再次解释道:“我就是想着,秃一块儿肯定不好看,不如就弄个图形出来好了。剪出来的那个豁口,刚好能弄俩桃心儿……”
  卫夫人:“……哈哈哈哈哈……”
  宁寒栖:……
  打从第一次见到卫夫人起,宁寒栖还没见过她笑的那么开怀过。不过卫夫人的行为端庄得体,即使大笑也笑的很庄重。宁寒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儿,当时给卫则炎剃头的时候一时兴起,怎么就把卫则炎亲娘这档子事儿给忘了呢?她怎么可能放心卫则炎一个人在这里,而不过来看他呢?
  唉,真是失策了。
  终于笑完了,卫夫人把水果和补品放到桌子上,说道:“看到你们相处的那么和睦,我也就放心了。我还一直担心他会影响你的生活,毕竟他这种情况……所以我才会让护工一直呆在这里。这样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他。”
  宁寒栖一边把水果从篮子里拿出来,一边拿了个切水果的菜板出来切着,说道:“呃,他倒不会影响我什么。反正他也不会站起来跑了,也不会说话。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情,呃,反正我也没什么正经事做。”他把西瓜切开,问卫夫人:“可以给他喝果汁吗?”
  卫夫人点头答道:“可以,果汁果酱都可以。”
  宁寒栖拿出榨汁机,加了点灵泉水进去,开始混着几样水果给卫则炎榨汁。看宁寒栖做起这些工作来像模像样的样子,卫夫人心里相当满意。虽然知道他照顾自己的儿子多数是出于自己帮他们把这块有着特殊意义的土地找了回来,但她在看到寒栖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子抒时还是心里暖暖的。
  她相信那位先生所说的,只要寒栖和子抒在一起,子抒就能醒过来。只要子抒醒过来,她一定说服他和寒栖结婚。知子莫若母,她觉得子抒一定会喜欢寒栖的。他从前从未谈过恋爱,也没表现出对异性有什么兴趣。男孩子又怎样,寒栖长的那么好看,子抒不会不喜欢。
  在卫夫人发呆的空当,宁寒栖已经帮卫子抒喂完了果汁和果泥。倒了热水,开始帮他擦身子了。卫夫人怕他尴尬,于是转身去了院子里。一出门便看到了正房门前的两株开满桃花的桃树,当即紧走两步围了过去。
  也是奇怪,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这两株桃树明明半死不知,怎么才过了这几天的功夫,桃树便开得如此旺盛了?不是说宁家村是盐碱地的中心,植物长的最差吗?
  卫夫人围观桃树的空当,宁寒栖已经帮卫则炎擦完了身子,并推到门口晒太阳了。这时宁玹也从外面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个空瓶子,看来已经将泉水浇到了麦田里。进门便看到卫夫人正满面疑惑的看着桃树,低头略一思考,便上前打了声招呼:“卫夫人,您来了。”
  卫夫人转过头来看到他,淡笑道:“别那么客气,叫我舒匀吧!”想了想又觉得宁玹应该不是会冒昧叫别人名字的人,于是补充道:“我属龙,正月出生。”
  宁玹想了想,喊了一声:“卫姐。”
  宁寒栖探出一个脑袋,喊道:“爸,您回来啦?水浇好了吗?”
  宁玹点了点头,问道:“你都忙完了?”
  宁寒栖答道:“忙完了,也没什么可忙的。”
  宁玹嗯了一声,转头问卫夫人:“中午留下来吃饭吧?粗茶淡饭,希望别嫌弃。”
  卫夫人答道:“怎么会,我很乐意留下来,可眼下还有个项目需要我的主持。子抒现在昏迷不醒,他的公司还需要我看着。”
  宁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卫夫人又说道:“你太瘦了,来时给你带了些补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宁玹淡声道:“卫姐客气了。”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于交谈的人,于是卫夫人便开口告辞。宁寒栖把人送了出去,回来立即问父亲道:“爸,浇了多少?我们前山的那一片地都浇了吗?这两瓶水不够吧?”
  宁玹答道:“先看看效果,如果可以,就再多浇几瓶。把后山和前山的地都浇一下,今年的粮食就能多收一些。”
  宁寒栖答应道:“嗯!还可以再移些果树苗木过来,从前咱们山上从来不结果。说不定有了这泉水,果树也能结果子了呢!您说呢爸?”
  宁玹想了想,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明天我跟你大爷爷去集市上买些树苗过来。这会儿移植正是时候,说不定夏秋的还真能吃上果子了。”
  宁寒栖道:“那真是太好了!爸,要是咱们村子里也能像周边那几个镇子似的,堂哥堂弟叔伯们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宁玹望着一脸天真的宁寒栖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想的也太远了。而且你那些叔叔伯伯堂哥堂弟们都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扎下根了,哪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不再理会宁寒栖。
  果不如宁寒栖所料,第二天二伯就急匆匆的跑来找宁玹,脸上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了。他拉着宁玹的手说道:“阿玹,你昨天的那个特效肥简直了!咱地里那麦苗儿,我看着比隔壁锦鲤镇的都好!远远望去绿油油一大片呐!嗨,我活那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咱们宁家村的地里能长出那么好的苗子来!”
  宁寒栖还没起床就听到二伯和父亲的对话了,他兴奋的立即一骨碌滚了起来。穿好衣服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大声问道:“二伯,是不是麦苗长高了?”
  二伯一脸喜色,说道:“长高倒不至于,还不是时候。就是返青了,一夜之间就返青了。那叫一个旺啊!你们去看看,忒喜人了!”
  宁寒栖立即爬上房顶去看,从他家房顶上往外望,就能望到前山那片地。果然绿油油一片,和周围的地比起来,仿佛一张只用绿色渲染的水墨画一般。宁寒栖兴奋的喊道:“爸,明天我们把所有的地都浇上水吧?这样今年就能有个好收成了!”
  二伯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不停的问宁玹:“哎阿玹哪,你拿来的那是什么特效肥?咋就那么管用哩?”
  宁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交待道:“二哥,肥料的事千万不能和外人说,这是我们宁家的秘方。”
  二伯立即拍着胸脯说道:“嗨呀我知道,你放心吧阿玹,这事儿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这下好了,咱们宁家村也能打粮了。”
  下午宁玹果然和二伯一起上集市上购买树苗了,宁寒栖也是一脸期待。写了好几种的果树苗让他们买回来,什么普通的桃梨苹果都满足不了需求,还填了山楂樱桃柿子树。宁玹一脸无语,这小村子里,哪儿来的那么多种果树?这得去隔壁的锦鲤镇购买,那边的果树多,种类也多。
  晋水这边盛产花生和葵花子,不过都是周边几个镇子的特产。宁家村只能种些苜蓿和甜高粱,这两样作物比较耐盐碱。
  宁寒栖非要跟着父亲一起去买树苗,刚好护工大哥回来了,宁玹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因着宁寒栖想买的树苗种类太多,所以他们去了锦鲤镇的农贸市场。那边有一个专门的苗木市场,什么样的苗木都有。
  宁玹带着宁寒栖订了不少果树,还在宁寒栖的闹腾下买了不少花卉。臭小子把自己结婚时父亲给的那张卡都拿来了,看来是打算在宁家村大兴土木了。
  好几个摊子都接了他们的订单,难得有这么大的单子,大家都觉得稀罕,纷纷问他们是哪个村上的,怎么忽然买那么多果树?一听说是宁家村的,大家都不说话了。谁都知道宁家村守着一大片盐碱地,苜蓿和高梁都会减产,更别说种果树了。
  还有个围观的男人乐呵呵的在那里冷潮热讽:“哟,宁家村要买果树啊?呵呵呵,看来是买回去当柴烧的。”
  这句话引起不少人的起哄,大家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第10章
  宁寒栖刚要说什么,却被宁玹制止了,他低声对宁寒栖说道:“我们出来买果树本来就够吸引别人的目光了,如果宁家村猛然从一片盐碱地变成一片绿洲,肯定会惹人怀疑。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别太出风头了。”
  宁寒栖说道:“爸,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您别担心,这么大一片果林,藏是藏不住的。更何况还有咱们返青的麦苗呢?这些东西肯定不能藏着掖着,否则更让人怀疑。我已经想好了理由,就说是京城来的农业科研小组,正在做一个关于盐碱地的科研项目。用宁家村的这片盐碱地作为实验田,如果有好的效果以后会慢慢推广。这样一来,别人不但不会怀疑,还会说我们宁家村终于来了好运气了,您觉得呢?”
  宁玹深深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这样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宁寒栖得意的冲着那些对他们冷嘲热设的人说道:“谢谢大家捧场,今年夏天到我们宁家村的前后山摘果子啊!”
  刚刚那个带头开嘲讽的人上前说道:“哟?小伙子,你确定你们宁家村前后山能种得活果树?别白花钱了,到时候再让人一根烟烧了山,那可就不好了。”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烧了山倒不至于,就是您刚刚那句话,我可不敢苟同。什么叫我们宁家村前后山种不活果树?这位大哥,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对方劲儿劲的上前说道:“你们宁家村要是能种得活果树,”他指了指周围的果树枝子,说道:“我就把这些树枝都吃了!”
  宁寒栖说道:“吃树枝倒是不必了,还请这位大哥多为宁家村宣传宣传,水果丰收的时候也好卖个好价钱。”
  男人可能是看着宁寒栖这边人多,也没再多说什么。周围的人倒是议论纷纷,都觉得宁寒栖是在说大话。这个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好干点实际的事儿,整天想些不着边际的。宁家村的地是什么样,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样的地怎么可能种得活果树哟。”
  那个说:“这娃娃一看就是刚刚从外边儿读完书回来的,肯定是读书读傻了。这么年轻,怎么知道地怎么种?吃点亏就知道了。”
  宁寒栖也不再和大家理论,知道一个盐碱地,忽然要种那么多树,肯定是会惹人非议的。他交待各种苗木的老板把树苗按时送到后便结账离开了,落得宁玹一通数落。宁玹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跟人理论。宁寒栖虽然性子多数随他,有时候还是会透露出他另外一位父亲的性格。骨子里,还是和他另外一位父亲有点像的。
  每每想到他,宁玹都会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有些事不能回忆,一回忆就是满满的伤感。他拉着宁寒栖跟着二伯一起去取车,宁寒栖买了几株葡萄树打算种到院子里靠近西厢房的窗前。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想法,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土质不合适,他早就这么干了。
  小时候去隔壁镇上的同学家里,见别人家种的葡萄藤爬了满枝满丫,葡萄坠得果实累累。他和小伙伴在葡萄架下摘葡萄,一边摘一边吃,当时就羡慕的不得了。回来以后吵着闹着拉着宁玹要去买葡萄树,最后宁玹告诉他,晋水这边的土地,根本种不出葡萄来。
  为这事儿,宁寒栖还难过了好久。不过好在那时候小,惦记了没几天也就忘了。眼下能种树了,陈年老记忆便翻腾了出来。宁玹也想不到,这么久的事儿他竟然还记得。
  难得他心情好,宁玹也就没拦着他。其实他是想说,家里种葡萄容易引来蛇,蛇比较喜欢葡萄架这种阴凉的地方。
  种好葡萄后宁寒栖又去看了看卫则炎,护工大哥正在帮他做按摩。植物人躺的久了,全身的肌肉容易僵硬,血流也容易阻滞。所以需要经常帮他做按摩,以便保证机体的正常运转。宁寒栖看着护工大哥按照各种穴位帮他做着推拿,便问道:“大哥,这个需要很大的力气吗?”
  护工大哥答道:“不需要,只要经常帮他活动活动筋骨就可以。”
  宁寒栖去水池边洗了手,说道:“要不我试试?”
  护工大哥说道:“好,我先教你怎么辩识穴位。其实很简单,像这样……”
  宁寒栖帮卫则炎做了半个小时的按摩,出了一身汗。虽说不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可为卫则炎翻身倒是费了不少力气。一边给卫则炎按摩宁寒栖一边碎碎念:“卫大少爷您好福气哇,可以让宁小爷我亲自给你做马杀鸡服务。少爷,小公子我按的爽不爽?爽了您可是要多给点赏钱啊!”
  在门外给葡萄藤浇水的宁玹:……
  愁死了,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帮卫则炎按摩完后宁寒栖去冲了个澡,家里房顶上装了太阳能热水器,洗澡倒是挺方便。就是春天天气太寒冷,宁寒栖按开了浴霸,哗啦哗啦开始冲澡。
  洗完澡后又给卫则炎喂了点泉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卫则炎的脸色这两天好看了些。之前蜡黄蜡黄的面无血色,现在看着竟然有些红润。宁寒栖捏了捏卫则炎的脸颊,调笑道:“少爷,本公子把你侍候的好不好?好的话醒过来以后可得好好谢谢本公子啊!”然后他捏着嗓子说道:“谢公子,小少爷我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闲的无聊在院子里看桃花的宁玹:……
  听到这里宁玹倒是放下心来,宁寒栖在陈建仁那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如果现在他还是一个人,肯定会胡思乱想。现在忽然多出来一个卫则炎,虽然他不会说也不会动,倒是给了宁寒栖一个大号人形玩偶,也给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也许这孩子是苦中作乐,不过也比无乐可作的好。
  宁玹刚刚叹了口气,这时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听声音,应该就在他家门口。因为天色晚了,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关了大门。这么晚了,会是谁过来?卫夫人从来没有傍晚来过,家里都是男人,她一向避嫌。
  于是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刚拉开门,就看到一辆霸气的路虎停在门前。宁玹的眉心皱了起来,这车的风格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第11章
  宁玹刚要转身关上大门,只见车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胖子从路虎上走了下来。胖子的外貌实在霸气侧漏,跟这路虎有得一拼。刚开春乍暖还寒的季节里,他竟然就这么打着赤膊。左边胳膊上纹着一条龙,右边胳膊上纹着一只虎。就连他的大秃头上都纹着一只鹰,别提多威武了!
  那胖子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挡住宁玹即将阖上的大门,挑眉说道:“老三,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当年伤了你的人又不是我,你何苦把我拒之门外?”
  宁玹的脸上露出惊讶,随即又露出难得的喜色,开口道:“二哥?怎么是你?”
  胖子哼哼道:“你以为是谁?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宁玹立即把大门拉开,将胖子请了进来。宁寒栖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句:“爸爸,谁来了?”
  宁玹还没来得及开口,胖子就十分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两步冲到宁寒栖面前,大着嗓门说道:“哎哟,我大外甥都长这么大了?大外甥,我是你二舅!”
  宁寒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问道:“啊?哪儿来的二舅?”
  宁玹满脸无语,思绪又飘到他刚入清大时的那段青葱时光。那个时候他刚进校园腼腆的很,看什么都新鲜,却又左支右绌干什么都不自在。好在同寝室的几个同学都对他很照顾,除了一个因为早早的结了婚不太呆在宿舍里外,剩下的两个都和他处成了相当铁的哥们儿。
  而且当时年轻人各种意气风发,入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排行。宁玹因为连跳两级所以小了两岁,年龄最小自然认了老三。胖子叫韩栋梁,大他两岁,排行老二。胖子总跟他闹,说他长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直叫他三妹。
  至于老大……
  宁玹的思绪猛然转了回来,他立即把回忆强行终止,向宁寒栖介绍道:“寒栖,这是你二叔,爸爸的大学同学。”
  宁寒栖立即道:“哦,原来是爸爸的大学同学啊!这还是第一次有爸爸的大学同学来家里,二叔好,我去给您倒杯茶。”
  胖子却不依不饶,上前揽着宁寒栖的肩膀说道:“叫什么二叔啊!叫二舅叫二舅,我可是你爸的娘家人儿。”
  宁寒栖心里有些疑或的看着宁玹,宁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异色,寒栖便猜到这只是个玩笑。宁玹无奈的对他道:“你随他吧!”
  宁寒栖只好叫了一声:“二舅……”
  宁玹对宁寒栖说道:“你忙你的吧!我和你二……二舅说说话。”
  宁寒栖点了点头,想着他们老同学那么多年没见,一定有不少话要说。于是自己回了房间,和卫则炎大眼瞪……闭眼。瞪来瞪去觉得无聊,就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自己先在这儿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我去偷听爸爸和二舅聊些什么呢,还故意把我支开。什么?你觉得我这么做不道德?”宁寒栖把手放在唇边,说道:“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
  然后他勾住卫则炎的尾指,和他勾了勾手。
  做完自己都觉得二逼的事后宁寒栖悄悄推开门,偷偷躲到堂屋窗前的桃树下听墙角。从前桃树长的稀稀拉拉,啥也挡不住。如今桃树满树花朵,刚好用来做屏障。
  房间里胖子左右张望着,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说道:“老三你这秉性还是没变啊!你走以后老刘跟我念叨八百遍,他那会儿特别看好你,说什么也要让你当他的研究生。你这一走,连个音信都没有,校庆也没去过,他老伤心了。”
  宁玹铺开一张纸,写字:松下问童子。
  每每心静不下来的时候,他都会写这几个字。松下问童子,也问他自己的心。他终于放下笔,抬头问道:“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当年老教授的遗憾吧?”
  胖子停下不住晃荡的脚步,坐到茶几旁的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不是,我就是来跟你说,……老大回来了。”
  提到老大的时候,宁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转身也坐到茶几的另一边,端起一杯清茶啜了一口,说道:“嗯,那又如何?”
  胖子忽然笑了,说道:“老三啊!你就不怕他过来找你?”
  宁玹说道:“他要是会来,早就来了。如今过了整整二十年他都没来,想必对这段感情也是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胖子不笑了,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二十年不来找你,也是有苦衷的?”
  宁玹说道:“我当然知道他的苦衷,否则当初我也不会走了。他不必用他所谓的方法来争得家族的同意,我也不会让他为了我而左右为难。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又何必执著。已经放他自由,他也不必有负担。”
  在门外的宁寒栖怔住了,他们……他们说的是自己另外一个父亲的事吗?父亲的过去,果然是有很多故事的。
  胖子微微叹了口气,转移了个话题,说道:“老三,我们二十年没见了,你有没有想起过我这个哥哥?”
  宁玹也将刚刚那个沉重的话题放下,说道:“怎么能忘了呢?二哥,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胖子朗声一笑,笑得脸上的笑纹都扬到了头皮上,连带着后脑勺都皱了皱,他说道:“哈,老三,你二哥我潇洒的很。反正有家有业有钱有势,上无父母高堂,下无妻子儿女。这辈子,过的也算值了。嘿!”
  宁玹一向知道胖子的性格,崇尚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而且也不喜欢被家人儿女拖住脚步,让他赚钱可以,他能赚大钱。可是……让他照顾妻儿,那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说起来上学的时候胖子也算一号人物,有不少女生喜欢他这种大哥作派。可他也是神奇,能和所有女生打成一片认一堆干妹妹。最后愣是一个女孩儿也不怨他,都成了他的好妹妹。
  宁玹知道怎么劝,胖子也是这样的心性,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可胖子说完自己的事儿,又把话题转到了刚刚那个话题上。一脸凝重的问宁玹:“老三,你走的时候只说回老家结婚,连个别都没和老大道。怎么不问问,这些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你对他的了解,觉得他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吗?”
  从来不发火的宁玹忽然发起了脾气,他的声音猛然拔高,说道:“会不会做他都做了!就算他是被逼无奈又能怎样?我容不下就是容不下!再说,他没有我,能过得更好!”
  宁寒栖躲在桃花后面,眉心皱的紧紧的。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另外一位父亲背叛了他吗?如果是这样,他肯定接受不了。虽然父亲的性子柔和,可他知道,在感情方面,他是绝对忍受不了背叛的。这和陈建仁玩弄自己还不一样,如果动了真心,到最后换来了背叛,那伤害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尤其是像宁家人,这种左右不过一句情深意重的人。
  胖子朝窗外望了望,把半开的窗户掩住,说道:“你小点声,别惊着我大外甥。”
  宁玹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回过身来对胖子说道:“抱歉,二哥,我不是冲你。”
  胖子无所谓的哂了一声:“我知道,你我还不了解吗?看得出来,这些年你过的不好。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见你了。伤感,明明我们三个那么好的感情,到最后弄成这样。老三,我心里其实挺怨你们的。还记得我们上大学那会儿玩儿的社团吗?社团里严禁谈恋爱,因为一吹,肯定退一个,剩下的那个也半死不活。这下好,咱核心人员搞到一起了。我胖子看着没心没肺,可我重起情意来你们谁都搂不住。咱们仨快五六年的兄弟情,就因为你们俩这些破事儿,二十年没聚过。所以当年你走,我没送。他走,我更没送。”
  宁玹知道,胖子的确是他所说的那种人。重情重义,为兄弟连命都不要。他低头沉默,知道这件事对胖子来说确实打击挺大的。
  胖子接着说道:“今天,老三,当年你们的事儿,我也只知道个皮毛。可老大这些年来不找你,你都不问个原因?”
  宁玹的心里猛然跳动起来,这些年极力掩藏着的一些情意,忽然在这一刻浮出水面。他知道,自己努力掩盖的,也不过是在与他相安无事的前提下,过这些相安无事的生活。一旦他重新出现在自己生命里,自己的一切设防将全部土崩瓦解。
  宁玹吞吞吐吐的问道:“他……能怎样?家大业大,还能怎样?不来找我,不过是因为家里的事绊住了他的腿吧!”
  胖子看着他仔细的摇了摇头,宁玹便问道:“那是为什么?”
  胖子举起自己右手,比了个枪的形状,冲着自己的脑袋,用嘴配了个音:“砰……”


第12章
  躲在桃花树后的宁寒栖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茶杯掉落到地上的巨响,接着是几乎落针可闻的安静。宁寒栖并没有看到胖子的动作,在外面也就越发好奇。他悄悄溜到窗户下面,企图听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
  终于,半晌后,宁玹颤抖着嘴唇问胖子:“他……死了?”
  胖子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宁玹的问题,却反问道:“其实你心里还是在乎他的吧?”
  宁玹的脸色傻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却嘴硬的说道:“左右不过一场露水姻缘,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在乎了!”
  胖子一生气,抓住宁玹的衣襟把他扔到太师椅上,伸出载满玉戒扳指的手指着他骂道:“宁玹,他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狼心狗肺没良心的东西!”
  宁玹冷笑一声,说道:“我是狼心狗肺没良心,可我也实在是经受不起,秦家这样高门大户的施压。他一个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少年郎,我何必绊住他的脚?再说……那件事,我不能原谅”宁家人从一而终,更容不得伴侣有半点瑕疵。
  胖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往他面前一甩,说道:“如果你说的是这些,那我可以告诉你。那么明显的摆拍,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宁玹紧绷着唇线,说道:“不止是这些。”
  胖子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和老大那件事在整个清大传的沸沸扬扬。你当年实在混不下去了,所以才会选择回老家,对不对?这件事的确是秦家人干的,也确实是秦家人对不起你。可老大这件事,你得给他个申辩的机会。”
  宁玹的心里明显还有心结,他说道:“申辩?没什么可申辩的,我觉得没有了我,他的人生能过得更好。秦家人为了拆散我和他,也是煞费苦心。他明明知道这么做会让我寒心,可还是这么做了。”
  胖子说道:“他所处的那个位置,有些事不得不为之。但我敢肯定,他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至于当年他一走了之,恐怕你也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秦大夫人当着你的面把话说得很清楚,他只能这么做。可他走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也确实糟心。”
  宁玹制止道:“你不要再说了,那些往事我不想再提。”
  胖子耸了耸肩,说道:“行吧!反正话我已经给你带到了,今天我来除了跟你说说当年这些误会,也想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你这小院子倒清静,怎么不见女主人?”
  宁玹说道:“……过世了。”
  胖子怔了怔,接着说道:“哦,也是个命苦的。”
  宁玹仿佛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体,整个人怔愣愣的愣在那里。机械性的回答着胖子的问题,最后终于问了一句:“埋在哪里?”
  胖子答道:“烈士嘛,又有军衔,一般都埋那一个地儿,八宝山。”
  宁玹机械的答了一声:“哦,那么年轻,也是可惜。来年清明忌日,我也去看看他。”
  胖子笑道:“我看成,他应该挺想见你的。其实他来找过你,远远看了一眼,见你领着七岁大外甥的手,身后跟着抱着另外一个大外甥的妻子,就没敢露面,回去了。”
  宁玹猛然抬起头,随即想到早年有空就过来替他带两天孩子的宁晨曦的亲妈。心里就这么跟被什么揪住似的,一拧一拧的疼。
  为什么不过来问问我,这孩子是谁的?你自己干的缺德事儿,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宁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了下来。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死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之前种种过往,竟然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算了。
  他还是他爱的秦韬略,即使过去的那些事让他耿耿于怀了二十年。
  其实他也曾幻想着他会来找他,却又怕他来找他。秦家那种门第,可不是自己这种身份能高攀得上的。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忍气吞声,寄人篱下。所以当年一走了之,没给他留下半点念想。想不到如今,竟然还是逃不过秦家人的魔障。
  宁玹努力克制着自己,将情绪压了下去:“他怎么死的?”
  胖子说道:“唉,秦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吧?”
  宁玹点头:“知道。”
  胖子说道:“那还能怎么死啊!边境,缉毒,这里中弹。”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门外的宁寒栖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另外一位父亲死了?真的死了吗?他直觉情况不妙,据父亲说,祖父当年就是因为伴侣去世才拒绝再饮用灵泉水的。不过据说他们夫夫情深,从来没分开过。父亲一直说他和另外一位父亲是露水姻缘,那另外一位父亲的去世……对他应该没有太大影响吧?
  宁寒栖心里倒是挺难过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另外一位生身父亲。虽说连见都没见过,可也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门内又是死寂的安静,过了十几分钟,宁寒栖的腿快要站麻了的时候,宁玹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我把东厢房给你收拾一下,你暂时住东厢吧!”
  胖子乐呵呵的说道:“好嘞,二哥我可就多谢老三你的招待啦!”
  宁玹说道:“自家兄弟,别客气。”
  宁寒栖一听到这里,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回了自己的西厢房,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对卫则炎说道:“好险,好险,差点被抓包了。”然后他装模作样的端着脸盆去门外的压水井里接水,想给卫则炎擦擦脸。
  回房间的时候胖子也跟了进来,一见屋里躺着个人,胖子立即扯着嗓子喊道:“哟?大外甥,你这房间里怎么还养了个大粽子?不咬人吧?”
  宁寒栖一脸无语,说道:“二舅,别乱说。他是植物人,现在昏迷不醒。不过我觉得他会醒的,只要我好好照顾他。”说着他又用料理机榨了果汁,兑上灵泉水,喂给卫则炎喝。
  胖子似乎对他口中的这个“大粽子”十分感兴趣,围着“大粽子”转了两圈,最后指着“大粽子”的脑袋说道:“咦?大外甥,这大粽子还被刻了符咒啊?看来一时半会儿的起不了尸。”
  宁寒栖:……
  清大毕业的学生都这个画风吗?二舅这毕业证其实是花钱买来的吧?
  胖子绕过卫则炎,走到宁寒栖面前,说道:“小子,偷听了半天,作何感想?”
  宁寒栖一阵心虚,一边给卫则炎擦手,一边说道:“二舅,你都看到了?千万别让我爸知道,他要知道我偷听他说话,会生气的。”
  胖子说道:“嗨,多大点事儿。唉,大外甥,二舅问你件事儿。如果你爸再找个第二春,你会不会反对?”
  宁寒栖再次一脸无语,说道:“如果爸爸能找一个可以陪伴他一辈子的人,我当然不会反对了。但是我知道,爸爸他不会找别人的。凭我对宁……他的了解,他这辈子只会忠于一个恋人。”
  胖子心里槽点无数,狗屁的忠于一个恋人。还不是和别人结了婚?要不然你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胖子摇着扇子嘿嘿笑道:“别的你不用管,要是你爸再找一个,你小子可不能拦着啊!”
  宁寒栖一脸莫名奇妙:“我哪有拦着的立场,我爸的事还轮不到我做主。”宁玹的主意正着呢,一百万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是想干什么,是不会有人拦得住的。可他真想提醒这位胖二舅,他爸肯定不会找新的伴侣。
  胖子又问道:“外甥,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你们双胞胎?”
  宁寒栖知道他说的是宁晨曦,虽然宁晨曦大他两个月,可报户口的时候直接报给了宁玹,当时是按双胞胎报的。宁寒栖老老实实的答道:“是有个哥哥,怎么啦?”
  胖子说道:“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二舅准备礼物的时候,也得准备双份儿的不是。”
  从宁寒栖的房间里转了两圈,胖子走了出去,刚好宁玹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上前问道:“哎,老三,我另外一位大外甥不在家啊?”
  宁玹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说的是宁晨曦,便说道:“出了点事,出去住了。”
  胖子也没多打听,知道乡下山村的,肯定有许多不得已的事困扰。抬脚进了东厢房,倒是简洁干净。宁玹给他换了干净的被褥,他直接往床上一躺,不到两分钟呼噜就打得震天响。胖子心宽,什么环境下都能睡着。
  宁玹却睡不着了,晚上随意只了两口。本来他晚上也不怎么吃东西,宁寒栖也就没放到心上。可睡到半夜他却听到大门响,宁寒栖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他披上睡衣推开窗望了望,看到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形走了出去。
  宁寒栖皱起了眉,爸爸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宁寒栖立即跟了出去,只见宁玹顺着山路上了后山,手里拎着一个包裹。他将包裹打开,迎着寒风,点燃了其中一张纸。随即接二连三的将东西扔进火里,烧了起来。烧到最后,留下一枚铂金素圈的戒指。他却攥着那戒指,就这么跪在火堆前,迎着那料峭的春寒,将脸埋在手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13章
  长这么大,宁寒栖第一次见到宁玹哭。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冷冷清清对任何事情都淡淡的性子。从来没想过,他父亲竟然也会有如此浓烈的感情。
  父亲很爱另外一位父亲吧?光听他们那不到半个小时的交谈,就知道他们当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他们不能在一起,除了有误会,还有被逼无奈。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二舅没说,爸爸也没有要问的意思。恐怕他已经心灰意冷了,觉得人都死了,再问那些也没什么意思。
  宁寒栖不敢上前,只能躲在树后面,他怕父亲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但他发现父亲应该比他想象的坚强,在那堆火前跪了许久,最后东方天将放明,他才踉跄着站了起来。手心里却始终攥着那枚戒指,最终没舍得将它扔进火堆里。
  宁寒栖猜想父亲烧的可能是给另外一位父亲的信笺吧?也可能是那时候两个人的旧物?他胡乱猜测着,目送父亲回到家,自己从墙角跳了过去。看到父亲房间里亮了灯,随即又灭了灯,一颗心放了下来。于是回到房间,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晌午送果树的过来,他还撅着屁股睡大头觉。宁玹却早早的起来,指挥着各人把果树送到了地里。宁寒栖起来的时候宁玹不在家,他先帮卫则炎擦身喂饭后,又去东厢房看了看,发现那个昨天来的二舅也不在家。
  说实话他挺埋怨这个二舅的,他们既然都二十年没见面了,又何必再把他的死讯带来,徒自让父亲伤心难过。
  他知道父亲肯定去前山或者后山了,昨天买了那么多果树,今天是一定要种下的。果树在外面放久了,成活率会大大降低。虽然他们手里有灵泉,却也不敢存在侥幸心理。
  宁寒栖照顾完卫则炎便跑去了后山,果然看到宁玹正指挥着村子里几个叔伯们在种树。叔伯们脸上都透着不信任,二伯却一脸笑咪咪。照着宁寒栖交待的话对几个叔伯说道:“寒栖那里有京城下来的扶植项目,说是在我们这儿开试验田。你们放心种吧!反正这片地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如果试验真的成功了,咱们村子里自己也能种出果子来,也在周围几个镇子里扬眉吐气一把。”
  于是几个叔伯便稍微有了干劲,尤其是二叔公,他连连说:“我们寒栖有出息,他招来的项目,肯定错不了。”村子里考上大学的就宁玹和宁寒栖两个,所以他们还对大学生有着盲目的崇拜情结。
  宁寒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于是上前自夸道:“您放心吧二叔公!这次肯定错不了,我一定会把咱们宁家村也变得像锦鲤镇一样山美水美的。”说完他搂住宁玹的肩膀,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问道:“您说是不是啊爸?”
  宁玹偏过头去轻轻咳了咳,对这个儿子很是无奈,责备了一句:“淘气!”
  他就是看宁玹心情不好,故意淘气一下让他心情好一点。相比较一个只相处了五六年,相恋不到两年的感情,自己这个儿子应该是更重要的吧?再说,爷爷走的时候交待给他的任务,让他看着宁家一代一代传下去,自己这边的危机还没解除,一年之内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怀上孩子,他肯定不会做傻事。
  宁寒栖左右张望着,问道:“爸,那位二舅呢?”
  宁玹指了指山下的一个枯谷,说道:“那儿呢,你二舅喜欢玩儿奇石。咱们这儿砂化严重,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奇石多。他去找几块儿,看看有没有合他眼缘的。”
  宁寒栖哦了一声,说道:“玩物丧志。”
  宁玹又责备了一句:“没礼貌。”
  宁寒栖老实说道:“爸,我不喜欢这个二舅……”
  宁玹看了看他,说道:“别这么说,你这个二舅是好人。当年如果不是他,爸爸的学费都会很吃紧。他挺有生意头脑,就是……”就是总是剑走偏锋,京城百分之三十的高档酒吧娱乐会所都是他开的。干这一行来钱是快,就是有时候风气不太好。也就他这种作派能镇得住,换一个人也难维持。
  宁玹又偏过头去咳了咳,宁寒栖的眉心皱了起来。父亲的身体很单薄,抵抗力也不强。常熬些中药调理,不过作用也不大。宁寒栖从墨珝中摸出一瓶灵泉,悄悄递给宁玹:“爸,您这身体越来越差了。昨天的水,是不是没喝?”
  宁玹收住咳嗽声,说道:“喝了,不用担心爸爸,我不会有事的。”说着他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后声音里的沙哑也好了些。他拍了拍宁寒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还用你这个孩子挂心吗?”
  宁寒栖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父亲越来越单薄的身子,他还是放不下心来。再仔细看,发现父亲的发间已经夹杂了几丝银发。宁玹也只是四十出头的人,那么快就开始有白头发了吗?宁寒栖叹了口气,想着晚上炖点补品给父亲吃。
  这时胖子抱了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来,如获至宝似的。看得出,他的确是对石头情有独钟。那不过是几块普通的造型奇特的石头,这种石头,在宁家村的枯谷里太常见了。
  胖子见他们在种树,先把石头放到自己那辆路虎的后备箱里,过来凑热闹般的说道:“我说怎么有不少村民在那儿议论纷纷,说什么宁家村的人又在闲的无聊瞎折腾。不都说你们这片儿是盐碱地,只能长苜蓿和高粱吗?你们种那么多果树干什么?”
  刚刚胖子在捡石头的时候,碰到三五个外村进山闲逛的闲散人。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了半天,取笑宁家村的村长宁玹每次都瞎折腾,折腾完了都没什么结果。最后只好把那些干枯了的树枝一砍,拿回家当柴烧。
  其实买树的时候别人也这么说过,这也并不是没有根据,实在是他们之前折腾的多了,有时候柴烧不完,直接堆到枯谷里架起柴堆来烧。宁玹也是想给大家找一条出路,各种适合盐碱地的果树都试过了,可宁家村这片地就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愣是种不活。
  现在他们又种树,免不了被周围几个村子的笑话。果不其然,宁家村又种树的消息一天之间就在几个村子里传遍了。有人专门跑来看热闹,打赌他们这回烤火用几天。还有人甚至过来预订,问宁玹这些果树如果死了,能不能让他们拉回去烧柴。
  宁玹好脾气的点头:“那您可得赶早,每回树一死,就被住的近的抢光了。”
  胖子四敞着车门在山顶晒太阳睡午觉,直到把所有的树都种完了,众人才往回赶。这会儿人太多了,他们不能这么早就把水浇给果树。至少等人都散了,或者傍晚再过来。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宁寒栖就是去看卫则炎。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卫则炎那张脸发呆了,能长到这么好看也算是本事。宁寒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颜控,只好在心里默默的劝慰自己:我只是对美好的东西向往而已。
  推门进屋,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本应该老老实实躺在那里的植物人,真的站起来走了。宁寒栖一脸懵逼,心道难道大粽子真的起尸了?!


第14章
  宁寒栖惊叫一声,立即转身去找,刚喊了一声:“卫则炎,你在哪里?卫……”抬头就看到门后有光着的一双脚,以及那件自己今天刚刚给他换上的白色T恤。
  他上前拉开门,果然看到一个人高马大英气十足的青年躲在门后。他的眼中的满是迷茫与慌乱,还有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宁寒栖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上前拉住卫则炎的手说道:“你……你醒了?你竟然真的醒了?”宁家的灵泉果然是神物,果然任何人任何生灵用了都能产生奇效。
  这可以说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好东西了吧?
  停好了车刚准进东厢睡大觉的胖子听到动静便来到宁寒栖的房间看了看,一进门就看到宁寒栖在和卫则炎大眼瞪小眼。开口便道:“哟?大粽子起尸了?不是说植物人么?说起尸就起尸了?这也是奇了哈!”
  宁寒栖无语道:“二舅,别乱说。他是有醒来的希望的,现在可能刚好到他醒来的时机。”
  胖子乐呵呵的盘玩着手里那两颗已经被盘得油光可鉴的文玩核桃,乐呵呵的看着他说道:“好好好,二舅不说。敢情这大粽子是我大外甥留给自己吃的,长的也算有模有样,我大外甥眼光不错哇!”
  宁寒栖:……他现在真想把这个二舅叉出去。
  而胖子好像就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人,他饶有兴趣的围着卫则炎转了两圈,说道:“唉,大外甥,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大粽子哥哥的眼神不太对劲?看着跟傻子似的?”
  宁寒栖也发现了,他不再理会胖子,拉过卫则炎问了一句:“你好,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呃……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寒栖,你叫什么啊?”
  对面的卫则炎显得有几分腼腆,但他看上去仿佛并不怕宁寒栖,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很感兴趣的样子。观察了片刻才开口答道:“我……我叫炎炎。”
  宁寒栖:……
  现在他可以确定,卫则炎好像真的出了点问题。眼前这个人高马大英气十足的青年,智力却仿佛只有儿童一般。他的眉心立即皱了起来,首先想到的便是给卫阿姨打电话。可是眼前的卫则炎似乎又有些紧张,对胖子有些害怕的样子。他只好一边拉着卫则炎的手,一边对胖子说道:“二舅……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觉得炎炎他……可能有点怕你。”
  胖子大声笑了两声,立即答应道:“好好好大外甥,二舅这就出去。你说你们宁家的人也奇怪,人家都女生外向,你说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外向?”说着他便盘着核桃,乐呵呵的出了宁寒栖的西厢房。
  宁寒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二舅了,讨厌,竟然这么喜欢调侃别人。
  待胖子出去后,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坐到了床边,对他说道:“你叫炎炎对不对?我叫栖栖,我们……我们……我们现在是,是恋人的关系哦。”
  卫则炎的眼中仍是一片懵懂,好看的眉眼微皱着,但他好像很喜欢宁寒栖抓着他的手的感觉。还很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是恋人?”
  宁寒栖脸颊红红,说道:“恋人就是……就是最亲蜜的人,关系最要好的人。”
  卫则炎的眼中露出了然,薄削的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后说道:“炎炎懂了,炎炎和栖栖是这世界上关系最好,最亲蜜的人。”
  宁寒栖点了点头,心里透出小小的愉快。他拿出手机对卫则炎道:“那炎炎先乖乖坐一会儿,栖栖去给妈妈打个电话好不好?”
  卫则炎乖乖的点头:“好。”
  宁寒栖笑了笑,发现醒来后的卫则炎竟然那么乖,虽然他智力上好像出了点问题。这个需要让医生看一下才能得出定论,于是他播通了卫阿姨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手被接了起来,舒匀温和好声的声音传了过来:“寒栖?子抒那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宁寒栖立即道:“阿姨,您快过来看看吧!卫则炎他醒了,不过好像情况不太对。”
  舒匀一听卫则炎醒了,都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立即挂断了电话往宁家村的方向赶。一边催促着司机赶赶快开车,心里一边砰砰跳着。当然是喜悦的,那位先生说只要则炎和寒栖在一起就能醒过来,他果然就醒过来了!这是天意,是天命!寒栖是则炎的贵人,是他命里的救星!
  一路的胡思乱想也没个头绪,就这么匆匆赶到了宁家村。舒匀推开车门便往宁家院子里冲,差点和盘着核桃大腹便便的胖子撞个满怀。她匆匆道了声:“不好意思。”绕过胖子便进了西厢,胖子却看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喃了一句:“这……不是舒大小姐吗?”
  舒匀进门便看到宁寒栖正拿着一盘水果用牙签插着喂给卫则炎吃。卫则炎正乖乖的坐在那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宁寒栖。唇角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让舒匀表情一滞。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卫则炎这样单纯的笑容了。这孩子天生早熟,仿佛十岁以后就没这样笑过了吧?
  宁寒栖见舒匀来了,立即将水果盘放到了桌子上,起身道:“阿姨您来了,快看看炎……卫则炎这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好像跟个孩子似的。”
  舒匀刚要上前看看卫则炎,只见卫则炎学着宁寒栖的样子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舒匀鞠了个躬,十分礼貌的说道:“阿姨好。”
  舒匀:……
  宁寒栖:……
  宁寒栖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对舒匀说道:“阿姨,我们是不是该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而舒匀却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因为她想到了卫则炎五六岁时的样子。她教他礼仪,教他识文断字,他学的很快,也非常有礼貌。每次家里来客人,他都会十分有礼貌的向别人问好。如果是长辈,他会鞠躬,如果是同辈,他会点头。只是问完好就不再理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钻研。
  舒匀听了宁寒栖的话以后立即点了点头:“好,先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个小时后,专门负责卫则炎病情的老专家扶着眼镜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这……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像他这种情况,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你来看,他脑中的淤血已经全部化解,这种自行化解外伤性脑中淤血的情况,在医学史是史无前例的……”
  后面医生还说了很多,宁寒栖不是很能听懂那些专业术语。只有在最后医生说到宁寒栖的智力问题时他才终于听懂了。医生表示:“现在他的情况很复杂,有可能是被淤血压迫的脑部神经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心智减退了幼儿的情况。恢复的可能性是有的,这比他醒来的机率要大得多。只要好好调理,或者偶尔做一些唤醒他记忆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就会恢复。”
  “他现在的心智相当于六岁左右的孩童,不过身体上除了原有的血友病之外,是很健康的。而且血友病也在一定的层面,得到了良好控制。不知道是之前的治疗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好好做复健,恢复如初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但还是要注意不能让他受伤,毕竟血友病的病人,任何小伤口都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的出血症状。”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舒匀终于反应过来,她儿子醒了。老天爷眷顾,又把她的儿子还给了她。她激动的将宁寒栖搂在怀里,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谢谢你寒栖,是你带给他的福运。”
  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灵泉的作用这么强,竟然可以让卫则炎那么快就醒过来。反复的安尉过舒匀后才说道:“阿姨您谢我干什么?我们两个既然已经订婚了,我的福运也就是他的福运,不是吗?”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可为了劝解一直在流泪的舒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这几句话也的确最有效。
  舒匀怔了怔,立即笑开了,说道:“对对对,寒栖说得对。我现在只盼望着子抒能够早点恢复到从前的样子,这样你们就能早点完婚,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舒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仿佛也在期待他们未来的婚礼。
  其实宁寒栖刚刚悄悄问了医生,医生告诉他,卫则炎的一切生理机能都是正常的,只是心智回到了六岁时期。
  这就表示,他……其实那方面,是不会受到心智影响的,一年之内……他也是有希望怀孕的。只是……自己就这么骗一个六岁的孩子,并把他拐上床,是不是不太道德?
  想到这里,宁寒栖悄然羞红了脸。


第15章
  看到这一情况的舒匀不解的问道:“寒栖,你是不是热?脸上怎么这么红?要不要把空调打开?”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不……不用了阿姨,开一下车窗就可以了。”
  旁边的卫则炎却抬起双手,解开了宁寒栖衬衣下的一粒纽扣。
  宁寒栖:……你……耍流氓?!
  舒匀:……这么快就知道脱媳妇衣服了,真不错。
  就在卫则炎打算解宁寒栖的第二粒纽扣时,宁寒栖立即挡住他的手,说道:“可……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不热了。”
  对面的舒匀捂着嘴偷笑,她一开始一度担心,子抒到底能不能接受自己给他擅作主张娶一个男孩子做媳妇。现在来看,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说不定他们两个在一起时间长了,能生出感情来也不一定。至于别的问题,她不敢奢望。老天爷能把儿子还给她已经是垂怜,怎么还敢奢望孩子?即使两个男人生不出孩子来,她也不会再生任何想法。
  只要他们幸福就可以了,舒匀如此想着。
  再说,如今医疗生殖技术这样发达。如果到时候他们真的想要孩子,找代孕就可以了。但她都想清楚了,一切都尊重他们俩的想法。
  把两人送到宁家村后,舒匀并没有下车,也没打算进门。只借口说卫则炎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她来做主,所以不能在外面久逗留。其实是因为之前紫虚道人叮嘱过,让他们俩自然发展感情,不要过多干涉。舒匀谨慎按照先生的话照做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宁寒栖只好对舒匀说道:“那好吧!阿姨您有时间再过来,再见。”
  舒匀点头,只听卫则炎也一脸端正的对舒匀说道:“阿姨再见。”
  舒匀又是一阵酸楚,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现在完全把她忘了,说不难过是假的。可相较于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她无奈的笑了笑,对卫则炎说道:“子抒,好好对待你媳妇。”
  卫则炎先是迷茫,然后转头对着宁寒栖一笑,叫了一声:“媳妇。”
  宁寒栖:……简直神烦。
  两人下车后宁寒栖便拉着一脸好奇的卫则炎往回走,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胖子压低声音好像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宁寒栖立即扯住卫则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卫则炎冲着他淡淡笑了笑,乖乖站在那里不再作声。
  只听门内胖子压低声音说道:“大外甥这里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试探过了!”
  “哎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还是操心操心老三的想法吧!我看他那样子心里还是有怨气的,毕竟在那种年代,那种情况是人都接受不了。”
  “是,你说的都对,我不是还得仰仗您老人家呢么?事儿我一定办好,您老先消消气。”
  “行,我先挂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你自己应付吧!”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往后退了几步,故意咳嗽了两声。门内传来一阵矫健的脚步声,宁寒栖再推开门的时候,胖子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这个二舅体型不小,行动还挺敏捷。
  二舅这是在给谁打电话?神神秘秘的,一定有什么阴谋。好像还提到了爸爸?宁寒栖的眉心皱了起来,他要合计什么?不会是要欺负爸爸吧?
  宁寒栖又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二舅,可看他这两天的行为,倒也不像是会欺负爸爸的人。而且刚才他还提到了自己,如果要算计,应该会连带着自己也算计进去。宁寒栖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二舅刚刚的对话,嘴里喃了一句:“难道跟死去的另外一位父亲有关?刚刚二舅说……你也活不了几天了……难道是之前害爸爸和另外一位父亲分开的人?现在想求他原谅?二十年都过去了,早干什么去了。”
  宁寒栖脸上一阵狐疑,抬头看到对面的卫则炎正一脸乖巧状的望着他。宁寒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未婚夫相处,他现在只有六岁……六岁的孩子,应该不会对大人的世界太感兴趣吧?所以,自己应该……
  宁寒栖冲着卫则炎笑了笑,说道:“炎炎,栖栖带你去捉鱼吧!”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好!”
  然后宁寒栖从当作仓库用的耳房里推出一辆电动自行车,拍了拍车后座,说道:“先上来,我带你去。”
  卫则炎一脸欢乐的坐上后座,宁寒栖在他脸上捏了捏,说道:“真乖!呐,我先带你去玩,爸爸的事我们晚上回来再好好想想。”
  说实话,宁家村实在没什么能捉鱼的地方。因为这边不但土里不长粮食,连水里都不生鱼。想要捉鱼,就得去晋水和锦鲤交界的晋河。那里有不少人钓鱼,鱼生的也肥美。有一条下游的小支流,水浅,也清澈。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小孩子喜欢在那里拎着小桶抓鱼玩儿。
  抓出来的鱼也都是并不大的小鱼苗,清理干净内脏挂上淀粉一炸,又酥又脆。有时候还能抓到虾和小螃蟹,其实抓鱼的乐趣比吃鱼有意思。小朋友喜欢玩儿,有时候也会有村子里的小情侣过来谈情说爱。
  胖子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心事重重,刚刚几乎被大外甥撞上,差点儿给他吓出心梗,看来以后打电话还真得小心点儿。说起秦家的事,他觉得比电视剧里演的都精彩。
  秦家大夫人无所出,四个小叔虎视眈眈,老大又是个窝囊废。好在秦大夫人娘家后台够硬,撑着大房一日不倒。可是没有后代,大房早晚没落。谁知道老大虽然是个窝囊废,倒是个情种。跟青梅竹马的小保姆好上了,小保姆怀孕后跑回了乡下,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秦韬略。
  为了保住这个儿子,秦韬略的娘主动和秦家断了联系,并回乡下嫁人了。可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大夫人知道了,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秦韬略从乡下抱了回来。上了户口,入了秦家。从此以后,秦家大房就有了后。
  本来秦韬略按照大夫人的安排一步一步按按部就班的走着,想不到他的大学却出了意外,没有接着去读军校,却自作主张考了清大,并认识了宁玹。
  要说起来宁家也是个招惹是非体,不但惹了秦家的秦韬略,怎么还跟舒家扯上关系了?想到刚刚进门的舒大小姐,胖子又是一阵脑仁儿生疼。


第16章
  宁寒栖带着卫则炎来到晋河下游的小支流旁,他把电动车停在那里。现在是黄昏时分,小树林里很是静谧。现在这个时间,孩子们基本都回家了。宁寒栖从电动车的车筐里拿了小桶和小鱼网,拉着卫则炎的手一起朝小溪的方向走去。
  卫则炎则是一脸乖巧状,乖乖任由宁寒栖拉着自己。两人来到小溪边,脱了鞋下了水。开春的鱼比较活泼,在冰层下憋了一冬,都出来欢腾着。宁寒栖最喜欢吃爸爸炸的小酥鱼,小时候他和宁晨曦经常在河里抓鱼,抓那么小半盆儿就拿回去让宁玹给他们炸小鱼干儿。
  现在抓鱼的玩伴换成了卫则炎,说起来自从去读大学后,除了偶尔暑假回来,倒是很久没来这小溪边抓鱼了。
  宁寒栖考虑到卫则炎刚刚醒来,不敢让他太累了,就让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等着。卫则炎也是听话,就这么光着脚,挽着裤角,乖乖坐在石头上看着宁寒栖,守着小鱼桶。特别安静,特别乖,简直像个小天使。
  而且他真的长的特别好看,从脸型到五官再到身材,都是他所能想象的最美好的版本。这对于一个颜控来说简直不能更有杀伤力。重点是腿很长,光脚踩在石头上的腿被夕阳的光线一拉,显得更长了。宁寒栖有那么一阵恍惚,发了会儿呆。结果被卫则炎撩了一脸水,吓得他猛然回过神。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后,他立即点了卫则炎说道:“好啊!现在就学会欺负我了吗?哼哼,让你再欺负我!”说着他也撩起一捧水,朝卫则炎泼去。
  两人笑闹了半天,宁寒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多天没笑得那么开心了。从前自己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人,没什么细腻的思想感情。自从被陈建仁骗了以后,虽然他表面上没表现出任何胡思乱想的痕迹。可是单独呆着的时候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发紧,恶心是一方面,心里难受也是在所难免的。
  想不到老天爷就在这个时候把卫则炎送到了他身边,这个大号的人形玩偶,简直带给他无数喜悦。宁寒栖上前捏了捏卫则炎的脸颊,对他说道:“谢谢你炎炎,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颜控的宁寒栖一厢情愿的开始喜欢卫则炎,年幼无知的卫则炎一脸甜笑的点头。然后就发现脚被一根长条形的动物缠住了,他吓的大惊失色,尖叫一声起身躲到宁寒栖身后。
  宁寒栖立即一脸紧张的朝那条长形的生物望过去,发现那是一条黄鳝。转头再看看卫则炎,正躲在他背后一脸紧张的朝那条黄鳝看着,手紧紧攥住宁寒栖的衣襟,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搂着他的腰,眼中满是害怕。
  宁寒栖就这样被莫名戳中了萌点,他明明一副俊美高大的模样,却因为一只黄鳝对自己撒娇求庇护。天哪怎么会辣么萌啊啊啊!
  虽然心里已经萌翻了天,但宁寒栖表面上还是十分耐心的对卫则炎进行了安抚。一个六岁的孩子,怕黄鳝是肯定的。现在自己必须要做他的保护伞,于是拍抚了半天后将人哄了下来,又对卫则炎道:“炎炎啊!你太了不起了!你知道你抓住的这只是什么吗?这是黄鳝,很好吃的。平常我们想抓都抓不到,因为它都是躲在水下的洞里。想不到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抓到一只大黄鳝,今天晚上我们可有口福了。”
  于是宁寒栖上前拿着小桶把黄鳝装进了桶里,拎回了卫则炎的面前。卫则炎往后躲了躲,又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黄鳝长的像蛇,所以看着吓人。其实它的性格很温顺,不像蛇那样有攻击性。宁寒栖见他不怕了,便对他道:“晚上让爸爸给我们做红烧鳝段吧!可好吃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答道:“嗯。”
  宁寒栖拍了拍他的脸颊,觉得卫则炎小时候真是乖的有点过头了。他们这里的六岁小朋友,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整天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恐怕卫则炎小时候不会有这样的童年,他肯定会被安排各种功课。
  宁寒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只剩下一个额头,一片晚霞把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于是拉起卫则炎说道:“炎炎,我们回家吧!你不能在外面呆太久,毕竟才刚刚恢复。”
  卫则炎点了点头,答道:“好。”
  两人沿着刚刚的山路往回去的方向走,刚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忽然听到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一脸好奇的朝远处张望,发现是一对小情侣在这里约会。两人拥吻得正忘乎所以,如胶似漆。
  卫则炎一脸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宁寒栖忽然想到这画面有些儿童不宜,咱家炎炎才六岁啊!于是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炎炎,我们走吧!”
  卫则炎摇了摇头,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宁寒栖满头黑线,答道:“……他们,在亲亲啊!”
  卫则炎仿佛一个好奇宝宝,又问道:“什么是亲亲?”
  宁寒栖头上的黑线越坠越多,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就是……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卫则炎的眼睛先是瞪圆了,然后又眯成一条线,点了点头,说道:“嗯嗯!”然后乖乖跟着宁寒栖走了。
  回到家后,宁寒栖先把黄鳝放到了厨房。大爷爷已经准备生火做饭了,相较于用煤气灶,大爷爷更喜欢烧土灶。老人家没怎么用过那种新时代的东西,更别说宁寒栖平常拿来煮面的电磁炉了。
  大爷爷见宁寒栖拉着卫则炎进来了,先是打量了卫则炎好几眼,接着乐呵呵的对宁寒栖说道:“栖栖啊!这后生醒了?”
  宁寒栖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嗯,醒了。大爷爷,我们捉了黄鳝,您会杀吗?”
  大爷爷低头看了看那黄鳝,赞了句:“嚯,这黄鳝个头儿够大的!不好抓。”
  宁寒栖很骄傲的说道:“这可是炎炎捉回来的呢。”卫则炎跟在宁寒栖的身后用力点头。
  大爷爷收拾黄鳝,两个小的便去堂屋找宁玹了,宁玹在和胖子闲聊。胖子脚边放着一个行囊,里面装的都是他在枯谷里捡来的破烂石头。
  宁寒栖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他看了看胖子的行囊,问道:“二舅这是要走?不多住两天了?”
  胖子说道:“不了大外甥,过几天是你大舅的忌日,我得回去给他烧点纸。”


第17章
  那天宁玹和胖子的交谈,宁寒栖可是完完全全听在心里的。虽然宁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但宁寒栖知道,这个“大舅”就是自己的另外一个父亲。他是因为什么去世的自己不知道,但父亲肯定会因为他的去世而痛苦。
  虽然他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父亲和另外一位父亲的分离,但如今人已经死了,总不好在计较什么。和一个死人能计较什么?任何放不下的执念在这一刻都全部化整为零,拼凑不到一块儿了。剩下的只有对那个人的思念,与彻底失去那个人后的伤痛。
  宁寒栖想了想,抬头对宁玹说道:“爸爸,您也要去么?”
  宁玹的神情有那么一刻是恍惚的,在听到宁寒栖问的话后,才抬起头来说道:“啊,……不,爸爸并不打算离开宁家村。”
  算起来宁玹也有差不多二十年没有离开晋水镇了,应该说自从当年从京城回来,他就没再出去过。从一而忠的守着宁家祖宗让后世子孙守护着的这片土地,从某方面讲,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离开这片地土。如果没有离开这片土地,他可能会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但……也不绝对,寒栖从未离开过J市,却还是被飞来横祸的感情所伤害。这恐怕都是宿命,宁家人每一代都逃不开的宿命。
  宁寒栖可以听出父亲的口是心非,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只见宁玹站了起来,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说道:“我看看厨房有什么,去给你们做饭。”
  宁寒栖立即道:“我和炎炎抓了鱼,还有一条大黄鳝。”
  宁玹说道:“那敢情好,我给你们做葱烧鳝段吧!”说着他出了堂屋,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宁玹经过的时候,宁寒栖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爸爸又在喝中药了,一年中他有大半的时间在喝中药调理身体。虽说灵泉续命,可他自己的灵泉已经干涸多年,对身体的损伤可想而知。所以一直喝些补气养血的中药,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宁寒栖看着胖子表情复杂,胖子二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面对宁寒栖的时候觉得有些心虚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想了半天,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两个玉扳指上前对宁寒栖讨好的说道:“大外甥啊!听说你和大粽子哥哥订婚啦?二舅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里有一对羊脂玉扳指。可别小瞧这对羊脂玉扳指,这可是在陈文帝墓里出土的文物!说是当年他给韩子高的定情信物,两人就这么生死相许了一辈子。……咳,当然二舅不是咒你死,还是希望你跟大粽子哥哥恩恩爱爱一辈子的。就是二舅的一份心意,你……收着吧!”
  送出去的时候胖子很是肉疼,这可是他宝贝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当年老大给他要,他死活没给。为这事儿老大没少折腾他,后来发生的事太多,他几乎要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次来找宁玹,他随身带了这对扳指。心想如果这对扳指能起到点作用,送给宁玹倒也没什么。谁知道宁玹没送成,直接送宁寒栖了。
  得,里外是他们宁家的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
  晚上吃了非常美味的葱烧鳝段和炸得鲜香酥脆的小鱼干,宁玹的厨艺真是没话说,胖子吃的快把自己的舌头吞到肚子里了。卫则炎吃的也很满意,只是醒来后的第一顿饭不敢让他多吃,只给他喝了小半碗粥还有小半碗米饭。因他好像对鳝鱼段很感兴趣,宁寒栖便让他多吃了两块。最后看他吃的香,又让他吃了两条小鱼干。
  总之一顿饭,虽然氛围有些低沉,吃的倒是皆大欢喜。尤其是胖子,他再三夸奖宁玹的厨艺,直说上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他露一手。最后只吃了小半碗饭,一只小鱼干的宁玹说道:“厨艺是带孩子练出来的,这不算什么。”
  胖子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这事儿如果老大知道,恐怕能嫉妒死。
  吃完饭后大爷爷负责收拾碗筷,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回了房间。因为卫则炎一直昏迷,所以有挺长时间没彻底的洗个澡了。家里有个大浴缸,大爷爷之前是做木匠的,而且手艺非常不错。家里的家具多数都是他老人家打的,包括这个做工精细的浴缸。这种手艺活儿,如今会的已经不多了。像大爷爷这种手艺的,放到大商场里可能卖个大价钱。
  宁寒栖给卫则炎放了一缸温水,让他下水洗澡。然而六岁的小朋友并不知道怎么洗澡,卫则炎对着浴缸运了半天气,宁寒栖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仍然和衣站在那里。最后没办法,只好亲自替他脱衣服洗澡。反正他的果体自己已经看惯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好在卫则炎的配合度很高,就是宁寒栖的眼神老是忍不住到处乱晃。最后硬着头皮帮他洗完澡,用个硕大无比的浴巾将人包了起来。吹头发的时候卫则炎望着镜子里自己头上的桃心满脸兴趣,仿佛很喜欢的样子。
  宁寒栖满嘴跑火车:“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好看吗炎炎?”
  年幼无知的卫则炎猛的点头:“好看!”
  宁寒栖满心的负罪感,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好吗?吹完头发后卫则炎还裹在大浴巾里,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宁寒栖。
  宁寒栖把电吹风放下,问道:“怎么了吗炎炎?”
  卫则炎忽然抬起双臂,把宁寒栖搂在怀里,低头压上他的嘴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KISS。宁寒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卫则炎亲完了才一脸状况外的开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问道:“你……干什么?”
  卫则炎一脸呆萌,眼中满是迷茫的说道:“干……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啊……”不是你说的我们是恋人,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吗?


第18章
  此时此刻宁寒栖有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为什么当初要对卫则炎说这句话呢?宁寒栖想教训一下这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可是看着眼前俊美高大的卫则炎一脸纯真无邪的样子,又说不出口。再一想,自己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吗?想了半天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是面红耳赤的警告道:“这……这个还不是时候,你……你还小啊!”
  卫则炎似乎不是很明白自己还小是个什么范畴,于是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宁寒栖说道:“呃……等你再长大一些,再长……”他想说再长高一些,可是抬头看到卫则炎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立即放弃了。眼前这个男人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而自己175的身高都要抬着头看他。如果说等他长高一些,不是明摆着忽悠小朋友吗?
  于是想了想,又说道:“炎炎乖,很快就能长大。炎炎要是不乖,就永远长不大。”
  卫则炎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好,炎炎乖!”
  宁寒栖心里窃喜,心道卫则炎小时候真好哄,一定是个天使宝宝。卫阿姨很幸福,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生一个怎样的孩子。会像谁呢?宁寒栖偷偷望着卫则炎,脸上又忍不住染上红晕,啊,现在自己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照顾卫则炎穿好衣服后,宁寒栖把浴室收拾了一下。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卫则炎穿着一身小两号的睡衣略微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看着两张床,不知道睡哪边。
  一张是自己之前躺着的可变换式的折叠床,一张是宁寒栖的老梨木床。宁寒栖也有些左右为难,虽然自己的床是双人大床,可是……真的就这样和卫则炎睡一起了吗?他也左右为难,虽说自己已经和他订婚了,可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感谢卫阿姨的帮助。现在……真的决定要和他睡一起吗?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可是再看这个房间里,也没有别的床了,总不能让他再睡那张轮椅床。从前不会动的时候肯定没什么问题,现在醒了,如果再睡轮椅床,肯定一翻身就会摔下来。
  宁寒栖正左右为难,宁玹抱了一床新棉被走了进来,直接把被子放到了他的床上。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又看了一眼卫则炎,说道:“你既然喜欢他,那也不要再拘谨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爸爸不会反对。而且你们订过婚,他的母亲也同意,这桩婚事总不会再飞了。”
  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他抬头对宁玹道:“爸爸,您觉得……”
  宁寒栖的话还没说完,卫则炎便非常礼貌的上前一步,弯腰鞠躬道:“爸爸好。”
  宁玹:……
  宁寒栖:……
  氛围一下子有些紧张,安静了十几秒后宁寒栖才开口道:“炎炎他……不是你的……”
  宁玹却打断了宁寒栖的话,说道:“他这样叫我倒也没错,省得以后改口了。就是怕他恢复记忆以后不认账,所以我还是建议你……算了,一切都是随缘。以前我各种小心,还是会出纰漏。现在,交给老天爷吧!”说完宁玹便看了一眼一脸纯真的卫则炎,出了西厢房。
  宁寒栖知道他爸爸在担心什么,他怕卫则炎醒来以后会不承认自己。其实自己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他现在看着乖乖巧巧,谁知道长大以后的卫则炎是什么脾气秉性呢?看他以前那前呼后拥的状态,恐怕不会把自己这个乡下少年放到眼里。
  想到这里宁寒栖有小小的失望,抬头看了一眼一脸纯真微笑望着他的卫则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炎炎,上床睡觉吧!”
  卫则炎点了点头,爬到床上,想了想,说道:“我要睡里面!”
  宁寒栖道:“嗯,好,炎炎睡里面。”
  宁寒栖和卫则炎的房间里息了灯,胖子又开始悄么声的打电话。他先确认了一下对面的房间没动静了,才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端说道:“以后这种事你能不能别交给我?他娘的好事儿怎么不想着我?”
  “好好好你别恼,看在你帮我摆平了那么多事儿的份上,我认怂还不行吗?”
  “不是,怎么偏偏让我去说?你自己不会说吗?……那你还是好好躺着吧……出了事儿我负担不起。”
  “去!我这就去!可我这丑话说到前头了,我尽力,如果他不肯去,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心时恨着你呢!你们秦家办的那不叫人事儿,是我我也不愿意搭理你,你死了才痛快。”
  胖子挂断电话,一个头两个大。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作了什么孽,于是披上衣服,敲了敲堂屋的门。小书房的灯是亮着的,宁玹没有睡。果然过了几秒钟,便听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胖子咧嘴笑了笑,对宁玹说道:“老三,和你说点事儿。”
  宁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说道:“你想说什么?让我回去和你一起给他烧纸吗?我觉得没有必要了,毕竟……我们二十年前也不过是场露水姻缘,也没必要把我这个旧情人再拉到他面前找存在感。”
  胖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老三,你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吗?你真的觉得你和老大,就是场露水姻缘?”
  宁玹说道:“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胖子说道:“你知道老大当年为什么要考清大吗?他明明对那个所谓的中文系没有半点兴趣,而且秦家又是世代从戎,他为什么放着国防大学不读,偏偏去读那个跟他十八杆子打不着的中文系?他是不是脑子进屎了?”
  宁玹的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气若游丝。他轻轻咳了两声,说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胖子笑道:“有,跟你关系大了。”
  宁玹说道:“可在那之前,我并不认识秦大少。”
  胖子说道:“你应该是把他忘了。”
  宁玹的呼吸变得更微弱,他几乎屏息般的说道:“什么意思?”
  胖子说道:“你十六岁那年,代表J市中学生去京城参加书法大赛,一举获得状元。那个比赛是秦韬略的二叔赞助的,秦家大夫人为了让长房的继承人去见识见识,也让他参加了。当然,以他那把猫挠的字儿,连个边儿都搭不上。可是他在比赛会场前认识了一个丢了入场券的学生,坐在路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特可怜。”
  宁玹忽然想起来了,那次上京城比赛,是他第一次决定走出晋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下。因为他第一次去京城的触动很深,和宁家村这个小穷山村比,京城的一栋栋高楼大厦简直像是梦幻的城堡一般。他抬头用目光绞着胖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捡到我入场券的,是秦韬略?”
  那个比赛办的挺大的,参赛选手凭入场券入场,因为有电视台的录制,会放到中央电视台上播出的。当时宁玹很着急,一方面觉得自己让老师和同学们失望了。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很想在比赛的时候表现一把,结果,却让他不小心丢了入场券。
  胖子笑道:“谁知道你把入场券丢哪儿了?就凭他的身份,想办个入场券有什么难的?”
  宁玹又一字一顿的问道:“那……跟他决定要考清大有什么关系吗?”


第19章
  第二天早晨醒来,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宁寒栖的脸颊上,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卫则炎正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之前给他剃的发型现在已经长出来两公分扎手的发茬儿了,宁寒栖在他那两颗桃心上摸了摸,卫则炎便睁开了眼。
  宁寒栖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思前想后,终于开口道:“早。”
  卫则炎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蠕动的蚕宝宝,带着鼻音也向他道了声:“早。”说完以后就皱起眉,捂在被子里打了一声响亮的喷嚏。
  蚕宝宝竟然感冒了……
  宁寒栖立即紧张起来,都怪自己不小心,他的身体才刚好就带他去河里抓鱼。晋河下游的水凉的很,而且在山脚下,都是树荫。此时乍暖还寒,冷风一吹,就算身体健壮的人都有可能感冒,更别说像卫则炎这种大病初愈的了。
  宁寒栖伸手在卫则炎的额头上摸了摸,有点低烧。这时卫则炎又低低的咳嗽了起来,听上去情况不太好。这回宁寒栖慌了,他可是知道卫则炎是有严重的血友病的。他之前为了照顾卫则炎,在网上查过很多关于血友病患者的禁忌。其中之一就是避免发烧和服用阿斯匹林之类的药物,因为这类药物的副作用很大,有可能引起出血。
  中成药是可以吃的,要命的是卫则炎现在发烧了,如果吃中成药退烧效果肯定不如西药快。宁寒栖有些着急,不论如何,先给他喝点中药吧!爸爸那里中药多,肯定有能治感冒的。于是他立即爬了起来,披上外套穿上拖鞋去了堂屋。
  可是转了两圈,却没有发现宁玹的身影。他又去了东厢,发现东厢也是人去屋空。宁寒栖皱了皱眉,心道:奇怪,难道爸爸真的跟着二舅去京城了?
  没办法,他只好先给卫则炎喝了点泉水。之前他的病就是靠喝自己的泉水才好起来的,如今他感冒了,喝一些喝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但肯定不会有坏处就是了。
  意外的是卫则炎好像非常喜欢喝这泉水,抱着瓶子灌了满满一大瓶。宁寒栖又去了厨房,发现锅里有煮好的粥。粥是用电饭煲煮的,这应该是爸爸出门之前煮的。卫则炎吃了一碗,他自己也吃了一碗。收拾完碗筷的时候,宁玹回来了。
  宁寒栖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说道:“爸?我以为……以为你……”
  宁玹说道:“以为我跟你二舅去了京城,给你另外一个父亲烧纸了吗?”
  宁寒栖先是愣了愣,随即问道:“啊?您……您都知道了啊?”
  宁玹叹了口气,说道:“你在窗户外面偷听了那么久,还半夜跟踪我去了后山,当我看不见吗?”
  宁寒栖一时间觉得好尴尬,偷听自己父亲说话什么的。宁寒栖憋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关心你。”
  宁玹说道:“嗯,我知道,你是想关心我。”
  看样子宁玹并不打算和宁寒栖计较这件事,但也不打算和他深谈这件事。可是宁寒栖却不想就这么算了,他拉住宁玹,说道:“爸……他,说什么也是我的另外一位父亲,您不和我讲讲吗?”
  宁玹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当年我们好过一段时间,后来遭到了他家族的反对。我留了一封信,并给他打了个电话,很决绝的和他分了手。听说后来他来找过我,以为我结婚生子了,就回去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故事。我本来也打算去他坟前给他烧一下纸的,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心眼不大。当年既然对他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话,那就按照我当年说的,老死不相往来吧!就算他当年对我一往情深,该受的伤我也都受了,跟死过一回也没什么区别。再说,秦家这种家族,我们招惹不起。”
  宁寒栖听宁玹说的轻描淡写,可那天晚上明明见他哭的很伤心。于是又问道:“可是您知道他的死讯后,不也难过成那样吗?”
  宁玹说道:“爱是爱,恨是恨,不必混为一谈。我也曾抱着他会回来看我的希望,但左思右想,恐怕当年他现身了,我还是会把我走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甩他一脸。”
  宁寒栖说道:“可是您的身体……”
  宁玹打断宁寒栖的话,说道:“没必要为了多活几年,就委屈自己做不喜欢做的事。其实这二十年来我心里还是深有芥蒂的,不过那天晚上把给他写的那些信笺烧掉以后,心境忽然开朗起来。左右不过一场风花雪月,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为了完成祖宗的遗愿。这么说你可能会不大高兴,他的作用,也不过是生下了你罢了。当年大概也是欢乐过一段时间的,不过如今想起来,伤痛还是大于快乐。算我对不起他,负了他一腔深情。不过我觉得,男人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就不要妄许誓言,否则伤害的还是他那一腔深情所付的人。”
  宁寒栖干笑两声,说道:“爸,这话倒是没错。如果我找不到合适的恋人,可能也会像你一样,找个能生下孩子的人,然后屯足够的泉水,把孩子养大,最后断了泉水了此残生。可是爸,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很担心你的身体……”
  宁玹说道:“我的身体没事,有泉水,我就死不了。最多虚弱一点,多喝点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回自己房间,又停住脚步,说道:“爸,我问您一个问题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位父亲还活着,你们两个……重归旧好的话。那,你的灵泉,还有复涌的可能性吗?”
  宁玹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可能吧!不要想这些行不通的事情,我这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是多喝点药而已。”
  宁寒栖哦了一声,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父亲和昨天有些不太一样了,或者说和以前的父亲不太一样。也许如他所说,这二十年来他心里可能确实存着芥蒂,也存着希望。可是忽然收死昔日恋人的死讯,反而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了。那天晚上那场痛哭反而刺激了他内心深处的余毒,把那些痛苦和难受一次性流了出来。其实想来,也没什么不好。如父亲所言,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自己泉水供应得当,父亲应该还能活许多个二十年。
  回房间后宁寒栖才想起来,忘了找父亲拿药了。卫则炎正乖乖的坐在窗前欣赏那一枝开得旺盛的桃花,说来也是奇,这枝桃花开了好多天了,竟然没有半分想要败落的模样。一枝桃花,又发了十几个花苞,开了一茬又一茬。只浇了一瓶泉水的桃树,和用泉水养出来的桃枝,大概也是有差别的。
  宁寒栖上前摸了摸卫则炎的额头,卫则炎乖乖把头贴在宁寒栖的肚子上。他惊讶的发现,早晨有点发烧的卫则炎,竟然就这样好了起来。额头上冰凉一片,也不见他再打喷嚏了。宁寒栖低头看着卫则炎,问道:“炎炎还难受吗?”
  卫则炎摇了摇头,乖乖的说道:“不难受了。”
  宁寒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眼睛bling亮了一下。看来他的泉水不仅仅是对自己有好处,对普通人也是有好处的。这应该是一种营养液,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宁寒栖忽然想到,卫则炎他是有血友病的啊!如果一直给他喝泉水,会不会让他的血友病好起来?他刚要再取点泉水给卫则炎,宁玹忽然推门走了进来,吓得宁寒栖差点把泉水掉到地上打碎了。
  宁玹看着他要笑不笑,说道:“儿子,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吓成这样?”
  宁寒栖一脸无语又是羞涩,说道:“爸!您进来能不能敲敲门,吓死我了。”
  卫则炎站到宁寒栖的前面,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模样,对宁玹假模假样的威胁道:“爸爸,敲门!”
  宁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以后才说道:“刚刚想和你说呢,让你一打岔就忘了。村民们都在议论呢,咱们昨天种下的那些桃树梨树,一晚上的时间就都长了新芽,有些挪来的时候就打了花苞的现在已经开花了。你们去看看吧!难得见到咱们的山上能有这样的风景。”


第20章
  听宁玹说了以后宁寒栖便拉着卫则炎去了后山,大宁家村是被四面的山环绕在一起的。四个小宁家村散布在四个山脚下,而大宁家村被拱卫在中间。这里的地形就像一个世外盆地,被众山环抱了起来。
  如果这里山美水美风景如画,那么无疑这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世外桃源。可惜的是,宁家村周围这一片山,全部都是不生草木偏生虫蚁的盐碱地。更要命的是,国家来过几次扶植项目,得出的结论都是没有治理价值。宁玹当初也曾私下联络过市里的科研小组,希望他们能帮忙治理一下。可惜,对方来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所以这次宁寒栖用科研小组做借口,宁玹便觉得应该说得通。毕竟之前并没有科研小组来驻扎过,这样村子里的土地焕发出新绿,也不用惹人怀疑。再说,就算惹人怀疑又怎样?哪怕我说山神发威让宁家村的土质变好了,事实摆在那里,也由不得你不信。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来到山上的时候,发现他们种下的上百株果树果然都发芽了。甚至那几株桃树还开出了嫣红的花朵,有几个年轻的村姑正在那里拿着山寨手机拍照。
  甚至一边拍照一边交谈:“你说奇怪不?宁家村这片地不是种啥啥不长吗?怎么现在忽然长的这么旺?”
  另外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村姑说道:“你懂啥,我听我奶说过哩。说是宁家祖上神着哩,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出过。听我奶说,她小时候宁家村的山上也不是啥也不长,是后来才开始啥也不长的。那个时候大宁家村可繁华着哩,人家可是这晋水里的大户。就是后来没落了,从村长他爷爷那一代开始没落的。”
  年轻一些的村姑来了兴趣:“那你跟我说说,都出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年纪稍大一些的村姑压低了声音,在那里和她嘀咕着什么。宁寒栖藏在茂盛的桃花后面,悄悄听了一耳朵:“听说那个时候,有个什么王爷来这里,亲自给宁家村建了祠堂。你再看宁家村那一大片的四合院儿,那可是照着京城的样式来盖的,说起来还真是有年头儿了……”
  宁寒栖觉得无语,他家里的野史,还真是人人都能八卦两句。
  他拉着卫则炎从山上溜达了一圈,虽然和锦鲤镇满眼都是花红柳绿的效果比,他们这片山头上的这百八十棵树的确算不得什么。但他仍然很开心,以后有了泉水,宁家村这片土地也能绿起来了。只要宁家后继有人,这片土地就不会荒芜。
  想到这里,他忽然拉着卫则炎到两棵开得非常茂盛的桃树下,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问道:“炎炎,你愿意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吗?”
  卫则炎歪头看着他,仔细的点了点头,说道:“炎炎喜欢栖栖,要一辈子和栖栖在一起。”
  宁寒栖说道:“那咱们可说好了,不许反悔哦。”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即使你以后恢复了所有记忆,也绝对不能反悔。
  卫则炎用力的点头,说道:“不反悔,绝对不反悔,炎炎这辈子都要和栖栖在一起。”
  宁寒栖笑了,拉着他的手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和我做恋人之间……第二亲密的事了。”说着宁寒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卫则炎又是满脸迷茫的说道:“第二亲密?那,什么是第一亲密的事?”
  宁寒栖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答道:“如果炎炎乖,以后栖栖就教你做恋人之间第一亲密的事,好不好?”
  卫则炎再次用力的点头:“炎炎会乖的,栖栖什么时候教我?”
  宁寒栖更不好意思了,自己这么快就开始惦记他,真是不应该。只是……自己只有一年的时间啊!如果这一年里怀不上孩子,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这前后又半个多月过去了,时间快的也是惊人。只要怀上炎炎的孩子,就算他以后恢复记忆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会走的。
  天真的宁寒栖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让人唾弃。怎么可以这样嘛!企图用一个孩子来套牢一个商界精英,简直恬不知耻。
  可是……长的好看又优秀的男人那么少,如果不用点特殊手段,又怎么把他拿下?这样一想,宁寒栖心里就稍微平衡一些了。他决定……决定……决定什么时候试一下呢?就在他左思右想纠结的时候,卫则炎将他拥进怀里,接着双唇印了上来。宁寒栖的脸上立即又染上绯色,这个家伙,总是猝不及防的就开始非礼他!不过……好像很好教的样子哦。
  宁寒栖笑的眼睛弯弯。
  京城,秦家。
  秦家世代从戎,秦老爷子去世后,就由秦家长孙秦韬略来掌权了。
  当然,现在秦韬略已经改名换姓叫秦战了。说起秦战,那也真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因为他的养母无所出,三岁的时候才被从乡下抱回来。他的生母是父亲的旧情人,也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惜她只是秦家后厨的一个小保姆,秦家这样的门第,怎么可能娶这样没有任何身份的女人做长媳?
  所以在秦世坤结婚的前一夜,她就自己回了乡下。发现怀孕后,就和小时候就说要娶她做老婆的邻家哥哥结婚了。对方并不嫌弃这个孩子,也当自己儿子养到了三岁。直到三岁后,秦大夫人找到他,并不知道用什么作为交换条件,把孩子抱走了。也许是他生母知道,这孩子跟着自己充其量像她现在的男人一样做个木匠,可进了秦家就不一样了。这孩子有血性,恐怕不是个池子里的。
  秦战的头上裹着纱布,所有手术前的工作都做好了,他却不论如何也不肯进手术室。扯着胖子的手再三质问:“你确定你都告诉他了?他还是不肯回来?哪怕就在我坟前烧个纸?”
  没错,胖子是受秦战之邀请宁玹的。当时秦战就想,那个时候秦家把他伤的那么深,他肯定不想再和秦家有任何瓜葛。所以才会想了这么个办法,让胖子告诉他秦韬略已经死了。其实这说法也没错,秦韬略的确已经死了。
  这事儿说起来,就要从他和宁玹的相遇开始。
  要说起来,秦大夫人对他也的确没话说。不但衣食住行教育身份都给顶好的,就连他想去看生母也从来没拦过。可他也知道,这个养母,为的不过是自己以后的身份与地位。秦大夫人出身名门,嫁进秦家也算门当户对。强势了一辈子,丈夫也对她服服贴贴,可惜不能生育。
  她把秦韬略当成继承人培养,也在第一眼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血性。那眼神,那模样,跟他的元勋太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前十六年,都是按照她的安排,按步就斑的成长。他从十几岁就开始摸枪,就是为了以后进部队打基础。认识宁玹是意外中的意外,就是那次,第一眼看到坐在路边哭成个泪人一样的宁玹,他的心里就把这人印的牢牢的。于是帮他办了入场券,整整半个月,都在观看他比赛,最后亲自和二叔一起给他颁奖。虽然从头到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他在台上的一举一动,写字时的丰神气韵,眼角眉梢的清风明月,举手投足里的超凡脱俗,他一闭上眼睛心里就是他。十七八岁,情窦初开,他就这么把这个人放到心里了。
  一开始他并不觉得那是爱情,他只是觉得,他哭成这样,看着就心疼,自己就想保护他。于是他又通过教育系统的二叔,找到他的报考志愿。在考大学的时候,执意填了清大文学系。当时和秦大夫人闹了尽半年的矛盾,后来还是他爸出来劝说:“当初爷爷也是儒将,说不定他的路没错。”大夫人这才罢手。
  朝夕相处,他和宁玹还是生出了感情。一开始两人也会情不自禁,宁玹当时给了个一年的期限,一年后才能做线外那件事。于是一年后,他们正式成为亲密的伴侣。直到毕业后,他们俩的事情东窗事发。秦大夫人也才知道,原来秦韬略要考清大是因为他。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秦大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提出一个条件:“你去部队呆三年,三年后如果靠战功取得XX军衔,我也不拦着了,你们就在一起吧!”
  秦韬略二话不说,安顿好宁玹就去了战场。当时宁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还一门心思的想他回来探亲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惊喜。结果秦韬略一走,秦家的画风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先是把他和秦韬略的事在学校里散播,宁玹在学校里受尽了指指点点。一开始他并没放在心上,觉得这样的感情需要勇气面对。直到有一天,他去学校的时候,大门前围满了学生。只见门前的板报上贴满了他和秦韬略的裸身亲密照,卫则炎的脸被挡住了,他却被堂而皇之的露了清晰的正脸。
  当时的他正准备考研,有一个非常欣赏他的老教授。这件事一出,他根本连学校都不敢去。在宿舍里呆了三天,秦大夫人那里又有动作,学校直接将他从宿舍里清了出来。
  但这仍然没有让他产生放弃秦韬略的念头,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盒秦大夫人寄来的照片和录像带。如果说那些照片让他心惊,秦韬略订婚的录像带就彻底让他寒了心。可他仍然不死心,亲自去秦韬略当初去的部队找他要当面问清楚。可那里的人告诉他,根本就没有秦韬略这个人。
  这时秦大夫人亲自出马,说了许多刻薄又尖锐的话。并带来了订婚录像里的女主人公,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介入他人家庭的第三者。毕竟,别人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然而秦韬略当年所去的部队,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去的是一个名叫隼巢的特种部队,根本没有任何探亲假,更不可能回得来。三年封闭式作战下来,回到家才从胖子的口中知道宁玹在他走后经历了什么。
  他当初放下行囊立即想去宁家村找他,结果被大夫人软禁,关了起来。分析过胖子所说的那些事以后,他收敛锋芒,整装待发。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把整个秦家翻天覆地。秦老爷子退休,亲自把他扶上高位。他不用再担心秦家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于是满怀欣喜的去找昔日的恋人。他觉得自己能等,对方也能等。
  结果到了以后,却是看到他们一家人夫唱妇随的和睦。
  他在宁家村村口守了一天一夜,清早那女人出去买菜的时候他上前问了一句:“你跟昨天那人什么关系?”
  女人笑魇如花:“那是我男人啊。”说着问怀里的孩子:“你说是谁啊宝宝?”
  怀里六岁的宁寒栖皱着小眉头一脸嫌弃:“是我爸爸。”


第21章
  其实秦韬略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不论是照片里的主角,还是订婚的主角,都不是自己。自己平白背了一个背信弃义的罪名,也是心有不甘。不过他并不怨宁玹,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走之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给他挣出一片地位,却在他遭遇这些的时候没办法守在他身边,也是无奈。
  当初说好要去的那个部队,他根本只是走了个过场。到了正地儿以后才知道自己被丢进了特种部队隼巢,而且必须经受三年封闭式作战。
  他如今在秦家,根本不用再受任何人掌控,更不用再对没有任何实权的秦大夫人有任何顾忌。只是……看到宁玹这种夫唱妇随的状态,他心灰意冷,不敢再轻易做出任何行动。回到京城后的第二天便直奔隼巢,重新加入封闭式战斗。这十几年来他就是奔着作死去的,反正这世上他也再无牵挂。倒不如舍了这一身皮肉,为国家和人民换来些许安宁。
  哪知道他秦韬略天生就是个命硬的,老天爷愣是不收。枪林弹雨来来往往不下百次,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南边缉毒,西边暴动,沙漠行军,雪原临险。差不说国内最凶险的地方他都去过了,最惊险的一次连躲了十发致命子’弹。这次却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头部中弹,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惜子弹卡在了脑壳里,虽说有压迫运动神经区域的危险,却也没死。
  虽然没死,也是很危险的。医生说这子弹在里面卡着,时间久了可能会影响行动能力,变成瘫痪。而如果动手术取出来,又有可能导致脑部出血,如果控制不住,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死亡率相当高。
  秦韬略不怕死,他这十几年就是奔着死去的。可他这十几年了,心里的执念还是没放下。他想见见宁玹,只要见一眼就可以了。把当年的事和他说清楚,告诉他自己没做过任何混蛋事,也告诉他自己只是去了没办法回来的特种部队。他不祈求他的原谅,毕竟是秦家把那些伤害强行加诸在他身上的。
  于是他发疯了一样冲出医院,不论如何也要去见他一面,哪怕死了也甘愿了。
  ——
  这两天晋水镇有一个消息传开了,说是宁家村出了一桩奇事,上百年的盐碱地如今开出一片粉嘟嘟的桃花。原本半死不活的小麦田里,如今也是绿油油一片。一时间宁家村成了风水宝地,大家也都跟围观吉祥物似的去围观宁家村。
  这可忙坏了宁寒栖父子,他们俩一看种下的果树果然成活,便又去锦鲤镇那片苗木市场购买苗木。宁寒栖对葡萄有着不可描述的执着,他想种几亩葡萄园,还想种几亩樱桃园。转了几圈下来,买了好几个品种的葡萄,又买了上好的车厘子树苗。
  这次他们又碰到了上次对他们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那个店家,就是赌咒发誓说宁家村如果能种活果树,他就吃树枝的那个。宁寒栖过去以后只是淡淡的冲着他一笑,那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恐怕宁家村开了一半山腰桃花的事,隔壁锦鲤镇估计也传开了。
  宁寒栖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宁玹说道:“爸,我又没想怎么着他,他怎么跑这么快?”
  这次不论如何也要一起跟过来的卫则炎像个乖宝宝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宁寒栖身后,他长的高模样又生的好,一进苗木市场就惹来一阵阵侧目。尤其是年轻小姑娘,见了他都是脸红加害羞的。宁寒栖有点后悔,万一被人惦记上可如何是好。
  宁玹低声道:“好了,别计较那么多了。赶快把该买的都买了,早点回去要紧。”
  宁寒栖点头,对旁边的石榴树又产生了兴趣。最后又买了不少观赏性的苗木,他决定在山脚下种些观赏性的花木,如果这些花木能养起来,说不定也能像锦狸镇一样,来个旅游示范区域。到时候宁家村估计就不会被人家嘲笑穷乡僻壤了,说不定在外漂泊的青年们也能回来。
  几人转了半天,把该买的各种苗木都买好,并让店家准时送到村子里后便出了苗木区。出门的时候宁寒栖看到了卖藕苗的,宁寒栖想到了宁家村前后山那些干了的山谷溪流,就想试试能不能将莲藕也种出来。于是执意买了些藕苗,打算回去种在山谷的塘子里。
  可是养莲藕就会把塘子里灌满水,到时候塘子里有水了,肯定就要养鱼。于是他又拉着卫则炎和宁玹去了鱼苗市场,买了不少鱼苗。观赏性的,食用性的,都各自买了些。之前宁玹拿给他做嫁妆的钱,现在都让他拿来置办这些东西了。不过好在这些东西的投资成本并不算高,这些钱还够他得瑟挺长一段时间。
  回到家的时候,宁寒栖虽然挺累,可是心情特别好。和卫则炎一人抱着一瓶泉水喝了个痛快,他发现卫则炎喝了这泉水以后身体越来越好了。之前的几天还见他身上总是泛起出血点,近几天那些出血点竟然都消失了。宁寒栖觉得如果让他长期喝这个水,说不定能控制他身上的血友病!
  宁玹回来以后没歇着,他身上有不少宁寒栖给他的泉水,也喝了点泉水恢复了下体力便马不停蹄的安排人手去山脚下刨树坑了。又安排村子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两个年轻人,让他们去把后山的枯谷里灌满水。
  好在这些工作都不需要他亲自做,作为村长,把事情安排下去就可以了。大家也都知道宁玹的身体,常年喝着中药,也是被大家当做重点保护对象来保护的。
  晚饭是宁寒栖在市场买回来的小河虾,锦鲤镇的小河鲜特别鲜美,不论是煎炸还是炒都是难得的美味。大爷爷买了韭菜,打算做韭菜炒河虾。
  宁寒栖则拉着卫则炎在院子里玩儿,葡萄藤已经开始发芽了,抽着丝儿打着卷儿,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院子里的桃花开得也是十分旺盛,难得的一派欣欣向荣,给人满眼的生命气息。宁寒栖总觉得这些春意象征着希望,前几天在两个村姑耳朵里打听到,从前宁家村并不是什么都不长。他觉得,宁家村的土地应该是仰仗着宁家的泉水来活着的。如果没有泉水,就会寸草不生。
  那么如果想让宁家村恢复从前的繁荣景象,就必须要把泉水养起来。爸爸说过,伴侣情感情越亲密,行过的亲密之事越多,泉水就会越多。宁寒栖转头望着在一旁乖乖欣赏桃花的卫则炎,心中有那么一片恍惚。
  啊……要不要勾引他?
  宁寒栖的心中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没下定决心。卫则炎却忽然上前来抱住他亲了一口,一脸呆萌的说道:“栖栖,你刚刚的样子真好看。”
  宁寒栖:……啊啊啊又被调戏了。
  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脸上又浮上了粉色。
  赶了一夜的路,秦韬略终于赶到宁家村,将车停在宁玹家门前的时候,却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在路上想了很多,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当年的事自己有多冤。可临门一脚了,他却犹豫了。自己在特种部队这十几年,先后做了几次面部调整,他见了自己,也未必还认得。再说,二十年过去了,自己恐怕早就不是那个头角峥嵘的少年人模样。这十几年来枪林弹雨死里逃生,怕是已经成了一个壮汉。
  再有,告诉了他又怎样?自己能活个几天还是未知数,难道让他守着遗憾过剩下的几十年?
  秦韬略在宁家门前徘徊了十几分钟,仍然没有勇气上前敲门。不知道是一路奔波劳顿,还是脑壳里的子弹发生了什么位移,他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宁家门前。


第22章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略微有些硬的木床上。这木床古色古香,竟然还是个雕花架子床。一看这质地就知道有些年头了,恐怕是个老物件儿。
  他扭头打量着这房间里的陈设,墙上挂着不少字画儿,竟然还都是名家之作。房间陈设虽简陋,却处处透着古朴。他坐了起来,刚要起身,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
  秦韬略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朴素衣裤的中年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这男人拥有一双清俊毓秀的眉眼,模样生的甚是出众。冷俊的脸上是近乎透明的,病弱般的白晰。黑色的发在黄昏晚霞的映衬下竟然染上了几分昳丽,发丝整理的温柔而整齐。发际线处的美人尖更是将他的容貌恰到好处的点缀着,每个出众的五官凑在一起,便是一幅江南烟雨里精雕细琢的美人画。也许是因为眉心常年略微皱着,总有那么几丝若隐若现的愁绪在他心头萦绕着似的。这个如玉一般的中年男子,与他记忆里那个小哭包就这么重合在一起。
  是他。
  秦韬略的心被攫住,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看呆了,二十年不见,第一次重逢,他就能再次不讲道理的深深跌入自己内心深处。打上爱的烙印,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
  他……是他把自己带回家的?那他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就在秦韬略内心深处狂喜,忍不住想要挑起唇角的时候,只听宁玹说道:“老哥哥,你这是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怎么就晕倒在我家门前了?看你身上穿着的这身病号装,应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吧?你这样,儿女肯定会担心的。你孩子的电话号码多少?我帮你打给他们?”
  秦韬略愣住了,等等,他刚刚叫自己……老哥哥?
  也是,自己风里来雨里去那么多年,模样肯定老了许多。虽然没有白发,可比起天生就一副美人胚子的宁玹,自己……确实当得起一声老哥哥。
  这么说来,他根本就没认出自己。也难怪,他原来的模样太扎眼,早就在几次面部调整中改头换面。虽然现在的模样,也能当得起一句英俊,可现在的秦韬略,再也不是原先的秦韬略了。他心里有些失望,却又不敢自报家门。左思右想,张口说道:“我……不记得了。”
  宁玹怔了怔,说道:“哦,你昏迷一天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吃吧!”
  秦韬略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小哭包要给我煮面?哎哎哎他……以前都从来没给我煮过吃的,这还是第一次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面。他心里激动又紧张,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压抑着声音说道:“谢……谢谢。”
  宁玹对他笑了笑,说道:“别客气。”
  而看到这个笑容的秦韬略,仿佛整个心田的花都开了。
  宁玹去厨房煮面了,秦韬略立即摸出手机给胖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宁玹这儿,让他把医院那边安抚好,也别让秦家那些小辈儿们过来找他。胖子一听到他在宁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秦韬略说宁玹并没有认出自己时胖子才了然的哦了一声:“扎心了啊老铁。”
  秦韬略骂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这时宁玹已经端了一碗面走了进来,放到床头的桌子上,把自己写字的那一套东西收了起来。秦韬略接过筷子,二话不说便吃了起来,狼吞虎咽。
  虽然只是简单的青菜肉丝面,还有一只荷包蛋,但说实话味道真的非常不错。小哭包的厨艺大长啊?这二十年来看来他改变了很多,从前他连泡个方便面都会把手烫伤。
  一碗面下肚,他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宁玹端起空碗,说道:“别担心,锅里还有。”
  结果吃了一碗又一碗,秦韬略吃掉了整整三人份的饭。刚刚宁寒栖带着卫则炎出去散步了,大爷爷去了镇上买复合肥应是在外面吃了再回来。结果这三人份的青菜肉丝面,外加三个荷包蛋,被秦韬略一个人吃光了。
  宁玹面对着空了的锅灶有些无语,都怪自己随便往回捡人,怎么就捡了个饭桶回来?得赶快想办法送出去,不然家里的粮食……好吧虽然不至于养不起,可这也忒能吃了点。这一点,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人。他随即摇了摇头,那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两人长的完全不一样。
  宁寒栖回来的时候就闻到饭香了,他肚子正好饿了。结果一进房间看到宁玹在刷锅,他望着空了的锅灶一脸失望的说道:“爸,您是只做了自己的?”
  宁玹脸色有些尴尬,说道:“那倒不是,今天早晨救回来的那大叔醒了。我本来煮了三个人的饭,结果……他太能吃了,一下子吃掉了三个人的份。”宁玹晚上吃的少,一般喝点汤就差不多了。所以他今天只做了三人份,考虑到大叔是个壮汉,还略微多出来一些。可是谁曾想,这位大叔一身病号装,吃的还真不少,真让人怀疑他这病是装出来的。
  宁寒栖一脸无语,说道:“爸,您怎么随手捡了个饭桶?”
  宁玹也是无可奈何,说道:“谁说不是,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躺在外面吧?”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那倒也是。”
  宁玹说道:“你等等吧,我再给你们做一锅。”
  宁寒栖被宁玹宠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小少爷一个,于是他乖乖哦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一出门就看到闲来无事的卫则炎进了堂屋,他现在是完完全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不论哪个房间都会进去溜达溜达。
  堂屋里可还有那位爸爸捡来的“饭桶”呢,宁寒栖怕他打扰“饭桶”休息,于是也跟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卫则炎正抱着臂和那个“饭桶”大眼瞪小眼。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又觉得这俩仿佛宿敌一般。


第23章
  “饭桶”一见宁寒栖进来,眼睛立即为之一亮。如果说一开始这房间里忽然来了个英俊的年轻人他还要怀疑一下这个人是谁,这会儿他却连怀疑都没怀疑就在心里判定:“哦,这个就是宁玹的儿子了。不是对双胞胎么?怎么只有一个。”
  宁寒栖上前看了一眼卫则炎,又看了一眼“饭桶”,说道:“不好意思大叔,炎炎就是喜欢乱闯,打扰您休息了吗?”
  被称为大叔的秦韬略抬眼看了看这孩子,忽然心生欢喜。可能是因为宁寒栖长的和宁玹一模一样的眉眼,他见了就忍不住喜欢。抬头多看了几眼,隐约看到了几分宁玹小哭包的模样。不过这孩子看上去却不像个爱哭的,就是天真的有些过了头。不过这个年龄,也正是天真的时候。说起来,这孩子得二十岁了吧?
  秦韬略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我刚吃饱了,正好想起来走走。你这孩子,在读大学了吧?”
  宁寒栖说道:“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秦韬略有些意外:“那么快就大学毕业了?”
  宁寒栖说道:“我上学早,又跳了两级。”
  秦韬略在心里忍不住嗟叹,果然不愧是宁玹的种啊!当年宁一玹也是连跳两级,十七岁就读了大学。虎父无犬子,这小子了不起。就是这孩子怎么大学毕业了在家呆着?不都是去大城市工作,然后努力奋斗留在那里吗?
  他还想再说句什么,却听卫则炎晃着宁寒栖的胳膊说道:“栖栖,炎炎肚子饿了。”
  宁寒栖立即拉着他的手说道:“那我带你去吃东西。”然后转身对秦韬略说道:“大叔您休息吧,我带他去吃饭吧!”
  秦韬略点了点头,盯着卫则炎的后背,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操,这小王八蛋竟然敢摸小哭包儿子的屁股!
  马勒戈壁!
  侍候俩孩子吃上饭,宁玹又开始收拾东厢房。总不能让这老哥哥跟自己睡一个房间,把他弄到自己床上就已经是破例了。要不是东厢房的床铺都收了,他也不至于把人往堂屋里扛。
  回来的时候秦韬略正望着墙上那一幅画发呆,很少人知道,宁玹的画画的很好。他书法圈儿里那些人,都说宁玹的字别有风骨。也只有秦韬略了解,其实宁玹的丹青,才是画的最有风骨的。
  墙上是一幅傲雪寒梅图,宁玹最喜欢的花就是梅花,也崇尚梅花的风骨。所以他手里即使用当年秦家执意要给的分手费,日子却也一直过的很清苦。
  只见那画的落款处是“茅庐客”,他住在简陋的老宅里,心怀睿智却足不出户,的确能称得上是茅庐客了。自己让胖子来请,也没能请出山。也许是自己诚意不够,三顾茅庐就不必了,这次自己就赖在这儿不走了。至于这取子弹的手术,谁知道取了以后是死是活?倒不如趁着活着的几天,装疯卖傻的和他腻味几天。反正他不知道我是谁,死了也不心疼。
  身后传来宁玹的声音:“老哥哥也懂画?”
  秦韬略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很想纠正一下他的称呼,不过如果把那个老字去掉,他还是不介意的。
  秦韬略向他自我介绍道:“秦战。”
  宁玹有那么一刻恍惚,反问道:“什么?”
  秦韬略说道:“我叫秦战,你……你叫什么名字?”
  宁玹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即在心里摇了摇头,说道:“叫我宁玹吧!我刚刚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你今晚就住在那儿吧!明天……明天一早,你还是联系家人把你接走吧!毕竟你身上有病,不能耽误。”主要是太能吃了……做起饭来费劲……
  秦韬略一听,这是要撵我走的意思?嘿嘿,想得美!
  秦韬略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没病,就是头上碰了个包,现在已经包扎好了,按时换药就可以。我……没有儿女,父母也早不在了。孤身一人,无家可归,就是想找个空气好的地方养伤。我觉得这里空气就挺好的,要不……您好心收留我一下,让我住一段时间?我会付房租的。”
  “这个……”宁玹想说,不太好吧……
  秦韬略立即找补道:“我虽说能吃,可身强体壮能干活。虽说现在头上有伤,简单的还是能干的。要不……每天的饭我来做?”
  宁玹有些动心,毕竟君子远庖厨,要不是为了养大小混蛋,他也不想整天锅前灶后。
  见宁玹有所松动,秦韬略再次加条件:“院子我扫?”
  “衣服我洗?”
  “地里的活我来干?”
  宁玹见他还要加,立即摆手制止道:“院子有大伯,衣服有洗衣机,你就负责做饭吧!东厢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以后就住那里。”
  秦韬略一看得逞,立即在心里摇起了胜利的旗帜。他往兜里摸了摸,结果什么都没摸到。来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带一分钱。把身上的四个兜都翻过来了,最后只找到几张医院缴费的单据。他一脸尴尬的说道:“要不,我先住着,等月底再交房租?”
  宁玹说道:“没关系,房租不着急。就是我喜欢安静,你没事别打扰我就可以了。”
  秦韬略:“……哦。”不打扰你,我怎么泡你?唉,这事儿闹的。
  于是,宁家的老宅里从此以后多了一位房客。
  卫则炎和宁寒栖吃完饭就回房间睡觉了,两个人坐在床上,盖着被子说着悄悄话。卫则炎抱着膝盖,一脸乖巧的看着宁寒栖。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彼此都能嗅到彼此呼吸的味道。
  宁寒栖脑子里的小人在天人交战,左边的小人一脸色咪咪:炎炎真好看,睡了他!
  右边的小人一脸矜持:不行不行,他现在还是个孩子,你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左边的小人一脸春色:可是你们已经订婚了啊!未婚夫夫之间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吗?
  右边的小人一脸镇静:那怎么可以嘛,你作为一只纯情的小受受,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左边的小人忽然化身正义小人,义正言辞的说道:你难道忘了宁家的祖训了?二十五岁之前必须生下孩子,为宁家传递薪火。你现在已经将经络打通,且灵泉已经开始喷涌,如果一年之内怀不上孩子,灵泉就会枯竭!你死事小,宁家断了薪火事大!你以为我让你睡他仅仅是为了自己爽一把吗?那是为了宁家的祖训,懂了吗你这个不孝子孙!
  宁寒栖猛然睁开眼睛,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懂了!”
  卫则炎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不明白自己最喜欢的栖栖这是什么意思。
  宁寒栖清了清嗓子,用诱哄的语调对卫则炎说道:“炎炎啊……栖栖,教你做恋人之间第一亲密的事好不好?”
  卫则炎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他立即点头如捣蒜,笑眯眯的望着宁寒栖。
  宁寒栖则一脸羞红,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硬着头皮将手朝着卫则炎的小小炎处伸了过去。


第24章
  眼看小小炎就离自己的手指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了,宁寒栖却忽然做不下去了。他努力了好几次,在卫则炎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下,他一脸懊恼的把手收了回来,捂着自己的脸哀嚎了两声:“啊啊啊,啊啊啊!人家做不到啊!”
  就算左边的小人战胜了右边的小人,成功说服了他对卫则炎下手,可是作为一枚娇羞矜持的小受受,人家就是做不到嘛!
  宁寒栖欲哭无泪的望着卫则炎,如果你现在是成年人的心智该多好啊!我现在在勾引你,你总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吧?可你现在的心智只有六岁,六岁啊!宁寒栖一脸郁闷的晃了两下卫则炎,蒙在被子里不想说话了。
  一脸无辜的卫则炎觉得自己仿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却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在床上坐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躺进被子里,将裹成个蚕宝宝的宁寒栖剥了出来。
  宁寒栖的脸颊红红的,还在为刚刚自己的行为而羞涩不已。卫则炎小心翼翼的将宁寒栖抱进怀里,他高大的身型刚好可以将宁寒栖紧紧裹起来。宁寒栖依偎到他怀里,并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对卫则炎笑了笑,表明自己并没有生气。
  卫则炎好看的眉眼终于舒解开了,他将额头抵在宁寒栖的额头上,说道:“栖栖,亲亲好不好?”
  宁寒栖抬起头,搂住了卫则炎的脖子。卫则炎将唇覆了上来,两个年轻人就这么生涩的接着吻。宁寒栖的心砰砰跳着,睁开眼睛看着卫则炎近在咫尺的脸。这张异常俊美的,让人怦然心动的脸。于忘情时,他探出了舌头。卫则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在他舌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宁寒栖夸张的喊了一声,将舌头收了回来,恶狠狠的说道:“炎炎竟然敢咬我!舌头交出来,我要报复!”说完重新吻上他的嘴唇,当卫则炎探出舌头来的时候,他也报复性的轻轻咬了一口。
  六岁的卫则炎也不甘心了,一定要在宁寒栖的舌尖上咬一口才算了事。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往互相咬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最后一人咬了一嘴口水,宁寒栖只好拿了两张卫生纸给两人擦了擦。结果发现垃圾筒放在了墙角,他又懒得下床,便直接扔到了地上。
  第二天两人起床后宁爸来收拾房间,看到地上的卫生纸后会心一笑,打扫干净后便去找了宁寒栖。拉到角落里问了一句:“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宁寒栖一脸莫名奇妙,说道:“不舒服?没……没有啊!”
  宁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之前教你的口诀,别忘了,把灵气引渡到墨珝中……”
  宁寒栖立即打断宁玹的话:“等等……爸!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宁玹眼中有些意外,说道:“嗯?你们昨晚……没有?”
  宁寒栖的脸颊猛然红了起来,恼怒道:“没有啊!您乱猜什么呢?”
  宁玹想到那两张纸,点了点头,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啊,注意一下,那个……撸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说完便转身走了,留下角落里的宁寒栖风中凌乱。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撸多了对身体不好?谁撸了!
  吃饭的时候宁寒栖一脸尴尬,宁玹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宁寒栖满脸无语,你懂个毛啊!宁玹却表示整天晚上守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后生,让谁都把持不住,纾解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宁寒栖却满心的冤枉,他明明没做过啊!简直啦!
  吃完饭后宁寒栖便拉着卫则炎去了医院,他需要随时去复查。负责卫则炎病情的治疗小组有个主任医师会替他做全面检查,查过以后医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任表示,从病症上看,卫则炎的血友病竟然稳住了。
  从前,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输入凝血酶来作为替代治疗。可是自从被这个孩子接走以后,他发现卫则炎几乎不用再输入凝血梅,也没有皮下出血的情况发生。各个脏器也都很健康,不像从前一样存在着各种并发症。主任惊奇了半天,直问宁寒栖是不是给他用了什么特效药。宁寒栖一脸尴尬,只好含糊其词的说:“可能……是老天爷保佑吧!”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灵泉,所以才让卫则炎一步步好起来了吧?这也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再说,灵泉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宁寒栖的心情更好了。其实之前他一直在担心,如果以后生个孩子遗传了卫则炎的血友病怎么办?虽然他一直都没说过,但还是有小小担忧的。现在完全不必担心了,灵泉可以治好卫则炎的血友病,以后就算生了孩子也不用担心遗传问题。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尚早,宁寒栖便想带卫则炎再去后山转转。这两天新买来的各种树苗都已经种下了,他打算带着卫则炎悄悄去给树苗浇水。后山的山谷里也蓄了水,各种鱼苗也放了进去。水里也该放点灵泉的泉水,这样鱼苗和莲藕才能活下来。
  所以两人根本连家都没进,就一前一后的上了山。现在宁家村周围那一片山,已经不再像从前似的光秃秃的了。之前种下的那百来棵果树如今花开得甚是旺盛,常常有其他村子的人到这边的山上来张望。
  宁家村周围这片山就叫墨珝山,只是时间久了,大家也懒得叫这拗口的名字,直接叫前山和后山了。宁寒栖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又一瓶的泉水灌溉到树下,卫则炎一脸惊讶的跟在他身后。两人走累了,就坐在树下休息,一人抱着一瓶泉水喝。
  秦韬略闲来无事也来后山转悠,他想讨好宁玹,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恰好看到后山的桃花开得茂盛,他就想着折两枝回去插在宁玹的窗前。
  转来转去,就和宁寒栖他们转到了一起,结果就看到了他们在树下接吻。秦韬略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小哭包的儿子怎么找对象也不挑一下?怎么找个傻子?不能只看脸……等等,之前宁玹好像也是看上了他的脸。
  秦韬略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如今这张脸和以往已经大有不同,恐怕也不是宁玹喜欢的模样了。虽说人人都告诉他他现在的样子更好看,可他现在却有些后悔,当初为了执行任务不得不慢慢做着面部调整的手术,如今丢了那张宁玹最喜欢的脸,还真是可惜。
  不过可惜也没有办法,如果当天自己顶着那张脸来见宁玹,说不定他二话不说就会把自己扔出去。
  偷窥狂魔“饭桶”大叔站在树下看两个小孩接吻接了半天,有一股想上前把他们分开的冲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冲动是哪里来的。最后强忍着冲动,拎着几枝桃花枝子回去了。
  这几天宁家村里的地都在浇水灌溉,宁玹也在浇水的时候把泉水倒进了蔬菜和百合田里。往年宁家村的百合也开不了几株,不过是凑个热闹种上点儿,还都是在田间地头种的闲余土地。今年的百合不出所料的半死不活,隔壁锦鲤镇的都已经开始打花苞了。
  村子里种的都是食用百合,开的花也很大很漂亮。当然那是隔壁锦鲤镇的花,如今宁家村的百合只冒出两片叶子。而且是丑丑的,枯黄的两片叶子。
  宁家村的土地面积很大,可以说整个晋水,有一半的土地都属于宁家村。而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也属于宁家。近两年J市为响应京城的协同发展号召,周边轰轰烈烈的起了各种高楼大厦,房价也是水涨船高。因为背靠京城,小小的三线城市房价竟然也达到了五位数。
  所以才会有不少大集团看中这块风水宝地,将J市纳入开发范围。不少中小开发商也都想来分一杯羹,其中就包括宁寒栖的前任——陈建仁。
  大与国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忽然把原来的投资加价到了二百亿,直接翻了个倍。可是有晋水那个钉子户在,一千亿的投资也没用,不论追加多少投资,都只能让那些想接下这个项目的人干瞪眼。
  这下陈建仁坐不住了,之前的投资不到一百个亿,那对于整个J市来说可都是大投资了啊!现在直接追加了一倍!我的天哪,翻身的机会来了!
  陈建仁让助理不论花多少钱也要追踪到这宗土地的去向,助理没办法,只好找上一家私人侦探公司。说起来这家私人侦探公司接的东西也真是五花八门,什么第三者追踪,讨债,报负,炒作,只要你想要的,没有他们做不成的。对方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陈总达成心愿,否则免收代理费。
  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想不到小小一个不到十人的私人侦探公司,竟然真的把这宗土地的流向追踪到了。
  然而陈建仁在看到这宗土地的最终流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绕了个大圈子,怎么这片地又回到宁家人的手里了?不对,宁家人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如果他没记错,这片土地当初可是有人出三千万买走的。宁家人穷的连辆代步车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得出三千万?
  陈建仁一拍桌子,对助理喊了一嗓子:“接着查!查清楚为什么这片土地又回到宁家手里的!”
  而在陈建仁焦头烂额的同时,宁家村那一片被誉为万年盐碱地的土地一夜之间仿佛春回大地。不但小麦返青了,桃花开了,杏花白了,就连从来没开过几朵的百合花竟然也开始打花苞!村民们奔走相告,都跑到田间地头儿来看。只见一片片的百合都抽出了花葶,顶着嫩黄色的花苞,如同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等待着花期的来临。
  大妈和大婶们交口称奇,百合可是宁家村想都不敢想的作物。她们纷纷跑到宁玹家请教,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将宁家村的土地公公唤醒了。
  大妈和大婶来的时候宁玹正皱着眉盯着窗台前摆着的几枝桃花,瓶子是用的自己书房里古董架上的那只青花。这瓶子是太爷爷留下来的,景德镇官窑。寒栖知道古董架上的东西贵重,他从来不动。至于则炎,他现在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定然做不来这些事。再说,即使他会做恐怕也会去讨好寒栖,不会把花插在自己这儿。
  至于大伯,他六十多岁的人了,没这种情调。他左思右想,能干出这种事儿的只能是东厢房里住着的那个饭桶。饭桶这两天挺消停的,没在他跟前转悠,好像总是去山上溜达。看着身体确实挺硬朗,他都有点怀疑当初这家伙昏倒在自己门前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呢?这人为什么要故意昏倒在自己门前?总该有点什么目的吧?虽说自己家里有那么几个老物件儿,倒还不至于被别人惦记上。
  宁玹就忍不住脑补了一出这人偷窥自己容貌出众想出这么一出苦肉计来想对美人一亲芳泽的狗血剧情了。他随即摇了摇头,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没事儿还回归少年时期了?瞎琢磨,有可能就是凑巧了。也是自己倒霉,捡了个饭桶回来。
  他推开窗户,让阳光照到窗台上的桃花枝上,抬头便看到饭桶在拿着剪刀修剪桃树的枯枝败叶。宁玹皱眉,只见饭桶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常服,倒是衬得他一身儒雅,再也不见了昨天那颓废破败的模样。头发也修剪的整齐干净,再配上他那称得上成熟英俊的五官。宁玹心里下了个评语:这饭桶倒长的还算有模有样。
  秦韬略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刚要和他说句什么,几个大妈大婶儿便一锅粥似的涌了进来。他打了半晚上的腹稿淹没在一阵阵聒噪的嘎嘎声里,不得不说大妈们的嗓门儿肯定是练过的,上台能直接震碎十个高脚杯的那种。
  二婶子率先开口:“村长!村长哎!村长哪!”
  三大娘搡了她一下,责备道:“你吼啥吼呢,村长爱清静,你这么个喊法,别惊着人家!”
  宁二媳妇:“三大娘,您那嗓门儿也没低到哪儿去啊!”
  二婶子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起开,我要和村长说话!”
  宁玹是有些招架不住村里这帮大妈们的,不过大家也就是喜欢跟他说话,倒也不会太过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宁玹的模样,会忍不住就让普通人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他长的太好看,大妈小媳妇们自然是不敢觊觎的。当年倒是有个女人觊觎过,逢人就说宁玹是她未来的男人,对她多照顾。等了多少年,还是灰溜溜嫁人去了。
  秦韬略那叫一个气啊!这群大妈早不来晚不来,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一次美好的画面,就这么让她们给搅和了。
  房间里宁玹抬头看了看村子里那群大妈,转身出了房间。大妈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他面前,脸上一个个挂着笑,还是声如洪钟面色红润的二婶子先开口:“村长啊!咱村儿里这是出了什么祥瑞了吧?今儿咱几个上山上溜达,我的亲娘,可了不得了。满地头的百合,一个个都打花苞了。明明昨儿个还看着半死不活的,今儿咋就跟淋了观音娘娘的圣水似的?”
  宁二媳妇也接道:“是啊村长,我想着组织咱村里的中老年妇女们跳跳广场舞,她们一个个都说没心情。地里种啥啥不长,哪还有心情跳舞。我寻思着吧,带他们看看咱山上刚开的桃花,说不定她们心情也就能好了。结果上山一看,地头上种的那一片片百合,都长得水灵灵的,有的要开不开的打着花苞。顶多再有个一两天,估计花就全都能开开了。”
  宁玹当然能想到百合会开花,但他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墨珝里的灵泉竟然如此神奇,这还真是让他意外。看来他想的没错,难怪宁家祖宗让宁家墨珝宗世代守着这片土地,原来这片土地赖以生存的根本就是宁家人本身。他点了点头,对大妈们说道:“嗯,百合花的事我知道,这是新的科研项目,专门为了改善我们的地质而研制出来的液态肥。这几天我在你们浇水的时候灌溉了这种液态肥,以后我们的土地都能长出花草的,再也不用担心减产的问题了。”
  大妈们一阵阵欢呼,三大娘扯子嗓子喊道:“那敢情好!以后咱宁家村周围的山上要是长满了花花草草,那可比隔壁锦鲤镇漂亮啊!咱们这儿有山有……水不是已经开始灌了吗?他们那儿是平原地。咱这儿有优势!说不定还能成立个旅游示范园!”
  宁玹点着头,拉说道:“刚刚二弟妹的主意不错,带着村子里的妇女同志们跳跳广场舞,丰富一下娱乐生活是好的。你从城市里来,多带带大家,如果需要什么经费,可以找我申请。”
  宁二媳妇一听,立即眉开眼笑:“那真是太好了,这下二婶子她们终于不说没心情了。想想,在咱们地头的百合花丛前跳舞,美不美?”
  二婶了吼了一嗓子,壮硕的身躯一扭,摆了个造型,说道:“美!美死了!哎呀宁二家的你也别磨蹭了,村长喜欢清静,咱们在这儿闹轰轰的,别乱腾着了他。咱们去准备准备,让宁二家的先给咱们教几个动作,扭起来啊!”
  宁二媳妇一听,立即招呼着大家出了宁玹家。宁二媳妇有文化,从城里来,来这穷乡僻壤可以说是下嫁。谁让宁家村的大小伙子长的好,总能让小姑娘看对眼儿呢。在宁玹的介绍下,她现在做着村子里的妇女工作,负责计划生育的相关事宜。
  宁二在外漂泊打工,宁二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等他。夫妻两个感情很好,宁二也攒了个首付,也在城里买了套期房,打算两年后把老婆孩子一起接过去。
  村子里很多家庭都是这种模式,每个年轻人都在为努力离开这个穷山村而努力着。谁会愿意守着这片盐碱地呢?
  众人离开以后,家里这才恢复了宁静。秦韬略来到宁玹身边,对宁玹说道:“没见有什么科研小组啊?你去省里申请项目了?”
  秦韬略知道,科研小组不是那么好申请的,如果有科研小组,不可能这里连个示范点都没有。这些话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小老百姓还成,可骗不了他。
  宁玹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不要到处乱说,宁家的土地,只有宁家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
  秦韬略一听就明白宁玹话里的意思,虽然他不知道这土地是怎么回事,但这件事,他必须想办法给他圆过去。一片盐碱地,一夜之间变成一片绿洲,怎么可能不惹人怀疑?虽说宁玹的这个借口找的很完美,但毕竟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科研小组。很可能会出意外。
  看着宁玹回房间以后,他出了院门,拿出手机给胖子播了个电话。胖子听了他的要求后只说了一句话:“为了这段感情,你也是豁出去了。行,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胖子也舍命陪君子。”
  挂断电话后秦韬略也上了山,一出门他就吓了一跳。之前村口有一株半死不活的百年老槐,正是二月底的天气,这百年老槐却一夜之间抽枝发芽,长了个枝繁叶茂,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星星点点的槐苞串儿。这……这是要开花了?
  他忍不住为宁玹捏了一把汗,幸亏自己考虎到了,否则这一夜之间的各种怪现象,一定会被人们认为有什么妖魔鬼怪的猫腻!
  这些树肯定不是宁玹救活的,他那里的水都是宁寒栖给他喝的,有个几百瓶,够喝就好。这些树都是宁寒栖灌溉的,他这几天闲的没事儿就带着卫则炎整个村子里乱窜,碰上哪棵树就浇点水。原来半死不活的树,如今都仿佛回魂了一般的活了过来。这灵泉不但是生命的源泉,还是这片土地之魂。只要有了这水,这片土地就活过来了。
  可是宁寒栖这孩子还是年轻,什么事儿都懒得藏着掖着。这天真劲儿,跟他年轻的时候真像。就像他喜欢宁玹,大大方方的承认,就算要谋他们的前程也用阳谋。可耐不住别人喜欢用阴谋啊!就这么生生把他们拆散了。想想也挺庆幸,幸亏宁玹当初结婚了,否则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守七年,等着自己来找他,多可怜。所以他心里没有怨气,就是恨,恨自己年少无知时的愚蠢。
  当时自己左右无援,小哭包的儿子却不一样,他一定得把这小孩儿保护好了。小哭包一定很爱他这儿子,不知道他老婆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听说他是一个人把两个孩子养大的,也挺不容易的。
  正这么想着,远远的就看到宁寒栖和卫则炎回来了。他们不是空手回来的,卫则炎的手里牵了一只羊,宁寒栖的手里拎了个笼子,笼子里是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嗯,这俩孩子带了几只活物回来。
  两人远远的就看到站在槐树下的秦韬略了,他们朝他招了招手,宁寒栖对秦韬略说道:“大叔,散步呢?”
  卫则炎也甜笑着打招呼:“饭桶大叔好!”
  秦韬略:……
  宁寒栖:……
  宁寒栖差点把手里的兔笼扔出去,抬脚在卫则炎小腿上踹了一脚,批评道:“炎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叔是长辈,不能这么叫。直接叫大叔就可以了!”
  卫则炎一脸无辜和迷茫,但还是乖乖的叫了一声:“大叔好。”
  秦韬略的脸都绿了,他当兵落下的毛病,小时候本来就能吃,就是吃多少都能消化掉。倒是从来不长赘肉,吃了就转化成能量,直接消耗掉了。因为他从小就被当成军人训练,消耗的能量也多,所以吃饭多也就成了常态。
  平常其实还好,就是第一次吃到小哭包亲手做的饭,他一时间没把持住。想不到竟然被这小王八蛋叫成饭桶,简直岂有此理!他之前找胖子打听过了,这小王八蛋竟然是小哭包儿子的未婚夫!就他这德性的,还敢泡小哭包的儿子?老子早晚有一天给你点教训。
  整天装傻吃小小哭包的豆腐,小小哭包天真我可不天真!别以为装傻子泡仔我看不出来!这儿可是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呢!……当然我是有苦衷的,你不行,要是让我知道你装傻,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秦韬略心里打定主意,找机会一定要好好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卫则炎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于是秦韬略不动声色的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问道:“回来了?”
  宁寒栖应了一声,和卫则炎一起进了门。宁寒栖把羊栓到墙角的柱子上,把兔笼放到走廊的台阶上。去厨房拿了几片菜叶子喂给兔子,又把羊的饲料解开喂给它吃。
  宁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宁寒栖带来的这几只活物便皱起了眉:“家里没有养牲口的地方,你想过养到哪儿了吗?”
  宁寒栖一边喂兔子一边答道:“想到了,咱家祠堂旁边不是有一片空地吗?我想在那个地方搭个棚子,把它们养在那儿。”
  宁玹想了想,说道:“也好。”
  宁寒栖说道:“既然要搭,我就想搭得大一点,以后可以多养点动物。反正家里现在那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和炎炎都喜欢小兔子,可以多养些兔子。还有鸡鸭鹅之类的,可以让它们下蛋。爸爸,你觉得呢?”
  宁玹嗯了一声:“你打算好了?不出去了?一个大学毕业生,不想出去闯荡闯荡?”
  宁寒栖一边喂兔子一边说道:“我不过读了个J市的一本,您老人家清大都能说回来就回来,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再说,闯荡有什么意思,现在我对咱家这片地比较感兴趣。那么多人头破血流的想争它,我偏偏就不把它交出去。我都想好了,把这里变废为宝。咱们山上虽然没有泉,没有树,不过我觉得我早晚有一天能把它变得很漂亮。”
  宁玹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倒也和宁家祖宗的祖训一致。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干吧!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就开口,我这里还有点钱,可以拿出来资助你。”
  宁寒栖喂完兔子,起身说道:“暂时还不需要,您上次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完呢。再说,您卖字那几个钱,还是留着自己养老吧!”
  宁玹勾唇笑了笑,刚好被进门的秦韬略看到,又被宁玹的笑容给暴击了。只听难得开玩笑的宁玹忽然凉凉的说道:“唉,果然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我这还没老呢,就不打算管我了。”
  宁寒栖抬头望着父亲,一脸无语道:“谁说不打算管你了!您怎么还学会冤枉人了?”
  宁玹说道:“养老的钱还要自己攒,你说可气不可气?”
  宁寒栖气鼓鼓的拉着卫则炎走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爸爸一向不怎么喜欢开玩笑,说明最近他的心情还不错。自从上次二舅来了带给他另外一位父亲去世的消息后,爸爸的情绪就更低落了。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真的走出来了。
  宁寒栖走后,秦韬略才从大门处走了进来,先是笑呵呵冲着宁玹打了声招呼,接着说道:“老弟有没有打算再找一个?反正现在孩子也大了,不需要你操心了。与其老单着,倒不如再续一房妻子,你觉得呢?”
  秦韬略这是在试探宁玹,想不到宁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点亮了玩笑技能,也对秦韬略回报一笑,接着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说道:“说得倒也是,改天我问问宁二弟妹的妇联是不是有适龄的单身女青年。孩子大了,该成年的也成家了,我确实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毕竟,我儿子也不打算给我养老。”说完他万千悲凉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宁玹转身后,秦韬略抬起巴掌“啪”的一声在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下,低声啐道:“叫你嘴贱!”
  听到动静后的宁玹回头看了一眼,秦韬略立即挥起手来又拍了一下:“啊,有蚊子,你看这蚊子……还咬人。”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这才不到三月就有蚊子了?这蚊子估计也是变种的。”
  这话听得秦韬略心里一哆嗦,心下生疑,小哭包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想了想又立即摇了摇头,不应该。这都二十年了,当年和他谈恋爱的时候虽然也曾亲密无间。但这二十年来自己的变化实在太大,别说换了脸,身型也较之从前壮实了不少。他不可能认出来!
  可是想到这里他就更担心了,如果不是认出了自己,那他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操,不能够吧?可是再一想也没错,他的确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任务。将两个儿子抚养长大,另外一个怎么样不知道,至少这个已经算是成家了。如果他想找个伴儿安享晚年,也挑不出毛病来。只是……妈的,为什么是女的?男的……能考虑吗?
  秦韬略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时间把他追到手!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如果口味没变自己肯定是一清二楚的。其实自己这一款并不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类型是儒生型的。当时清大有个学长,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长的也是有模有样,还能耍得一手好剑术。据说也是家学渊源,家里是武术世家。应该就是他父亲口中所谓的儒将人才,文武双全。
  他那个时候心里吃醋,又不敢让他看出来,毕竟当时俩人还没有什么关系。于是明里暗里,他没少和那位学长较劲。对方报什么他就报什么,最后一定要赢。赢了以后还要装作不在乎,表示自己只是报来玩玩,没想到竟然能赢了XXX,唉他也没什么了不起么。
  后来那个学长竟然被曝光出来渣了学妹,让学妹怀孕流产不说,还跟学姐又好上了,同时有好几个暧昧的女生,还和某个老师不清不楚。从那以后,宁玹便再不提起过那位学长。秦韬略当时还装模作样的说想不到XXX竟然是这样的人,唉呀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是后来宁玹和秦韬略好上以后才知道他做的这些幼稚事儿,一边骂他蠢,一边心里还觉得暖暖的。
  年少轻狂的岁月回忆起来就忍不住让人心向往之,真想再回到那个年代,奋不顾身的爱一回。说实话,虽说宁玹被那段感情伤得体无完肤。可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和秦韬略在一起。至少,在一起的那两年时光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宁玹的思绪从往事里回神,抬头就看到窗外的秦战正站在簌簌的桃花雨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宁玹的眼神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忽然觉得他那眼神似曾相识。随即用力摇了摇头,把窗户关上了。
  秦韬略叹了口气,也回房间了。
  第二天宁寒栖去东宁家村请来了工匠,又在西宁家村买来了建筑材料,在祠堂附近的空地上盖起了简陋的牛羊舍还有鸡棚。
  东宁家村有一个专门的建筑队,这点儿活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也就东宁家村,算是这几个村子里日子过的比较好的。因为如今到处都在开发,他们的建筑队也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建筑公司。虽说不能和陈建仁那样的大公司比,也算能保证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
  带队来的是东宁家村的村长,是个挺有想法的年轻人。他也算是大学毕业,虽然读的是专科,学的就是建筑相关的专业。毕业以后也没去大城市闯荡,而是回了老家。因为是全村里最年轻的党员,所以回来就当了个村干部。他有什么事儿需要找人商量的时候,就去找宁玹。比宁寒栖大上几岁,宁寒栖要叫他一声堂哥。
  这位堂哥叫宁晨华,和宁晨曦一样,都是属于晨字辈了。宁家除了墨珝宗的这一支,其他都严格按照辈份来取名字,当然,女娃除外。
  宁晨华皮肤略黑,长的也算帅气,是个阳光型的大小伙子。现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这几个宁家村里有不少年轻人在他的建筑队里,虽说是吃苦受累的活,总比靠天吃饭的强。再说,都是自家人,比外面的包工头靠谱。
  宁寒栖和宁晨华打好招呼,工人们就开始干活了。
  卫则炎也过来凑热闹,帮着工人们端水送茶,给大家打下手。宁寒栖感觉有些好笑,等以后他恢复记忆了,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掉身份?他以前那么优秀,应该会想抹掉这段黑历史吧?有时候真希望他永远不要恢复记忆,这样就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
  有了“饭桶大叔”事件事,宁寒栖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给别人取外号吐槽别人了。小孩子的模仿能力特别强,而且童言无忌,他才不会顾忌这种称乎会不会得罪人。这才是最要命的,难怪家长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因为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镜子。
  宁寒栖一边觉得这样的卫则炎好可爱,一边又为那天晚上没能做成的事而叹息。此刻的他十分矛盾,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炎炎。而且对那个商报上的炎炎也是想入非非,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优秀的青年。
  这时,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驶入了宁家村,多番打听后,那辆车沿着后山的山道上山,停在了宁家祠堂那片空地前。
  听到声音后宁寒栖从思绪中回过神,转身看到那辆车时眉心略微皱了一下。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时,他的眉心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宁寒栖满肚子的浊气,心道:“他怎么跑来了?”


第25章
  陈建仁长的模样很一般,但好在收拾的很体面。中等身材,比宁寒栖略微高个两公分。如果当初他不是对宁寒栖事无巨细无微不至,他也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外表下,答应和他交往。毕竟宁家人十足的颜控,好看可以当饭吃的那种。
  宁玹为了那个长的好看的,可以把自己这一生折腾成这样。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个好看的把他害成这样,所以他才会默许宁寒栖找了个不好看的。
  但通过这件事他又总结出一个道理,一个男人是不是渣,并不是通过他好看难看来判断的。至少被一个好看的男的渣了,以后回忆起来不会后悔。要是被一个长的难看的男的渣了,以后想起来都会想吐。
  正如同宁寒栖如今的心情,他看到陈建仁向他走过来,胃里就隐隐约约想冒酸水。
  一个晃神儿的时间,陈建仁已经来到身边。宁寒栖刚转身要走,陈建仁紧走两步,抓住宁寒栖的胳膊,被宁寒栖一把甩开了,语气中满是嫌恶的说道:“你竟然还敢来找我?我也是挺佩服的。”
  陈建仁的眼神里饱含歉疚和伤痛,他四十五度望天微微叹了口气,眼框里泛上湿润,眼角上泛上红润才转过头来对宁寒栖说道:“寒栖,我们谈谈好吗?”
  如果是不认识陈建仁的人,非常容易就被他这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所欺骗。如果不是当初宁寒栖被骗得太惨,亏吃的太大,他也会对这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软的。可是他早就摸透陈建仁是什么心思了,他的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白瞎了人才!
  虽然宁寒栖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也谈不上恨,因为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呢?可是他就是讨厌这个人,更不会原谅他,所以也没什么好谈的。你伤害了我,又跑来我这里装模作样,这样伤害就能抵消了?呵呵,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再说,谁知道他又打得什么主意?现在这块地可又回到自己手里了,他当初接近自己就是为了地,如今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目标。
  于是宁寒栖后退两步,对他说道:“陈先生,您还是叫我宁寒栖吧!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当初您和我说得清清楚楚,如今那天晚上的事也是历历在目,您不会觉得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这么快就把那件事给忘了吧?”
  陈建仁的眼睛里露出伤痛的表情,他又上前两步,说道:“寒栖,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听我解释好吗?”
  宁寒栖打断他的话:“你错了,我并不恨你。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当初如果不是你对我死缠烂打,如果不是你对我千万般好,我也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毕竟……”宁寒栖上下打量着他,又想了想卫则炎大美人的模样,瞬间一点都不觉得和这个渣男分开可惜了,而且还觉得万分庆幸。
  “谁知道你竟然是为了我手里的地,现在我手里已经没有地了,你怎么还来找我?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到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了,好吗?”
  陈建仁的演技有那么一刻有些破功,就在宁寒栖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写满了“丑拒”两个字的时候。从前他泡过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不说他长的帅的。当然他承认宁寒栖的模样很难得,但是谁让他对男的没兴趣?一想到要跟男的干点儿什么就觉得恶心。否则,和这小美人儿发生点儿什么,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他今天竟然就这么赤裸裸的被他嫌弃,瞬间觉得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活在为了钱而在他身边转悠的那些女人夸赞声中的陈建仁很受打击。
  但是他明白自己今天来干什么的,所以绝对不能生气。陈建仁有足够的耐心,他从前能花一年时间把宁寒栖追到手,如今就能再花一年时间征得他的原谅。
  如果让之前的卫则炎评价,他会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虽然是个十足的小人,可这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劲儿,的确是一般人做不来的。不过他这种手段,也只能算是小人行径。卫则炎虽然是商人,却是个儒商,并擅长阳谋。他可以用自己的阳谋,将一系列阴谋扼杀于无形之中。这就是他在没有卫氏的支持下,把自己的企业做的风声水起的原因。
  陈建仁强压下心中的不爽,接着对宁寒栖说道:“没错!我承认,我当初追你的确是为了这块地!”
  宁寒栖没想到他竟然满口承认了,不过他才不会相信陈建仁是真的良心发现,来找他道歉的。只听陈建仁接着说道:“可我忘了一点!那就是人都是有感情的!你以为我是石头,还是牲口(宁寒栖心道你牲口都不如)?一年的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其实……其实我早就已经开始悄悄喜欢你,可是作为一个直男,我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是你改变了我!我为了不让自己堕落,所以才把伤害你的事坚持做到了最后。可……可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感情,这一个月以来我没有一天睡好的,闭上眼睁开眼心里全是你!”
  “我恨我自己当初伤害了你,恨我自己为了这上百亿的项目就接近你。更恨我自己在我真正爱上你的时候,把你推了出去。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自己。”
  此时此刻的陈建仁已经泪如雨下,这番说词,真是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宁寒栖只觉得想笑,陈建仁怎么这么大的脸?以为人人都是他的忠实观众呢?演得倒是投入!
  陈建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宝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以后呈到了宁寒栖面前:“寒栖,真的对不起。我……我重新订制了我们的婚戒,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所以,亲爱的,跟我回家好吗?回家以后,你想怎么收拾我就怎么收拾我,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宁寒栖没想到他竟然还来这一手,瞬间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很想问问旁边不存在的导演:“演员自己加戏您怎么不管管啊?不觉得戏过了吗?”
  宁寒栖一脸无语的说道:“陈建仁,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搞笑吗?我……都不知道该做出点什么反应了。”
  陈建仁的脸皮也是够厚,他不但没有因为宁寒栖的冷漠而退缩,反而越措越勇。就这样单膝跪到了地上,抓住宁寒栖的手指作势欲往他的手上套戒指。
  宁寒栖的手往后一缩,这是打算用强?可是奈何陈建仁的力气竟然非常大,自己根本就挣不过他。挣了半天,手仍然被死死的捏在对方手里。宁寒栖开始呵斥:“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陈建仁,你放开我!”
  陈建仁却不论如何也不放手,只道:“不放!就是不放!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绝不放手!”
  宁寒栖刚要叫人,只见斜背后冲出来一个人影,这人身手矫健出脚如电。宁寒栖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耳边一声听着就觉得疼的闷响,陈建仁闷吭一声,啪哒一声掉进旁边建筑工人用来和泥的泥坑里。
  这泥坑是为了垒羊舍鸡棚而挖出来的,里面是草灰和泥,还有不少茅草。为了垒墙的时候更坚固,所以要加入不少杂物。结果陈建仁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再起身的时候,哪还有刚刚那一副人模狗样的德性!满头满脸都是泥,身上裤子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了。
  宁寒栖这才看清从他斜背后冲出来的人是谁,拧着眉头一脸气呼呼望着坑里刚站起来又重新滑倒的陈建人的人不正是我们六岁的炎炎么?
  而他身后正是慢了一步,被傻小子抢了先的秦韬略。他上前站到坑边,蹲下身,低头望着坑里挣扎的陈建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卫则炎这傻小子特别顺眼。
  陈建仁终于从坑里爬了出来,刚要上前去找卫则炎的麻烦,又一脚被秦韬略踹了回去。这时宁晨华扛着个铁锹过来了,对宁寒栖说道:“弟,出什么事儿了吗?”
  一句话音落下,建筑工人们都围了上来。这可都是宁家的老少爷们儿,敢当着他们的面儿欺负我们族长的儿子?活的不耐烦了?一群人拿瓦刀的拿瓦刀,拿斧头的拿斧头。实在没什么可拿,直接一手拎一块板儿砖。纷纷喊道:“哥,需要帮忙吗?”
  宁晨华示意他们听寒栖的,宁寒栖往坑里看了一眼,对陈建仁说道:“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他并不介意把陈建仁打一顿,可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宁家的老少爷们儿们惹上麻烦。大家都拖家带口的,不容易。他总觉得陈建仁是个小人,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只要他以后别再来招惹自己,这种J市的地痞,还是少惹为妙。
  陈建仁见宁家这边人多势众,从坑里爬出来后立即朝自己车的方向跑去。临上车门前指着卫则炎喊了一声:“你给我等着!”当时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就是被这混蛋踹进泥坑里的。此仇不报非君子!下次,你给我等着!
  陈建仁离开后,宁寒栖的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一点。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颗被苍蝇盯上的蛋,……呃,不对,好像蛋也不是什么好词儿。总之,就是犯恶心。想到他当初的种种行径,就觉得想吐。
  不过,刚刚炎炎那一脚,也真是踢得妙。看不出来,他家炎炎的身手竟然还不错?陈建仁在他面前,竟然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不过想想也是,卫则炎至少也有185了,比陈建仁高了足足半个头。这就是身高优势!
  想想他家炎炎的优点可真不少,不但长的好看,又高大,身手还好,更重要的是乖乖哒,萌萌哒,不知道比陈建仁好了多少倍。不对,陈渣男’根本就不佩和炎炎比,连给炎炎提鞋都配不上!哼唧!
  事情结束后宁晨华也没多问什么,毕竟这是寒栖的私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墨珝宗在他们宁家人的眼里都是最受人尊重的一脉,这一脉不论哪一代都是一脉单传,却从来都没断过香火,说起来也挺神奇。不论周围宁家村的人来来去去多少,他们也从来没离开过。都说他们才是宁家的魂,所以不论是年轻人还是长辈,都对他们非常尊重。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去了别处,卫则炎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直到他们来到山下刚刚种下的那批观赏树木前。没几天的时间,这些树木也都抽枝发芽了,如今长的也是枝繁叶茂。宁寒栖把卫则炎拉到树丛里,问他:“炎炎,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要踹那个人?”
  卫则炎先是一脸不爽,然后又一脸犯了错误似的表情,低头说道:“我讨厌他摸栖栖的手!”
  宁寒栖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他拉着卫则炎的手认真的问道:“你刚刚说……讨厌那个坏人摸我的手,对不对?”
  卫则炎乖乖的点了点头,答道:“是的。”
  宁寒栖因为陈建仁的到来而剩余的不爽因为这声“是的”而全部消散,他心情十分愉悦的握住卫则炎的手,踮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卫则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被训斥的卫则炎立即开始认真的和栖栖亲亲,这次宁寒栖再把舌头探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再咬他,而是仔细的和他互相舔吻着,仿佛十分陶醉的样子。
  亲完以后,宁寒栖的脸颊红红,觉得自己的诱拐计划又进了一步。说不定哪一天,炎炎就自学成才,知道怎么做恋人之间第一亲密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宁寒栖忽然又眼前一亮。既然……炎炎现在是白纸一张,又那么乖,那么听话,还那么聪明。自己为什么不把该教他的全都教他了呢?这样就算到时候炎炎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因为自己强迫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而生气了。说不定自己一步一步的教会他怎么爱自己,就算他恢复记忆了,也照样会爱着自己。
  想到这里宁寒栖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而小小的佩服了一下,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卫则炎拿下的宁寒栖,开始制定脑子里的小计划。如果第一步走得顺利,以后可以实施第二步计划,最终计划就是……肚子里揣上一个小娃娃。
  宁寒栖暗搓搓的笑着,抬头对上卫则炎一脸纯真又懵懂的小表情,立即将笑意收了起来。他拉着卫则炎的手,说道:“炎炎,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拉着我的手吗?”
  卫则炎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脑容量有限,还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宁寒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因为你爱我啊!”
  卫则炎低头也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爱?”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对,爱。”
  卫则炎问道:“什么是爱?”
  宁寒栖说道:“爱啊……爱就是,一辈子想和我在一起。见不到我的时候会想我,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会难过。看到我会开心,看不到我会思念。见到我的时候,就好像现在的季节一样,一树一树的花都开了!特别美好!”
  卫则炎在低头沉思,好像在思考宁寒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思考了片刻后他终于抬起头来,说道:“嗯,我爱栖栖!”
  宁寒栖见奸计得逞,立即点头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炎炎应该对我说什么?”
  卫则炎又沉思了片刻,然后握住宁寒栖的手说道:“栖栖,我爱你。”
  宁寒栖趁机打开了手机录音,最后干脆点开了录像功能,说道:“炎炎再说一遍。”
  卫则炎仔细的点了点头,认真冲着镜头说道:“栖栖我爱你,栖栖我爱你,栖栖我爱你。”
  成功录到证据的宁寒栖眉开眼笑,开心得仿佛一只小雀儿一般。他把视频保存好,又点开看了一遍。在卫则炎的身后,是连绵不断的,开满了花的树。相貌俊美的卫则炎一脸纯真,眼中满是认真的对他说:“栖栖我爱你。”
  宁寒栖的鼻子有那么一刻发酸,他真的好开心,特别感动。于是眼睛就这么湿润了,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扑地卫则炎怀里,说道:“炎炎,我也爱你。”
  两小无猜的恋人在那里谈恋爱,大叔秦韬略躲在后山祠堂后面打电话。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打电话让胖子把陈建仁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查完以后气得头顶都冒烟了,头发都竖了起来。
  秦韬略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性格直爽脾气暴躁。如果我觉得你这个人行,我会提携你。如果我觉得你这个人不行,那你可要小心了。宁家人好说话,我秦韬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敌人见了我都夹着尾巴逃,你一个社会主义光环下的蛀虫,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于是他冷哼一声,给自己的副官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陈建仁的资料给他详细列一个表格,然后给他发过来。据说他最大的靠山是他爸爸的一个远房表舅,他得叫一声舅爷爷,听说是J市的一把手。老虎打了那么多次,怎么就没把这只坐地虎给揪出来呢?
  每每有人听到秦韬略这样笑,就知道,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宁玹倒是清闲的很,他把折腾宁家村的事全权放手交给宁寒栖了。这孩子自己也是从小宠到大,没出去锻炼过。本来,如今大和平的社会,他也没有需要锻炼的。顶多在社会上学习一些立足技巧,早晚还是要回到宁家村,守着这片土地。既然他想把这片地土地折腾出个花样来,那就由着他折腾吧!
  自己闲来无事,正好在写写字,画画画,倒也悠哉。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涂的一幅桃花图,眉心皱了起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并不是很喜欢桃花这种脂粉气特别重的花,今天怎么一时走了神,画了幅桃花出来?而且,这幅桃花,画的正是窗台上青花瓶里那两枝茂盛的桃枝子。
  他随手将这幅桃花图放到一边,心道自己真是一个人太久了,现在竟然思起春来了。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宁玹立即放下手里的毛笔去开门。门外是两个穿着蓝大褂制服的人,看着并不像医生,倒像是天天呆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宁玹皱了皱眉,问道:“您二位是?”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并拿出一个工作证来说道:“您是宁家村的村长吧?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海林,省里派下来的科研小组组长。这位是我的组员叫陈青,我们这次是为宁家村的土质改善而来的。”
  宁玹接过对方的工作证,上面的确写着某某农业科学院研究员朱海林。再看他递上来的各种文件,也的确加盖着省里的公章,不可能有假。可是……这事儿却不太对,前段时间他和宁寒栖刚刚打着省里科研小组的旗号骗村民们说盐碱地变沃土的事儿,转身怎么就来了一队科研小组呢?
  朱海林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村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宁玹打开大门,将科研小组请了进来。来的只有两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朱海林进门就说道:“村长也别担心,村子里的情况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我们知道怎么做。”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宁玹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这是……有人来给他解围来了?之前说是有科研小组来做研究的时候,他也想不到别的主意了。后来左思右想,觉得的确有些欠妥当。普通村民肯定调查不出什么,稍有点势力的,一查就查出来这里有没有科研小组。
  可是,谁又有这通天的本事,能让省里说派下个科研小组,就派下个科研小组呢?
  这时,宁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他接了起来,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第26章
  胖子大着嗓门儿喊道:“老三,别怪哥哥我不罩着你,我得想个万全之策不是吗?朱科研员已经到了吧?你好好招待着,随便给他们片地让他们研究就成了。反正这个项目也是为农民服务的,在哪儿设小组都一样。”
  虽说宁玹觉得这件事让胖子来解决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二十年不见的旧同学。可是……他想到目前的情况,再加上人已经来了,也只能好好接待。
  于是他对胖子说道:“谢谢二哥。”
  胖子说道:“哎哟,跟二哥客气什么呢?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我……”胖子差点儿咬了舌头,立即拐了个弯儿说道:“不是二哥我该做的吗?不为你,也为我大外甥不是?”
  宁玹和胖子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随后带着科研小组的人上了山。在山上转了一圈,引来不少围观的人,于是宁家村真的有科研小组的事一天之内便传开了。宁玹把这个小组的人安排在了村子里闲置的老房子里,靠近他们家周围的那一片老宅如今都空置着。因为太老旧了,虽然结实,由于年久失修也的确破的不像样子。
  宁玹多少次想把这些老屋四合院儿收拾收拾,可考虑到村子里如今也没多少人,就算收拾了也没有人住,便作罢了。
  今天他挑了一间地势较高的,让村子里几个稍微有年纪的闲余劳动力把院子打扫了出来。不收拾看不出来,一收拾出来,这小四合院儿竟然还颇有模有样。虽然比不上宁玹那间,但比起来原破败的模样,真的整齐了不少。而且这院子是清末的建筑风格,古色古香,建的时候工匠也耗费了不少心血。虽说不是什么雕梁画栋,却也有几分江南小院格调。
  朱科研员带着自己的组员进来的时候眼前还亮了亮,连声说道:“不错不错,还真是不错,这地方很难得啊!我下过不少基层,住过不少民房,像这种建筑风格的还是头一回见着。”
  宁玹说道:“二位不嫌弃就好,这些都是宁家的老宅,有几十年没住过人了。不过二位放心,这些房子很结实,都是祖上找最好的工匠建的。虽然看着破旧,但里头用的都是好料。”
  朱科研员立即说道:“不嫌弃不嫌弃,而且这不叫破旧,这叫古早气息。不瞒您说,我这个人好附庸个风雅,就喜欢住这种古色古香的小四合院儿。就是这院子光秃秃的,要是能种上点花花草草的,那可就漂亮了。”朱科研员的兴致还挺高,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影壁前,说道:“尤其是这个位置,该种上几株花开富贵。”
  宁玹知道他说的是牡丹,于是便道:“隔壁镇上就有花鸟市场,明天我让人买几株来就是了。”
  朱科研员立即摇手,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您怎么还当真了?”
  宁玹说道:“都是农村里自家种植的,不值什么钱。再说,你们来这里可是帮了我大忙,几棵地里长的花花草草算什么?您二位先休息,我让人给你们送些生活用品过来。”
  朱科研员执意拒绝了:“花花草草心领了,生活用品就不必了。毛主席说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要不是看着花花草草带不走,我也万万不能接受。生活用品锅碗被褥什么的,我们自己都带了。您不会以为这个小组就我们俩人吧?后面还有辆卡车,我们小组成员一共四个人,都是大老爷们儿,没什么讲究的。所有的科研用具和生活用品,都跟着大部队呢。”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那这个院子就有点挤了,这样吧!我把对门儿也收拾出来,这样你们住的也宽绰些。”
  朱科研员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以有,我们的设备挺多了,恐怕有点儿占地儿。”
  后面宁玹便去给其它科研小组的人安排住处了,一辆轻卡驶进宁家村的山路,一路鸣着喇叭进了村子。村民们仿佛看到了更大的希望,哼着歌儿朝他们走来。殊不知这希望本就在他们村子里,只是一直没有被发掘。
  成功骗到证据的宁寒栖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和卫则炎一前一后的下山来了。一下山就看到一辆小皮卡进了村子,车斗里拉着不少东西。宁寒栖跟着村民看了会儿热闹,听大家议论才知道真有科研小组来了。回到家一问,才知道是胖二舅给安排的。宁寒栖开始忏悔,以前他挺不喜欢这个二舅的,现在想想,二舅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而且他还送了自己那么贵重的订婚礼物,自己就更没有理由讨厌他了。于是,他决定不再讨厌二舅,如果以后他再来了,就请他吃顿饭好了。
  牛棚鸡舍的一天就盖好了,今天饭桶大叔的表现很好,中午还给施工队们露了一手。他大锅菜炒得不错,野外生存能力也是一流。一顿饭吃下来,立即和宁家村的老少爷们儿们打成一团,称兄道弟起来。甚至还把宁晨华的心拢络到了手里,让这个颇有思想的青年生出了想结交的意思。于是从家里拿了瓶酒出来,秦韬略成了忘年交。
  秦韬略经历的多,不少话说出来,懂事儿的年轻人一听就能听出深浅。和这样的人多交流,往往能给自己的人生指出条明路。秦韬略也不跟他藏着掖着,直接说:“如今,大城市哪还有什么发展前途,早就饱合了。连大集团都瞅准了二三线城市的开发,京城都准备往周围扩散了。这其实是个契机,你这个建筑队就不错,以后多筹划筹划,说不定能借着这个东风起来。”
  宁晨华并不是一个甘于一辈子平平淡淡的,他之所以在大城市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也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个事实。一线城市就那么几个,人才海了去了,都往那弹丸之地挤,早就饱和了。想要谋发展,就要去有发展空间的地方。
  晋水虽然穷,他们宁家村虽然穷。可耐不住地理位置好哇,毕竟背靠京城好乘凉,如果J市要发展,晋水肯定能被纳入开发范围。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如今晋水的确纳入一个重大开发项目,声名赫赫的大与集团一掷亿金,直盯准了J市这块风水宝地。而且,竟然直接把项目放到了晋水及其周边的这一大片区域。这可是愁坏了宁家人。
  人人都知道,宁家的地,上数八辈都没离开过。祠堂里每年过年的时候都念祖训,就算是考到外头的大学生都会在过年祭祖的时候被叫回来,哪怕听完祖训再回去,也必须得回来。宁家这片地不能动,所以这风一吹到这边儿的时候,宁晨华就知道这项目肯定会踢到铁板。
  别人不知道,宁家人可是门儿清。宁玹看上去温温润润仿佛就是个谦谦君子,和这些村子里摔泥巴的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可大家都知道,他主意正着呢。宁家这片地,除非他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占了。虽说他挺想借着这股东风发展起来,可他也知道,宁家这片地不能动。否则几百年的祖训,为什么每年都会由族长念出来,这肯定是有因由的。
  宁晨华和秦韬略聊了一个中午,觉得心境豁然开朗。他觉得这位大叔一定是干过大事情的,还约好以后多找他聊天。秦韬略也满心的答应了,对于提携后辈这种事,他倒也不反感。再说这后生是宁家的人,为了讨好宁玹也得提携提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小哭包,就是这孩子最近仿佛一直在忙着谈恋爱,没把自己这茬儿放在心上。
  下山的路上他又给胖子拨了个电话,那个大与集团投资的事儿,他有必要关注一下。如果不是这个什么大与集团跑来做投资,也不会占着宁家的地。
  电话响了两声后立即被接了起来,胖子一接起电话就说道:“老大,科研小组的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位了,您是不是该表扬一下我?”
  秦韬略敷衍的嗯了一声,说道:“先记着,回去一块儿表扬。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我一直在部队呆着,商圈儿里这些新闻听不着。有个叫大与集团的,你知道吗?”
  胖子答道:“知道啊!这几年风头最劲的地产新秀,做商业地产起家,现在也做住宅,但一般都是商住两用。旗号是什么打造高端商住圈儿,黄金陆海岸什么的。最出名儿的不就是京城周边的大与新城么?这一片都是大与集团的,看得出老板挺有想法,房子盖的不错,质量也经得起考验。”
  秦韬略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我对房子不感兴趣。你给我调查调查他的背景,看看能不能动得了。”
  胖子吓了一个哆嗦,说道:“哥,你想动大与?别介啊,我还在大与买了几套别墅坐等升值呢!”胖子这几年做酒吧娱乐会所赚了不少钱,就是最近京城严打,胖子这个做正经生意的也受牵连。他想着,这种声色场所总不是长久之际,以后收手了做个富家翁吃吃玩玩也不错。不过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今人民币说贬值就贬值。现在你存着几千万叫钱,等到十几二十年后说不定这几千万跟几十几百万差不多了。说贬就贬,杀得你措手不及的。
  放眼整个投资行业,也就投资房地产最保值了。尤其是京城周边这几个城市,稳赚不赔。也是跟国家政策有关,到处都在协同发展。于是他看准了大与开发的那几处商住小区,买了几套别墅,几套高层,打算坐等升值,转手再一卖,又能赚上一大笔。
  胖子炒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两年靠炒房赚的钱,比他开酒吧赚的都多。
  也是大与集团的投资眼光独到,否则一个几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发展成大集团的,这也跟投资者的能力有关。
  秦韬略说道:“废话少说,先把背景给我查出来!”
  胖子没办法,他只好灰溜溜的去查大与集团。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是不论如何也没想到,大与集团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背景。他胖子动不了,秦韬略要是想动,也得斟酌斟酌。这回可能得踢上铁板,不,是精钢板。
  秦韬略忙完回到宁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里人吃饭早,宁玹他们都早早的吃了饭,并给他留了点儿。他进门的时候宁寒栖和卫则炎正在葡萄架前给葡萄浇水,这葡萄长的太旺盛了,这才多少天的时间,已经开始往宁寒栖的窗户上爬藤了。
  见秦韬略一头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宁寒栖便对他说道:“大叔,您回来啦?厨房里给您留了饭,今天是韭菜炒小河虾。”
  秦韬略对宁寒栖笑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哎,好。我先去洗个澡,这一身泥灰的。”
  宁寒栖听秦韬略这么说也没往心里去,过了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立即大声喊道:“大叔等一下!”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秦韬略已经把浴室的门拉开了。因为农村里的浴室比较简陋,就是角落里空置的一个小房间,装上太阳能,把里面贴贴瓷砖吊吊顶,再放个浴缸装个喷头的就是个浴室。因为之前锁坏了,家里又就只有宁寒栖和宁玹两个人,所以一直没找人修。而现在,宁玹就在浴室里洗澡。
  拉开门的时候,秦韬略还怔了片刻。随即眼睛才找到焦距,只见雾气氤氲的简陋浴室里,宁玹正一身泡沫的站在那里冲水。他背对着他,光洁的皮肤在微黄的灯光下泛着玉一般的色泽。窄腰,翘臀,细长腿。身材精瘦颀长,不见一丝赘肉。漆黑如墨的发丝贴在额上,转过脸来时眼中满是慌乱。他立即随手拿了条浴巾遮住自己,却因为浴贴太小,不论怎么遮都遮不严实。
  而秦韬略却整个人都看呆了,有二十年没见这具他魂牵梦萦的肉体了吧?当初他对这身体有多迷恋,日后就有多怀念。午夜梦回时,想着他在他身下辗转隐忍喘息的样子,都能起一整夜的火,第二天早晨必定要洗内裤。如今竟然猝不及防的,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重新闯到他眼睛里。
  他贪婪的将他的每一寸肌肤收进眼底,眼中是渴望,心中是欲火。也忘了自己对于宁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这样看着他的果体实在不合适。
  最后宁玹忍无可忍,从浴缸里舀出一瓢热水,劈头盖脸的朝秦韬略泼了过去。上前猛然将门关上,将那觊觎他肉体的登徒浪子关在了门外。
  这时宁寒栖拉着卫则炎也过来了,一脸尴尬的抬头看了一眼本来满头满脸泥,现在满头满脸泥水的秦韬略。虽然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他还是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对不起大叔,刚刚爸爸让我帮他看着,我忘了……哈哈哈哈哈哈……”
  秦韬略其实并不生气,相反他很高兴,也很满足。就刚刚那一幕,够他脑内三个月。他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嗨,没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然后冲着浴室内的宁玹喊了一声:“是不是啊宁玹老弟?”
  浴室里是匆匆忙忙冲水的声音,宁玹冲完水擦干净自己,穿了件十分素净的浴袍走了出来。这浴袍有些年头了,洗的有些发白。村子里的人一般不穿浴袍,奔放一点儿穿个大裤衩子就出来了,一般裤衩背心儿一套,没那么多讲究。宁玹是个对生活细节很讲究的人,还有就是从京城回来后一直保持着原来的习惯,也就懒得改了。
  迎面走过的时候,秦韬略咧出一口白牙冲他笑笑:“哟,洗完了?”
  宁玹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要怒却又强压着,只是鼻腔里哼出一个声调,谁也没理便回了房间。宁寒栖吐了吐舌头,看来爸爸是真生气了。虽然都是男人,可只有宁寒栖知道他俩是怎么回事儿。对于他们来说,女人是异性,男人也是异性。这东西,挺微妙的。
  目送着宁玹进屋,秦韬略转身进了浴室。鼻端萦绕着方才宁玹身上的味道,于是禁欲二十年的他,瞬间心猿意马了。如果不是这个浴室是一家人公用的,他真想没羞没臊的撸一把。左右忍住了,洗完澡后吃了个饭,躺到床上又开始回味宁玹刚刚那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
  真想他,真喜欢他,真爱他,真想……睡他。
  可惜,自己可能会死。死赖在他身边,不过略作慰藉。如果真去追,他又提不起勇气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怎么办?虽说现在看不出什么,自己的脑壳里,还卡着一枚子弹啊!


第27章
  一夜辗转反侧,秦韬略一大早就起来了,当他早晨起床上厕所经过浴室的时候,发现浴室的门竟然那么快就换了新锁。宁玹这是半夜没睡,就把工匠找来了么?都说村里人起得早,看来这都是有事实根据的。
  厨房里是大爷爷拉风箱的声音,他老人家早晨准时起来做早餐。宁玹家没有女人,青一色大老爷们儿。好在大爷爷身体硬朗的很,可以帮忙料理一些家事。否则,这一家老小,都要指着宁玹来照料,也是辛苦。
  早餐很简单,大爷爷煮了几个地瓜,拌了两小半碗的白菜芯儿。用油辣椒和蒜泥拌的,宁寒栖好这一口儿。这会儿宁寒栖和卫则炎都起来了,两人去水管那边洗漱。自来水是前几年在宁玹的主张下通上的,因为这几个村子都是盐碱地,地下水不能喝,所以他就主张通了自来水。
  两人一人拿个牙刷在那里刷牙,宁寒栖穿个轻松熊睡衣,睡衣上还有个棕色的小尾巴。卫则炎则穿个灰太狼睡衣,帽子还是个张着嘴的狼头。这是卫则炎要求要买的,第一眼就看上这个了。宁寒栖一边笑一边给他下了单,买回来穿上竟然还不错。其实灰太狼也挺好,虽然一直抓不到羊,但疼老婆。想到这里宁寒栖脸红了红,他倒并不期望卫则炎多么优秀,只要对他好就可以了。
  宁玹今天一天没在书房里出来,可能是怕碰上秦韬略尴尬。倒也不是多介意自己被一个陌生人看光了,只是心里觉得别扭,毕竟除了那个旧情人,他从来没这样暴露在任何人面前过。而且想到昨天秦战的眼神,他就觉得别扭。究竟哪里别扭,却又说不出来。
  他叹气揉皱一张写废了的纸,只当自己是想多了。
  刚盖好的牛棚鸡舍什么的需要好好晾几天,所以宁寒栖便打算等晾干以后,就去家禽家畜市场上转转,多养些家禽牲畜。
  而且宁寒栖现在有个想法,他并不想仅仅是小打小闹种种树养养鸡这样算了。他想仔细的规划一下,将整个宁家村,整个墨珝山开发起来。其实很早的时候宁玹就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因为当时的条件不允许,所以只好一次一次的作罢。
  宁玹其实挺能折腾的,从他一次一次的尝试种各种果树就能看得出,他并不想让宁家村这么破败下去。只是宁家村的土地就像扶不起的阿斗,不论他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花样来。毕竟身在农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土吃土。可靠着的山不长树,水不生鱼,土不收粮,他实在无能为力。
  也是因为宁寒栖的无意举动,才发现宁家的土地和宁家的灵泉之间的秘密。虽说两人的灵泉现在只有一个在喷涌,可泉水是不断喷涌着的,并不是止水。所以只要它还在喷涌,就可以无限使用。存够了足够的泉水后,就可以将一直在喷涌的泉水拿出来灌溉作物。只是它的使用期限只有不到十一个月了,宁寒栖也是愁,不知道该怎样快速拿下卫则炎。
  所以这两天他除了一直在规划自己的宁家村开发计划外,还拟订了另外一份计划,就是关于如何吃掉美男未婚夫卫则炎的。
  他觉得时间匆匆走得太快,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他怕美男未婚夫一不小心就跑了。还是先把人吃掉保险一些,否则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作为一枚矜持又娇羞的小受受,他必须要想办法让他来做这件事才可以。于是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如何成功引诱小攻上床的求助帖。作为一只小受受,他当然会有几个经常混迹的贴吧!于是他又打开那个经常去水的小贴吧,算是比较纯情类的贴吧,想请教一下前辈们,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结果一进贴吧就看到一个置顶热帖:黑心老板骗身骗心!说好要带我搞大事情赚钱!原来他要搞的大事情竟然是我!我现在该怎么办?重点是逃不走……求大神支招,在线等。
  宁寒栖:……
  他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贴吧的域名,发现自己没进错门儿。怎么今天的置顶贴有一股玛丽苏小言的味道?于是他点开那个热贴,发现大家讨论的真是热火朝天。好像难得小清新风格的贴吧忽然流进一股火热的泥石流一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话说LZ,我觉得你这样也不错啊,黑心老板一定很有钱吧?跟着这样的小攻也还好嘛,要不你就委屈一下从了吧!”
  “求问黑心老板长的帅不帅?如果长的帅又有钱,我觉得LZ是赚到了吧?”
  “这是男男版的霸道总裁囚爱记嘛?啊啊啊,我现在灵感爆棚,我想写这类题材的小说,你们要不要来追哇?”
  “抱住楼上的大大,话说你上篇《冷漠道长爱上我》怎么还不更新?人家等的好捉急!”
  楼主回复:“咳咳,长的还行……就是他的习惯太可怕了!我受不住!每次都要折腾两个小时以上,我怀疑他吃了X哥!”
  下面又开始炸锅,大家仿佛被戳中G点一般,纷纷上来围观。宁寒栖看的津津有味,原来这位跑来倾诉的小受受那位霸道总裁有轻微SM倾向。不过也不会太舍得折磨他,就是有时候会用力过猛,在他身上留下一片青紫的痕迹。
  后面那位楼主又在众人的起哄下传了几张照片上来,青紫果然有些吓人。不过据那位受受描述,对方也不是只打不疼的人。这些青紫会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渐渐被揉散治好。只是过不了几天,这些青紫又会重新出现在他身上。
  宁寒栖觉得挺有趣的,这样的组合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一张一张浏览着图片,下面的评论也纷纷跳了出来,称赞LZ皮肤好白腿好细。宁寒栖一边傻笑一边看,直到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他笑不出来了。
  他在那张照片的脚踝处看到了两只铜铃,这两只铜铃是宁家的东西。是宁晨曦三岁生日的时候,宁玹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和晨曦从小一起长大,绝对不可能认错。这个开帖的人是晨曦,绝对不会错。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被弄到什么大老板那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下自己之前和晨曦的聊天记录。之前晨曦说他要去把钱赚回来,有个十分赏识他的什么大老板要带着他搞大事情赚大钱。现在看来,那个什么大老板,应该就是帖子里所说的那个,有轻微SM倾向,并且那方面需求很旺盛的那个人。
  他早该猜到,就凭晨曦眼高手低的性子,怎么可能碰得上什么靠谱的大老板?这下好了,又被骗了吧!而且,还被骗了……身?
  宁寒栖的手一颤抖,手机掉到了地上。卫则炎上前把手机帮他捡了起来,一脸担忧的望着他,问道:“栖栖,你怎么了?”
  宁寒栖握住卫则炎的手,说道:“炎炎,我可能闯祸了。”
  卫则炎有些不解的问道:“会被打屁股吗?”
  宁寒栖说道:“不止……我可能要去跪祠堂了,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爸爸?”
  卫则炎用他仅有的脑容量思考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栖栖不怕,炎炎替你跪祠堂。”卫则炎脸上的表情很坚定,生怕他最喜欢的栖栖受了欺负。
  宁寒栖立即感动的在卫则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不怕不怕,我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唉,其实早该告诉爸爸的,要不然晨曦也不会被骗了。当初我就是太生气了,谁让他闯了那么大祸。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和爸爸还不知道处于一个什么水深火热的境地呢。谁能想到他那么不靠谱,找个大老板都能找到个老色胚!”宁寒栖的脑中立即脑补出一个脑满肠肥满口流油的爆发户形象的大老板来。
  没办法,受漫画影响,在他心目中,大老板就是这个形象的。
  (卫则炎表示无法接受,明明他也是个大老板。)
  他仔细想了想,决定先试着和宁晨曦连络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络上他。贴吧是有私信功能的,他给宁晨曦发了条私信,让他不论如何也要给自己回个电话。私信发过去以后就在那里战战兢兢的等着,连宁玹什么时候进门的都不知道。直到宁玹开口问宁寒栖:“你在这儿弄什么呢?满地都是纸。”
  宁寒栖才猛然回过神来,和卫则炎一起转头看向宁玹,满口责怪道:“爸!您怎么又不敲门啊!”
  宁玹说道:“怎么?我进自己儿子的房间还需要敲门了?”
  宁寒栖看了一眼卫则炎,说道:“现……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
  宁玹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嗯,是不一样了。儿子有男人了,连爸爸都不要了。”
  宁寒栖又气又恼,脸颊通红,立即反驳道:“才没有!”
  宁玹说道:“你在写什么呢?”
  宁寒栖答道:“我是想把村子里整体开发建设一下,你看,咱们现在有灵泉,肯定种什么都能活下来。现在墨珝山光秃秃的,我想多种些观赏性的花草树木,经济型的果树什么的。现在是三月,虽然不是挪树苗的好时期。可是我们有灵泉啊!只要树挪过来,浇上灵泉,肯定能活。您觉得呢爸?”
  宁玹拿起一张宁寒栖写写画画的纸,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想法不错。”
  宁寒栖得意的笑了笑,说道:“爸,这都是您的遗传基因好,所以我才会有那么棒的想法!”
  宁玹未置可否,只是把纸在他面前亮了亮,说道:“哦,你就是这么规划村子里的建设的吗?”
  宁寒栖一看,吓得连鸡皮疙瘩都忘了捡了。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事前准备工作,润滑油一瓶,震动棒一枚,避孕套一个……
  宁寒栖:……啊啊啊啊啊……他崩溃一般的将惨叫声咽进肚子里,怎么忘了这个东西了啊操!刚刚他一边逛贴吧一边学习事前经验,结果就随手写下来了,和自己的那堆工作计划放到了一起。然而宁玹的手真是稳准狠,一把就把那张纸摸到了手中,简直自摸天才!
  宁玹对一脸“我不存在”表情的宁寒栖笑了笑,将纸放到他面前,拿起纸把其中一样东西划掉,对他说道:“你,不需要润滑油。”然后转身离开了。
  两分钟后,房间里才传来宁寒栖咆哮一般的吼叫声,以及卫则炎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


第28章
  宁寒栖知道,爸爸说得没错,自己的确不需要润滑。因为……偶尔自亵时也曾发现过这个小异常,每次都会觉得后面粘哒哒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宁家墨珝宗天生可生育,所以相应配套设施也是相当齐全的。
  确切来说,还有一样东西也是不需要的,那就是避孕套。因为他要做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怀孕,如果用了避孕套,那自己还怎么怀上炎炎的孩子?
  糊涂了,贴吧里的那一套,的确不适用于自己。他想了想,自己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努力和炎炎培养感情。多和他互动,他早晚有一天能开窍。
  于是宁寒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抬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自己身边整理纸张的卫则炎,扭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卫则炎也转过脸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两小无猜的感情什么的,最让人心动了。
  这时宁寒栖的贴吧传来一个提示声,他低头看了看电脑,有一条私信消息传来。他立即点开那条私信消息,果然是刚刚那个帖子的楼主发来的。对方说道:“亲,你是谁啊?”
  宁寒栖立即手指如飞的回复道:“晨曦是你吗?我是寒栖!你现在马上给我打电话,否则……否则我就报警了,一切交给警察处理!”
  对方立即将消息回复了过来:“弟!你千万别报警,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几秒钟后,宁寒栖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立即接起电话,怒声道:“宁晨曦!是不是你?”
  对面传来宁晨曦战战兢兢的声音,那点儿从前在他面前的小狂妄与小得瑟劲儿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弟,是我,你听我解释好吗?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我们宁家着想啊!玹叔一直想让宁家村好起来,经常很晚了还打电话去市里申请项目。可你也知道,咱们市里那个什么市长,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为民做办事的人!所以我就想着靠人不如靠自己,还不如咱们自己把那个项目做下来。”
  “本来我已经成功了的!我把那个项目拍了下来,可是黑三他使诈!这里面暗箱操作的东西太多,还是怪我社会经验太浅,轻而易举的就上了他们的当!我本以为这个项目做下来能让你和玹叔过上好日子,能让村子里的老老小小过上好日子,谁知道……可是寒栖,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出于恶意的。”
  宁寒栖还能说什么?他就是恨铁不成钢,宁晨曦从小就这样,天生凡人的命,却得了不愿将就的病。每天发梦自己能做出大成就,天是老大他是老二,不摔几个跟头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的事算是给了他极大的教训,虽说他做了错事,可自己真的做不到放任他不管。而且说实话,他还挺感谢宁晨曦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通过这个地契,而和卫则炎结这一个姻缘。
  于是他怒声道:“别的我不想听,你和我说说那个大老板是怎么回事?你身上那一身青紫是怎么回事!?”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出……出了点状况……就……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宁寒栖更怒了:“什么叫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之前被骗了还不长记性,后面又莫名奇妙遇上个大老板,还不长记性了吗?你现在马上回来,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马上回来,别再跟那个什么大老板鬼混了。”跟一个脑满肠肥的老头子在一起,宁寒栖光想想就觉得恶心。宁晨曦这只小白兔!肯定被骗的连渣不剩了!
  那边宁晨曦却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个……还不能回去,还要再等……两个月。我和他约好了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他就放我回去了。你放心吧寒栖,三个月以后,我就能把咱家欠的钱都还上了。你放心,我不会让黑三欺负你和玹叔的。我和黑三有约定,半年内把钱还清,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你们麻烦的。而且……”而且他答应过我,除了兑现他承诺的那些外,还会帮我收拾黑三!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总算有个人能治得了你!
  宁寒栖一脸怀疑的问道:“三个月?为什么是三个月?你和那个大老板做了什么交易?”宁寒栖立即脑补出脑满肠肥的大老板啪哒一声,甩出一个合同来,一脸淫笑的对他说道:“卖身三个月,我就替你还清债务!否则,嘿嘿嘿嘿……”
  宁寒栖全身抖了抖,说道:“晨曦,你回来吧!别再跟那个大老板混在一起了。我和爸爸都很担心你,好在这件事及时止损,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你就算走错了路,以后只要改过自新,我们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的。”
  宁晨曦说道:“不行的寒栖,我答应了他就必须做到,你不懂。我先挂了,他回来了!别跟玹叔说我的事,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宁寒栖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端已经传来的嘟嘟的声音。他气乎乎的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又害怕的不得了。这件事怪自己,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爸爸才行。自己说什么社会经验不够丰富,必须要想办法把宁晨曦救出来。
  两个人从小一起撒尿和泥,下水捞鱼,打架都在一起。他的确做了错事,这件事也的确不可原谅,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泥足深陷,他也做不到。两人在户口本上可是一对亲兄弟,虽说并没有血缘关系,可兄弟情却不是假的。
  他刚要鼓起勇气去和宁玹说这件事,却看到秦大叔接着电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秦战眉心紧锁,皱着眉说道:“行,这件事我会斟酌,你不用操心。行了,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秦韬略也陷入了思索,大与集团,舒家和卫家,还真是踢上了钢板。虽说秦家的势力与舒家旗鼓相当,可再加上一个叱咤商场的卫家,秦韬略也的确得考虑考虑。据说大与集团的背后老板行事非常低调,从来不提自己与舒家和卫家的关系。以至于明面上,人人都不知道大与竟然出自卫家。
  大与的掌舵人,卫老爷子的长子嫡孙,从小患有先天性血友病的卫子抒。秦韬略眯了眯眼睛,卫则炎,字子抒。呵呵,这小子装傻充愣来小小哭包家里干什么?而且,还和小小哭包订了亲?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因为之前有陈建仁为了宁家的地做出了骗婚的事,所以秦韬略不论如何也不相信卫则炎和小小哭包订婚是出于善意的。可是他堂堂卫家长子嫡孙,又何必做出这种事?虽说宁家这块地的确是项目的关键,可那些小开发商们看在眼里,他卫则炎必定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因为即使绕过这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也不会对他的项目造成多大影响。
  他究竟要干什么?
  凭着一个军人怀疑一切,洞察一切的精神,秦韬略不论如何也要把这其中利害给搞清楚。否则,小哭包和小小哭包一家别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至于那个傻子?改天老子非得和他较量较量,骗走小小哭包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有所隐瞒!
  而在房间里的宁寒栖在看到秦韬略打电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大叔,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睿智。他记得晨华哥说过,秦大叔是见过大世面的,懂得的道理不是我们这些小年轻能比得了的。说实话,如果把宁晨曦的事告诉爸爸,自己跪一夜祠堂是免不了的了。可晨曦的事又不能不管,而秦大叔又是个社会经验丰富的长辈。
  不如……去请教一下他?
  于是,他对卫则炎说道:“炎炎,在房间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卫则炎乖乖的点了点头,说道:“栖栖快点回来。”
  宁寒栖嗯了一声,并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马上回来!”说着他就转身出了门,拉住正准出门的秦韬略说道:“大叔,我……我有件事,想让您帮个忙。”
  秦韬略正愁找不到和小小哭包套近乎的机会,这会儿这小天真找上门儿来了,他立即一脸慈祥的说道:“哦,好,要不咱们进屋谈?”
  宁寒栖立即点头道:“好!”
  两人进了房间,宁寒栖还十分小心的关了门。宁爸这会儿应该是出去招呼科研小组的人了,不在家。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
  秦韬略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天真恐怕是闯祸了。于是也不多问,就等着他自己说出来。小孩子有时候犯了错误,总想找个父母之外的人解决,这是可以理解的。
  关好门后宁寒栖叹了口气,便说道:“大叔……我,我一个哥哥,最近出了点事,他……他好像被一个很有势力的大老板给囚禁起来了。而且,他好像和对方做了什么交易,交易期限是三个月。我有点不太放心,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找到他?”
  秦韬略想了想,问道:“那你有没有关于他的线索?任何线索都可以。”找人对于他来说,那可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能讨好小小哭包,帮他找个把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宁寒栖说道:“有!我有一个他现在在用的手机号!”
  秦韬略略作思考,说道:“这样吧!你把这个手机号给我,我托朋友帮你查一下是谁在用,再查一下这个人的相关资料,你看怎么样?”
  宁寒栖眼睛亮了亮,说道:“大叔有关系?”
  秦韬略一脸得意的挺了挺胸脯,说道:“上头有人儿!”
  宁寒栖欢呼一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早就知道上头有人儿好办事儿!大叔,您如果能帮我这个忙,我一定会非常感谢您的!”
  秦韬略说道:“唉,感谢倒不必,以后多替我在你爸爸面前美言几句就行了。这几天他见了我老躲着我,那天的事是我鲁莽,可……我也不知道他在里头洗澡不是?”
  宁寒栖想到这件事就想笑,不过他这是求人办事,必须得拿出态度来,于是生生怕那笑给憋了回去。十分诚恳的说道:“大叔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和我爸说的,他这人就是看着冷清,其实挺热心肠儿的。要不然也不会看您在我家门前晕倒了,就把您扛回家了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他把陌生人往自己床上放的,说起来大叔您也算是特例了。”
  听到这里,秦韬略心里略微颤抖了一下,询问道:“真的?”
  宁寒栖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骗您干嘛。对了,手机号的事,您多久能查出来?”
  秦韬略的心情不错,说道:“最晚明天,怎么样?”
  “太好了!“宁寒栖立即拿了张纸把那个手机号写了下来,递到了秦韬略手里,千恩万谢道:“谢谢大叔了!对了,这件事您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因为……因为……”
  秦韬略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说道:“你放心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宁寒栖用力点了点头,心道难怪晨华大哥说秦大叔是个顶顶了不起的人物,而且特别喜欢帮助年轻人。今天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秦韬略略一思考,又说道:“寒栖啊!你刚刚说的那个哥哥,是不是就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啊?”
  宁寒栖一脸迷茫,说道:“啊?什么双胞胎哥哥?我没有双胞胎哥哥啊!他是大我两个月的堂哥宁晨曦。哦,你说的双胞胎,是指户口本上的吧?嗯,那就对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一个叔叔去世早,就把晨曦过继给我爸了。当时不好上户口,就给我和晨曦报的双胞胎。我俩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们一起长大,倒也有亲兄弟的感情。虽然他从小到大总闯祸,一点都不靠普。”
  秦韬略却被宁寒栖这一番话给懵住了,他一时间大脑里有些短路,转不过弯儿来。当初他来找宁玹,却遇到了宁玹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散步。第二天他也问过那个女人和孩子,他们和宁玹什么关系。当初女人也说过,宁玹是她男人,那孩子也说过宁玹是他爸爸。
  根据秦韬略对人脸识别功能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断定当时那个孩子应该是寒栖。离开后他也找人查过宁玹的户口,虽然那上面并没有宁玹妻子的户口页,但当时的农村只有事实婚姻没有领证登记的大有人在。而那对双胞胎,却是错不了的。可……可是,为什么如今宁寒栖却说,他们并不是双胞胎?
  也许,真如宁寒栖所说,只是过继了哥哥家的孩子?
  秦韬略又问道:“寒栖啊!你妈妈,当初是怎么死的?”
  宁寒栖:“……大叔,您怎么问这个啊?我……”他不太想说谎,又不能将宁家的事说出去,于是只好说道:“我不记得了,没有关于妈妈的印象。”
  秦韬略又觉得不对了,当初他见到宁寒栖的时候,这孩子怎么也六七岁了。六七岁的孩子,该记事儿了,怎么可能说不记得妈妈?于是他又问道:“哦,你这孩子,记性倒不好。你妈妈多大去世的都不记得了吗?”
  宁寒栖硬着头皮说道:“那……应该是我刚出生没多久的事?反正……我没有印象,从小就跟我爸生活,没见过什么妈妈。”
  这就更不对了,秦韬略的疑心被挑了起来,这孩子所说的话,和自己了解的完全对不上。于是他接着问道:“哦,你从小就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从来也没有个女人照顾过你们?”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嗯……也有过,一开始晨曦的妈妈会过来照顾我们。不过后来她嫁人了,也就不来了。”
  秦韬略的脑子像轰炸机一样炸裂开了,那个女人不是宁玹的女人?她不是宁玹的女人?那她为什么要说宁玹是她男人?对了!宁玹生的那么好看,是个女人都会惦记!上学的时候不知道给他挡了多少桃花!有个女人围着他转,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那女人死了丈夫,她的孩子还过继给了宁玹做养子,更有理由天天往他身边跑了!
  可……可他……他当初怎么就相信了?秦韬略现在很想一枪崩了当初那个自以为查得清清楚楚的自己,他以为宁玹真的结婚了,真的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子,真的想要忘了自己这个伤得他千疮百孔的男人!可……他自己查的明明都是错的啊!
  他心里跳得像敲鼓一样,然而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宁玹没有结婚,那小小哭包是怎么来的?明明小小哭包和小哭包长得一模一样,这绝对错不了!除非宁玹有个双胞胎的兄弟,这孩子是他兄弟的!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再说,从前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有个双胞胎的兄弟这件事。
  秦韬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接着问道:“那……你爸爸……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会也是你爸爸领养的吧?毕竟……你看,你连自己妈妈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哥是你爸爸领养的,万一你也是呢?呃,大叔只是好奇,随口问问,你也另放到心上啊!”
  宁寒栖摇了摇手,说道:“他们之前都这么猜,您也不是第一个了。我爸一辈子没结婚,忽然蹦了个孩子出来,谁都好奇。不过大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我就是我爸的亲生儿子,千真万确,如假包换,比真金还真呢!要不然,谁能生得出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儿子啊?您说是吧大叔?至于……至于我是怎么来的,那您可就得问我爸去了,说不定……哈哈哈,说不定我是被克隆出来的也不一定啊!“
  秦韬略强压着心情和他调笑,说道:“你这孩子,瞎说八道。在咱们中国,克隆人可是不被允许的。别说中国,全世界都不被允许。“
  宁寒栖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肯定是人生的。不过谁生的无所谓,我只要知道我爸爸是宁玹就可以了。他可是这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虽然……有时候他总不敲门就进我房间,挺烦人的……“宁寒栖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和这秦大叔聊了那么多。平常自己最不喜欢和长辈聊天了,除了宁玹和大爷爷,他基本不怎么和长辈们交流。
  他就是觉得饭桶大叔挺亲切的,并不像他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威严。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秦韬略也没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话。他答应宁寒栖明天一早一定帮他把这手机的使用者和归属地查出来,宁寒栖又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便道别出了他的房间。
  宁寒栖一出去,秦韬略立即噗通一声跪坐到地上。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头,一阵阵眩晕传来,卡住子弹的地方一阵疼似一阵。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刚刚小小哭包说,宁玹没结过婚,之前那女人,也不是他的妈妈。宁玹没结过婚,孤孤单单带个孩子苦守了二十年?他……一直在等我吗?可……自己却整整十三年,没再来看过他!
  秦韬略的眼泪像是喷涌一般的往外涌着,眼看着外面天色要暗了下来,宁玹也终于回来了。他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拨通胖子的电话号码,说道:“喂,胖子啊!再给我查件事儿。你帮我查一下,宁玹和宁寒栖,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没有,那自己就算拼了命不要,也要跪死在他面前。如果有,那这孩子……会不会是宁玹找人做的代孕?怕自己孤单一生,所以生个孩子来养。是陪伴,也是慰藉。
  这也说不通啊!不行,这件事儿必须查清楚!


第29章
  晚上秦韬略没去吃饭,头一阵阵的发晕,躺在床上不想动。回忆着和宁玹昨日的种种,再想到自己生生和他错过的二十年,心里堵的恨不得去死。当初自己还怪宁玹不信任自己,凭什么问都不问自己一句,就断定自己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如今想想,自己当初不也一样么?只问个不相干的女人,就相信他结婚生子了,也是混账。可是不论是当初自己查到的结果,还是大夫人告诉他的事实,都表示宁玹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再有一点就是,当初他羽翼初丰,恐怕他查到的,也仅仅是别人想让他查到的。如今终于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了他,他却没有勇气去和他相认了。
  怎么说?说自己就是当初伤了你的秦韬略,换了张脸所以你不认识了。脑壳里卡了颗子弹,可能快死了。这样做实在太残忍,他做不到。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却独独少了秦韬略。宁玹问了一句:“那大叔呢?”
  宁寒栖说道:“刚刚还看到他在房间里呢,可能不太舒服?”说着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卫则炎的碗里,卫则炎有样学样,夹了一只小酥鱼放到他碗里。
  宁寒栖转头对卫则炎说道:“谢谢炎炎。”
  卫则炎也有样学样的说道:“谢谢栖栖。”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开始扒饭。宁玹看着他俩,心里忽然就定了下来。之前一直不太看好他们,现在感觉竟然还不错。卫则炎现在和寒栖的关系那么好,想必等他记忆恢复了,两人也不至于分开。
  这几天大爷爷的情绪不是很好,晨曦已经一个多月杳无音讯了,虽说他嘴上说恨不得他死在外面,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好几次宁寒栖早晨看到他的时候都发觉他的眼睛通红通红,不是熬了一夜,就是哭了一夜。
  他独子早逝,晨曦可以说是老人家的命根子,万一真有个闪失,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这打击老人家恐怕真受不住。于是宁晨曦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晨曦救回来!这件事都怪自己,否则晨曦也不至于羊入虎口。
  他起身对大爷爷说道:“大爷爷,您去休息吧!碗筷我来收拾就可以啦!”
  大爷爷一脸慈蔼,说道:“不用,没几个碗,顺手的事儿。”
  宁寒栖执意道:“不是大爷爷,我是想教炎炎怎么洗碗。家里就他一个闲人,总不能让他一直闲着吧?既然是家庭成员里的一分子,就该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爷爷想了想,又看了看卫则炎那双修长白净仿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只好迟疑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去给你们拿俩围裙,别弄一身。”
  宁寒栖开始带着卫则炎收拾碗筷,把残羹剩饭倒到一个盆子里,再把空了的碗放到水池里。不一会儿大爷爷拿了俩围裙过来,一边给两人围上一边说道:“这还是晨曦妈妈那时候买的,也没穿过。你们俩看看合不合适,好像有点小。”
  卫则炎和宁寒栖一人围着小蕾丝花边儿的围裙,看着竟然很好看。宁寒栖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两人合了张影,卫则炎下意识的比剪刀手嘟嘟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因为栖栖是个晒照狂魔,也是个自拍狂魔,动不动就会和他合影。于是现在都形成了条件反应,一拍照就开始摆造型。
  为了方便联系,卫妈妈舒匀女士也加了宁寒栖的微信。看着以往高冷沉稳的儿子每天被晒出的各种风中凌乱造型,舒匀女士也有些风中凌乱。
  宁寒栖拍完照,还做了下美颜,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了一句话:教炎炎洗碗,两个萌萌哒小厨娘~~!
  照片里被PS成了两只萌耳猫娘的模样,两只颜值爆表的少年瞬间可以圈粉无数。第一个点赞的就是舒匀女士,点完赞后她就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已。立即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准备以后当成儿子的黑历史,偶尔可以拿出来调侃一下。
  然后两个穿着萌萌哒睡衣和蕾丝边围裙的小盆友端着一摞碗去水池边洗碗,虽然洗的很慢,但一个冲一个洗,倒是配合的很默契。看得出卫则炎是第一次洗碗,笨拙的手法好几次都差点儿将碗摔碎。好在宁寒栖教的很认真,手把手的慢慢教着。宁玹经过厨房时,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很暖心。
  两小无猜的感情什么的,真是让人羡慕呢。他叹了口气,从锅里端出一碗事先留好的饭菜去了东厢房。
  房间里黑乎乎,他以为秦战已经睡了。不过还是试着敲了敲门,想不到门竟然开了。黑暗里看不清秦战的脸色,他只问了一句:“怎么不开灯?”
  台灯啪的一声被按开,昏黄的灯光亮起来,宁玹进屋把饭放到了里屋的桌子上:“听寒栖说你不舒服,我来给你送点吃的。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看一下,毕竟你来的时候晕过去了,我觉得你头上的伤还是注意一下的好。”
  秦战看了一眼宁玹端来的那碗饭,反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宁玹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秦韬略却上前拉住他,问道:“别生气,我只是问了句寻常的话,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还是跟当年一样,开不得玩笑,一有点什么事就哭。不过现在好像不太爱哭了?
  宁玹停住脚步,说道:“你先把东西吃了吧!”
  秦韬略笑了笑,说道:“就你这拳头大的碗,不够我塞牙缝儿。我一顿不吃饿不死,以前经常这样,习惯了。对了,我看你书房里有棋局?长夜漫漫,一个人睡不着,不如我们手谈两局?”
  宁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会下棋?”
  秦韬略问道:“怎么?不像?”
  宁玹说道:“那倒不是……”说到下棋,他还真是手痒了,于是握了握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说道:“我还真是有些手痒了,来吧!让我们棋局中一较高下。”
  秦韬略朗笑一声,上前拍了拍宁玹的肩膀,说道:“输了可不许哭啊!”
  宁玹皱眉看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立即像被电到似的收了回来,讪笑道:“走吧!”
  出门的时候两人看到水管前的“两小无猜”终于洗完碗了,宁寒栖正在教卫则炎用干布将盘子碗上的水渍擦干。秦韬略叹了一句:“真让人羡慕,对不对?”
  宁玹的脚步滞了滞,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朝书房走去,边走边问道:“你倒是不介意这种关系?”
  秦韬略挑了挑眉,问道:“这种关系?哪种关系?男人和男人?那又怎样?招谁惹谁了?”
  宁玹又深深看了秦韬略一眼,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觉得秦战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正气。不论哪方面,应该都走得很正才对。当然,并不是说同性恋是歪路。而是正常的人来说,最多也就持对同性恋不置可否的态度,而他却表示赞同和欣赏。这一点,他倒是看岔了。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从前的秦韬略,因为当时他曾问过秦韬略,对同性恋怎么看。当时他的回答也是这一句:那又怎样?招谁惹谁了?
  年少轻狂无知,当时觉得没有招谁惹谁,经过这二十年的洗礼,才知道招惹的人太多了。
  这个人的侧脸恍惚中与记忆里那个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重合起来,他晃了晃脑袋,眉心微皱,川字纹又显现了出来。秦战,他也姓秦。
  不,不可能。他们长的没有一处相像,他不可能是他。
  于是他收回思绪,和秦韬略一起进了书房,摆开棋局,一来一往的博弈起来。
  第二天宁寒栖如愿拿到了那个电话号码的所有信息,关于那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人际关系家里有多少保镖都查得一清二楚。宁寒栖谢过秦韬略之后匆匆拿着资料去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宁晨曦并没有去南方,而是还留在J市。资料上显示这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就是J市,所属身份证是一个姓南的男人。这人的名字也挺特殊,姓南单名一个风字。宁寒栖在心里吐槽,原来是个大北瓜。于是他的心里立即脑补出一个矮胖瓜形象的大老板,大金链子小金表,龇牙一笑闪瞎眼的那种。
  后面的资料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晨曦可能真的招惹了一只坐地虎。如果说陈建仁只能算J市地界儿的小地痞,那么这位,可真就是J市一霸了。
  早年J市三不管,不打黑,不扫黄,不查赌。所以起来一些擦边营生,可以说是做的红红火火。后来这一片管的严了,不少营生都收了手,洗白做起了正经生意。南风现在所经营的公司就是这种形式,据说他孤儿出身,早年跟着一个大哥混饭吃。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有一个故事,让他一跃成为J市风云人物。据说他忍辱负重,在那个大哥手下当了十几年踩脚凳。只因一个契机,他一举将那大哥扳倒,从此在J市一手遮天。也就是从他接手J市那个混乱的圈子后,乌烟瘴气的环境才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如果说J市有什么企业是拿得出手的,除了近年来周边雨后春笋般的新建楼盘外,本土企业也就是南风传媒了。据说像这种有前科的企业,做娱乐公司起家是最容易成功的。不过南风传媒倒是低调的很,如今在J市除了还流传着南风当年的腥风血雨的故事外,很少有人注意到南风传媒。但是如果提到近期火热的几个剧,大家倒是耳熟能详。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几个剧的幕后制做人正是南风传媒。
  这下宁寒栖慌神了,晨曦落到这种人手里,还不被扒皮抽筋?黑三这种人跟南风一比,那简直就是井里的蛤蟆和天上的龙,不能比的!
  不行,他要马上去找晨曦!
  于是宁寒栖二话不说就开始换衣服,卫则炎见他换衣服,也跟着忙碌起来。宁寒栖转头看了看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炎炎,我要出门,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好不好?”
  卫则炎摇了摇头,已经把他平常背的小鱼嘴背包背到了身上。看那态度,是要执意跟着一起去的。宁寒栖没办法,只好拉起他的手说道:“算了……你……要乖乖的,不许到处跑啊!”可别那个没找到,这个又丢了。
  这件事先不能告诉爸爸,只能让他跟着一起担心,更让大爷爷担心自己。不如自己先去探探路,如果实在没办法,再和他们一起想办法。这两天逛贴吧,发现晨曦没有再发帖子了。至少从他给网友们的回复上来看,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他往房间里看了看,据说爸爸昨天晚上和秦大叔下围棋下到凌晨三点多。输了整整七局,挫败感很强烈。由于睡太晚,所以现在还没起床。还是早晨他去拿资料的时候听秦大叔乐呵呵的说:“小天真,我昨天晚上把你爸爸下哭了。”
  他一边拿资料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反问道:“啊?我爸没那么胆小吧?”
  秦韬略一边笑一边得意洋洋的说:“我说的是下棋,你爸输了七局!唉,这棋艺,一点长进都没有。”
  宁寒栖着急回去看资料,也就没放到心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咕哝了一句:“秦叔棋艺那么好呢?到现在还没见过下棋能下得过爸爸的人呢。”
  收拾好东西以后他拉着卫则炎朝正房卧室看了一眼,然后悄咪咪的从大门溜了出去。秦韬略皱了皱眉,想不到这臭小子竟然自作主张去找人了?胆儿倒是挺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那个南风是什么人吗?
  这孩子的性格真是一点儿都不随宁玹,宁玹那个小哭包,自己上趟京城都哭成那样。别说让他闯龙潭虎穴了,找陌生人问个路都不敢。当初要不是自己罩着他,恐怕哭得更多。
  不行……小小哭包就这么带着个傻子出门,秦韬略实在不放心。他再次拨通一个电话,电话通了以后那边传来一声干练的应答。秦韬略问了一句:“在附近?”
  对方答道:“在,首长有什么吩咐?”
  秦韬略说道:“刚才我家出去俩孩子,你跟着他们,保护他们的安全就可以了。”
  对方立即答道:“是!首长!”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韬略叹息了一声,晒笑道:“这小子,和我年轻的时候倒是有点像。”宁玹的儿子性格像自己?呵,也是缘份。
  宁寒栖轻车熟路的去村口拦了辆三轮车送他们去县城,到了县城又辗转坐车去了J市。由于家离这边比较远,到J市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这个时间去找人,有点不太现实了。于是他先拉着卫则炎找住的地方,打算先找个宾馆住下来,明天再说。
  J市这个地方他比较熟,靠近大学城的地方有不少的酒店宾馆,价格便宜还干净,大大方便了大学生情侣的开房需求。宁寒栖带着卫则炎去了大学城,在一个同学们口中听来的口碑还不错的宾馆前停了下来。
  说实话这可是他第一次开房,心里还真有那么几分小忐忑。再回头看看旁边颜值和身材均在线的卫则炎,心里立即有些小荡漾。我带着那么帅的男朋友来开房,有什么可害羞的?嗯,大胆的开!于是他心一横,拉着卫则炎地了宾馆。
  来到前台处对服务员小姐说道:“您好,我们要开一间……大床房!”
  服务员小姐一副见惯了的模样,开好房间后并送了他们一个纸袋。宁寒栖和卫则炎拿着房卡到了房间后便拆开了那个附赠的纸袋,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了眼。
  卫则炎拿起一个套套,一脸呆萌的问道:“栖栖……这个是什么?”
  宁寒栖憋得一脸通红,最后咬着舌头说道:“气……气球!”


第30章
  卫则炎噢了一声,把那个气球扔到一边,兴致缺缺的样子。宁寒栖却各种不自在,虽说两人在家里的时候就一直睡在一起,但像这种在宾馆开一个大床房的情况,却是第一次。不过好在卫则炎很乖,除了刚刚那个“气球”的意外,他没再拉着自己问其它的东西。
  如果卫则炎把那个小纸袋子里的东西都问一遍,那可就糟糕了,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要说大学城这边的宾馆也真是贴心,竟然什么东西都给准备齐全了。不但有套套和润滑油,还有一个迷你型的按摩棒。明明一晚上才八十块钱,准备那么多东西不怕赔钱嘛!
  宁寒栖觉得自己操心的地方似乎有些多了,可能是为了做好宾馆的口碑,所以才会给情侣们准备的那么齐全吧?毕竟,大学里一对一对的情侣太多了。不许在外面租房子住,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来住这些小宾馆。而且现在大家的观念都很放得开,即使有同性伴侣也不会过多的藏着掖着。
  想到这里宁寒栖的脸颊又红了红,清了清嗓子,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先去洗个澡哈!”
  卫则炎却转身把T恤衫一脱,说道:“哦,我也要洗。”
  宁寒栖:……今天算是过不去了。
  怎么办?要不要一起洗?抬头看着卫则炎一脸呆萌的模样,以及他上次洗澡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宁寒栖把心一横,点头道:“呃……好,好啊!那炎炎要乖,不许玩水哦。”
  卫则炎猛点头,说完便脱光衣服钻进了浴室。宁寒栖也脱掉外套,只穿了条内裤跟着进了浴室。卫则炎盯着他的内裤一脸奇怪,于是问他:“栖栖,为什么穿着衣服洗澡?”
  宁寒栖说道:“呃……因……因为,反正内裤也是要洗的,穿着也无所谓啊!”
  卫则炎点了点头,一副好有道理的样子,转身出了浴室,把自己的内裤穿上了。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强,大人做什么,他就喜欢跟着一起做什么。于是看到穿着内裤的卫则炎后,宁寒栖又是一阵头疼。看来,今天是真的过不去了。
  他把心一横,将内裤脱掉,拧开水笼头。花洒冲出温热的热水,又对卫则炎招了招手,说道:“虽然穿着内裤一样可以洗澡,但是容易洗不干净,炎宝宝还是把内裤脱了,好不好?”
  卫则炎再次点头,很配合的说道:“嗯嗯,炎宝宝最乖了,什么都听栖栖的。”
  宁寒栖松了口气,要是能有炎炎这样的乖宝宝,那可真是太好带了!简直就是全天下的妈妈最期待的天使宝宝啊!真羡慕舒阿姨,她有一个那么乖的宝宝。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以后的宝宝性格像卫则炎,那也是很不错的啊!想到这里宁寒栖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捂住脸,头顶上不住的冒粉红泡泡。
  卫则炎上前捧住宁寒栖的脸颊,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问道:“栖栖怎么了?很热吗?”
  宁寒栖最讨厌卫则炎这样一脸呆萌纯真却做着如此暧昧的动作,又用如此性感的声音和他说话的样子了!转过身,遮住自己一不小心就起了反应的小小栖,说道:“没……没什么,浴室里太热了,我们赶快洗好不好?洗完了赶快出去,透透气。”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窒息了,总觉得卫则炎一进来,整个浴室的空气就都被他吸光了。
  宁寒栖匆匆忙忙打浴泡,冲水,一气呵成。卫则炎学得很快,前两次还不怎么会洗澡,这次他已经洗的很熟练了。冲完澡后两人一人围了一条浴巾,将身上擦干净以后又一人穿了件从家里带回来的薄睡衣,穿着拖鞋回到了房间。
  两人刚出浴室,宁寒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上前拿起手机看了看,原来是宁爸打来的。他想了想,立即滑动接听,宁爸略显担忧的声音传来:“宝,你去哪儿了?”
  宁寒栖说道:“爸,我带炎炎出来检查身体。可是……有同学约我出来聚餐,晚上就住在大学城附近,可能要呆个一两天才能回去。”
  那边宁爸松了口气,问道:“你一个人带着则炎能行吗?”
  宁寒栖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再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关系的。”
  宁爸想了想,说道:“好吧!那你有事再给我打电话,以后出门之前和我说一声,别让爸爸担心。”毕竟孩子那么大了,都大学毕业了,他总不能一直看着他。
  宁寒栖答应道:“知道了爸,您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宁寒栖松了口气,这件事先不能让爸爸知道。本来自己一开始不告诉爸爸,也不把家里的地契已经回来了的事告诉晨曦是想给他个教训。否则他还会犯错,以后如果再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那可就不好善后了。这次幸亏有卫家,以后呢?他希望晨曦自己能想明白,然而却因为自己心里的气不过,而造成他羊入虎口,这件事真是自己做的不对。
  反正这次自己说什么都要把他救回去,实在不行就报警,那颗大北瓜现在不是改过自新了么?应该也是怕警察的。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宁寒栖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北瓜哥哥”。等等,这竟然是那个南风打来的吗?宁寒栖接通电话,宁晨曦的声音传来:“弟,你没把我的事告诉玹叔吧?”
  宁寒栖松了口气,说道:“暂时还没有,你现在人在哪里?”
  宁晨曦也松了口气,说道:“没有就好,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玹叔。我和南风不是你想象当中的关系,他……也不是外面传的那样的人。总之,我和他之间有约定,反正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赚到大钱就是了!”
  宁寒栖一脸无语,说道:“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发财梦放一放?家里的钱不用你还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也不需要和南风做交易。他那种亡命之徒,会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的。”
  那端的宁晨曦一边揉着屁股上的新伤一边腹诽,早就吃得连渣都不剩了,也不差剩下的这一个来月。
  宁寒栖又说道:“晨曦,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卖……卖身了?”
  那端的宁晨曦咆哮一声,喊道:“这……这怎么能叫卖身!只是……只是一个约定而已啊!不是弟,债是怎么还上的?那可是高利贷,怎么可能还得上?”
  宁寒栖怒道:“你也知道那是高利贷?高利贷你都敢碰!”
  宁晨曦说道:“当时那个项目的考察的很好,一定能赚很多,还上那些钱根本不算什么。谁知道黑三会使诈的!当……当时我以为……以为这些债没办法偿还了,所以才会……才会和南哥做交易的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我占了很大便宜!”
  宁寒栖一脸无语:“都……都把你弄成这样了,你还占了很大便宜?宁晨曦你是不是傻啊?”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是和这货一起长大的,真是拉低智商!
  宁晨曦说道:“你不懂,你不明白,反正这次我一定能赚大钱。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一些啊!弟你不用有负担,这件事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南哥没有逼我。就是……他有时候控制不住,力气又大了点……咝,不过他人很好,你放心就好了。”
  宁寒栖能放心才怪,他不依不饶的说道:“好人?好人会把你囚禁起来?好人会不让你回家?如果他喜欢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来追,还搞什么交易?”
  宁晨曦说道:“不是,南哥没有囚禁我,啊,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过来。今天南哥出去应酬了,你到我家……我现在住的地方来,我和你解释啊!”
  说着宁晨曦报出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正是大叔所查到的地址当中的一个。看来大叔的确有点本事,连南风的资料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他心道宁晨曦最好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大爷爷,让大爷爷亲自来揪他。从小他就怕大爷爷,屁股不知道挨了多少烧火棍。
  现在一想起那些屁股上的青紫,宁寒栖都替他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大爷爷打出来了,晨曦好像对那些青紫的疼痛忍耐力特别强。每次都顶着通红泛紫的屁股和他接着下河摸鱼上树掏鸟,一点都不影响兴致。
  卫则炎已经自己擦干净了头发,并拿着个毛巾笨拙的帮宁寒栖擦着。宁寒栖接过他手上的毛巾,说道:“炎炎,我们可能要出门一趟,晨曦现在有事要和我们谈谈,我们现在要去这个地方……”他看了一眼刚刚的地址,说道:“龙城北苑……别墅区。你先穿好衣服,我叫辆车,我们俩一块儿过去。”
  卫则炎点头,换了件普通的T恤衫牛仔裤,都是宁寒栖在网上给他买的。宁寒栖用打车软件叫了车,两人便一起去了龙城北苑的别墅区。
  那里号称J市的富人圈,不论哪个城市,都会有一个富人圈儿。龙城北苑别墅区,聚集了J市的有钱人。因为这里的房价……一般人买不起,而且这里的私密性很好,靠近南风传媒,不少南风传媒里的艺人都住在这儿。
  南风传媒近期有不少展露头角的新人,尤其是时下被追捧的几个小鲜肉,还有一个小鲜肉组合。因为南风传媒有钱,所以舍得在捧新人上砸钱。而且最近南风投资的几个剧都很成功,捧出了不少新人。其中最红的就是在当前最热门的网络IP改编的热剧中饰演主角的柯泽,已经开始进军大银幕。
  宁寒栖和卫则炎在龙城北苑停下,因为出租车不允许入内,两人只好在门口下了车,然后给宁晨曦打电话。宁晨曦接了电话后便出来接他们,大老远的宁寒栖就认出了他,这家伙竟然穿了件骚粉色的衬衫!简直骚破天际了!
  宁寒栖无语了半天,宁晨曦和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后才让两人进入了小区。一进小区,那种豪宅的奢华与幽静立即扑面而来。难怪宁晨曦呆在这里不肯回去,看来是乐不思蜀了。宁寒栖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大大的叉,这家伙不会是傍起大款来了吧?啊啊啊如果他敢这样我才不承认他是我兄弟!
  几人在别墅区内左转右转,转了好几个圈,才终于来到南风的住处。那是位于别墅区最中心的位置,所谓的“楼王”建筑应该就是这一排别墅了。这边的楼王一共有三套,南风在最东边那套。几人刚要进去,却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寒栖?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宁寒栖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妇人正一边关车门一边朝他们走了过来。宁寒栖一脸惊讶的看向妇人,疑惑道:“咦?舒阿姨?您怎么会在这儿?”
  舒匀笑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卫则炎,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家啊!哦,确切来说是你和子抒的家。唉,都怪我,一直没带你们到J市这边的家里来看看。这不是因为子抒的情况一直不好,想等他稍微好一点再带你来的。想不到你竟然自己摸过来了,不过既然来了,就进去参观一下吧!刚好,我也把钥匙给你们。平常这里没人住,我也就是最近帮子抒打理一下公司,所以才会暂时住在这儿。”
  一听到这个消息,宁寒栖有些傻眼。等等,这里是整个J市的富人圈儿。而卫则炎,却在这里的楼王地段买了套别墅?而且还是这三套里最中间的位置!卫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目前来说,宁寒栖对于有钱人的概念还停留在住别墅开豪车阶段。像陈建仁那种,已经算是他所见过的最有钱的了。想不到,卫则炎竟然比陈建仁还有钱得多!刚刚还在吐槽宁晨曦傍大款的他有些底气不足,其实……他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傍大款的应该是自己吧?
  而卫则炎却一脸天真烂漫的对舒匀非常礼貌的点了点头,说道:“阿姨好!”
  舒匀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他的发顶,这个动作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自从卫则炎成年后,就再也不允许她摸自己的头发。她点了点头,说道:“乖。”
  宁寒栖的心里也挺难受,卫则炎这样傻傻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他这种状况看在自己母亲的眼睛里应该是刺痛的吧?
  还没从自己傍大款的事实中解脱出来的宁寒栖,又噗通一声掉进了伤感中。这世上,总有那么多事影响着你的情绪。不过好在他的内心够强大,就算是当初前一天被陈建仁伤成狗逼,第二天也能开开心心的欣赏卫则炎的盛世美颜。
  于是才刚跌入伤感中的宁寒栖猛然抬起头,想到自己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猛然摇了摇头,说道:“阿姨,我今天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去……家里参观了。您先回家休息好不好?我要和我哥说点事。”
  舒匀看了一眼宁寒栖身后的宁晨曦,说道:“嗯?原来这是你哥哥么?我还以为他是南风的哪个新人呢,难怪也是个小帅哥,看来宁家的基因很不错。”
  宁寒栖现在想到宁晨曦的事就有些头痛,有气无力道:“一般般吧……”都是徒有其表。
  却听身后的宁晨曦大声道:“阿姨好眼光啊!您猜的没错,我很快就是南风力捧的新人了!阿姨您以后要多多支持我啊!”
  宁寒栖:……
  舒匀被宁晨曦的朝气感染了,一边笑一边道:“好,好,阿姨一定会支持你的。”
  宁寒栖瞪了一眼宁晨曦,刚要再自吹自擂一番的宁晨曦立即闭了嘴。看样子从小他也没少活在宁寒栖的阴影下,毕竟宁寒栖虽然天真,在有些事上比宁晨曦靠谱多了。所以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是要看对比的。
  舒匀看得出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于是很通情理的说道:“好,如果你们有事就先去办吧!不过,办完事以后可以回家住吗?毕竟住在朋友家里,可是不太合适的啊!”
  宁寒栖想了想宾馆里的东西,说道:“可是……我们把衣服什么的,都放在宾馆了。”
  舒匀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帮你们把衣服拿回来。然后再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住在这边的家里,也好让他放心,好不好?”
  果然是长辈,考虑事情考虑的比较周到。宁寒栖赞同的点了点头,把地址和房卡告诉了舒匀,又说道:“谢谢阿姨,麻烦您了阿姨。”
  舒匀满目笑意:“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旁边的卫则炎也说道:“谢谢阿姨,麻烦您了阿姨。”
  舒匀一脸无语,说道:“唉,真乖。”
  道别了舒匀,宁晨曦一巴掌拍到宁寒栖的肩膀上,说道:“行啊弟!你这是……交好运了?这么有钱?什么关系?”
  宁寒栖看看旁边的卫则炎,唉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说,现在你的事比较重要。”
  于是在宁晨曦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南风的豪宅。这房子和宁寒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装修风格有些冷硬,偏欧化的设计,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曾经的大哥住的地方。
  宁晨曦带着宁寒栖二人去了书房,豪宅里除了有一个年龄较大一些的阿姨之外,没有任何佣人。宁寒栖还以为,住这种豪宅的,家里至少得配十几个佣人呢。
  坐下后宁寒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宁晨曦,你最好能说服我,否则我现在就给大爷爷打电话,让他抓你回去!”
  宁晨曦一听到大爷爷这三个字就屁股疼,因为他爷爷可比南风厉害多了。毕竟南风不喜欢用工具,他爷爷可是实打实的有烧火棍呢!于是他立即摇手告饶,说道:“别别别,千万别。寒栖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不是被囚禁,只是怕黑三找到我,躲在这里而已,我是自由的。当初那个手机卡弃用,也是为了躲黑三。”
  原来黑三当初不但找了宁寒栖父子,还将宁晨曦给堵在了死胡同里。当时南风恰好在小胡同口经过,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肯管闲事的老大把车停了下来,只咳嗽了两声,黑三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和黑三这种假混混不一样,南风可是真在血雨腥风中闯过来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多活一天都是捡来的,还有什么可怕的?
  当一个人不怕死了,也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宁晨曦本来以为南风把混混赶走也就不管他了,毕竟对于南风这种人设来说,吓走几个混混不过咳嗽一声的事。可他竟然把宁晨曦拎上了车,没办法,宁晨曦只好千恩万谢,并表示要报答他。还表达了很多对南哥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一向不苟言笑的南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问他:“你打算怎么报答?”
  于是宁晨曦嘴贱了一句:“要不以身相许?”
  他记得南风当时就问他:“想赚大钱吗?我带着你混?”
  对于白日做梦都想赚大钱的宁晨曦来说,这诱惑绝对无异于鱼之于猫。至于后来为什么又演变成了肉体交易,只能说黑三这个人做的太绝。拍了宁寒栖父子和大爷爷的照片给他,告诉他如果半年内不还钱,这三个人和你陪葬。
  当天他就去找南风了,问他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方法。南风给他指了条明路,三个月,还清所有债务。宁晨曦一口答应了,正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番事业的他,被按到床上吃得一干二净。一开始他欲哭无泪,其实南风话里话外都给他暗示了很多次,奈何他脑子缺根弦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有一种被禽兽大老板骗身的感觉,所以才会跑到帖吧哭诉。
  后来他才发现,南风这个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非常不一样。再说,南风答应他,三个月后就带他出道。南风传媒捧红了那么多新人,他长的也是有模有样,说不定就一“炮”而红了。于是他也不哭不闹了,乖乖跟在南风身边。最重要的是,南风还答应他帮忙收拾了黑三。他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里最在乎的就是宁寒栖一家还有爷爷,他怕黑三找他们麻烦。
  最后宁晨曦总结了一句:“南哥真的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人很好的。你别看我身上……谁还没点特殊的小爱好了?他人不坏,还吃了那么多苦,听着就觉得可怜。”
  一整个故事听完,宁晨曦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是不是爱上这个大老板了?”
  宁晨曦的眼睛小鹿似的睁圆了,立即摇手道:“别胡说,我怎么会是……同性恋呢!我就是……这就是个交易啊!我就是怕你们被黑三欺负,本来我做了错事,再害你们被黑三打,就更不能原谅自己了。你刚刚说地契回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宁寒栖刚要把他和卫则炎的事告诉宁晨曦,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低沉如古井沉波般的声音说道:“晨曦呢?”
  宁晨曦一听,立即慌神了,他起身拉着宁寒栖,说道:“快,弟,你们先在书房里不要出来!南哥他……他不喜欢家里来陌生人。以前家里,从来没有外人来过。你们先躲一下,躲到书架后面!”
  宁寒栖和卫则炎一阵慌乱,只好躲到了书架后面。宁晨曦刚要出去,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南风脱掉黑风衣,挂到了墙上的衣架上,问道:“怎么在书房?”
  宁晨曦立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说道:“啊,南哥您回来啦?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应酬不回来了吗?”
  南风搂住宁晨曦的腰,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想你了。”然后把人抱起来,放到书桌上,宁晨曦偷眼看了一眼书架后面,推拒道:“等等!南哥!你确定……要在这里?”
  南风抬眼看了他一下,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宁晨曦头皮快炸了,咬牙说道:“没……没什么……”


第31章
  宁晨曦要疯了,他是知道南风在那个时候是怎样的状态,这种事情如果被寒栖撞上了,一定会碎掉他的三观。然而他却也不敢让南风知道寒栖在这儿,因为南风的性格他知道,刚来的时候那个老阿姨就跟他说过,南哥最不喜欢有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
  他已经是破例,如今他竟然还带外人进来,这对于一个被包养的小情人来说有些逾距。但南风之前那些威名,他也是听说过的,他不敢让寒栖他们出来。万一真的犯了他的忌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他只得配合着南风,任他为所欲为。开始的时候宁晨曦紧张的差点从桌子上掉下来,南风托住他,问道:“怎么?今天不在状态?”
  宁晨曦用力咬着嘴唇,说道:“没,,没有南哥,我就是,就是觉得吧!要不我们回卧室?您觉得,会不会好一点?,,呃,,疼……”
  南风勾了勾唇角,问道:“嗯?疼?疼就对了,你不就喜欢这样么?”
  宁晨曦用力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书架后的宁寒栖用力捂住卫则炎的耳朵和嘴巴,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
  卫则炎的脸上满是迷茫,不过既然栖栖不让他出声,他就不要出声。宁寒栖则是满脑子空白,耳边除了萦绕着宁晨曦的叫声,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
  当声音终于小了下去,宁晨曦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南风推开书房的门出去了。宁寒栖直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探头探脑的从书架后面出来。宁晨曦已经穿好衣服,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脸上也透着与之前不一样的艳丽。宁寒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拉着他的胳膊说道:“晨曦,不论你怎么说,今天我也必须把你带回去。虽然你说那个南哥没有什么不好,可……可我觉得他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刚刚宁晨曦的叫喊声他就觉得疼,而且现在家里的难关已经过去,他根本不需要再为了还钱而做这种事。
  宁晨曦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腰,感觉身后一股热流涌了出来。脸上先是难耐的隐忍,接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没事……弟,别告诉玹叔,也别告诉爷爷。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走出去的!我以后会在城里买大房子,把你们都接过来。”
  宁寒栖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问道:“你真的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了?如果南风骗你怎么办?如果他骗你,像黑三一样……不,他比黑三厉害多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宁晨曦摇头,说道:“不会的,南哥他不会骗我的。你放心吧弟,我和他有约定,三个月以后我就能出道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不会再连累你和玹叔了,地和高利贷既然已经还清了,我也不用再担心黑三找你们麻烦。弟,还有一个多月,我不能功亏一篑。我现在送你们离开,别让南哥看到了。替我转告爷爷,就说我很好,让他放心。但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现在做的事,跪祠堂打屁股我都不怕,就是怕看到他那个……生气的样子。从小到大,爷爷从来没赞同过我,我一定要成功给他看!”
  送走宁寒栖后,宁晨曦从后门悄然溜了进来。南风正拿了份报纸在客厅里看着,听到动静后连头也没抬便问道:“人都送走了?”
  宁晨曦一怔,战战兢兢的上前问道:“送……送走了?南……南哥,你都知道?”
  南风放下报纸,微微叹了口气,眼睛如同无波的古井一般,却深邃的让人看不清楚。他笑了笑,对宁晨曦说道:“我在那个环境下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如果我的书房里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那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从前想让南风死的人太多了,他向来警惕,怎么可能觉察不到书房里有别人。
  宁晨曦一脸震惊,问道:“你……既然知道书房里有人,为什么还……”
  南风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倒在沙发上,问道:“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干你,是不是?”
  宁晨曦抬头望着南风俊美深刻的脸庞,往后缩了缩,没说话。
  南风说道:“年轻人,自己做过的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明知道我不喜欢外人来我的地盘,你还敢把人往回领?这只是个小教训,希望你能记住。”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上楼了。
  宁晨曦却仿佛失了魂一般,他坐起来,第一次在南风身上感受到他真正属于“大哥”的气息。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森冷,宁晨曦身上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有些强大的可怕,相处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恐惧。
  晚上宁寒栖如约去了卫则炎的住处,经过刚刚的事他心里有些不安。虽然从小就知道宁晨曦的性格,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想着要出人头地。可是,有些事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如果那么轻松就能赚大钱,世界上的穷人也不会那么多了。所谓的强者,不是经过千锤百炼,就是有祖宗庇护。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这两者其中之一,所以一直想的只是过平淡安稳的生活。宁晨曦却不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可能就是他这种人。
  宁寒栖左思右想,决定依宁晨曦所说,尊重他的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任何人。他现在是成年人了,总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真如他所说成功了,那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希望这件事能让他记住教训。
  从南风家出来后卫则炎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他眉心紧皱着,仿佛有什么心事。宁寒栖怕他因为这件事留下什么阴影,便对他说道:“炎炎,……其实,这件事,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因为……因为,我们两个以后也是要做这件事的。两个互相喜欢的人,都会做这种亲密的事啊。”
  卫则炎却一脸迷茫的问道:“啊?栖栖你说什么?”
  宁寒栖问道:“咦?我刚刚看你一直皱着眉头,还以为你不开心。”
  卫则炎说道:“我是不开心啊!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们不回家,要来这里?”卫则炎环视着周围奢华欧式性冷淡风格的装修,一脸嫌弃的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看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宁寒栖:……这里难道不是你自己装修的吗?
  舒匀因为从小照顾卫则炎,练得一手好厨艺。她亲手烧了一桌子菜,宁寒栖有点不太好意思。让准婆婆招待什么的,这感觉不要太温暖。卫则炎也很喜欢吃舒匀亲手做的菜,吃起菜来他就收起了刚刚的不开心,直夸阿姨厨艺真好,做的菜真好吃。
  舒匀虽然在笑着,笑里却藏着落寞。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不过既然先生说他能好起来,她就相信他能好起来。之前她还去先生那里求了一卦,先生告诉他子抒和寒栖的卦向朝着子存殿。这就奇了怪了,子存殿是紫虚观送子观音的庙堂。她直笑大师肯定算错了,两个男孩子卦向指向送子观间,这不是闹笑话了么?
  先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理解的是,子,代表希望。说明,子抒恢复肯定是有希望的。
  吃完饭后宁寒栖和卫则炎又一人穿个小围裙在那里洗碗,卫妈妈忽然心血来潮,拿起手机给他们拍了两个背影。这种感觉很舒服,家里是暖的,两个大儿子在厨房忙碌,想想就觉得热闹。如果再有个孩子……嗨,自己真是想多了。做人不能不知满足,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天一早,舒匀让司机送宁寒栖和卫则炎回宁家村。路上的时候宁寒栖忽然想到一件事,宁家墨珝宗天生生子体质,那么宁家支脉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晨曦和那个南风好了三个月以后不小心……怀了孕怎么办?
  并不是他脑洞太大,而是自己本身就是个生子体质,所以才会联想到晨曦身上。万一晨曦真的不小心怀上,肚子里揣一个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人的孩子,那岂不是白白给人生儿育女了?不行,这件事回去以后必须要问清楚。
  于是两人到家以后,匆匆道别了司机大叔,宁寒栖便拉着卫则炎冲进了宁玹的书房。一不小心忘了敲门,刚好撞到宁玹和秦韬略在那里拉拉扯扯。
  宁玹皱着眉,眉心的川字纹若隐若现,与额前的美人尖交相呼应,很是有一种美人微嗔的模样。他扯住秦韬略的胳膊,不依不饶道:“不行!再来一局!必须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赢你!方才的不作数,这一局重来!”
  宁寒栖:……他这还是头一回见他爸爸跟谁胡搅蛮缠。
  秦韬略呵呵笑道,将手按在宁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上,说道:“说好了五局三胜,就是五局三胜。输的那个侍候对方宽衣解带,做半个月铺床丫鬟,你怎么耍赖,说话不算话?”
  宁玹脸上微红,说道:“你……你使诈!”
  秦韬略继续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说道:“棋局如战场,兵者——诡道也。自古以来兵不厌诈,棋局上也是如此,呵呵呵小哭包,你还是太嫩了点儿。”
  说完秦韬略猛然抬起头,手心里硬生生憋出一层的白毛冷汗。


第32章
  就在“小哭包”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宁玹眉心的川字纹倏得怔住。眼神里不可思议尽显,甚至还透着那么几分隐秘的,不易察觉的狂喜。然而那狂喜却硬生生被隐藏在了猜测背后,看在秦韬略的眼里,却变了味道。
  这人哪,是断然不能得意的,一旦太得意,肯定要出大事儿。别说普通人,就连他这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也经不起得意忘形的检阅。不过也好在他是个军人,瞬间不动声色的上前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说哭就哭?昨天晚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俨然就是个小哭包。”
  宁玹转头看着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沉默了大约十几秒,而后抬头盯着秦韬略的眼睛看了足有一分钟,才微微勾了勾唇角,说道:“呵,我只是太困了。涕泪横流,真是让秦战老哥哥笑话了。好吧!的确,自古以来兵不厌诈,秦战老哥哥的诡道使得好。我愿赌服输,为秦战老哥哥你当半个月的服侍丫鬟,侍候你叠被铺床。”
  这声音,这语调,说得秦韬略冷汗都下来了。他不知道宁玹有没有看出什么来,小哭包这个名字当初自己也只是偶尔叫叫,没有频繁到挂到嘴边的地步。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喜欢在床上叫,每次搞事情,一叫小哭包,他心里就有极度的满足感。不知道这是不是变态,不过他倒不在乎,谁还没有个特殊爱好了。
  今天这称呼猛然出口,才唤醒了他多年来掩藏在心里的渴求。真想再将他压在身下,忘情的叫那么两声小哭包。
  唉,可惜当着小小哭包的面,自己这点小心思,也只能压抑住了。
  宁寒栖觉得房间里氛围不太对,爸爸和秦大叔之间好像有点微妙。他左思右想,还是打断道:“爸,我回来啦!”
  两人这才终于救场般的拉开一段距离,秦韬略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口水润了润略微干涩的喉咙,说道:“唉……这怎么好意思,不过也只能委屈宁玹老弟了。”只是,能不能别再叫我老哥哥了?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秦韬略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挫败感。
  宁玹收了棋局,抬头看了看宁寒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卫则炎,说道:“检查的怎么样?”
  宁寒栖一怔,忘了自己昨天撒谎说去替卫则炎检查身体了。想起来就有些心虚,因为撒一个谎就要用好多个谎来圆。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嗯……那个,医生说……说他的血友病,已经得到一定控制了。爸爸,我觉得……我觉得……反正我说什么你明白哒!”说完他冲着宁玹挤了挤眼睛。
  宁玹心领神会,以为他说的是灵泉的事,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当然不能说得太明白。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昨天你舒阿姨打来电话说你们住在她那儿,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宁寒栖说道:“没有,舒阿姨人特别好,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给我们吃。舒阿姨的厨艺可好了,昨天我都吃撑了。”
  宁玹轻轻哼了声,说道:“你小子,又在嫌弃你爸爸的厨艺不好了?”
  宁寒栖十分实在的说道:“也不是不好,就是总要有个比较嘛!”
  宁玹表示很受伤,有时候儿子说话太实诚了也不好。
  可是后面宁寒栖接着又说道:“不过爸爸,您本来就不适合下厨房嘛!现在有秦大叔在,您就可以写写字画画画,你不是常说君子远庖厨吗?秦大叔的菜做得挺好吃的,有他在,您就可以远庖厨了。”
  宁玹抬头看了一眼秦韬略,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心里满是狐疑,当着孩子的面却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仅是一个称呼而已,也不能说明什么。自己从前啊……是挺爱哭的,周末家在帝都的同学都回家了,自己一个人害怕就躲在被子里哭。一掀被子却看到有人给他买了热腾腾的宵夜,还一脸嫌弃的冲着他龇出一口白牙:“小哭包,你怎么这么爱哭?”
  猛然收回思绪,宁玹对宁寒栖说道:“你们俩,先休息一会儿吧!晚点儿可以去后山看看,之前订的那些牲畜都到了。村子里几个闲余劳力会帮忙,我让他们用家里的地入了股。如果你还想折腾什么,村子里这一片地,都拿去折腾吧!大家说左右种了不长东西,倒不如交出来当试验田,说不定还能有点额外收入。”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太好啦!那我是不是可以试着种点别的了?”
  宁玹说道:“你随意,这两天你堂哥晨华也过来了。他也想加入试验田,村子里那些闲置的荒地,和那些闲置的荒山,也想开发一下。你堂哥那里有人手,你这几天可以去找他商量商量,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宁寒栖的眼睛又亮了几度,说道:“这样的话不就不用愁人手问题了?堂哥的建筑队闲的时候完全可以来帮忙啊!”
  宁玹道:“嗯,你可以把你写的那个计划给你堂哥看看,如果他有兴趣,你们俩可以试着将我们这一片区域开发一下。如果村子里有想入股的,也别吝啬,有钱大家一起赚。”
  宁寒栖说道:“那是当然了,本来就是想给大家找条出路的。总不能让大家守着这片盐碱地过一辈子,走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说不定这里变好了,大家就都不想着往出走了。”毕竟有晨曦的事摆在那里,他那么急功近利,就是想离开这片穷山沟。
  说着他拉着卫则炎回了房间,想把之前的计划稿整理一下。却发现书桌上一叠的稿子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不但整理好了,而且连页码都没乱。爸爸不会乱动他的东西,他回头问卫则炎:“这是你整理的?”
  卫则炎点了点头,一副沉稳老练的模样:“东西不要乱扔,到时候会找不到的。”
  宁寒栖怔了怔,低头拿起那张纸,问卫则炎:“炎炎,你识字吗?”
  卫则炎歪头看了看宁寒栖,接过那张纸,点了点头,说道:“嗯,识字。”
  宁寒栖眼中露出惊喜,他拉住卫则炎的手,说道:“啊,你的心智是不是渐渐在恢复?喝了那么多泉水,应该是有用的吧?”
  卫则炎的眼睛里有那么一刻的迷茫,随即顺势揽住宁寒栖的腰,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亲,说道:“栖栖,想亲你。”
  宁寒栖脸颊红红的抬起头,和卫则炎接吻。卫则炎搂住他的腰,将手放在了他屁股上,轻轻揉捏了一下。宁寒栖猛然将眼睛睁圆,下意识的将他推开,对上卫则炎迷茫的眼睛时,宁寒栖又有些脸红。他心想,这家伙竟然学会动手动脚了?
  啊啊啊好羞涊啊!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期待的吗?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重新搂住卫则炎的腰,踮起脚尖抬头对他说道:“对不起炎炎,刚刚我没准备好,你可以继续……继续刚刚的……刚刚的……”
  还没等宁寒栖说完,卫则炎重新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亲吻起来。同时手放到了他的臀上,轻轻揉捏着。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下意识的,想跟着本能做这件事而已。而且他现在很渴望抱着栖栖,渴望和他的身体发生摩擦,摩擦会让他感到心情愉悦。
  一吻结束后两人都是面红耳赤气息微喘,卫则炎的眼睛紧紧盯着宁寒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在他鼻端吹了口气,说道:“喜欢栖栖。”
  宁寒栖的心跳就这么“噗通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他偎进卫则炎的怀里,说道:“我也喜欢炎炎。”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也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强而有力的“噗通噗通噗通”声。
  今天卫则炎的行为较之前有点不太一样,宁寒栖觉得他可能比之前六岁的时候稍微长大了一些。应该不是稍微长大了一些,之前虽然两人也会亲亲抱抱,但都是局限于没有欲望的亲抱。但是今天……今天的亲吻里,明明夹杂着十足的欲望。而且,他能感受得出,卫则炎的气息很强大。现在他只是刚有要恢复的苗头,自己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如果等他彻底恢复了,恐怕……
  宁寒栖不敢想,脸颊又忍不住浮上一抹微红。从他怀里出来后便开始低头收拾自己之前所做的计划,打算稍晚一点的时候,去宁晨华家里和他商量商量。
  但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总是浮现卫则炎刚刚的模样,虽然他对他刚刚的行为有小小的招架不住,但不可否认,自己是喜欢的。而且他可以感受得出,卫则炎对他的喜欢也很浓烈。谎言可以欺骗人,心跳却欺骗不了。
  宁寒栖脸色红红的低头窃喜,真好,炎炎就要恢复了,那……离怀宝宝还会远吗?
  哎呀好羞涩哦~!
  而此刻回到房间的秦韬略刚惊魂未定的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胖子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喂,老大,结果出来了。”
  秦韬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
  胖子呵呵笑道:“你说你这不是闲的吗?就大外甥和老三长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你觉得他能是别人生的?当然是亲生的,如假包换!”
  这一点秦韬略一点都不意外,此刻他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并不欲与胖子多说什么。于是从鼻端里嗯出一个音节,便打算挂断电话。
  然而胖子此刻却说道:“不过老大,还有一个挺奇怪的事儿,哎……别急着挂哈!”
  秦韬略收回了手,问道:“有屁快放!”
  胖子说道:“唉,老大,你说这孩子跟你是不是有缘?我记得老三是A型血,他怎么血型跟你一样?是O型?”


第33章
  胖子说这话根本就是想调侃一下他,秦韬略的眉心却略微皱了起来。收起了刚刚心里的不爽,静下心来想了想,问胖子:“之前我让你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胖子说道:“都查清了老大,那个女人的确不是老三的媳妇。她是老三堂哥的遗孀,赖在他身边几年,后来看实在没机会了,就嫁人去了。至于大外甥的亲娘是谁,这个我真查不到。你说,大外甥是不是代孕的?可能老三当时被伤的太厉害,不想再跟谁过一辈子,所以去做了代孕?你想想,大外甥二十岁,也就是说老三从京城回来就有了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伤到一定地步,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孩子?毕竟吧……他跟你,两个男的,怎么那么快就适应女的了?”
  秦韬略的眉心皱了起来,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他和宁玹在一起之前,他也没喜欢过哪个女的。只是稍微对一个学长有过好感,仅仅是欣赏而已。但是,他从来没欣赏过哪个女生。向他示好的美女也不少,可他避之唯恐不及。说明,他是天生的……
  一个天生的,怎么可能回来后马上结婚生子?这些事如今细想起来,根本经不起推敲。当年被掩藏在假相下的,究竟是什么?小小哭包哪里来的?秦韬略摇了摇头,不论小小哭包哪里来的,他都活生生的存在了。他是小哭包的命,自己必须把他护好了。
  不,是把他俩护好了。
  秦韬略不再理会胖子和他聒噪,把电话挂断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二十年过的,简直跟没过一样。
  宁寒栖跟卫则炎去了宁晨华家里,晨华嫂子一定要留他们吃饭,于是宁寒栖和宁晨华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如何建设开发宁家村这片地的事儿。卫则炎也没闲着,宁晨华结婚早,和他媳妇从大学里认识的,一毕业就结婚了。现在一对龙凤胎刚上小学,学习情况一般,卫则炎在那里辅导一对龙凤胎写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卫则炎竟然挺有孩子缘。一对龙凤胎一直缠着他,却不敢调皮造次。各种问题他也解答的很好,讲解的也是条理清晰。
  宁寒栖挺稀奇,他以为卫则炎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东西,想不到他竟然还识字,做小学的习题也做的十分熟练。说明卫则炎的智力是没问题的,而且心智也在逐步的恢复中。对于这一现象,宁寒栖很开心。卫则炎刚来的时候就是一块躺在那里的小鲜肉,他想吃却也只能看着。不过倒是挺养眼。
  现在他终于被切成块儿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炖成红烧肉吃进肚子里。想到这里,宁寒栖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宁晨华敲了敲桌子,说道:“嘿,弟,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吃饱?别回家再跟我叔说,你哥没管饱。不过没管饱也不能看着卫老弟流口水啊!他又不能吃!”
  宁寒栖猛然收回目光,卫则炎转过脸来,冲着他笑了笑,接着辅导小孩子们做作业。宁寒栖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说道:“我……我们接着讨论啊!”
  村子里其实都知道,宁寒栖之前让一个人给伤了。关于墨珝宗的传言,宁家人也是知之甚少。只有墨珝卫那一脉知道,因为他们这一脉肩负着守护墨珝宗的责任。但现在都不论这些东西了,早就没有那一说了。除了墨珝宗还坚守着祖辈们留下来的遗言,一代一代的传承着。不过说起来,大爷爷那一脉就是墨珝卫。可能冥冥中皆有定数,大爷爷那一脉就从来没和墨珝这一脉分开过。
  宁寒栖和宁晨华讨论的差不多了,便和他八卦了两句:“哎,弟,这个……”他冲卫则炎呶了呶嘴,说道:“长这么好看,哪儿捡来的?”
  宁寒栖说道:“这个?嗯……天上掉下来的,自己送上门的。”
  宁晨华一脸惊讶,说道:“这么爽?不出门儿就送来个大帅哥?弟,你捡大便宜了啊!这个可比上回那个……跳泥坑里那个好看多了。”简直没法比较。
  听这话就知道,宁晨华遗华了宁家根深蒂固的颜控基因。这时候宁晨华的妻子端着果盘儿进屋了,她把果盘儿放到两人身边,瞪了宁晨华一眼,说道:“你怎么那么八卦呢?”
  宁晨华嘿嘿笑了一声,瞅了他媳妇儿一眼,也是个有模有样的美女。
  宁寒栖附和道:“就是,你怎么那么八卦呢!哥,还有什么问题吗?除了我们的最终目标,我觉得初步的那些设想都可以实现。至于建墨珝山庄……这个太耗费资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本儿。不过我们可以朝着这个目标发展,先把山上种满树,让山绿起来吧!”
  宁晨华点了点头,说道:“嗯,对。哦,对了,你那个科研小组的肥料,什么时候能到位?可别等我们树都种上了,再没有肥料,那可就耽误事儿了啊!”
  宁寒栖说道:“放心吧,肥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就是这是保密科研,肥料还在试验阶段,所以暂时不能对外公布。所以,这个只能由我一个人来灌溉。”
  宁晨华点头道:“明白,那我们分一下工吧!明天我来负责集资,把入股的乡亲们记录一下。不过应该没多少钱,我们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余钱,主要还是靠咱俩。我知道玹叔手里有钱,我这里也有点儿,毕竟干了那么多年,有点儿积蓄。本来是打算在城里买房的,现在想想在城里买房也并不是长远的打算。要是咱们这儿能开发出来,我还是喜欢在咱自己家乡呆着。”
  宁寒栖赞同道:“说得对,其实城市里的浮躁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呆久了,想沉淀都沉淀不下来。而且那种快节奏的生活,我也实在不喜欢。”
  宁晨华也点了点头,说道:“成,那我明天先进行第一步。然后,咱们再商量着进行第二步。”
  宁寒栖应了一声:“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想带炎炎再去检查一下,他最近……情况有些好转,我看看是不是还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天色也不早了,哥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宁晨华应了一声:“唉,好嘞!”然后招呼一对龙凤胎儿女:“团团圆圆,你俩写完作业赶快去睡觉!”
  肉包子一般的龙凤胎小名宁团团和宁圆圆,他俩抬头看了爸爸一眼,依依不舍的望向卫则炎。卫则炎起身,对他们说道:“好好学习,哥哥走了。”
  宁寒栖:……
  宁晨华:……
  哥们儿,辈份儿岔了!
  团团圆圆:“哥哥再见!”
  众人:……
  从宁晨华家回来,天色就很晚了。宁寒栖和卫则炎摸黑往回走,深一脚浅一脚,毕竟村子里没有路灯,走起路来非常不方便。这就是农村不好的地方,如果以后村子里都装上路灯就好了,不过宁寒栖相信,这些都能实现。
  好在两人互相扶持着,宁寒栖用手机自带着手电筒照着,倒也没掉沟里。大小宁家村挨的都很近,十几分钟就到家。两人洗漱一番,早早睡了。第二天起床,宁寒栖又悄悄带着卫则炎去医院做检查。
  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连连惊叹,说卫则炎这件事是医疗史上的奇迹。如果不是碍于他是卫家的人,这位老医师肯定想让他配合做一下医学记录或者研究什么的。可他是卫家的长孙,没有人敢动。再说,人家之所以好了,可能有更高端的医疗组织帮忙。所以,老医师也不敢随便做记录。
  最后老医师又给卫则炎做了智力测试,发现他的智商很高,高于常人至少三分之一。心智也大约达到了十五六岁少年的程度。恢复的速度惊人,老医师又忍不住惊叹。
  宁寒栖问道:“这个阶段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老医师想了想,说道:“嗯,有。这个阶段,更需要特别注意。十五六岁正是一个少年的叛逆期,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可能会对两性方面的事感兴趣,要及时为他开解和疏导,不要让他出现心理上的负担。还有,他可能会渴望恋爱,也会渴望与异性接触。这一点作为家长,最好不要过多阻挠。堵不如疏,只要准确的为他做出引导,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夫的一番话让宁寒栖终于了解为什么昨天卫则炎对他的行为竟然多出了欲望的成分。原来他的心智开始进入青春期了,情窦初开什么的,直接就把感情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了吗?宁寒栖脸颊微红的点头说道:“嗯,我明白了,谢谢大夫。”
  旁边的卫则炎却一脸沉静,看着并不像个十五岁少年。他十五岁的时候竟然也那么乖吗?这副不动声色,倒让他感觉到了几分踏实与沉稳。宁寒栖上前拉起他的手,说道:“炎炎,我们回去吧!”
  卫则炎点头,两人便相携出了医院。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卫则炎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对他说道:“栖栖,我想请你吃冰淇凌。”
  宁寒栖有些意外,问道:“咦?为什么要请我吃冰淇凌?”
  卫则炎说道:“嗯……刚刚看到他们买了。”
  宁寒栖朝不远处望去,一对小情侣正一人拿着一支草莓冰淇凌吃着。女孩吃了一口,抬头在男孩的脸上亲了一下。宁寒栖明白了,这哪是想请他吃冰淇凌,这是想让他也亲他一口吧?


第34章
  最后卫则炎还是执意给宁寒栖买了一个冰淇淋,还是草莓味儿的。两人找了个小公园,在公园的小桥边坐下,一人一口的吃了起来。宁寒栖吃一口,转脸在卫则炎的脸颊上亲一口。
  卫则炎的头顶上开始冒粉红色的泡泡,作为一个有血友病而且性格十分冷清的人来说,他应该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幼稚的举动,和一个纯情可爱的男孩子坐在桥边吃着冰淇淋谈恋爱。
  他盯着宁寒栖的眼睛,脑子里不多的记忆开始组织对宁寒栖的评价。睫毛很长,眼睛很清澈,眼神很纯净,鼻头小巧可爱,嘴巴微嘟着,脖颈上的皮肤仿佛透明一般嫩滑。卫则炎特别喜欢这个自己有意识以为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小媳妇,他单手搂住宁寒栖,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在他嘴唇上舔了舔,说道:“好甜啊!”
  宁寒栖往不远处看了看,有两个年轻的姑娘正在压低声音一脸兴奋的朝他们看过来。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然甜了,草莓冰淇淋嘛!”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栖栖,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宁寒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啊,每天都在……谈恋爱啊!”嗯,医生说得对,十五六岁的少年,的确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渴望爱情和两性之间的事情。他现在就开始对爱情感兴趣了,已经学会对自己说要“谈恋爱”了。
  卫则炎说道:“我昨天看了一篇文章,说是谈恋爱的人要约会,那我们去约会怎么样?”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好,你说要去哪里约会?”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书上说,好像要去看电影。”
  他想知道卫则炎看了什么书……
  宁寒栖一脸宠溺的说道:“嗯,好,看电影,炎炎想看什么电影?”
  卫则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宁寒栖猜想,虽然卫则炎的神智和心智在逐渐恢复,但是他的记忆却一直没有恢复。就算他再聪明,看过的文章过目不忘,但关于之前的记忆却一直都是空白。这一点他也曾问过医生,医生说他的大脑曾经被撞击过,淤血散去后虽然机能恢复了,记忆却随着淤血的散尽而也跟着没了。恢复的可能性也有,但需要机缘巧合。
  不知道怎样的机缘能让他恢复记忆。
  宁寒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近期上映的电影,挑了一个口碑还不错的大片,订了两张票。两人并肩来到电影院的时候发现人很少,工作日的时候电影院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十个人。他俩找到坐位后并排坐下,一人手里拿着一包爆米花,一杯鲜榨果汁。
  这部电影有些微恐怖,卫则炎做出一副保护栖栖的样子。后来发现栖栖的胆子竟然比他还大,结果是他吓得躲到宁寒栖的怀里不敢出来。宁寒栖全程笑场,觉得卫则炎的反应太可爱了。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怕鬼,简直不要太反差萌。哈哈哈这个可以成为炎炎的黑历史了。如果以后恢复了记忆,有事儿没事儿可以拿出来调笑一下。
  两人看完电影,又在夜市大排档吃了小龙虾。于是宁寒栖又发现卫则炎竟然怕吃辣,笑得他趴在桌子上止不住流眼泪。卫则炎则一杯一杯的猛灌果汁,殊不知血友病患者常年吃药,像麻辣小龙虾这种食物,一般是不会让吃的。一个平常吃清淡食物吃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吃得习惯麻辣小龙虾?于是吃完以后,卫则炎的嘴唇肿了一圈儿。
  宁寒栖十分不厚道的笑了一路,卫则炎很郁闷,明明是一次非常让人期待的约会,为什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呢?闷闷不乐了一路,直到快到村口的时候,宁寒栖才拉着卫则炎的手安慰道:“炎炎别难过,其实你嘴唇厚一点的样子特别性感,特别帅气呢!”
  卫则炎一脸迷茫的问道:“什么是性感?”他的脑子里暂时没有这么洋气的词儿。
  宁寒栖想了想,答道:“性感就是……呃,就是……忍不住想让人亲一口的意思。”
  卫则炎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他一脸期待的说道:“真的吗?”
  宁寒栖猛点头,说道:“真的啊!”
  然后就看到卫则炎一脸“你怎么还不快来亲亲我.JPG”的表情。
  宁寒栖觉得自己真的要输给这个随时随地都要亲亲要抱抱的炎宝宝了,于是他乖乖上前搂住他,在他肿得像两根香肠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卫则炎十分满意的和宁寒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此时日暮西山,远远望去,宁家村前山后山绿意盎然,满树灿烂,宁寒栖的心情非常好。他觉得绿色代表着希望,从前宁家村前前后后都是光秃秃的,如今虽然离欣欣向荣还差得远,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饭罢,宁玹在书房里写了几个大字,这次他写的仍然是“松下问童子”。因为他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那天小哭包这三个字出口气,他在心里记了很久。也许只是个巧合,自己心里那个结过不去而已。也许……也许是这个人和秦韬略的感觉太像了,说语的语气,看他的眼神,甚至不经意时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他也姓秦。当然,天底下姓秦的人多了,也没有谁规定是秦韬略独家所有。但是……但是他姓秦,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和他像,看他的眼神和他像,不经意的动作也和他像。还有那天那声小哭包,他几乎就觉得那是他了!
  可那张脸……秦韬略那张自己钟意了一生的脸,不是长这样的。
  但也不排除一点,可是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整容呢?而且还往瞎处整?这人是有多恨自己原来那张脸?可不论如何,他今晚都要验证一下。
  宁玹整了整自己身上那件素色衬衫,将笔收了,敲开东厢房的门。秦韬略穿着件两根筋的背心,一身热汗的来开门。宁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在干什么?”
  秦韬略说道:“俯卧撑,很久没做了,身体不行了。”
  宁玹看了看他的脑袋,说道:“你头上不是有伤吗?尽量不要做太激烈的运动。”
  秦韬略的心情仿佛不错,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没事,不是太剧烈的运动,不过做个俯卧撑而已。你……找我有事?”
  宁玹对他笑了笑,秦韬略又有点把持不住自己。却见宁玹微微向他做了个君子式的鞠躬礼节,然后施施然说道:“奴婢来给公子叠被铺床,侍候公子就寝。”
  秦韬略的骨头都要酥了,他连宁玹对他笑一笑都招架不住,更何况这样伏低作小的柔顺模样?他吞了吞口水,说道:“这……不太好吧?”
  宁玹说道:“既然赌了,自然是愿赌服输。我输了,肯定要履行我的承诺。做你半个月的铺床丫鬟,为你宽衣解带,侍候你就寝。”
  秦韬略本来还想再象征性的推迟一下,可是思前想后,还是没能抗拒宁玹这种让他欲罢不能的状态。于是半推半就道:“那就有劳宁玹老弟了,唉,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
  宁玹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进了里间,把床上的床帘撩了起来,露出里面乱作一团的被褥。也许是在部队生活太规整了,所以秦韬略一放松下来就把所有属于放松的状态全都表现了出来。被子从来不叠,要多乱有多乱。宁玹非常仔细的将被褥给他整理整齐了,再将被褥铺好,掀起一角,以方便人随时上床。
  秦韬略就在后面这么看着,弯腰收拾床铺的宁玹很性感。虽然四十多岁了,可他弯腰时露出的半截腰身和肚皮明显可以看得出,岁月似乎十分眷顾他,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那窄腰看上去很柔韧,犹记当年握住时的手感。其实说来也奇,他每次和宁玹欢好之时,都不需要做任何铺垫。每次进入,都是柔软又湿滑。当时他还纳闷过,不过也没跟别的男的做过,也就没放到心上。
  后来变成了单身狗,二十年来阅片无数,与右手相亲相爱,几乎每个片子的前戏定然是上润滑剂。他才记起来宁玹和他那个时候根本没准备过这些,而且每次虽觉紧致,却并没有任何阻力,情到浓时反而更加湿滑。这……也是奇怪。
  秦韬略发呆的空当,宁玹已经帮他收拾完了床铺,然后对他微微躬身,说道:“公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秦韬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道:“别的……吩咐?”
  宁玹对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越贴越近,直至他面前几公分的距离才停住。他低声说道:“主家可是……有别的需求?”
  秦韬略的心跳瞬间就滞住了,他屏住呼吸,低头看到宁玹的手握住自己的衣襟下摆,单指勾住,然后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自己则像疯魔了一般,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宁玹噗通一声躺倒在床上,秦韬略迫不及待的欺身而上,宁玹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双唇,然而舌尖相抵时宁玹却猛然将他推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秦韬略弄乱的衣前襟。
  眼神中露出几分轻蔑与鄙夷,说道:“我还以为公子是个德高望重之人,想不到竟然也会对下人做出这种事!哼,算我看错你了!”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秦韬略的房间,并帮他带上了房门。
  而回到房间后的宁玹猛然捂住胸口,心跳得几乎要脱胸而出。平息片刻后他倒了一杯冷茶,猛灌了几口才冷静下来。是他!错不了!这种感觉,这种气息,午夜梦回时不知道回味了多少次!绝对是他!


第35章
  一整个晚上,秦韬略都没睡好,虽然知道刚刚宁玹只是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起了反应。自己对他从来没有任何抵抗力,想着他当初在自己身下的样子,都能靠纯脑补撸好几发出来。
  今夜望着窗外的月光,他忍不住将手伸进内裤里,回味着刚刚宁玹的气息,压抑着发泄了出来。第二天,院子里的晾衣杆上晾了一条尺寸颇为可观的平角内裤。
  晾内裤的时候,鼻端嗅到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他抬头,刚好看到宁玹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从厨房里出来。他眉心猛然皱了起来,上前道:“你生病了?”
  宁玹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与清冷,后退一步,说道:“没事,老毛病了。”
  西厢房宁寒栖也起床了,正和卫则炎一人拿着一个牙刷在水管旁洗漱。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道:“爸?你又没喝水?”
  宁玹吹了吹药碗,仰脖一口灌了下去,眉心的川字纹又显现出来,看得出这药很苦。他答了一声:“喝了,从前也喝,药也要喝。没关系,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秦韬略见自己被忽略了,又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宁玹端着药碗,看了他一眼,说道:“气虚而已。”
  其实是气血两亏,男人生子本来就有悖天道。能维持着宁家墨珝宗门生育的,就是他们随身携带着的灵泉。灵泉是身体体征的根源,就像女子的卵巢一般。但和女子的卵巢还有不同,那就是泉水不但是身体体征的根源,还是生命的根源。有灵泉在,便能维持着他们生育的体质,灵泉干涸,生育体质也跟着干涸。如果还饮着泉水,就会一直活下去。但这一点就如同女子切除卵巢吃激素一般,身体仍然会有许多问题出现。
  灵泉干涸以后宁玹的身体很弱,处于健康与亚健康之间。气血亏虚,免疫力低下,耳目也有些弱,却并不明显。虽然灵泉水可以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他却也不得不依靠药物来调理身体。这些药并不是哪个医生给开的,而是宁家人根据自己的体质特征调配的。祖上一代代传下来,药方已经很完善。
  秦韬略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很出名的中医,我让他来给你看一下怎么样?”
  宁玹说道:“不必了。”说完他转身回厨房,打算把碗放下。
  秦韬略却两步跟了上去,说道:“生病不看大夫,那怎么能行?那个老中医很出名的,我只要一个电话他就能过来,跟我是老相熟。行不行,先看一下不就知道什么病了?”
  宁玹皱眉看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撸了下去,说道:“真不用,我的病医生看不了。”
  秦韬略还有些不死心,刷完牙的宁寒栖却说了一句:“秦叔,我爸生病你紧张什么?他不是已经在喝药了吗?”
  秦韬略:……
  是啊,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别人生病我瞎着急什么。唉,这样看在人家儿子眼里肯定很奇怪吧?小小哭包一定把我当神经病了。
  清了清嗓子,秦韬略主动退开两步,说道:“我不是……表达一下关心么,毕竟吧……我现在住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总得表示表示。”说完他耸了耸肩,对宁寒栖说道:“你说呢?”
  宁寒栖收了自己和卫则炎的洗漱用品,说道:“哦,这样啊!我爸刚刚说得没错,秦叔您就别跟着添乱了。他的病中医西医都看不好,除非……”除非他那个死了的父亲从地底下爬出来,这样爸爸的病不但能好,而且好得很彻底。不过,这根本不可能啊!他叹了口气,说道:“反正,他现在喝的药就是对他来说最好的药了。”
  秦韬略却仿佛抓到了重点,上前问道:“你刚刚说除非……除非什么?”
  宁寒栖说道:“没什么,我去晨华堂哥家了,秦叔您没事儿就陪我爸下下棋吧!他可喜欢下棋了,就是没有人陪他下。我不喜欢棋,难得能有个跟他做伴的。”
  秦韬略看了看厨房里在洗药碗的宁玹,真想上前把那药碗夺下来自己洗。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立场,毕竟现在自己并不是他的谁!
  唉,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宁寒栖则和卫则炎一起去了宁晨华那里,昨天宁晨华已经把村民们集的资清算了一下,一共有十来万。宁家村算是贫困山村,各家各户的钱都不多。不过宁晨华和四个小宁家村的村长碰了下头,大家早就听说族长申请来了科研小组,并把他们这里当作试验田研究肥料。原本这一大片的盐碱地,种啥啥不长,如今种啥啥成活,而且长的很茂盛。
  近期为了留住年轻人,宁玹一直主张让年轻人做村干部。所以这几个小宁家村的村干部都是他亲自挑的人选,除了北宁家村已经找不到愿意呆在家里的年轻人以外,东西南这三个小宁家村都是用的年轻人。
  年轻人心气儿旺,一听说宁寒栖想搞大开发,立即一块儿找了过来。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晨字辈儿的,除了宁晨华之外还有宁晨雨,宁晨晖。还有一个是叔伯辈儿的,和宁玹同辈的宁东青。他今年六十了,这在北宁家村来说,算是平均年龄线上的。剩下的就是留守在家里的小孩儿,说起来也是辛酸。
  北宁家村是宁玹优先照顾的一个分支,每次逢年过节他都会买点吃的喝的给那些老人家送过去。虽说现在族长的作用不比从前,威严也不比从前了。可是他却一直履行着作为族长的义务,而宁家的这些支脉也都认这个族长。年轻一代的见了他,也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玹叔。过年听族长训话,态度也很端正。
  四个村的村长聚到一块儿,一人拿了两万块钱出来,说是给各家各户的老老小小入一股。宁晨华当场就答应了,宁家这几个分支都是血脉相联的,如果能赚钱,当然都会带上。而且宁晨华这个建筑队当初也是收纳了五个村子的壮劳力,所以这次几个村长一碰头,就一人领到了几个任务。
  北宁家村的东青大伯负责带着几个年长的去买树苗,南宁家村的晨雨负责去疏通山谷里的干河道。他们想做个人造泉,但这只是个初步设想,得先把河道清出来。西宁家村的晨晖负责把荒地清出来,现在长了许多耐寒耐旱耐盐碱的杂草,他们要把那些杂草除掉,然后翻一下。宁晨华打算派人去买种子,地里要种上些经济作物。有了肥料,他们就不用担心地里什么都不长了,以前没试过的,都可以试一下。
  宁寒栖更倾向于种些观赏型的作物,可以纯观赏,也可以卖盆栽。如果他们仍然种粮食,总觉得没有什么价值。毕竟粮食如果拿来卖钱,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宁晨华也这样觉得,村子里最近百合长的旺,就吸引了不少去隔壁锦鲤镇旅游的游客。他们都说宁家村的百合开得又大又旺盛,于是三五成群的过来拍照。
  加上村子里的妇女们正在百合田头练广场舞,宁二家的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她跟着村子里几个妇女用两台缝纫机做出十几套演出服,妇女们穿上以后那线条显的,腰是腰腚是腚的,竟然还真跳出了几分专业水准,每每都能吸引游客们驻足观看半天。
  据说她们近期在排《女儿情》,打算拍个百合花田版的MV出来。宁二嫂子在跟村子里手巧的妇女们一起做演出服,之前订购了不少雪纺布料,看样子是要搞大事情。这宁家村的树打从活了以后,大家的心气儿都跟着上来了。
  今天宁晨华家的团团圆圆去上学了,卫则炎左右无事,便跟着宁寒栖他们一起开讨论会。其他三个村长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他们的想法不如宁晨华多,所以只甘愿当个跑腿干活的。
  宁寒栖的奇思妙想又多如天上的星星,他一说要把地种上观赏型的植物,就想到了薰衣草花田。一提出这个设想,宁晨华的媳妇立即拍手叫好。女人都有个浪漫情怀,肯定喜欢这些更具浪漫色彩的花花草草。
  宁晨华也表示可以,既然想弄成旅游型的村子,那就必须要做出个样子来。而且薰衣草还要大片的种,把东边前后山交界处的那一大片的平缓坡地全都种成薰衣草。
  两人大手一挥,就规划出了一片区域。这一片地属于东宁家村,宁晨华完全可以做主。至于西边和北边以及南边,那几个村长也表了态,需要地随时可以拿去,反正荒着也是荒着。
  宁寒栖和宁晨华在平面区域图上标了个标记,表示这一片地已经规划下去了。
  接下来还种什么呢?单单是薰衣草,肯定不行,毕竟花种太单一。两人还在思考,卫则炎拿过笔,在西面的那一片平缓坡地上划了一笔,说道:“这里,可以种一片玫瑰花园。”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宁晨华的媳妇也在那里十分赞同的拍了两下手,眼睛里放着兴奋的光。这世界上代表浪漫的两个族群(女人和小受)都是这反应,说明玫瑰花园绝对可取。
  于是两人再次拍板,西面的坡地又规划上了一片玫瑰花园。
  初步的计划就是这些,如果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两人再碰。
  晚上宁寒栖和卫则炎又在宁晨华家吃了饭,饭后两人再次相携回家。走到一半的时候卫则炎忽然停住脚步,将宁寒栖拉进怀里。
  宁寒栖正莫名奇妙,就听耳边传来卫则炎低沉性感的声音:“栖栖,我想亲自给你种一片玫瑰花园。”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搂住卫则炎的脖子,月色下,他的脸颊又泛上了微粉色。他仰头对卫则炎说道:“为什么忽然想要为我种一片玫瑰花园?”
  卫则炎说道:“书上说……送给喜欢的人玫瑰花,表示永远爱他。可是玫瑰花很快就会枯萎,是不是表示爱情也会消失?我想送你一片玫瑰花园,这样花园每年都会花开,我就可以永远爱你了。”
  在听到卫则炎说这话的时候,宁寒栖简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舒阿姨说炎炎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平常严肃冷峻,做事情有条不紊一丝不苟,但就是缺乏情趣。可是今天炎炎对他说得这些话,哪像是缺乏情趣的?明明是个非常有情趣的人!
  其实宁寒栖不知道,完全没有记忆的卫则炎在宁寒栖身边呆久了,自动点亮了情趣技能。
  宁寒栖感动的扑进他怀里,说道:“谢谢炎炎,我好开心,感动的要哭了。”
  卫则炎抚摸着他的后背,说道:“我只要你开心,不想你哭。”
  宁寒栖笑了起来,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说道:“讨厌,别肉麻了好吗?我们早点回家吧!再晚了爸爸该担心了。”
  卫则炎点头,两人便回家去了。
  到家后宁寒栖便回过味儿来了,炎炎一直说书上说书上说,他最近在看什么书?自己的房间里倒确实有一个小书柜,里面都是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积少成多,也有满满一柜子了。可是,这里都是与他专业相关的书,或者一些名著,哪有什么关于爱情的书?
  于是他狐疑的翻开自己最底层的书柜,这里常年锁着,都是自己偷偷珍藏着孤本小说。一些大神的订制作品,以及他托日本留学的同学买回来的干货。拉开后他就发现最边上空了一块,应该少了一本很厚的小说。
  他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已经可以独自洗澡的卫则炎,转身去内间床前翻了起来。不到两分钟便在内侧翻到了一本封面露骨暧昧的耽美小说,这部小说名叫《契约成恋》。讲述的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少年,为了替父还债而不得不和一个大佬签订卖身契约沦为床上玩物的故事。最后少年当然和大佬情投意合,并代孕了两个孩子。
  言言他,他他他,竟然在看这种书?
  难道他所谓的从书里学来的谈恋爱技巧,都是从这种书里学来的?
  宁寒栖有些崩溃,看这样子,他应该看了挺多本了吧?又想到书里那些关于性爱的露骨描写,他更加崩溃了。
  他刚要把这书收起来,换把锁的时候,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炎炎在看这些书……这些书不就是描述同性之间的伴侣该怎样做的吗?既然他爱看,自己为什么不随他看呢?说不定通过这些读物,自己就能达到他自学成才吃掉自己的目的啦!
  毕竟作为一只害羞又矜持的受受,主动去吃掉卫则炎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太难了。所以,他希望他能主动吃掉自己。本来以为这件事应该挺难实现的,但现在来看,似乎也不难实现。于是他默默将书放了回去,又把柜子里书的排序重新码了一下。科普性的放在了前面,还夹杂了一个图文并茂的小黄漫画。
  做完这一切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卫则炎也湿漉漉的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栖栖,快去洗澡,趁着浴室的温度刚刚好。”
  宁寒栖有些心虚的说道:“呃,嗯,哦!这就去洗!”
  宁寒栖去洗澡,卫则炎吹干了头发,开始百无聊赖的翻书。这本书他已经看到了末尾,该学的也都学得差不多了。随即把书放回柜子里,又随手拿了一本。这本书较薄,封面比刚刚那本更露骨。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人交合之处。卫则炎淡淡哼了一声,叹了口气,将漫画翻了开来。
  漫画描述的很细致,各处细节都都有仔细画出来,就连两方的反应都描画的非常到位。卫则炎翻了几页,抬头便看到宁寒栖顶头一身温气走了进来。他身上裹着个大浴袍,一边关门一边擦着头发。抬头却看到卫则炎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宁寒栖一边拿起电吹风,一边问道:“怎么了吗?我没洗干净?”说着他朝镜子里看了看,又白又嫩,洗的很干净啊!
  卫则炎却不动声色的翻了两页漫画,待宁寒栖将头发吹干后,他上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宁寒栖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抬头对上卫则炎的眼睛时,却发现他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欲火。


第36章
  宁寒栖立即意识到什么,他眼神有些慌乱的抓住卫则炎的胳膊,说道:“炎炎……你……”
  卫则炎对他笑了笑,拿起那本小黄漫画,随手放到床头的桌子上,说道:“栖栖把这本书特意放到前面,不就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吗?栖栖那么喜欢,我又怎么能不配合?”
  虽说他一直期待着和卫则炎发生点什么,可是临门一脚他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于是,他退缩了。从小就怕疼的宁寒栖知道,第一次是会很疼的。他有点害怕,却又非常期待。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于是他试探着问道:“炎……炎炎,我……可不可以,再等一周?”
  卫则炎微笑着问道:“为什么要等一周?”
  宁寒栖说道:“因……因为一周后,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所以,可以等一周吗?”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说着他将宁寒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宁寒栖,眼中仍然是强烈的占有欲和熊熊燃烧的渴望。
  宁寒栖略带瑟缩的说道:“那……那你这是……干……干什么?”
  卫则炎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先做一点很舒服的事情,可以吗?”
  宁寒栖:“很……很舒服的事情?”
  卫则炎说道:“对,很舒服的事情。想……尝试一下吗?”说完他低头在宁寒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吻了吻他纤长的睫毛。
  解开他的浴袍,在他xiong口上亲了一口,埋在他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又在他耳边说道:“栖栖,你闻起来味道真好。”
  宁寒栖心道废话,我刚洗完澡啊!你吃豆腐吃的倒是很爽,我现在好紧张啊你知不知道?不……不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竟然很刺激,很舒服呢!他抬起胳膊搂住卫则炎的脖子,说道:“我们用的一样的沐浴露啊,味道是一样的。”
  卫则炎低低的笑了笑,说道:“栖栖,你真可爱。”
  宁寒栖觉得这个炎炎真不像十五岁少年,还是这个少年天生早熟?卫则炎在宁寒栖的脖颈上一路吻下去,又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最后停留在他粉色的茱萸前,轻轻啮咬,itan吻着。
  这种体验很微妙,感觉也很舒服。虽说他从前也曾自我纾解过,但和这种两具躯体互相摩擦释放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炎炎很温柔,医生说得对,情窦初开的少年,对两性方面的事情的确很感兴趣。只是给他看了本漫画,他就能那么快的运用到自己身上。炎炎很聪明,啊,不过这也聪明的过了头了吧?
  宁寒栖一边忙碌着收拾着自己身上的乱七八糟,一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却看到卫则炎起身穿上衣服出门了,片刻后端了盆热水出来,拧了个热毛巾,很仔细的把自己身上那片区域擦了一遍。
  宁寒栖脸颊红红,全身赤裸的被他看光光了。其实,本来也早就被看光光了,毕竟是一块儿洗过澡的人了。不过那个时候的炎炎只有五六岁,现在却足有十五六岁了。两种感觉完全不同,这才是真正的,两个爱侣初次坦诚相见的感觉。
  忙碌完后,卫则炎也脱掉衣服钻进被子里拥住他。一阵凉意袭来,宁寒栖忍不住笑了半天,被卫则炎抱进怀里,却又重新温暖起来。他转过身,窝进卫则炎怀里,心跳到现在还有些没平息下来,心里却踏实又温暖。这种感觉让他非常舒服,有一种寻寻觅觅千百次,终于找到落脚的巢穴一般的感觉。
  宁寒栖抬头和卫则炎接吻,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两人还抱在一起。宁寒栖特别喜欢这种感觉,两人一同醒来,一同起床的感觉。不过由于昨天晚上做了一些羞羞哒事情,所以寒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卫则炎,十分大方的抱住宁寒栖,给了一个大大的早安吻。
  两人一同洗漱,一同吃了早餐。秦叔的厨艺真的很不错,而且会的花样也多。早餐他竟然做了烧麦,一朵朵跟玫瑰花似的。宁玹坐在那里吃着,看不出任何表情。秦韬略还给他盛了一碗燕麦粥,生怕他吃不饱。宁玹接受了那碗燕麦粥,却把烧麦给了宁寒栖。
  秦韬略见状立即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宁玹抬眼看了他一下,说道:“不,在吃药,还是吃的清淡些好。”说着他喝了一碗粥,还是这些清淡无味的东西适合他,如果吃惯了那些刺激的,恐怕就再也适应不了清淡无味的感觉了。但刺激的东西又不能常吃,对一个人来说也是折磨,倒不如一直吃着清粥小菜,反倒不会有什么落差。
  大爷爷又在一旁唉声叹气,宁寒栖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实话这个时候他挺恨宁晨曦的,小时候宁玹没时间带他们的时候,一直是大爷爷带着,这跟亲爷爷也没差别了。他老人家那时候身体特别硬朗,骑着那种大梁的自行车,前面带一个后面带一个,带着俩孩子去锦鲤镇上赶集。
  宁玹不许他乱吃零食,大爷爷总是偷偷买给他们。晨曦让大爷爷伤心了,他其实恨不得把他绑回来让大爷爷打一顿。可是他也知道,晨曦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就算把他绑回来,他也是会离开的。希望他能求仁得仁,否则怎么对得起所有人的辛苦。
  饭后,宁寒栖回房间继续对宁家村周边的开发建设做着完善性计划。他昨晚忽然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每个不同花期的花混种一下。毕竟各种花开都有自己的花期,过了花期,旅游的旺季也就过去了。如果想要一直抓住游客的心,就必须一直有美景。
  他记得小时候大爷爷教他们念过一个童谣:一月梅花香又香,二月兰花盆里装,三月桃花连十里,四月蔷薇靠短墙,五月石榴红似火,六月荷花满池塘,七月栀子头上戴,八月丹桂满枝黄,九月菊花初开放,十月芙蓉正上妆,十一月水仙供上岸,十二月腊梅雪里藏。
  一年四季,每个月都会有不同的花开,如果把这十二个月里所开的花都在宁家村的前后山种上,那会是怎样的美景呢?
  于是宁寒栖写了一个简短的计划书,拍了个照从微信上发给了宁晨华。宁晨华看过之后给他发了一个大大的赞,并表示立即执行这项计划。
  那边几个小宁家村的村长们也已经开始做自己的工作了,负责清河道的宁晨雨发现,宁家村前山后山的河道竟然是盘龙道,而且是双龙。前山的河道呈盘龙之势自上而下,后山的河道也是呈盘龙之势自上而下。这绝佳的风水宝地,怎么偏偏是块盐碱地呢?真是不科学。
  不过说不定,宁家村的运势就快来了。单看宁家村多年半死不活的老槐竟然又开了花,就说明是祥兆。打从寒栖大学毕业回来后,宁家村的好运气就像被激活了一样。
  而且宁晨雨在疏通河道的时候发现,墨珝山的河道是有水流痕迹的。而且,还有不少贝壳蜗牛等软体动物的壳,说明这里之前肯定曾经有过水。如果前后山都有水,又是这样的格局,那宁家村可是绝佳的风水宝地,比隔壁以转运著称的锦鲤镇不知道会好多少倍。哪怕做个人造山泉,也能带来不少财运和气运。
  俗话说山是人丁水是财,五个宁家村被前后墨珝山包围着,所以宁家村的人丁一向兴旺。不过常年不归家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要是小时候在村子里土生土长,长大结婚娶了媳妇的,第一胎都是生的儿子。从小远走他乡,或者在外边成家立业的,生出来的基本都是女儿。虽说如今儿子女儿都不那么看重了,但从传统来讲,还是希望多子多福的。
  清完河道的宁晨雨又从宁晨华那里接到了新的任务,刨树坑。宁晨华把建筑队派给他了,让他们三天之内把山上刨遍树坑。这可是个大工程,不过宁晨雨还是很愿意做的。说明村子里真的要搞大事情了,搞不好还真能折腾出点儿名堂来。
  从前是没条件,没办法上,现在终于创造出条件来了,此时不上更待何时?于是放眼望去,宁家村的老少爷们儿们一片忙碌的景象。不少隔壁村子的都来看热闹,闲言碎语也是不少。有人表示:“宁家村又开始大开发了?宁家族长不简单啊,一次次的,真能折腾。”
  有人附和:“嗨,能折腾几天?现在他们有科研小组在,等科研小组走了,还得打回原形。”
  有人跟风:“靠肥料算什么啊?我猜,他们靠那肥料种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问题。盐碱地就是盐碱地,老老实实种个高粱苜蓿,没事儿种什么果树!”
  有人嗤之以鼻:“总得给人家个机会嘛,晋水就宁家村这一片盐碱地,看着别人吃香喝辣的,宁家村的人都跑出去打工,再走他们可就没人了,还不得干点儿啥。”
  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宁家人也只是一笑。他们才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目前来看,宁家村还是有希望的。


第37章
  这边宁寒栖把大开发做的如火如荼,那边秦韬略却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宁玹这两天见了他都是爱搭不理的。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秦韬略打电话给胖子,胖子却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答道:“老大,我觉得老三肯定什么都没看出来。如果他看出来了,肯定把你叉出去了。”
  这么一想,秦韬略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他二十年没来找他,虽说前面的三年自己身不由己,中间的四年自己在和整个秦家作斗争。后面的十三年,自己则是在作死。可惜命太硬,阎王爷不收。也许就是留着他这条烂命,回来对他的小哭包解释。可惜小哭包仿佛不怎么吃他这一套,看到他就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房客而已吧?
  秦韬略不论在对待敌人上,还是对待那些意见不合的政客上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一旦对上宁玹,他就不知道何处下手了。小哭包满身是刺儿,一言不合还经常把软软的肚皮缩起来。刺猬似的,只留给他一个无处下口的刺儿球。
  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法子,他打电话给胖子,让他把自己书房里珍藏的那卷王羲之的真迹给他寄过来。胖子倒是也尽职尽责,亲自送了过来。两人悄悄接头,交接完包裹后胖子却对宁家村这副大开发的架势产生了兴趣。他一个人去山上转了一圈,也发现了宁家村双龙盘踞的格局。
  这么好的风水,真不该是穷成这样啊!其实要说起来,大宁家村中间那一片四合院儿,那可是按照京城的规格来建的。说明这里从前,并不是穷山恶水的地方。相反,这应该是个大家族,而且族里肯定有显贵。只是如今没落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们说没落就没落?是因为土质变差?可这土质,也不能说变差就变差吧?总得有个一二三四五的原因。
  胖子打电话把京城的生意交待给了经理,自己打算在宁家村住上一段时间。
  敲开宁玹的大门时,宁玹还意外了一下。他想不到胖子竟然还敢来?不怕穿帮了吗?不过宁玹还是不动声色的把人请了进来,这会儿秦韬略正在院子的走廊下做俯卧撑,秀肌肉。以前的时候宁玹还会觉得那只是在锻炼身体,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在色诱他。
  其实,这身段儿宁玹还是很欣赏的。只是那张脸,让他有些提不起食欲。倒不是说丑,如果按照常人来说,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张沉稳干练又不失儒雅气度的脸。可宁玹喜欢的,却是当年秦韬略那长立体深刻,刀削斧凿般俊美的脸庞。这张脸跟那张脸一比,简直不能相提并论。不过这会儿即使那张脸摆在面前,宁玹也没兴趣,谁让他心里还堵着气呢?
  胖子乐呵呵的进了院子,对宁玹说道:“老三,我最近亚健康厉害,京城那个地方不养人,你看把我都养……”一个瘦字没出口,在看到自己肚子的时候硬生生憋了回去。
  宁玹没说什么,任凭胖子自己在那儿演独角戏。秦韬略起身,在看到胖子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我他妈的这老小子怎么来了?”的神色。
  胖子也看到秦韬略了,他装模作样的说道:“哟?这是有客人啊?不介绍一下吗?”演技简直一级棒,能直接拿奥斯卡影帝。
  宁玹就静静看着他们装逼,在心里冷笑一声,上前介绍道:“这是一个新来的房客,叫秦战,你们可能比较有共同话题。”
  胖子热情的迎了上去,握住秦战的手,说道:“哟,你好你好,房客你好。不知道房客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几口人啊?”
  秦战满头黑线,对胖子浮夸的演技点了三十六个差评。他把手从胖子肥腻腻的手里拽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查户口吗?”
  胖子干咳了一声,说道:“不是……初次见面,打声招呼么。我们家老三说我和你有共同语言,说不定咱们还真有共同语言。”
  秦韬略一脸谁和你有共同语言的表情,不过这倒是一个把字拿出来的好契机。于是他就着这件事说道:“正好,我最近得了件宝贝,从一个老古董贩子那里得来的。他说是什么王羲之的真迹,我不懂什么书法,正打算转手卖出去。你来帮我瞧瞧,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胖子哟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懂行?”
  秦韬略淡淡笑了声,说道:“看你手上那玉板指,应该是个老物件儿吧?”
  胖子笑道:“看古董,我行,看字画儿,我外行。你让我们老三看,老三应该比我懂得多,他对这个感兴趣。”
  秦韬略转头看向宁玹,说道:“嗯?宁玹老弟喜欢字画?”
  宁玹想笑,你在这儿住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喜欢字画?你拿幅字画出来,不也是为了讨好我么?宁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不想戳穿他的小把戏。只是也不想跟他配合演这场戏,虽然……他对那件羲之之作的确很感兴趣。
  秦韬略一笑,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幅字,是早年从一个老古董贩子的手里买回来的。你帮我看看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倒也无所谓,反正也没花几个钱。如果是真的,那我转手估计也能卖不少钱。”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秦韬略将字拿了出来,从书桌上摊开。宁玹看了一眼便被那字吸引去了目光,如今世上基本上没有羲之真迹了。现存于世的,都是唐宋时的临摹本。这幅字也是一样,应该也是唐宋时期的临摹帖,不过从这字的风骨上来看,是上品。且不说价值连城,单单收藏价值就比一般的字帖珍贵。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虽不是真品,但至少也是唐宋时期的临摹本。是好东西,价值不菲。”
  秦韬略得意的笑了笑,他也知道现存于世的王羲之作品基本上都是临摹本。唐宋时期的,算是较为珍贵的。而且他这幅字的风骨临摹的入木三分,非常珍贵。
  他将字一收,对宁玹说道:“宁玹老弟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宁玹后退一步,态度轻淡的说道:“无功不受禄。”
  秦韬略却说道:“就当抵房租了,反正我来了以后还没交过房租。”
  宁玹说道:“乡下的地方,房租值不了几个钱。”
  秦韬略说道:“你真不要?”
  宁玹说道:“真不要。”说着他转身出门,不再理会秦韬略。
  秦韬略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要,我就把它撕了吧!”只听嗞啦一声,宁玹立即转过身,只见秦韬略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宁玹气得冷哼一声,转身回房间了。回房间后仍然气不过,心道这么多年了他仍然这么不可理喻,真是可恶!
  两分钟后秦韬略巴巴捧着那幅字进来了,大尾巴狼似的在宁玹身边转了两圈,最后把字挂在了他的书架上,说道:“好马配好鞍,好字赠君子。我知道你喜欢字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送你。刚刚不过想找个机会把字给你,谁知道你不肯接受。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能真把这字撕了吗?”
  宁玹懒得理他,这会儿心口气得还有些生疼。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他这个幼稚的行为为什么气成这样。难道是因为他又骗了自己吗?对啊!又!他已经不知道骗过自己多少次了。所以,从本心里,他有些讨厌他对自己的任何欺骗。
  但是宁玹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道:“没关系,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秦韬略还赖着不走,和他没话找话:“宁玹老弟,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打算一直一个人吗?”
  宁玹真的很想告诉他,难道我还会变成一条狗吗?不过他还是耐着心对他说:“你呢?就这么呆在这里,不怕家里的夫人生气吗?”
  秦韬略立即答道:“我连婚都没结过,哪儿来的什么夫人。”
  宁玹的眉心猛然皱了起来,等等,他没结过婚?如果他没结过婚,那……他一直单着吗?他以为他应该早就结婚生子了,毕竟当年订婚的录像带他都看过了。可是他现在却告诉他他没结过婚?
  宁玹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接着问道:“哦?怎么?没找到合适的?”
  秦韬略答道:“第一次谈的那个太刻骨铭心,忘不了。”秦韬略顿了顿,也开口问道:“宁玹老弟对初恋什么印象啊?”
  宁玹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初恋啊?也没什么印象,反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秦韬略:……
  宁玹接着说道:“满口谎言,欺骗成性,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如果可以,真希望没认识过那个人,毕竟我们俩在一起,也不过是场露水姻缘罢了。”
  秦韬略:……
  他觉得自己现在心里难过的快哭出来了,为什么要这样评价我?我什么时候欺骗你了?谁把你当露水姻缘了?秦韬略欲哭无泪,想不到想了二十年的恋人对他的评价竟然是这样。
  秦韬略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你现在也就这么,打算……一直单着了么?”
  宁玹说道:“那倒也不是,有合适的,当然愿意找个能相伴后半生的。”
  秦韬略的眼中燃起了希望,说道:“哦?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你,缺个伴侣吗?”说着他冲着宁玹笑出一口白牙。
  宁玹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不,我缺个床伴。”就在秦韬略眼睛放光的时候,宁玹紧接着说道:“不过,太丑的我不要。比如……老哥哥你长的……”


第38章
  一分钟时间内,秦韬略经历了从逛喜到大悲的过程。在听到宁玹需要一个床伴,自己终于有机会趁虚而入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甚至激动的忘了把之前宁玹对自己的误会,以及骂自己不是个东西的话给忽略了。
  然而后面……他是嫌自己丑么?放眼整个军区,还有几个长的比他帅的?……好吧比起年轻的时候那的确是差了一大截,没办法,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如果一个人长的太好看,太惹眼,容易一眼就被敌人认出来。所以他的面部特征不能太出类拔萃,即使是个帅哥,也只能是个大众化的帅哥。这样淹没在人群里,就不会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而宁玹喜欢的,却正是当年那个鹤立鸡群的秦韬略。如今这个大众化的老帅哥,看在宁玹的眼睛里就是一个字——丑。
  秦韬略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真的白活了,前三年被养母耍,后面的四年被整个秦家耍。再后面的十三年,被自己耍。作腾了大半辈子,最后却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嫌弃。这颗子弹怎么就没一下把我崩了呢?要是一下把我崩了,也不用体验如今心如刀绞的感觉了。
  然而秦韬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他死皮赖脸的凑上前,说道:“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身强体壮力大无穷,你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话里就有些调戏的味道了,宁玹看着他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而脸上却写满了:“抱歉我拒绝,你太丑了我实在没有食欲。”的表情。
  秦韬略表示很崩溃,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他在考虑打电话问一下当时负责给自己做面部调整的主刀医师,自己原来那张脸还能不能整回来?
  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恐怕整回来,也会显得不自然吧?弄得像个假人,还不如现在这样看着让人舒服。可宁玹不喜欢这张脸,其实这张脸也没有想象中的丑吧?唉,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喜欢我那张脸?
  等等,当初他和我在一起,不会就是为那一张脸吧?
  秦韬略的内心波涛汹涌,觉得自己这一天之内受到的刺激太多,需要喝点凉的东西冷静冷静。然而这个时候胖子却偏偏跑来凑热闹,嬉皮笑脸的蹭进了书房,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宁玹:“老三,晚上我住哪儿?”
  原来的东厢房被秦韬略给占了,他总不能和秦韬略挤一个房间。毕竟俩大老爷们儿睡一个房间不太合适,毕竟秦韬略的性向也是众人皆知的。西厢房就更不可能了,大外甥和大甥婿正你浓我浓,这是不论如何也不能打扰的。
  宁玹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在心里冷哼一声。你们俩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装死,一个骗人。到现在还在我面前演,是不是演的很过瘾?
  他淡淡笑了笑,对胖子道:“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实在没房间了,要不委屈你一下,在院子里支个帐篷?”其实空房间是有的,前院儿没了,还有后院儿。可他就是不想给胖子住,想到他得知秦韬略死了以后心里难受的感觉,就气不打一处来。重点是,他害他烧掉了那些信物。虽说……那些信物,他也不打算留着了。毕竟,过去的感情总得走出来。
  胖子可是知道乡下的春天露有多重,在院子里支个帐篷,那还不得被露水给淹死喽?他立即摇头,说道:“要不……你给我在村子里租个房子?我看你们那小四合院儿打扫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科研小组他们住的还挺舒服。给我也准备一间,怎么样?”
  宁玹佯装为难,说道:“这……这都是村民私有的,我实在没有资格做主。要不我替你问问?不过我这话得说在前头,现在村子里在搞大开发,都是需要钱的时候,可能没办法免费住了,得要租金。”
  胖子心道乡下的租金能有多少钱,于是说道:“租金就租金,胖爷我有钱。”
  宁玹表面上是云淡风轻与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惩罚一下胖子。这家伙敢合起伙来骗他,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至于秦韬略,留着以后慢慢收拾,先把胖子收拾了再说。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好,你等着。”然后他出门,让人又收拾了一间四合院出来。不过这间是所有四合院里最破旧最简陋的,窗户还破了个大洞,还是糊的窗纸,连玻璃都没装。由于年久失修,应该还有漏雨嫌疑。
  看到四合院后,胖子有些傻眼,他转头问宁玹:“老……老三,就这间?”
  宁玹说道:“就这间了,其它的,比这间更破。你知道的,我们宁家村是贫困山村,哪儿有那么多好房子。”
  胖子硬着头皮说道:“……行吧!是它就是它吧!”
  胖子刚要进去,却被宁玹一把拉住,说道:“房租。”
  胖子掏出钱包,说道:“行吧,你说吧!”
  宁玹清了清嗓子,说道:“月租金一万,押一付三,还要加收一万的修缮打扫费用。”
  啪嗒一声,胖子的钱包掉到了地上。他战战兢兢的问道:“宁……村长,您跟我说真的呢?”
  宁玹摊了摊手,说道:“我也没办法,村民现在日子不好过啊!再说,这是私人财产,我也没资格做主。别人这么说了,我总得转达。其实你不想住也没关系,我看你那辆车也挺宽敞,不如你晚上还住车里?”
  胖子憋得满脸通红,说道:“村长,你们村……你们村……”
  宁玹淡笑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反正已经穷成这样了,二哥您就多担待吧!要是实在住不起,我也不难为你,要不您还是住车上?”
  胖子一跺脚:“几万块钱而已,胖爷我能没有?转!转支付宝!”
  宁玹转身走了,笑道:“晚上转给你大外甥吧!”
  胖子望着宁玹的背影,跺脚喊了一声:“最毒美人心!”
  晚上宁寒本回来的时候,莫名奇妙收了到胖子二舅给他的五万块钱。他一脸莫名奇妙的问胖子:“二舅,你中大奖啦?”
  胖子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我只是……让你爸坑了。”
  宁寒栖:“……我爸从不坑人。”
  胖子摇了摇手,说道:“唉,孩砸啊!你还年轻,你爸的很多面你还没见到过。想当年……”他欲哭无泪的捂着小心心,再次摇了摇手。当年你爸手撕秦韬略的白莲花追求者的时候,你是没见过有多凶残啊!不过是在我身上抠了几万块钱,这根本是小意思。
  虽说当年他仍单纯无害而且没办法和整个秦家抗衡,可他真心不是个小白兔。
  宁寒栖虽然不明白胖子二舅在说些什么,可他还是乐呵呵的对胖子表达了谢意:“谢谢了二舅,我现在正需要钱呢!”
  胖子小媳妇状的捂着心口,老三这人真不厚道,儿子需要钱,就来坑哥们儿!
  卫则炎看了半天,对宁寒栖说道:“栖栖,你很需要钱吗?”
  宁寒栖眨了眨眼睛,说道:“是啊,现在我们在对宁家村进行开发建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给你的。”
  宁寒栖愣了愣,随即头顶上冒出无数粉红色的小心心。一边的胖子忍无可忍,转身出去了。他觉得大粽子哥哥可比秦韬略当年的段位高多了,秦韬略只知道默默守护,大粽子哥哥可是主动出击哇!
  宁寒栖说道:“谢谢炎炎,我相信你会非常优秀!”其实你本来就很优秀啊!只是你现在失去了记忆,等你恢复了记忆,一定会是个非常优秀的精英人才!
  卫则炎上前将宁寒栖抱进怀里,说道:“栖栖不要谢我,男人就是要给媳妇赚钱的!因为赚钱养家是男人的职责啊!”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说得对,不过炎炎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再说,好吗?”
  卫则炎的脸上仍然略有迷茫,说道:“我……什么时候能长大?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我想,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吧?毕竟……”毕竟现在你恢复的很好啊!说不定明天就能恢复记忆了呢。
  他的话音未落,院子里忽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宁寒栖抬头往窗外望去,宁玹已经去开门了。来人是两个年轻人,两人亮了亮工作证,为首的人说道:“请问您是宁家村的村长宁玹吗?”
  宁玹答道:“我是,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
  那人答道:“哦,是这样的。市里近期有项目,所以提前收回宁家村这片土地的私人使用权。哦,因为您的使用年限还不到,所以市里会根据剩余的使用年限,给予您相应的赔偿。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就在这里签一下字吧!”
  宁玹在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眉心猛然皱了起来,市里忽然把这片土地回收?什么意思?虽说收回土地也有先例,但像这种提前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虽说那个所谓的补偿看上去很丰厚,问题是他并不想将这片土地拿出。
  宁玹皱眉问道:“两位是不是弄错了?宁家村这片土地根本没有任何公共设施建设的规划,为什么市里会有这样的决定?”


第39章
  那两个人十分公事公办的说道:“没有错,当初你这片土地的承包合同是三十年,还有十年的期。这十年根据国家规定,公家会给你补偿。整整三百万,你发达了村长。”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说道:“就是,这么好的事儿上哪儿找?多少给你们村的人分点儿,剩下的还不都是你的?别磨蹭了,还不快来签字?”
  宁玹后退一步,说道:“这字我是不会签的,劳烦两位把合同拿回去吧!”
  那两人先是愣了愣,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一脚迈进门内,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你看到没有?白纸黑字儿写得清清楚楚,市里边儿下来的文件。陈纲陈市长亲自下的决定,这片区域将会规划利民公共设施。你不签,这片区域也是要拆的。”
  宁玹还没说话,宁寒栖先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对两人说道:“那这不成了强制拆迁了?一点民意都不尊重吗?再说,这一片区域地处偏僻,怎么可能有规划公共设施?”
  卫则炎跟在宁寒栖身后,眉心紧紧的皱了起来。
  其中一人上前说道:“市里边儿的决定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合同我先留下来了,想好了就快签字,还能落下一笔钱。如果闹到强拆的地步,别说钱,什么都落不下。这种情况到处都是,你们考虑清楚了。”说完那人把合同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先等一下!”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那两人顿了下足,重新转过身来,只见秦韬略从东厢房走了出来。刚刚他拉着胖子大吐苦水,问胖子自己究竟该怎么办。胖子跟他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直接对宁玹挑明身份,说不定他还能念几分旧情。奚落他半天面对敌人的时候脑子转得像上了发条,怎么一面对宁玹脑子就跟灌了铅似的。
  秦韬略也想这么干的,可是……想到自己脑壳里那颗子弹,他就觉得张不开口。自己一个说死就死的人,凭什么让他念旧情?他得知自己的死讯时就相当于忘了旧情,终于从多年的痛苦里走出来了。而自己偏偏又跑来告诉他,自己没死,求他念一念旧情。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再告诉他自己脑壳里卡了颗子弹,随时都有可能死?
  不,他不能这么做,这样对小哭包来说太残忍。他那么爱哭,他不想再让他哭。自己死了就死了,不能让他活在牵挂里。
  可是正在他沉浸在悲痛里的时候,他娘的竟然有不长眼的来找我小哭包的麻烦?
  秦韬略乐呵呵的走到那两人跟前,问了一句:“两位,你这合同,是市里亲自下的?”
  一人很不会看眼色的说道:“合同就在那儿,你不会自己看啊!”
  地上扔着土地收回征用的合同,宁玹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秦韬略只是低头看了看,并没有将它捡起来,只说道:“两位,国家可是有规定的,无缘无故征用农民耕种用土地,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其中一个人上前道:“什么叫无缘无故?这里有公共设施规划,以后修路灯修公园,不都是公共设施?这就是片盐碱地,能给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还在这里拿什么桥?旁的村想拆迁,都没这机会。”
  秦韬略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们俩也就是个办事儿的,反正找你们也没用,先回吧!”
  两人在面对秦韬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忍不住的就打怵。这会儿秦韬略这么说话,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答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秦韬略目送那两人离开,才转身对宁玹说道:“你放心,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以前是你的,现在还是你的,早晚会回到你手里。”
  宁玹能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却对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你不需要操心,我自己想办法。”
  宁寒栖有些着急,现在他的开发工作才刚刚起了个头,忽然有人来告诉他这片土地被征用了。不论是谁都高兴不起来,更何况宁寒栖已经把这件事当事业来经营了。他每天都在憧憬宁家村变得生机勃勃的样子,现在,他的一切憧憬将被迫终止。
  他上前一步,问宁玹:“爸,怎么办?”
  宁玹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去一趟市里,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说完他看了一眼秦韬略,转身回了房间。
  这件事如果秦韬略来办,那必定毫无悬念,可他不想再欠他,也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说白了心里还是有气,当初那些欺骗我可以原谅你的羽翼未丰,受家族桎梏。如今你骗我说你死了,又是什么用意?想让我亲自去找你?给你个台阶下?还是想把我骗去京城怎么样?二十年前干什么了?你以为你现在在我面前伏低作小我就会像当年一样感动的一塌糊涂?
  呵呵,老哥哥,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张脸吗?
  秦韬略想说什么,却只被宁玹甩了个屁股。悲悲切切的回到房间,当着胖子的面打了个电话:“前两天让你们查的那个市长,把他收受贿赂的炸弹丢出去吧!对,马上丢。给那边递个话,这个时候正是风口浪尖,让他们办事儿积极点儿。”
  挂断电话后胖子打了个哆嗦,问道:“我需要被灭口吗?”
  秦韬略扫了他一眼,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枪。胖子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战战兢兢道:“哥,我错了!”
  秦韬略却把枪往桌子上一拍,说道:“操!这件事解决了,我就把这枪给他,告诉他我是谁!他要是生气,就一枪崩了我!真受够了,我宁愿他一枪崩了我给我个痛快!”
  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哥哥,您没事儿能别老把这家伙掏出来行吗?兄弟我胆儿小!”
  秦韬略懒得再理他,自顾自在那里郁闷。不一会儿手机重新响了起来,秦韬略接起电话,静静听对方汇报了几句话,他便把电话挂断了。
  当天,省纪委连夜派下调查小组对陈纲的有关违纪行为进行调查。陈纲被秘密双规,副市长陆听风暂代市长处理政务。第二天宁玹找到他的时候,这件事还仍然被捂在鼓里。
  其实说起来陆听风也是个熟人,当年宁玹在清大欣赏的那个学长就是他。这位学长,当年除了感情上有些乱之外,倒是个廉洁秉公的好公务员。四十出头混到副市长,成就也算不错。偶尔还会和宁玹有些联络,这两年太太去世了,自己带着个女儿,也没再婚。
  当年的事陆听风也挺冤枉,且说小学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还不一定。单单是那几个被硬扯出来跟他套到一起的学姐,也仅仅是同学关系而已。但他当年也确实没守住心,所以事发后他也没多解释。
  陆听风也是个喜欢风雅的人,两人也偶尔在书法协会碰面。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陆听风比较忙,所以不常去。也许是当年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从小学妹事件事后他一直严于律己,尤其是在感情上。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跟家乡的恋人结了婚。
  这人还是和当年一样,斯斯文文戴副眼镜,一看就是个顶有文化气息的人。重点是他长的也不错,这二十年来变化也不大,还是当年秦韬略口中那个“衣冠禽兽”。
  不过如今他可不是禽兽了,相较于那个陈市长,陆听风是个干实事儿的人。就因为他这个性格,所以陈纲一直看不上他。说他书呆子气息,没有一点做人的圆滑。
  这件事既然宁玹问到他身上了,他却也不能不帮忙。但是昨晚发生的那件事,还在严格保密中,绝对不能对外人透露。陆听风想了想,只好对他说道:“这件事,我只能向你保证,你的地绝对不会有问题。但是暂时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你先回去等着,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消息了。但你放心,这个合同执行不了,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可以吗?”
  陆听风的人格,宁玹是绝对相信的。于是他的心放下了大半,独自赶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这个老同学还是很靠谱的,既然他说执行不了,十有八九执行不了。如果地真的保住了,还得好好谢谢他。不如到时候请他到家里坐坐?宁玹如此想着。
  当然,此时此刻家里的秦韬略,还不知道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了,还是那个他当年不论如何也瞧不上眼的斯文败类小白脸。
  往回赶的宁玹也不知道,此时的宁家村却出事了。
  昨夜宁寒栖辗转反侧一整夜没睡好,卫则炎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只好抱着他拍哄着。宁寒栖觉得挺好笑的,明明炎炎才是个孩子,他却像哄孩子似的哄自己。可是也很奇怪,就这样感受着炎炎的安抚,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虽然晚上睡的很实,但睡在炎炎的怀里,那种少有的安全感让他非常踏实。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宁寒栖就被吵醒了。宁晨华着急忙火的敲开他家的大门,宁玹一大早就去了市里,秦大叔也不在,宁寒栖只好亲自起来开门。
  卫则炎也跟着起了床,只见宁晨华一头大汗,见到宁寒栖后便说道:“玹叔呢?快叫上玹叔,前山来了挖掘机在挖树!前几天我们刚种上的树,都让他们挖出来了!还有推土机,推了我们一片百合田麦田。村民们都去拦着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忽然来挖咱们的地?”
  宁寒栖想到昨天那个土地征用合同,立即慌了。嘴里不可思议的惊问了一句:“什么?这么快就来了?你先等我穿件衣服,我在路上慢慢跟你讲。”
  他刚转身,卫则炎披了件外套在他身上。宁寒栖对他笑笑,三人便往前山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宁寒栖把土地征用的事告诉了宁晨华,宁晨华也反问道:“怎么这么快?再说不是玹叔根本没签字吗?玹叔没签字,他们没有权利这么干!”
  三人匆匆忙忙的走着,宁寒栖说道:“我们先去拦着,等我爸回来。他今天去市里了,等他回来就知道结果了!”
  宁晨华答应一声,脚下又加快了步子。
  两人来到的时候,两辆推土机已经推了两亩多地,返青的小麦被推成一片片杂乱的草屑。还在开着花的观赏性树木被连根拔起,好几颗白玉兰红玉兰,交叠的横陈在那里,花落了一地。
  村民们正围着那些推土机挖掘机,都是老幼妇孺,那些司机不敢乱动。
  为首的在那里打电话,说这里场面太混乱,他们不敢动了,怕出人命。
  那边应该是在发火,为首的只好说:“要不您自己过来处理吧!我们不敢动,都是铁家伙,一动肯定出人命。”
  因为宁家村的老幼妇孺们都围在那些大车跟前,宁寒栖到的时候,还能听到有孩子在那里轻轻抽泣。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虽说收入仅够温饱,可这里如果没了,他们就连温饱都没有了。被推了地的那家女主人正躺在地上哭,宁寒栖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发现是胖婶子。前几天还去家里说广场舞的事儿,今天见她哭成这样,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宁寒栖想找领头儿的说话,可是旁边人群一阵骚动,好像有更大的领导来了?他顺着人群的声音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前两天刚刚被踹了一身泥,这两天他又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只是那张脸还是一样的丑陋,和他的心灵一样。


第40章
  宁寒栖一脸不可思议的上前,看着那个前呼后拥的陈建仁,第一次觉得他面目可憎的让人发指。一想到自己当初曾跟他谈过一段时间就觉得恶心得想吐!
  而对面的陈建仁却语气凉凉的说道:“别这么看着我,如果当初你乖乖把地给我了,我还会这么做吗?”
  陈纲那门子亲戚,远到十八杆子也打不着。而且陈建仁深知那个人贪婪成性,开口就在市中心要了三套别墅。这三套别墅价值上千万,陈建仁硬着头皮应了,这才换来了那纸土地征用合同。不过是千八百万,如果这单生意拿到手,可就不止是一两个亿的事了。
  一想到明明可以不花一分钱就能把这件事解决,他就恨的牙痒痒。明明一年前自己就开始预谋,却功亏一篑。其实当初也怪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耐心呢?养个宁寒栖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当宠物养着也没什么不好,偶尔还能换换口味。
  宁寒栖气的有些发抖,他问道:“你凭什么这么做?知道粮食从种下去,到收割,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吗?”
  陈建仁看着宁寒栖笑了笑,说道:“别生气啊!我的目的很简单,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这块地,我花了太大的力气,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不过好在这块地最后还是被我拿到手了,怎么?你昨天不会没见到土地征用合同吧?”
  宁寒栖道:“见到了,但我爸并没有在上面签字,这个合同就不成立。合同不成立,你就没有资格动这片土地。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建仁大声笑了起来:“小朋友,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王法?这年头,有权才叫王法,有钱才叫王法!你们这群穷逼,还跟我谈王法?等我把这里盖起高楼大厦,你们再想想什么叫王法吧!这件事,就当给你交学费了。”说着他对周围的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挖,把这里都挖了!”
  挖掘机和推土机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宁寒栖想都没想向前冲去,挡在了挖掘机跟前。挖掘机仿佛不受控制般的朝宁寒栖开了过去,卫则炎一急,立即冲上前去将人拉了回来。却不料挖掘机的大勺子一晃,刚好撞到卫则炎的脑袋上。
  宁寒栖被他护在怀里,没受一点伤,而他却皱了皱眉,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情况后开挖掘机的也吓坏了,他刚刚根本没看到有人冲上来,那是个视线盲区。司机当然不想出人命,他立即停了挖掘机下来查看,发现人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根本进不去。他走到陈建仁面前,问道:“老板,这怎么办?”
  陈建仁却仿佛没看到,指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树林说道:“先别管麦田了,把这片树先掘了!”
  司机没办法,只好上车去挖树。
  宁寒栖也没时间管了,宁晨华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救护车来的时候卫则炎还在昏迷,脑袋上出血了。宁寒栖担心他的血友病,可是万幸,出血及时止住了。看来近期泉水起到了作用,卫则炎的血友病得到了彻底控制。
  他上救护车后给舒匀打了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舒匀却反过来安尉他:“栖栖,你先别着急,子抒他如果只是昏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也说他并没有出血不止,说明这是好现象。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寒栖心里万分自责的说道:“都怪我,当初眼瞎错识一个人渣!他为了我家这片地,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现在还害得炎炎昏迷不醒,阿姨,都是我的错。”
  舒匀听了以后立即明白了个大概,想了想便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栖栖你听阿姨说,先陪着子抒去医院,听医生说情况到底怎么样,我马上赶过去。”
  宁寒栖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来的是晋水镇上医院的救护车,医院的条件有些简陋,卫则炎被拉进急诊室,宁寒栖和宁晨华被拦在了外面。宁晨华在旁边安尉他:“弟,别着急,只是昏迷,一定不会有事的。”
  宁寒栖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晨华哥。他……他之前就一直昏迷不醒,他……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件事都怪我……我不该不计后果的冲上去,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变成这样的。”说完宁寒栖又在那里哭,看得出宁玹爱哭的毛病全都遗传到他这里了。
  宁晨华没办法,只能在旁边陪着他,偶尔的去交费和拿东西。
  半个小时后舒匀到了,看到宁寒栖还在那里哭。便上前抱了抱宁寒栖,说道:“现在在急救吗?”
  宁寒栖抽泣着说道:“对,阿姨,他不会有事吧?”
  舒匀十分坚定的说道:“不会,只要他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事。”
  宁寒栖像吃了一粒定心丸一般,他觉得舒阿姨好像对这一点坚信不移,她一直在向他灌输只要卫则炎和他在一起就会没事。不过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植物人醒来的机率本来就不高,但是卫则炎却在他的悉心照料下醒来了。血友病康复的机率更是低的离谱,可是他却在他灵泉的滋养下也慢慢康复了。
  对,这次他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正这样想着,急诊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略微年长的医生走了出来,喊道:“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醒了,进去看看吧!不过病人刚醒,只能进去一个人,别太吵了,他需要安静。”
  宁寒栖看了一眼舒匀,舒匀对他笑了笑,说道:“你去吧!知道子抒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把他交给你,我更放心。公司那边还有个会议要开,我晚点再过来看他,你们先好好说说话。”舒匀也是不易,努力创造一切机会给他们培养感情。
  宁玹也是回到村里后才知道出事了,他回来后直接把五个宁家村的村民全都召集了起来,将那几个大家伙围了个水泄不通。陈建仁每次都被宁家村这种打群架般的架势吓跑,那群人连推土机挖掘机都不要了,连滚带爬的逃得无影无踪。
  后来村民们赶来十几头牛,把那些推土机挖掘机拉到了村外的空地上,并自发用牛将它们围了起来。如果这些人敢再来开这些车队搞破坏,直接上牛队把他们赶跑。
  等到一切都忙活完了,他才把事情交待给北宁家村的宁东青,骑上电动车朝镇上的医院赶去。秦韬略也跟着一块儿去了,一路上死赖在电动车后座上,也不说话。
  他心里正有气,郁闷着。因为他跟着宁玹去了市里,在他进市府办公楼的时候等在外面。宁玹出来的时候他本来想上前去迎的,可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因为对那人印象深刻,而且那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听风,那个人渣小白脸。宁玹小哭包竟然还跟他有联络?自己不在的这二十年,他跟陆听风……不,小哭包不是那种人。
  然而心里还是郁闷,陆听风是宁玹心中最理想的择偶对象。自己当初,不过是赢在长了张好看的脸。可是这张好看的脸,如今也不复存在了。
  秦韬略越想越郁闷,于是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枪。不行,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摊牌,否则心里这股子劲儿是不论如何也过不去了。哪怕他一枪把自己崩了,给自己个痛快,也好过整天心里一口气儿上不去下不来。
  尤其是看到姓陆的那个小白脸下来时对宁玹那股子殷勤劲儿,一看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这老小子当年就骗学姐玩儿学妹,如今还敢跟小哭包暧昧不清?我就操了,我借他八百个胆儿敢欺负我的小哭包!
  两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放好电动车后宁玹便去医院住院部打听了一下,卫则炎住在三楼的最尽头。于是他买了点吃的,便和秦韬略上了楼。
  卫则炎醒来后整个人就是懵的,他眉心微皱,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闭着眼睛半天才终于有了思绪。他记得……自己是去机场?还是哪里的路上出了车祸?车祸看似并不严重,但这对自己来说应该几乎能致命,因为卫家的人都知道,自己有非常严重的血友病。一点小伤,都有可能血流不止。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随机都有可能死。
  这场车祸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主使的。会是谁?他的手指略微一动,脑中已然有了分晓。看来,他还是按捺不住了啊?即使自己体弱多病,将不久于人世,他也不会坐视自己这个威胁做大。只是……你没有一击撞死我,是要给我机会,将你连根拔起么?
  卫则炎动了动头,抬手摸到了自己后脑勺上的伤。刚要感叹自己那么大的伤口都能活下来真是命大,急诊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模样上上成的小帅哥哭得跟个小肉包似的扑到他跟前,先是将他上下左右的查看了一番,然后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炎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吗?后来又出血了吗?头晕吗?想不想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刚刚醒来的卫则炎表情还有些木讷,他一脸莫名的望着宁寒栖,眼中露出几分迷茫,问道:“你……是谁?”
  宁寒栖一愣,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随即噗通一声跪坐到了地上。一脸伤心难过的表情看在卫则炎的眼中有几分刺痛,然后他满眼中又蓄满了泪水,上前趴到他床边,满脸郁闷的说道:“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到十五岁,你……又回去了?”
  面对的重新忘了自己的卫则炎,宁寒栖又忍不住哭了一鼻子。


第41章
  刚醒来就被这个爱哭的小帅哥弄得一头雾水,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到十五岁是什么意思?他想安慰一下这个小帅哥,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一脸迷茫的等着他哭完了,才问道:“你……还好吧?”
  这孩子实在惹人怜爱,哭成这样,让人心疼。
  卫则炎抬手帮他擦着泪水,说道:“你……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面对着一个哭成这样的小帅哥,卫则炎有点方,还有些不知所措。妈妈没教过他有小帅哥哭了以后该怎么办,他是不是该去查一下资料?
  宁寒栖却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赌气似的说道:“我不管!我才不管!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了,不论你变成几岁,都是我的。我就不信你会永远把我忘了,上次我能让你好起来,这次我就能让你想起来!”
  卫则炎:……能不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什么事先?
  宁寒栖却将他放开来,拉过他的双手,一脸认真的说道:“呐,炎炎,你现在只是暂时把我忘了。不过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我……我是你的……你的媳妇啊!你看这个……”说着他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翡翠的吊坠。
  卫则炎一见这个翡翠吊坠就想起来了,这个是他出生的时候的生辰礼。之前一直放在母亲那里,怎么会在这小家伙的手里?
  宁寒栖又在卫则炎的脖子里掏出一个玉佩,这是两家长辈在他们订婚的时候送的。宁寒栖说道:“你看,你这个,爸爸给的。我这个,舒阿姨给的。我们订婚的时候,他们给我们的信物。炎炎……炎炎,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智力又回到了几岁。但是只要你记住,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就好了。记住我们的约定,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好吗?”
  宁寒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看着要多让人心疼有多让人心疼。卫则炎忍不住就点了头,说道:“好,我都答应,你先不要哭好吗?”
  宁寒栖擦了擦泪水,觉得炎炎的智力应该没有降多少,最多降回到六七岁的样子。但具体降到什么程度,明天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
  卫则炎的脑中则思绪万千,他觉得眼前这情况,十有八九跟自己那个没事总爱求神拜佛的老妈有关。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每次自己旧疾复发她都会去庙里烧几柱高香求菩萨保佑。这次是又是哪路神仙的指点?直接给自己娶了个小媳妇?娶小媳妇也就算了,还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虽说老妈办事一直很靠谱,可对于她这种没事总爱求神拜佛而且总爱信些偏门神仙的事,他总是抱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态度。但作为儿子,还是一个身体一直不好的儿子,他理解母亲的心情,所以一直持放任态度。
  只是想不到这次老妈竟然……做的那么彻底,这是要给自己冲喜?
  唉,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不过,好在老妈的审美一直在线。这小帅哥长的,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就是……怎么是个小哭包?
  看样子自己之前应该醒来过一段时间?现在是又失忆了?看他这着急的样子,自己之前和他应该相处的很愉快吧?
  这时候医生来催他们转去住院部留院观察一夜,外边宁晨华已经帮他们办好了住院手续。镇上的医院条件不比市里,不过倒是清静干净。转到病房后卫则炎便对宁寒栖说肚子饿了,让他帮自己去买点吃的。
  宁寒栖离开后他便给自己的母亲舒匀女士打了个电话,那边接通后卫则炎便问道:“妈,您又做了什么?”
  舒匀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即惊喜的声音传来:“子抒?你现在醒了?恢复记忆了?”
  卫则炎说道:“算是吧……只是……妈,我可能又忘了一些。您是不是自作主张给我订婚了?对方还是个男孩子?”
  舒匀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尤其是讲到他被医生宣判几乎不可能醒来时,舒匀的声音几度哽咽。卫则炎安抚半天,舒匀又将自己如何去见了紫虚道人,如何求得宁寒栖答应和自己订婚的事告诉了他。
  卫则炎开始对宁寒栖刮目相看,这小帅哥在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竟然能将自己照顾的那么好,也是难得。只是……这件事也的确蹊跷,连最权威的专家团队都说自己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性,和他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以后,竟然真的醒来了?
  卫则炎又问道:“那我现在……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舒匀又将关于那块地的事和卫则炎说了:“说起来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当初你把战略性发展的目标定在了J市。你还记得当时J市有一片特别难拿的地吗?”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嗯,但那并不是重点项目,J市的重点项目在靠近京城的北部地区,这里是东部地区,我只规划了一些休闲商圈。当初我是想把项目承包出去,条件之一就是谁能把这片地拿下,这个项目就承包给谁。”因为J市是向二三线城市进军的第一步,只要这一步迈好了,以后的发展会顺遂不少,所以他把这步棋看的比较重。
  舒匀说道:“对,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时你下达命令后就出事了,昏迷了半年多,这个项目一直搁置。”
  卫则炎问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舒匀便将陈建仁如何为了拿到这片土地的使用权而接近宁寒栖,又如何因为这片土地被变卖而抛弃了他,又如何想方设法将这片地强征。而他就是因为保护宁寒栖而受伤昏迷的,醒来后却又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听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卫则炎又陷入了沉思。
  唉,这件事,还真是他的不对。
  如果不是自己将大与的第一步战略性发展定到J市,宁家的地也不会被圈在开发商圈内。如果不是因为这片地,宁寒栖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自己会负责。更何况,这小帅哥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负责的方式,除了以身相许之外,还有别的吗?
  卫则炎若有所思,现在这小帅哥于自己而言,毕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虽然自己挺喜欢他的,可是……虽然自己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直能弯。但是,这也需要一个过程吧?
  思前想后,卫则炎决定顺势而为。既然他觉得自己是傻了,那就索性再装一段时间的傻吧!一来留在他身边,探探自己的心,也探探他的心。二来,那个欺负了他的陈贱人,也该为他的行为付出点代价了。自己是个商人没错,但绝对不会唯利是图到连人性不讲。他见惯了商圈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却没见过这种贱到骨子里的。
  对付这种人,他最有一套。
  首先,让他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代价。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在J市司法机构的好友。不论是破坏农田毁坏树木,还是指使手下故意伤人,都够他在看守所呆几天。这几天先让他反思一下,出来以后,再一笔一笔的给他清算一下。
  卫则炎勾了勾唇角,至于那个小帅哥……那么乖,那么软,那么爱哭……自己如果这么一走了之,还真担心他哭起来没完没了。唉,既然招惹了他,那就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和他相处一下吧!
  但卫则炎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如果坦白自己恢复了记忆,那还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关于这一点成年卫则炎还真不如十五岁卫则炎有天赋,自动点满恋爱技能什么的,简直不要更6666。
  宁寒栖出去买饭,回的时候刚好碰上来看卫则炎的宁玹。他一脸的疲惫,一看就知道为了解决那件事费了不少心思。身后跟着秦战秦大叔,他一副老母鸡的架势跟在宁玹身边,看他那孔武有力的样子,想必父亲应该吃不了亏。
  他紧走两步,叫了一声:“爸!”
  宁玹看了一眼他的样子,直接问道:“哭多久了?”
  宁寒栖嘴硬道:“我才没哭!”
  秦韬略都不信,因为宁寒栖哭过以后的模样跟宁玹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小哭包的儿子小小哭包,连哭起来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宁玹问道:“人怎么样了?”
  宁寒栖答道:“别提了,又傻了。”
  宁玹:“……什么意思?”
  宁寒栖道:“就是又把我忘了,可能是这一撞,又伤了脑子。舒阿姨还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待。爸,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地……树,都被推了不少吧?”
  宁玹答道:“没破坏多少,我回去就让人赶着牛队把他们赶跑了。你啊,遇到事动点脑子,不要一时冲动就往上冲。你是个人,打得过机器吗?”
  秦韬略在后面劝了一句:“他毕竟还年轻,没经验,以后估计就知道。”
  宁玹转头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我教训儿子,老哥哥你就没有插手的必要了吧?再说,年轻人不多说教,以后免不了再犯错。”
  秦战:……好,儿子是你的,我不管。
  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宁寒栖,这孩子真合他眼缘,一颦一笑都跟小哭包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行,我得想办法收拾一下那个陈渣男。
  于是秦韬略摊了摊手,说道:“那你们去看病号吧!我去院子里转转,没事儿了以后喊我一声。”
  出门后秦韬略播通一个电话,交待了几句后挂断了。不到十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他眉心微皱,说道:“什么?已经被拘留了?这么快?谁的动作?”
  竟然有人比他还快了一步?谁在背后里帮小哭包和小小哭包?不会是那个陆听风吧?秦韬略一脸郁闷,人生好不了了,怎么处处都是障碍?


第42章
  不过好在,那个贪腐的市长是自己的手笔,小哭包也该念一下自己的情。结果第三天才传出市长被双规的事,宁玹当时坐在晚餐的餐桌前感叹了一句:“恐怕应该是多亏了我的老同学陆听风检举揭发这个贪腐市长,否则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完。当时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就告诉我这纸合同执行不了,让我信他,如今看来,他的确是帮了大忙。”
  秦韬略的眼睛描准灯似的亮了起来,他的心里波涛汹涌,气得肺都快炸了。小哭包你说什么?你说谁检举揭发那个贪腐市长?明明是你男人……你前男人我干的!那个叫陆听风的小白脸他除了会抢别人功绩之外还能干什么?
  秦韬略觉得自己最近命犯小人,想搞那个姓陈的贱人,结果被人捷足先登。明明是自己把那个贪腐市长搞下台的,特么又成了别人的功劳。他捧着饭碗想去厕所哭一会儿,却又不敢把这冤枉说出来。
  不行,他实在受不了了!今天晚上,不论如何也要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宁玹!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他实在受够了。他不想再想从前那些顾虑,如果再顾虑这些,自己就算没因为弹片移位而死,就先被这件事儿给折磨死了。
  晚饭后宁寒栖和卫则炎负责洗碗,奇怪的是卫则炎从前从来不刷碗,第一次洗碗竟然感觉很得心应手。这是不是说明,自己之前一直在这小帅哥的带领下洗碗?
  今天从医院出院后,宁寒栖就带着卫则炎去了市里的医院给卫则炎检查身体。一切数据都证明卫则炎很健康,连血友病都神奇般的好了。卫则炎听到这一结果的时候心里惊叹连连,他第一次对母亲的行为表示了认同感。这血友病他生来就有,根本不可能好。可是他竟然在这小帅哥的照看下好了起来,如果不是神佛相助,他不相信如今的医学能够彻底治好他。
  难道真的如老妈所说,自己和这小帅哥,在冥冥之中注定在一起?
  但不论如何,这小帅哥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白蛇尚知千年后报达放牛郎的救命之恩,更何况自己是个人啊!于是他更加坚定了留在小帅哥身边的意愿。反正公司在老妈的打理下尚能正常运转,虽然……她并没有什么管理公司和做生意的才干。
  不过自己可以遥控,现在既然关于那个陈渣的警报已经解除,他可以把这个项目稍作调整一下了。以前他想把这里变成配套J市北部地区的大型商圈,可是如今想想,这么个淳朴干净的地方,如果布满了铜臭之气未免可惜。细想来,倒是可以建一个与住宅区配套的生态区。商圈到处都是,对于住宅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毕竟想要购物,出门就是商场,足够生活和娱乐就好。
  这么一大片区域,都建成休闲娱乐场所,倒不如返朴归真,归于自然。现在都市的人们都那么浮躁,为什么不让大家拥有一个可以净化心灵的地方呢?
  更何况,这片区域对于小帅哥来说那么重要,宁愿不要命了也要守护下来,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于是卫则炎摸出自己的手机,给自己的经理人下达了一个战略性调整的命令。
  经理人一脸兴奋的给他回了信息:“老大,你终于醒了?”
  两人私交很好,因为他们不单单是雇佣关系,更是大学校友。所以说起话来,不会顾及身份上的问题。
  卫则炎给他的经理人回复道:“嗯,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
  两人就公司的问题聊了半天,直到宁寒栖洗澡归来,卫则炎才收起了手机。宁寒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炎炎,趁着浴室里暖和,你也快去洗澡吧!别忘了锁门,现在家里人多。”
  卫则炎点了点头,应道:“哦,知道了。”
  医生当时并没有对他又忽然失去记忆给出建设性的诊断,只是说身体上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让好好休息,静养。至于记忆,应该还能回来。毕竟失忆的人那么多,各种情况都有。医生也不敢断言,只让他多做些能刺激他思维的事。
  比如以前经常做的事,经常说的话,要对他重复性的做一下,说一下。
  宁寒栖记到心里了,以前他俩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亲亲抱抱了。所以从今天起,他会好好用这些行为来刺激卫则炎的思维,希望他能尽快想起自己。至于智力,医生说应该是成人智力,只是记忆受损了,并不会影响行为处事。
  这下宁寒栖就放心了,万一炎炎又回到六岁,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下手。他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没有直接和卫则炎做了那件事,非要等到一周后自己过生日。如果当时做了,现在自己恐怕就没有那么遗憾了吧?
  现在自己生日都过了,因为那件事而弄得鸡飞狗跳,结果初夜也没能送出去。好遗憾,好伤感啊!
  宁寒栖翻着床头卫则炎从前翻的那个小黄漫画,微微叹了口气。这时卫则炎带着一身热气进来了,他擦着头发,顺手将浴巾搭在了椅子上。卫则炎的身材是真的好,肌肉健美匀称却又不显得虬结。上身和腿的比例也很完美,是最正宗的九头身。这样的身材比例在人群里会显得鹤立鸡群,很是颀长。
  宁寒栖悄悄欣赏了一会儿,转身便上床了。卫则炎过来的时候他朝旁边让了让,然而卫则炎却没有要上床的意思。宁寒栖一脸疑惑,问道:“你……不睡?”
  其实卫则炎只是在纳闷,自己最近一直在和这小帅哥睡一起吗?这还真是……暧昧的过头了点。自己从前可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也从来没和任何人同床共枕过。就连老妈,在他五岁以后也没再一起睡过。这可有点让他为难了,不过他在宁寒栖的脸上稍微看了片刻,便微微叹了口气,爬上了床。
  他盖上被子,躺下,闭眼。
  宁寒栖:……
  怎么会这样?他以前不是会一直粘着自己闹个不停的吗?今天怎么那么乖自己就睡了?宁寒栖脱掉轻松熊睡衣,也跟着钻进被窝里。卫则炎还是原来的睡眠习惯,不爱穿睡衣,一条内裤走天下。他以前喜欢在卫则炎的腰上摸来摸去占便宜,今天也不例外,他躺下以后就直接贴了上去,手搭在卫则炎的腰上,感受着他肌肉纹理明显的腹部触感。
  而躺在那里想要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的卫则炎:……
  小帅哥在吃!我!豆!腐!
  天哪,太可怕了,小帅哥你这样做很不道德你知道吗?
  卫则炎躺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他想阻止宁寒栖的动作,却又不忍心将他的手在自己腹部拿开。这样会伤他自尊吧?而且他以前……应该经常这样吃自己豆腐,还是经过自己允许的。忍了半天,卫则炎终于忍于可忍,他转身将宁寒栖搂在怀里,用腿压住他的腿,这样这小家伙应该就不会乱动了吧?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些微微出汗,要命的是自己的呼吸也有些不稳定。虽然嘴上并不接受小帅哥对自己吃豆腐,身体却诚实的起了反应。更要命的是小帅哥被抱住手双手还是不老实,一只手竟然覆上了自己的胸肌,还很自觉的在头部捏了捏。
  卫则炎要疯了,小帅哥你这样做是不厚道的,你知道男人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吗?不是丁丁,不是屁股,而是乳尖!这里充满了神经末梢,你稍微一动,就会把各种感应传达到全身上下所有区域。卫则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道小家伙你这豆腐吃的有点过分了,如果你再不住手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宁寒栖却还不要命的抬头说道:“炎炎,要亲亲吗?”
  卫则炎睁开眼:“……亲……亲亲?”
  宁寒栖说道:“对啊!以前睡觉前,我们都会亲亲的。亲完才能睡的踏实啊!”
  卫则炎想了十几秒,终于对这小帅哥身体加语言上的调戏忍无可忍了。他翻身将宁寒栖压在身下,对他笑了笑,说道:“哦,那好吧!”
  虽说卫则炎关于接吻的经验并不多,可在遇到宁寒栖后就仿佛自动点亮了接吻技巧。他双手将宁寒栖的双手压在枕头两侧,头渐渐压低,吻住他那两片柔软殷红的嘴唇,然后轻轻启开他的唇舌,将舌头探了进去,霸道的攻城略地,占有欲和压迫感随之袭来。宁寒栖怔住了,炎炎今天的气息强大的有些吓人。可……可是他还是好喜欢,于是在这吻之下,宁寒栖很快被吻得身体发软,气息不稳。
  一双黑漆发亮的眼睛,小鹿似的望着卫则炎。而卫则炎却对他迷之一笑,从他身上下来,说道:“早点睡吧!”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让你刚刚撩我,看看,撩出火的滋味来挺不好受的吧?
  而对面东厢房住着的秦韬略终于在西厢房熄灯后,灌了半瓶五粮液,腰里别上那把枪,推开门,悄无声息的进了堂屋。内间的灯还亮着,书房的灯也亮着。他想了想,进了书房。一般这个时间,宁玹都会在书房写字。
  今天也不例外,宁玹一身素缟衣衫,手握一支毛笔,整齐的发丝在灯下眨着丝绸般的色泽。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个蝴蝶般的剪影,属于美人的一切,他都有。


第43章
  宁玹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到秦韬略进来仿佛并不意外。他放下毛笔,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放下毛巾后又拿起自己刚刚的作品吹了吹,秦韬略透过纸背看清,那是一幅桃花图。宁玹很少画画,即使画也多以风骨著称的梅花居多。画桃花,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上前一步,只见宁玹的眉心略微皱了起来:“你喝酒了?”
  秦韬略清了清嗓子,答道:“喝了,壮壮胆儿。”
  宁斑纹低头略微一思索,说道:“哦,其实你不用这样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秦韬略心里咯噔一下,小哭包他说他知道,难道是早就看出我的身份了?时隔二十年,我的脸又变成这样,他还能看出来?这……不可能吧?
  宁玹将那幅桃花图晾在了桌案上,收了文房四宝,拉了把木椅坐下,说道:“说那么多,不过是想向我求欢。对吗?”
  秦韬略一脸懵逼:“求……求欢?”我……是来求欢的?
  宁玹说道:“难道不是吗?一个男人,莫名奇妙对另一个男人如此殷勤,而且动不动就喜欢偷偷看他,还送桃花。如果你说你对我没兴趣,打死我都不信。”
  秦韬略:……对,我是对你有兴趣。可我……唉,求欢就求欢吧!其实也没说错。
  宁玹接着说道:“其实,老哥哥,虽然你长的丑了些,也倒不是不行。”
  秦韬略内心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对宁玹的话做出反应。按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吧?毕竟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小哭包,现在终于跟他说我愿意让你睡了。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亲爱的你就这么随便找个床伴儿,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宁玹忽然对他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哥哥,你这身板儿,应该还不错吧?”
  秦韬略想说,我身板儿还行,就是脑袋里卡了颗子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要是用得着,我死之前这身板儿就是你的了。
  宁玹转身走出书房,却在出门前对他勾了勾手指。秦韬略脑中一片空白,忘了自己究竟是过来干什么的了。宁玹对他一勾手指,他就脑子跟不上身子的跟着他走了出去。经过客厅,两人来到卧室。宁玹将自己床上的帘子放了下来,并拉了张藤椅给秦韬略。
  他之前来过宁玹的房间,还是如往常一样干净,整齐,虽然简陋了些。地上铺着青石砖,打扫的纤尘不杂。木窗上摆着的桃花枝早就凋谢了,长着几片绿油油的叶子,倒是生机勃勃。秦韬略坐到椅子上,等着宁玹发落。
  宁玹却解开颈下的两粒纽扣,露出白嫩光滑的肌肤,以及性感幽深的锁骨。他坐在床边,对秦韬略说道:“陪我说说话吧!太久没有人和我说话了。哦……也不贴切,是太久没有思慕者和我说话了。”
  秦韬略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你,你应该过的很孤单吧?”
  宁玹摇了摇手,说道:“那倒不至于,我有我的宝贝儿子,还有个宝贝侄子。有他们在,我怎么孤单得了?每天闹喳喳的,热闹得很。只是……”宁玹的眼睛里染上几分不一样的绯色,对秦韬略眨了眨,说道:“其实单身最大的痛苦并不是孤单,而是空虚。”
  秦韬略皱眉看着他:“空……空虚?”
  宁玹说道:“对啊!空虚。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空虚?即使我再洁身自好,也是有需求的。如果长期压抑自己的本性,那不会变态,就会病变。还有可能,会得前列腺炎。哦,我得过一段时间。后来医生告诉我,男人要学会自我纾解。所以,我买了些自己能用得上的小工具。”
  秦韬略:……这还是他的小哭包吗?简直大跌眼镜……但他说的也是事实,自己不也经常对着他的照片撸?
  宁玹接着说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我儿子,作为一名父亲,我还是要努力维护在他面前的形象的。”
  秦韬略下意识的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就不怕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吗?不过……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小哭包更想让他……压在身子底下狠狠操?他吞了吞口水,望着宁玹滚动的喉结,努力强压下内心的浮躁。
  宁玹笑出了声,他上前,绕着竹椅转了一转,单手按到秦韬略的肩膀上,说道:“因为,我们是同龄人啊!同龄人,最能理解同龄人的苦恼,不是吗?再说,你不是思慕我吗?我跟你说这些,不正如你所愿吗?”
  秦韬略:“……那倒是。”他偏头看着宁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左手,手上传来若有似无的青草气息,以及他身上阵阵袭来的肥皂水味道。宁玹是个对私生活细节要求很高的人,他不允许自己身上不干净,不允许自己口中或下体有异味。所以他会很细心的料理自己,内外衣也会仔细的清洗。因为这轻微的洁癖,所以他喜欢穿浅色的衣服。
  这双手,肯定也是经过他仔细养护过的。这是一双,只适合写字画画的手。这二十年来,他又是如何一个人养大两个孩子的呢?虽然有人帮衬,可在秦韬略看来,宁玹真的不适合做这些。君子远庖厨,可他为了这孩子,亲自洗手做羹汤。秦韬略心里略微发酸,略微嫉妒,更多的是心疼。
  秦韬略说道:“宁玹老弟,你……今天晚上不会也喝酒了吧?”他觉得今天宁玹的情绪不太对,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唉,……不好意思,老哥哥,我今天失态了。只是春天到了,身体里有些东西,我有些控制不住。”即使灵泉干涸,每天春天,他也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毕竟,万物复苏,对他的身体也是有影响的。尤其是契约伴侣回来了,他的身体会忍不住散发一些急于求合的东西。
  仿佛终于找回理智般,宁玹收回手,对秦韬略说道:“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明天再说。”说完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秦韬略。心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连最原始的欲望都控制不住了?
  秦韬略却有些发懵,他把自己拉到房间,说了半天,就这么打发走了?呵呵,想得美!
  他站起身,对宁玹说道:“你刚刚是在勾引我吧?怎么勾引了这么半天,又要把我赶走了?让你孤单又空虚,是我的错,如果可以,我愿意补偿,让你以后的日子永远生活在充实里。小哭包,是我太傻,还是你太聪明?我有七窍玲珑心,到你这里也不够用。因为我看到你,全部的心思就挂到你心上了。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那天装模作样亲我一口,就是为了确定你的猜测是不是?”
  宁玹的肩膀有些瑟瑟发抖,轻声说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韬略上前一步,接着说道:“你那天说什么需要床伴,今天又说什么空虚寂寞,都是说给我听的吧?都是拿来气我的吧?你……你真气死我了!我……说什么都没用,都是空话,这二十年我就算一辈子都补偿不完。如果不是因为……我……我们可能生死不会再见了,可老天爷既然让我们重逢了,你不觉得这是天意。”
  宁玹沉默不语。
  秦韬略握住他略显清瘦的小臂,走到他面前,却在看到他那张画中仙似的脸时把一肚子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宁家一家子颜控,和他们本身也是美人不无关系。正因为有底气,所以才敢说自己就是喜欢一张俊脸。此时此刻,他不想多说什么,只想把这朝思慕想的美人拥进怀里,压在身下,狠狠贯穿他!
  于是他轻轻拉了拉宁玹,对方没有动,他直接一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掀开床帘,说道:“让你空虚,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空虚了。”
  说着他将宁玹放到床上,又将腰上别着的枪往桌子上一放,欺身吻住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用力禁锢住他的手,用力撕扯着他的衣服。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情人之间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用做来解决的?哪怕做个几次解决不了,那以后就多做几次!只要他心里不感到空虚,只要他重新爱上自己的身体,那问题就好解决了。
  然后,他的怨气,他的伤痛,让自己在死之前,竭尽全力的弥补吧!
  被贯穿的时候,身体是疼痛的。他有些恐惧,有些发抖。他的灵泉已经干了,身体是不能自然分泌液体的。但还好,虽然时间久了,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干涩到那种地步。在一开始的不适后,他渐渐适应了被侵入的感觉。尤其是那熟悉的,来自秦韬略的味道,仿佛瞬间就能点燃他的欲火。
  毕竟,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爱过的。宁家人的体质太特殊,与伴侣之间更接近于契约关系。他之所以亲他一口就能认出他的气息,并不是因为他的气息多么明显,更不是因为自己对他的气息多么了解。而是自己的身体可以精准的记住他的味道,记住在两两交合时,他身上的那种,独属于他的味道。(此处应有车)
  这一夜宁玹忘了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了,只记得二十年没有得到过的通体舒泰,在今夜被贯彻了个彻底。他脑子里只记得一件事要做,是件什么事来着?哦,对了,避孕……避孕药,明天去买,不能忘了。
  不过自己这把年纪了,应该也不会怀孕了吧?不能怀孕,不能怀孕,自己都是能当爷爷的人了,儿子那边不好交待。
  宁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想这些,伴随着一阵阵的乏力感袭来,他终于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44章
  第二天醒来时,秦韬略发现身边早就空了。宁玹的作息习惯一向很好,即使晚上晚睡,早晨也不会赖床很久。更何况昨夜他睡的很踏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一夜无梦。一是因为身体上的问题,二是因为心里仿佛终于踏实了下来。
  不可否认,自己一直在等他。也不可否认,自己心里还有怨气。这个怨气折磨自己,也折磨他。倒不如先不折磨自己,折磨折磨他吧!我气了那么多年,你也该有点代价吧?不过,我也想再多活几年。毕竟孙子还没见到,我总有些不太放心。如果没有你在,我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本以为自己会像宁家的列祖列宗一样,在伴侣死后选择老去。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回来,说明我们的恩怨还没了。那就慢慢了结吧!
  此时宁玹正在厨房里熬粥,昨天他在田里挖了荠菜,熬的荠菜肉沫粥。从前宁家村的山上从来不长荠菜的,现在竟然长了好多。荠菜可是好东西,号称野菜之王。可以包饺子,做汤,涮火锅,炒着吃,蒸着吃,炖着吃,配鱼配肉配海鲜都可以。
  宁寒栖爱吃这个,以往他都是去隔壁锦鲤镇上的地里挖一些回来给他吃。现在自家田里也有了,以后方便了不少。则炎那孩子又把他忘了,这小子估计伤心坏了吧?他一边将杂粮倒进洗好的荠菜里,一边想着。给他做他爱吃的荠菜肉团子,让他高兴高兴。
  想到宁寒栖,宁玹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然后他又猛然意识到,该去药店买避孕药了!吃完饭就去,这件事不能拖。
  将肉团子上屉后,宁玹仔细的洗干净手,刚要伸手去拿毛巾,旁边一个人却给他递了过来。宁玹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
  秦韬略有些尴尬,昨天晚上的事他回想起来仍然忍不住心潮澎湃,此刻再看他面色红润的站在那里,真有点不敢相信。折腾了他这大半夜,他竟然一点疲惫的神色都没有。其实他不知道,你越折腾他,他身体越好,除了当时累了点,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倒是老秦,他捂了捂自己的腰,一晚上四次,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得下来的。毕竟一夜七次,只存在于小说里。
  反正老秦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毕竟在他的字典里,男人四十正当壮年,正是体力和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秦韬略对他笑了笑,十分殷勤的说道:“跟我还客气呢?你在做什么?蒸馒头?这个我来做就可以了。”
  宁玹说道:“看不出来你现在做饭做的那么好?”
  秦韬略说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饭了。”
  宁玹说道:“没办法,总不能饿着自己儿子。”
  秦韬略有一肚子话,然而看宁玹这样子却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他昨天好不容易下去的那股子劲儿今天又涌上来了,不上不下,心里憋屈得很。明明已经睡过了,他怎么还不原谅自己?
  望着秦韬略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宁玹抬腕看了看手表,记下十分钟起锅,说道:“你也不用觉得奇怪,我一开始不就说过,我需要一个床伴吗?一个人这十几过的很空虚,昨天你也说了以后不会再让我空虚。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还有什么需要多说的吗?”
  秦韬略:……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被收进后宫的妃子,而且还不是宠妃。需要的时候召来侍寝,不需要的时候打入冷宫。这种感觉为什么比睡他之前堵的更厉害了?老秦欲哭无泪,却只能忍着那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默默在他身边打转转。憋屈得心里难受,却不敢多说什么。
  宁寒栖醒来的时候发现卫则炎正把自己严丝合缝儿的搂在怀里,他抬头,发现卫则炎睡得正香。现在天色还早,窗外的太阳才刚露个脸。他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这家伙昨天晚上吃自己豆腐占自己便宜,睡的倒是踏实。
  宁寒栖咧嘴笑了笑,刚要抬手去摸他的胸肌,却见卫则炎睁开了眼睛。宁寒栖的手怔在那里,望着卫则炎的胸肌发了会儿呆,说道:“炎炎,你醒了?”
  卫则炎望看着他半空中的手忍不住想发笑,这家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他觉得他应该能猜到为什么他会愿意照顾自己那么长时间了,恐怕自己躺在那里的时候,他也会动不动的伸手占便宜吧?
  他握住宁寒栖的手,重新将他压在身下,吻他他的嘴唇,嗅着他身上香香的气息,感受着他软软的身子。本来早晨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于是两人一同起了反应。
  卫则炎一脸呆萌的说道:“栖栖,你好香,栖栖,你好软。栖栖……我叫你七七可以吗?”
  宁寒栖被他吻得身上发软,心里发痒,脸颊红红的说道:“我……我本来就叫栖栖啊!”
  卫则炎说道:“是七月的七,我叫你七七,可以吗?”
  宁寒栖心里痒得难受,他搂住卫则炎的腰,问道:“为什么?”真是搞不懂他现在的思维了,究竟回到几岁了?不是三岁吧?幼稚成这样?
  卫三岁说道:“不为什么,就是喜欢。”卫则炎想说,七月是我的生日,而你叫七七,这样叫起来感觉很好的样子。
  宁寒栖招架不住他这缠人的架势,只好答应道:“好……好吧!你喜欢就好。”谁让你才三岁来着?
  卫则炎听他的语气,心里又是莫名一暖。这家伙,是在用他的方式宠着自己么?卫则炎轻轻在他锁骨上亲了亲,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老妈宠过自己外,就从来没让任何人宠过了。生在卫家那种环境,弱肉强食。即使是最疼爱自己的爷爷,也是看重自己的能力胜过因为自己是他孙子的身份。可是这只小肉包,却无条件的在宠着自己。
  呃,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无条件。这家伙好像一直在觊觎我的肉体?呵,还是个小色包。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他猜想,应该是鲜肉馅儿的。
  两人正在床上纠缠着,外间传来开门声,卫则炎立即下意识的将宁寒栖护在身子下面。宁玹却没有进内间,只有外屋喊了一声:“抱歉,我又忘了……儿子,起床吃饭。”
  他还是不太习惯儿子结婚了的事实,……哦,订婚了。
  宁寒栖躲在卫则炎身下,嚷嚷道:“知……知道了爸,你真的好烦人啊QAQ!”
  宁玹忍不住笑了笑,这臭小子,整天嫌他烦,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多数孩子都这样,多数时候嫌弃父母烦,等到真正知道父母好的时候,就离他们永远离开父母不远了。
  宁玹微微叹了口气,出了宁寒栖的房间,并帮他关好门。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不放手。这一点自己该习惯,孩子也该习惯。
  宁寒栖和卫则炎双双起床去洗漱,一人端个牙缸,在水管前刷牙。卫则炎发现自己挺喜欢这个地方的,简单朴实,却收拾的干净精致。看得出这院子的男主人是个很精致的人,而且,难怪小肉包子长的那么可爱,原来基因上就占了优势。
  两人刷完牙后去厨房吃饭,宁寒栖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还没进厨房就开始嚷嚷:“爸,你是不是做了荠菜肉团子?啊啊啊还有荠菜瘦肉粥?”
  宁玹在厨房里低低的笑了笑:“小狗鼻子?”
  宁寒栖说道:“我就爱吃这个啊!爸,什么肉的?”
  宁玹答道:“锦鲤镇的野猪肉,今天我们养的那些鸡开始下蛋了,我拿了几个回来。附近村子里有听说的,也有不少过来买的。蒸了荠菜水蒸蛋,你们尝尝。”
  宁寒栖心情异常兴奋的上前搂住宁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谢谢爸。”
  宁玹皱眉把他推开,一脸嫌弃道:“别胡闹。”
  宁寒栖却一脸惊讶的说道:“咦?爸,您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很好啊!而且肤质也好了很多哎?昨晚喝药了?也不对啊!以前喝药也是最多稍微好一点,今天的口感水水的。”
  卫则炎:……
  秦韬略:……
  如果这个人不是宁寒栖,宁玹的儿子,他俩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也是奇怪,比普通的父子亲密很多,倒有点像母亲与儿女的亲密感。虽说他们的相处并不奇怪,反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过,还是让他们有些……难以适从。
  宁玹眼中满是嫌弃,说道:“寒栖,擦擦你的口水。”
  宁寒栖擦了擦口水,开始坐下来吃饭。卫则炎一脸乖巧的坐在他身边,一股浓郁的清香之气涌入鼻端。他吸了吸鼻子,闻出那是水蒸蛋的味道。可是他吃过那么多水蒸蛋,却从来没闻到过如此香甜的味道。
  宁寒栖也感觉出来了,他吃了一口荠菜水蒸蛋,惊叹道:“爸,这是我们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怎么这么好吃?”
  宁玹说道:“问你啊!水多得喝不完,是不是打算人工降雨?”
  宁寒栖摸摸头,嘿嘿一笑,他的确经常把泉水拿去喂给家里养的那些动物。难道,正是因为他的泉水,所以鸡蛋才会那么好吃?
  卫则炎也用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立即微微眯了起来,这嫩滑的口感……像极了小肉包香香软软的身子。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真是近墨者黑,竟然被传染的满脑子都是那具香香软软的小肉体。他无奈的笑了笑,抬头却看到秦韬略正一脸审视的看着他。卫则炎立即正襟危坐,做回刚刚那一脸乖巧状的乖宝宝。


第45章
  秦韬略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卫则炎怎么觉得不顺眼。可是这小子明明不论长相还是家世都挺出类拔萃的,可以说和自己也算不相上下。先不说他外公舒老爷子是政界的一股清流,单单是卫家这个商圈泰斗也够斤称。
  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假傻子,就浑身上下不舒坦。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白菜,被他这头猪给拱了似的。秦韬略收起心里的不痛快,端起饭碗开始吃饭。他的表情忽然也变得和卫则炎差不多,不知道是小哭包的厨艺好,还是这食材特别棒,今天的饭菜怎么吃都觉得香。
  宁寒栖也发现了,他遇到好吃的东西就停不下嘴,一口气塞了满满一肚子食物,吃完饭后只好借由收拾碗筷来消化一下。宁玹见他们感兴趣,便由他去了。只是起身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不适。别扭着姿势走了两步,还是被宁寒栖看出不对来。
  他上前扶住宁玹,问道:“爸,您怎么了?腰疼?”
  宁玹脸上有些不自然,摇手道:“我没事,不用管我,坐久了,腿麻。”
  宁寒栖:“哦,那你活动活动。”
  宁玹说道:“忙你的吧!”然后强忍着不适,自己回了房间。本想写写字的他想了想,还是回房间躺着了。不舒服,难受,还是休息休息的好。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些发烧了。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竟然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由于早餐吃得太多,结果宁寒栖直到完全收拾完,肚子还是撑得不舒服,他只好拉着卫则炎去前山转转消化食了。
  他想去看一下前几天被陈建仁推掉的地和树木怎么样了,一出门,卫则炎就被这小山村的静谧所吸引。这里正处于四面环山的地理位置,幽深偏僻。如果风景好一些,很容易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一些人为种植的树木外,显得有些寂寥。可这并不影响那些树木欣欣向荣的长势,枝繁叶茂,树冠参天。
  尤其是那些零零落落的古树,有一种枯木缝春般的生机感。卫则炎抬头远望,看到不少人正在山上种树。这里虽然有些荒芜,但人们在努力的改变现状。如果就这样把这片被人们热爱着的土地建成商圈,未免于心不忍。
  他乖乖跟在宁寒栖身后,朝着不远处的前山走去。墨珝前山,比后山稍微平缓一些,沟壑也少一些。所以前山比较容易开发,大家便从前山开始入手。他昨晚瞄了一眼宁寒栖的开发计划,觉得这小肉包还挺有想法的,十二月份开花的想法,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还有西边的熏衣草庄园,东边的玫瑰花园。
  在东边的玫瑰花园旁边,宁寒栖画了一个心形,里面写着卫则炎的名字。卫则炎有些迷茫,这片玫瑰花园仿佛一个契约一般,在自己脑中稍微一亮相,随即重新沉入海中。唉,记不起来,自己之前和小肉包发生过什么?
  正在卫则炎走神的时候,前面的宁寒栖却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前面说道:“咦?”
  卫则炎没注意,不小心撞上他,顺势将他搂住。宁寒栖看了看左右无人,清了清嗓子,说道:“炎炎,白天不可以这样,要晚上才可以。”
  卫则炎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说道:“好,晚上。”心里思考着,晚上怎样欺负小肉包比较好呢?手感这么好,估计口感也不会差。
  真是糟糕,看样子正在一步一步的朝弯路走去了。
  宁寒栖从卫则炎的怀里出来,望着前方忙碌着的胖婶子,一脸奇怪的道:“胖婶儿这是在干什么?”几个妇女穿得五彩缤纷,在胖婶子的地里弯腰种着什么东西。宁寒栖拉着卫则炎的胳膊,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卫则炎便跟着宁寒栖朝那边走了过去,众大妈大婶大嫂们见他俩过来,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儿围了上来。妇女同胞好美色,这一点是跟宁家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来的。家里男人都喜欢看长的好看的,她们也不例外。穿着一身演出服的宁二嫂子上前便说道:“寒栖啊,跟小男朋友约会呢?”
  宁寒栖脸上一红,说道:“二嫂你……别开玩笑。”
  周围的大娘大婶儿们传来一阵笑声,胖婶子说道:“小栖还害羞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咱们又不是不理解。族长这一宗跟咱们不一样,不用不好意思。”
  宁寒栖可招架不住这宁家这帮大妈们,于是立即岔开话题问道:“婶儿,您这是干什么呢?地里又种了啥?”
  胖婶子答道:“唉,反正种粮也赶不上节气了,不如就响应你们,种点儿花花草草吧!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都是咱家里常见的。混种了这两亩地的凤仙、雏菊、牵牛花、夜来香、紫茉莉,反正乱七八糟的,能找到的花种都种上了。我们打算把这儿弄成个小花园儿,以后跳舞的时候来这边录什么V来着?”
  宁二嫂接道:“MV,这两天我们录了《天竺少女》,过两天再录一个《女儿情》。服装都准备好了,寒栖,看咱们准备的服装怎么样?”说着二嫂转了个圈,一身红色复古装扮煞是好看。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夸道:“好看,看好。不过二嫂,光有服装不行,你还缺个道具啊!”
  宁二嫂疑道:“这还需要道具?什么道具?”
  宁寒栖说道:“唐僧啊!光一帮女妖精,没有唐僧怎么录?”
  几位大娘大婶儿的一听,立即开始抗议:“好你个小寒栖,竟然敢取笑我们是女妖精?欠打!”
  宁寒栖一边笑一边拉着卫则炎跑了,大妈们真是惹不起,还是少招惹为妙。
  到前山的时候,宁寒栖发现之前被挖掘机拔出来的树都被重新种了回去。虽然树被推倒了,好在根并没有完全损坏。如果能缓过来,倒也能减少不少损失。陈建仁被关起来了,可以说是大快人心。警察通知他们的时候,宁寒栖还有些意外。后来才知道,他的大后台倒了。判了个滋事寻衅破坏他人财物的罪名,按照我们法律规定,除赔偿相应损失外,还要处以拘役的处罚。具体判多久,还得看情节。像这种破坏他人财产还故意伤害他人的,情节属于比较严重的了。
  赔偿金宁玹领回来的时候直接给了胖婶子,她一个人带个孙子守着家也不容易。儿子和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守着这么个穷山村,不出去赚钱实在过不下去。
  宁寒栖抬头望着半死不活蔫头耷脑的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地上落了一地的花瓣,这个季节正是玉兰花的花季,却被人连根拔起。他叹了口气,忽然灵光一现,不知道现在再给它们浇点水,能不能活过来?于是他立即从空间中取出泉水,一瓶交给卫则炎让他喝,一瓶给这些重新种上的树木灌溉。
  卫则炎有些不解的看着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口感清甜甘冽。即使他喝过的最贵的矿泉水,也没有这种口感。他忍不住多喝了两口,感觉味道真不错。
  宁寒栖浇完水,脸上额头上都是汗渍。他拉着卫则炎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掏出手机来玩儿手机。有一个微信消息提醒,点开后发现验证是宁晨曦发来的。他立即点击了接受,并发过去一条信息:“晨曦,你怎么样了?”
  现在才忽然记起来,他要问爸爸,除了宁家墨珝宗之外,其他支脉会不会怀孕的事了。真是糟糕,回来以后发生的事情太多,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回去以后,一定好好问一下。
  宁晨曦的信息立即回了过来,是一条视频消息,他点开后,是一个长相气质都不错的青年在唱歌的小视频。宁寒栖看着这人有些眼熟,便问道:“这是谁?”
  宁晨曦回了条语音消息,听得出他那边乱得很:“啊啊啊是柯泽!今天南哥带我来南风传媒熟悉一下,我可能很快就可以出道了!寒栖,你替不替我高兴啊?”
  宁寒栖回复道:“祝你成功。”心里却总有些忐忑不安,晨曦跟着那个南风,真的靠谱吗?想到那天听到的动静,他就忍不住心里发紧。但愿晨曦不会受伤,唉……
  宁晨曦又给他回了一条消息:“你真无趣!我去找柯泽要签名啦!他马上就要开始拍电影了,而且是大制作!我以后也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宁寒栖没有再回,因为他心里总觉得不太放心。但是这个时候晨曦正满怀希望,自己又不敢给他泼冷水。
  他微微叹了口气,旁边的卫则炎悄悄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说道:“七七不开心?”
  宁寒栖收了手机,说道:“我有点担心,炎炎,你说晨曦他会不会出事?”
  卫则炎不知道晨曦是谁,便说道:“怕他出事,打电话问问?”
  宁寒栖摇了摇头,说道:“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也许跟着那个大老板,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吧!唉,这世界上,怎么那么多可恨的大老板!”
  卫则炎:……是不是该考虑把公司解散一下?
  宁寒栖忽然抓起卫则炎的手,说道:“我要回去问爸爸一件事,我们现在回去吧!”
  卫则炎就这么被宁寒栖拽着,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冲进堂屋的门却看到秦战大叔正端着一杯水拿着感冒药往外走,宁寒栖看到药后问道:“这……我爸怎么了?”
  秦韬略说道:“有点着凉了,我让他吃药他不肯,说是自己有药。”
  宁寒栖立即点头,说道:“我知道在哪里!”说着他翻箱倒柜,翻出一盒手搓药丸。这药一看就知道很苦,但为了身体着想,他还是执意不吃西药。那种药副作用太大,对普通人应该没什么,对他肯定是有伤害的。
  宁玹吃了两粒药丸,说道:“别大惊小怪,有点着凉而已。你慌慌张张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宁寒栖有些支支吾吾的,最后终于开口问道:“爸,我就是想问您一下。除了咱们墨珝宗,宁家其他支脉的男人,会不会也……会怀孕?”


第46章
  宁玹抬头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卫则炎,又往门外看了一眼已经出去的秦韬略,说道:“寒栖,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晨曦一直在跟你联系?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知子莫若父,寒栖自从上次从城里回来,提起晨曦就有些支支吾吾。他本来想问一下,可晨曦毕竟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寒栖,他也不会一直抓着。再说,他自己闯下了祸,总得自己想办法善后。但他忽略了,毕竟晨曦现在还没有任何社会实践能力。而且莽莽撞撞,做事又容易用力过猛。
  虽说他之前闯祸了,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这一系列的事,这个祸对于宁家来说可以说打击非常大。但……熊孩子不听话,拖回家打一顿,如果不改,打两顿,却没有扔出去不管的道理。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这孩子虽然急功近利,可毕竟是当亲儿子一样养的。扔在外面任他生死,这不是宁玹的作风。
  他心软,大爷爷只知道一味的打,对于晨曦这种刺儿头来说,似乎没什么用。
  宁寒栖还是支支吾吾,最后宁玹撑着坐了起来,宁寒栖立即扶着他倚住床头,乖乖站在旁边听训。宁玹却抬头对他身后的卫则炎说道:“则炎,你先出去玩儿,我有话和栖栖说。”
  卫则炎乖巧的点了点头,却在回到房间后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眼中似乎有惊涛骇浪一般。刚刚听得一清二楚,小肉包问他父亲,宁家的男人,他们墨珝一宗,竟是可以生育的?
  难怪小肉包又香又软柔若无骨,闻一口就想吞进肚子里去。原来在他们身上,竟然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自己,是被小肉包选中,为他们传宗接代的吗?卫则炎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板儿。由于病痛,他长期锻炼来保证身体更加强壮,不论是卫家的基因还是他母家舒家的基因都还是不错的。小肉包挑上他,也能说得过去。
  卫则炎有些洋洋得意,小伙儿眼光不错哦~!
  所以,这小家伙是用什么特别的方法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以备日后给他传宗接代的吗?卫则炎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该做好准备?毕竟救命之恩不能忘,如果小肉包需要,自己肯定会全力以赴配合他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他的老同学兼经理人。一接起电话来,对方便直截了当的问道:“老大,下周有个招标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到时候给你电话。”
  对方说道:“好的。”说着就要挂电话。
  卫则炎却制止道:“等等,林震……”
  经理人兼老同学林震立即问道:“还有什么吩咐老大?”
  卫则炎迟疑的说道:“我可能……恋爱了。”
  啪……对面是手机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半天后林震才捡起手机,说道:“老大,恭喜恭喜啊!其实这半年多你并没有昏迷,是去谈恋爱了吧?你就这么把公司交给我,你好意思吗你?”
  卫则炎若有所思的说道:“可是……我还不是很确定,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他想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想让我和他生孩子。”
  无话不谈的同窗好友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卫则炎其实是有点纠结的。小肉包很萌很可爱很美味,可他也是有些介意对方对他是不是真爱的。万一小肉包把他用完了就丢怎么办?等他怀孕了,有孩子了,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对面的林震仿佛觉得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他整理了半天思路才说道:“老大,其实你不是恋爱了,你是被抢亲了吧?还是用完就丢的那种?”
  林震似乎说中了他的心事,他装模作样的捂住心口,说道:“是啊是啊!你有没有谈过恋爱?要不要教教我怎么办?”
  林震咳了咳,说道:“我……家规太严,上学的时候没敢,现在又没时间。被资本家压榨,哪儿有机会谈恋爱。不过我觉得吧!如果你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你,那你就先把她追到手,虏获她的心不就好了?”
  卫则炎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握着手机说道:“说得对啊!”脸上一副听上去好有道理的表情,他自我分析道:“等我把他追到手,心和人都属于我了,他可能就舍不得用完就丢了?”于是他在考虑,那个玫瑰花园是不是该自己亲手弄一下?
  林震跟着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结束对话后,林震挂断了电话,在朋友圈里拍了张自己的工作台,并附上一句话:我的老板仿佛变成了日抛型,给他点个蜡。(默……)
  而宁寒栖终于在父亲的逼问下将宁晨曦的事说了出来,听完后宁玹沉默了足有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后,宁玹才说道:“先别告诉你大爷爷。”
  宁寒栖说道:“我知道,可是爸,您也不用自责。这都是晨曦他自己的选择,不是我们把他往外推。”
  宁玹说道:“我没有自责,我只是在想,宁家祖上到底有没有支脉怀孕的事发生。算了,明天我去祠堂的藏书堂看看,如果有这样的例子,应该会有记录才对。”
  宁寒栖点了点头,点开朋友圈拿给宁玹看了一下,说道:“这是晨曦刚刚发的,他说下周可能就可以出道了。如果他真能出道,也是好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大老板骗他。……其实也不至于骗他吧?毕竟南风传媒,多一个艺人不多,少一个艺人不少,您觉得呢爸?”
  宁玹摇了摇头,他脑袋晕晕的,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也不想说话,脸上满是疲惫。昨天晚上果然太贪欢了,不该这样不知节制。
  宁寒栖见宁玹实在撑不住了,站起身说道:“爸,您睡会儿吧!晨曦的事您也别太担心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宁玹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宁寒栖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卫则言正在帮他整理书桌。之前自己在为宁家村的开发写各种计划方案,弄得书桌上一片乱七八糟。卫则炎现在帮他整理的整整齐齐,并把各个方案的步骤很细致的分门别类。宁寒栖的眼睛亮亮的看了一眼书桌,又看了一眼一脸乖巧的卫则炎,眼睛弯弯的说道:“谢谢炎炎。”
  卫则炎说道:“不客气。”其实他到现在心里仍然翻腾着惊讶,这小家伙,是可以生育的?在他平平软软的小肚子里,会孕育出一个孩子来?这细细瘦瘦的小腰,能会因为怀孕而变得臃肿起来?太神奇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而且一直对刚刚老同学林震那个日抛型耿耿于怀,更要命的是竟然那么多人点赞!简直可恶!回去以后通通扣工资。
  这时门外有个大嗓门儿喊道:“小栖,栖栖在家吗?村长?小栖?”
  宁寒栖刚要出门,秦战像条蛇似的跐溜一声窜了出去,打开大门冲着来人嘘声道:“小声点儿,村长在休息。你们有什么事儿?”
  来的是胖婶子和大娘,她俩一人拎了个小竹筐,身后还跟着一堆邻村的妇女。大娘被秦韬略吓了一跳,立即捂住嘴巴,压低声音说道:“小秦啊?这不是坡上坡下这两个村的非要来咱们这儿买鸡蛋,听说咱们这边的鸡蛋好吃,都结着伴儿来了。村长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韬略答道:“……着凉了,我带你们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儿找我就行了,我现在就是给宁家服务的。”
  大娘说道:“那敢情好,你快带我们去捡鸡蛋吧!”
  秦韬略说道:“好,土鸡蛋一块钱一个,没意见吧?”
  胖婶儿说:“普遍都这个价儿,没意见。”
  秦韬略说道:“虽说价格一样,可咱们家的鸡蛋,比任何人家的都好吃。”
  胖婶儿调侃道:“哟,小秦这就把自己当咱们家了?”
  秦韬略说道:“那可不,我住在这儿,就是这家的人。唉,大嫂,你是买鸡蛋还是聊八卦?”
  胖婶儿等人一阵哄堂大笑,秦韬略又说道:“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儿就找我吧!村长生病了。再说,他那小身板儿,也不行。”
  胖婶儿笑道:“小秦你是看上我们村长了吧?”
  秦韬略一脸严肃:“这话可不能乱讲,关乎你们村长的名声啊!”心里却巴不得自己跟宁玹扯上关系。
  胖婶儿说道:“装什么大头蒜,要不然你赖在我们儿这儿不走是几个意思?再说,我们墨珝宗家风就这样。他们不结婚,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秦韬略愣了愣,试探着问道:“他们……不结婚?不结婚,不就断了血脉了吗?”
  胖婶儿说:“那倒没断过,肯定有生孩子的办法,难不成要自己生?”说完胖婶儿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秦韬略开始若有所思起来……从不结婚,却有血脉,自己生?以及……小小哭包那与自己颇为巧合的血型……
  秦韬略立即摇了摇头,心道这不可能,自己这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呢?宁玹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自己生?他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却生出了重重浓雾般的疑惑。反正……测上一测,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是吧?


第47章
  这几天胖子回京城了,因为睡硬床板睡的腰疼,要去那家相熟的盲人按摩小姑娘那里捏一捏。秦韬略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沉浸在欲仙欲死的呻吟里。小姑娘手劲儿挺大,看得出从小就是个练家子。
  接起电话来一听,胖子立即道:“嗯……啊……什……什么?唔……老……老大,你……你没跟……啊……我开玩笑……吧?”
  秦韬略:……
  操。
  他一脸嫌弃无语的说道:“老二,你让人操了?”
  胖子挥手示意小姑娘停一下,小姑娘没停手,因为她看不见。因为她是按小时收费的,按不够半小时,她是不会停的。胖子没办法,只好忍着说道:“你才……才让人给操了!哎,老大,你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你别跟我说,其实……其实你……你跟老三搅了两三年的基……才……才发现他是个姑娘!”
  秦韬略骂道:“操,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胖子说道:“去!为老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明天就去,行了吧?”
  秦韬略挂断电话,心里竟然有点小忐忑。一边鄙视自己异想天开,一边双觉得这件事……他娘的万一是真的呢?
  这两天宁玹养病,宁寒栖跟着宁晨华跑前跑后的种树种花草。除了灌溉泉水外,他还要负责对整个宁家村地图的区域规划。宁晨华则负责统筹调度,把这些规划里的任务分派下去,责任到人。再由各个区域的负责人,细化的去让各个村民开展工作。
  这两天卫则炎看在眼里,也颇有感触。虽说宁家村是个小穷山村,但这里的年轻人真的特别有想法。而且工作起来也是有条不紊,一点都不乱。尤其是宁晨华,是个适合做领头羊的人物。不过据说他本来在大城市里也曾做过一段时间小领导,只是觉得这样发展下去没什么意思,所以才回老家的。
  他是个挺有思想的年轻人,卫则炎觉得,应该适当提携一下。毕竟七七以后是要怀孕的,如果让他来做这些工作,那也太辛苦了点。
  虽然他很想注资让这里的开发速度可以快一些,可是他怕金钱会让这座宁静质朴的小山村浮躁起来。就像七七口中的晨曦,不是也因为追逐那些浮华,而变得迷失自我了吗?他静静观察着,他觉得他的小七七自己也能把这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但如果有人伤害他,自己是绝对不会轻饶的。就像那个陈建仁,希望他能在里面多呆一段时间。至于出来以后,那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吧!
  卫则炎看着对着前山后山指点江山的宁寒栖,忍不住眼中含起了笑意。这小家伙,现在是怎么看都觉得入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喝了一半的水,上前递到宁寒栖的手中,说道:“先喝点水再说,日头那么大,小心上火。”
  宁寒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天气越来越热了,宁寒栖换上了短袖衬衫。接过卫则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又还了回去,说道:“谢谢炎炎。”
  卫则炎假装不悦道:“和我还客气?”
  宁寒栖笑道:“好,不客气,炎炎乖,自己玩儿。”
  这哄孩子的语气,卫则炎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好幸福。
  旁边的宁晨华却看不下去了,直抗议道:“受不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撒狗粮,这是不道德的你们知道吗?”
  宁寒栖说道:“哥,你是单身汪吗?明明都结婚了,还好意思说。”
  一边的宁晨雨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哭相道:“两位哥,我是单身狗啊!你们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真正的单身狗的感受?”
  周围传来一阵阵哄笑,宁寒栖一脸无语,真是跟这帮人够了。不就是送个水吗?你们至于吗?不过他抬头看到卫则炎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真好,有炎炎真好。
  这时不远处又有几个拎着竹筐的妇女朝他们走了过来,宁寒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来买鸡蛋的。最近宁家村的鸡蛋挺火啊?这么快就传开了?不过家里养的鸡蛋,味道也的确好,可能真跟他喂了泉水有关。
  他隐约听到那些妇女在讨论:“都说宁家村种啥啥不长,养啥啥没事。可你看,人家养的这鸡下的蛋,好吃的没话说。我跟你说,我婆婆前段时间不是小腿疼吗?我前几天给她送了几个鸡蛋,她吃了以后居然说不疼了。这不,给了我一百块钱,说什么也要让我去买一百个回去。真这么神还是她虚夸呢?”
  旁边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附和:“真的真的,我跟你说,真挺神奇的。我不是……来事儿就疼的死去活来吗?这回用红糖煮了几个鸡蛋,吃了以后疼的真没以前厉害了。我觉得宁家村的鸡蛋真挺神奇的,都说宁家祖上有神龙,你们说这是真的吗?”
  又有人传来切切察察声,宁寒栖就听不到了。旁边的宁晨华倒发话了:“她们懂什么,我们宁家祖上何止是有神龙,还有神仙呢。”
  宁寒栖说道:“晨华哥你瞎说什么呢?”
  宁晨雨说道:“是真的哥,我听我太爷爷说的,我太爷爷都九十了,他可是亲眼见过宁家祖上召神龙的事!”
  宁寒栖想笑,说道:“太爷爷都老年痴呆了,他说的话你也信?”宁家五个村子里有几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被请到祠堂首座上。他们偶尔会给小辈们讲宁家祖上的事,虽说有没有神龙神仙的宁寒栖不知道,但宁家祖上身份显赫的人,确实不少。
  在朝为官的,上战场厮杀的,尤其是墨珝这一宗,每一代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建树。即使宁玹自诩宁家最没用的一代族长,他的字也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有不少人都追求宁玹的风骨,还有不少人临摹。可惜,他字里的风骨,没有几个人能临摹得出来。
  是一种……甘于清苦,不求浮华,却又傲于冬雪的感觉。
  此刻的宁玹正在祠堂的藏书堂里看书,他得知晨曦的事后第一感觉并不是生气,也不是担心,而是止损。要知道如何将损害降到最低,就要先了解一下宁家支脉中到底有没有出现过怀孕的事例。孕育对于宁家墨珝宗来说,是关乎血脉的大事。所以,如果有支脉出现过怀孕的事例,一定会被记录在案。
  可惜他翻了整整一天,也没翻出个结果来。
  他坐在藏书堂满布灰尘的椅子上,下面垫了张旧报纸,单手捏着眉心。太久没做这么耗精力的事了,他有些力不从心。坐了片刻,刚要起来继续看,却看到秦韬略正端着一杯热水站在他面前。从家里,端着一杯热水走到这儿,也算有心。
  宁玹有些意外,随即眉心皱了起来:“这里是宁家的祠堂,而且是最重要的藏书堂,你进来干什么?宁家祠堂,外人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秦韬略嬉皮笑脸:“我还算外人吗?”
  宁玹神色微妙的看着他,秦韬略就知道他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立即打断道:“床伴,外人,行了吧?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折腾太累了,帮你搬一下书行了吧?我不打开,就帮你干干体力活儿,这不过分吧?”说着他便开始帮宁玹整理乱了的书架,并用抹布擦着上面的灰尘。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整理过了,所以落满了灰尘。
  宁玹没说什么,由他去了。不过在宁家来说,同性伴侣也的确不是外人。在祖上的姻缘里,多数都是按照六礼来成婚的。虽然不是传统六礼,而是根据男子成婚而特意制定的六礼,却也是让宁家祖宗承认的。
  可他……他和自己之间的问题太多,至少目前来说,自己并不承认他。
  秦韬略把书搬到他面前,擦干净灰尘后才放到桌面上的报纸上。宁玹看了他一眼,秦韬略又拿着抹布去干别的了。他翻开书,一张一页的查看。结果直查到日暮西山,也没查到任何有用信息。不过看过这些书以后他才知道,宁家墨珝宗,简直可以出一个套系的男男小说了。
  宁玹按了按太阳穴,揉着有些酸痛的肩膀,到现在为止才查看了一个书架的书,这整整一屋子的藏书,恐怕要看上一段时间了。
  秦韬略见状立即上前来帮忙,他可能是经常受伤劳累,所以按摩的手法非常精准。力道不轻不重,穴位也拿捏的很到位。几分钟下来,宁玹就觉得身上的疲惫得到了缓解。
  秦韬略说道:“你这病才刚好,别太累了。等好了以后再看这些书不行吗?”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然后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几天因为着凉,卧床好几天,避孕药的事,也被他搁置了。其实宁家的男人最好不要吃这类药物,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可是如果不想怀孕,除了吃药也没别的办法。从前的药更伤身,都是些寒凉性且微毒的药物。虽然祖上也有避子药方,但避子的机率实在有此……
  他下意识的拂了拂自己的小腹,自己应该只是想多了,这把年纪了,而且泉水那么多年没有喷涌,恐怕不可能怀上。
  只是,明明那天已经……泉水为什么还没动静?
  宁玹的眉心皱了起来,难怪会生病,怎么会没动静?他眉心动了动,抬头看了看一脸殷勤的秦韬略,忽然起身,右手拉住他的衣襟,左手覆上他的胸膛,唇角勾起一丝媚笑。说道:“今天的表现不错,晚上……来我房里。”说完他轻轻在他鼻端吐了口气,手探进他胸口上摸索着。
  就在对方心猿意马的时候,宁玹转身离开了藏书堂,并在门外冷着声音道:“出来吧!我要锁门了。”


第48章
  回去的路上,秦韬略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沉默。因为他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宁玹又改变了主意。毕竟像这种福利,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而卫则炎却在回来后思考如何为宁寒栖打造一片漂亮的玫瑰花园,这世界上的玫瑰花有很多种,最受人追捧的无疑是蓝玫瑰和黑玫瑰。但是……这两种玫瑰的妖娆,却和小肉包的气质十分不吻合。即使是最常见的红色玫瑰的热情,也是不适合小肉包的。卫则炎左思右想,只好打电话问老同学兼经理人林震。
  林震接起电话后有些为难的说道:“老大,我也没谈过恋爱,要不你容我打听打听?”
  卫则炎说道:“现在就打听吧!不用挂断。”
  林震觉得他们家老大应该是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住了,谈个恋爱谈得五迷三道,连公司都不顾了。而且,似乎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讨好美人。他有点好奇这个美女长什么样,竟然让他这个从小被无数美女追捧的老大动了凡心。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也要和她长相厮守。
  片刻后林震回来了,说道:“打听到了,老大。刚刚去了秘书处,大家都说法国的千叶玫瑰最名贵。但是产量特别低,因为法国香水就是用这种玫瑰花来制做的。要不要我帮你订制几束?九十九朵还是九百九十九朵?”
  卫则炎却语出惊人:“能移植吗?”
  林震怔了怔,说道:“老大,您其实是被劫到盘丝洞了吧?那里的女妖精是不是会迷魂术?”
  “盘丝洞?”卫则炎反问了一句,随即明白了林震的意思,他呵呵笑了两声:“今年的分红……”
  林震立即说道:“我马上就去办!只要别出现水土问题,玫瑰应该可以移植!”
  卫则炎觉得水土应该不是问题,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对宁家村了解了个彻底。宁家村原本是盐碱地,什么种了都长不出来。自从来了什么科研小组,有了新型肥料后,这里的土地就可以长东西了,而且长的十分茂盛。别人不知道,卫则炎却是知道的。那哪是什么新型肥料,明明是小肉包的水。
  他虽然不知道这水是哪里来的,但他猜想这应该与小肉包家族的生育体质有关。因为自己也每天在喝那个水,而自己莫名痊愈的血友病,应该就是拜这水所赐。小肉包每天都会将这水浇灌到各种植物上,这水不但能治愈疾病,还能改善土质,复活树木。
  那天小肉包浇过水后,已经半死不活的树又重新开了花。而且那天村民们的讨论他也记在了心里,那些鸡蛋不过是因为鸡喝了几次小哭包的水,下出来的蛋竟然也能有养生治病,调理身体的作用。不得不说,小肉包的泉水,真是个好东西。
  但他就这样把泉水分享出来,公之于众,未免危险。自己还是想办法替他想好策略,再把他保护起来的好。至少在自己的保护圈里,他可以随便怎么折腾。卫则炎第一次庆幸自己生在卫家,还有舒家这个强大的后台。这样,就可以滴水不漏的保护所爱之人了。
  挂断电话后,宁寒栖一身湿淋淋的进门了,他小脸红乎乎的,看样子热水澡洗得很痛快。卫则炎拿了条干毛巾上前帮他擦头发,高大的身躯将他拢在怀里,宁寒栖抬头看了看他,朝他怀里倚了倚。擦完头发后吹头发,吹干头发后两人便听到大爷爷在喊他们吃饭。
  今天大爷爷闲来无事去晋水下游网虾了,每年开春儿,都是小河虾最肥美的时候。他网了整整小半桶的河虾,炸过之后又用韭菜炒的。宁寒栖喜欢吃韭菜,所以理所应当的觉得卫则炎肯定也喜欢。其实卫则炎从前很少吃韭菜,毕竟这东西属辛辣之物,对他的病情不好。不过自从上次吃了一回小龙虾之后,他仿佛打开了吃辣的按钮。最近吃的菜里都放了辣,他吃的也很欢乐。
  至于韭菜,韭菜不是俗称壮阳草吗?卫则炎笑了笑,将宁寒栖推到自己面前的韭菜吃了下去。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嗯,是该多吃点韭菜。”
  他的口型被坐在对面的秦韬略看到了,立即被瞪了一眼。这一点卫则炎有些纳闷儿,为什么这位秦大叔仿佛一直对自己有意见?我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宁寒栖一开始没听懂什么意思,吃了一会儿饭才想明白。他压低声音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是三岁还是三十岁?懂的东西还不少!”
  卫则炎低低的笑,一脸纯真无害道:“怎么了吗?”
  宁寒栖脸上一红,说道:“没怎么,快吃饭!”
  饭后两人结伴回房间,卫则炎整理好床铺,便和宁寒栖一起坐在书桌前继续白天的工作。晚上宁寒栖要完善宁家村的建设策划,白天再根据这些策划进行落实。
  卫则炎则拿着张A4纸写写画画,他要自己设计玫瑰花园的格局。千叶玫瑰是粉玫瑰,他看了林震传来的图片,觉得这种玫瑰花还挺适合小肉包的。
  宁寒栖有点好奇的朝这边看了看,卫则炎立即用手遮住,说道:“七七不许偷看,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宁寒栖眼中透着宠溺的笑了笑,说道:“好,反正咱们的土地那么多,由着你折腾吧!”这种语气,简直像是对待小孩子。
  卫则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感觉竟然很舒服。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已经是成年卫则炎了,可以光明正大和他谈恋爱了。作为一个恋爱技能为零的成渣渣,卫则炎的底气非常不足。
  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和宁寒栖做些亲密的动作。因为他很喜欢小肉包身上的味道,仅仅是闻一下味道,就能让他心情愉快很长时间。于是他往他身边蹭了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睡不睡?”
  宁寒栖打了个哈欠,收起那些纸张,关了用来查资料的电脑,说道:“唔,睡,好困。”
  这才刚九点多,作为一个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的大都市人,卫则炎竟然适应了村子里九点就入睡的习惯。
  两人一起脱衣服,上床,然后抱在一起,蹭蹭蹭,在差点蹭出火来之前,相互亲了一下,关灯睡觉。
  而在他们关灯后,对面的秦韬略也关了灯。他对现在这种状态有些无奈与不爽,弄得跟偷情似的。还得防着孩子,还怕惹恼宁玹。不过没办法,他目前的状态,才是真正的日抛型。可是做日抛型,也比没得日要好。作为一个错过了二十年的,濒死的旧情人,能给日就算不错了,他还能奢求什么?
  欲哭无泪的秦韬略,推开门进了宁玹的房间。宁玹已经洗完了澡,并在房间里燃上了香。香是宁家祖上传下来的,有轻微的催情作用。他用一个精致的香炉,点了如米粒大小的一块。这一小块,就足够燃一晚上。
  秦韬略先是被这香醉了心脾,在看到宁玹时,连心智都迷失了。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画一般的美人,将人扑倒在床上,禽兽一般的行起了欢愉之事。
  而宁玹也仿佛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瞬间幻化成撩人孟浪的尤物。他的腰肢纤软,翘臀丰腴,肌肤盛雪,温声软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韬略能忘了自己曾和他分别二十年。小哭包还是自己爱的小哭包,只是……比原来更好操了。
  怎么办?好像中了他的毒。这二十年他是压抑久了,还是积怨多了?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掏空?其实被掏空也没什么,本来这些就是该给他的。只是……他心里有点不太明白,当年那个只知道在自己身下流泪脸红的小哭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撩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秦韬略不敢多问,只得把这一切归咎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他家小哭包,如今也正是处于如狼似虎的年龄。
  他不知道的则是,宁玹别无选择,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恢复灵泉的喷涌。宁家体质设定就是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啊!不过这倒并不难让人接受,毕竟这样做,愉悦的除了伴侣之外,还有自己,倒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和自己平常清冷孤高的人设有点不搭,可谁规定清冷孤高的人设在床上就不能撩人孟浪了?
  又是一夜缠绵缱绻,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宁玹才交待道:“明天早点回你自己房间,别让我儿子看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形象,他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秦韬略:“……哦。”这种用过就被丢掉的感觉,特么真不爽。小哭包能耐啊!长本事了啊!用得着的时候热情似火,用完以后过河拆桥。比原先不知道高了多少段位!
  于是第二天天色刚麻麻亮,他不得不爬起来回自己房间。猛然一离开那温暖的软玉温香,老秦瞬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他转身出门,拉开堂屋的门,转身再关上。刚要抬脚往房间里走,却看到宁寒栖正从厕所里面出来。两人好巧不巧,撞了个正当着。他转身看了看宁玹的房间,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嘴里的舌头打结,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而宁寒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描的神色……


第49章
  秦韬略一脸尴尬的说道:“小栖啊……上厕所啊?”
  宁寒栖这才从愣神儿里反应过来,说道:“呃,啊,对……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他逃跑似的匆匆忙忙回了房间。
  天色还早,他却睡不着了。刚刚大叔从爸爸的房间出来,别告诉他大叔只是去爸爸的房间里道一声早安的。他们都是成年人,而且年龄相仿,一晚上都呆在一起,绝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其实,他并不是反对父亲再婚,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而已。不是说宁家人的体质有很强的契约性吗?一辈子只认一个伴侣,不可能再和第二个伴侣结合。不过他对宁家人的体质了解的也不多,都是来自父亲的口述。他觉得自己也该对宁家人的体质上点儿心了,不如明天去宁家祠堂的藏书堂里看一下?
  他小时候偷偷跑到藏书堂里去过,那里一屋子的书,都是记录的关于宁氏祖宗的轶事。当时他看到这一屋子的书就觉得害怕,恐怕一辈子都读不完吧?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再去过藏书堂一次。
  藏书堂的钥匙只有一把,而且门是铜铸的,连同里面的书架书桌都是金属铁器。因为藏书的地方最怕易燃物,书本身就怕明火,如果再用木制书架书桌,恐怕更危险。当时宁寒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宁家人把书看得那么重。现在想来,那里应该记录了不少宁家人的秘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寒栖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胧中被卫则炎抱在怀里,心里有着十足的安全感。再次醒来的时候才终于来得及消化那件事,爸爸第二春了。
  这件事,自己到底是该装不知道,还是跑去问一下?他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毕竟父亲是成年人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宁家人有着怎样的体质。既然他和大叔在一起了,那应该是经过多方考量的。再说,自己都是已经订婚的人了,总不能真看着他孤独一生。
  于是他很快就想开了,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像平常一样愉快的和卫则炎一起起床洗漱吃早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今早起来看到爸爸的模样觉得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如果说上次的皮肤口感水水的,这次觉得连神色都跟着亮了起来。
  也许……人这个年龄,确实需要一个灵魂和肉体的双重伴侣吧?其实只要爸爸高兴就好,作为儿子,他由衷的替他开心。
  吃完饭后宁寒栖又去和宁晨华种植树木了,这个季节正是种树的好时期。十二月份花开计划已经开始购买树苗了,除了观赏性树木,当然还有许多果树。一辆辆拉着树苗的拖拉机驶进宁家村,周围的村子有不少来看热闹的。他们现在都不敢随便说风凉话了,因为每次都会被实力打脸。
  现在他们也只是议论纷纷的表示:“看来宁家村要搞大事情。”
  宁家村的确要搞大事情,他们把河道清理出来,并打算在山上打井。不过这有点难,也可以从山下打井,借由水泵把水抽到山顶。不过不论如何,这都是个大工程。现在河道已经完全被清理出来了,别说,前后山的河道还挺合风水。只可惜,没有水。
  卫则炎也在忙碌,经过空运,产自法国的千叶玫瑰终于送运到了宁家村。他早晨向宁寒栖讨了两瓶水,亲自去东边平缓洼地处的玫瑰花园规划处种植玫瑰。整整一千株千叶玫瑰,林震亲自护送过来的。这可是个大工程,光运费就花了上百万。为了泡个妞,老板也是拼了。
  当然他今天来的目的有二,一个是送玫瑰花株,一个是见见那个把自己家大老板勾走的狐狸精。可是来见他的却只有大老板一个人,第二个愿望没能得偿。
  林震望着卫则炎身后,问道:“老大,你女朋友呢?”
  卫则炎说道:“他忙着呢,都送来了吧?一千株是吧?嗯,好,你可以回去了。”
  林震:……来了连口水都不给喝,就让自己回去了?林震有点不想承认这是和他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七年的同窗好友,这重色轻友的!
  没办法,大老板忙着谈恋爱,自己也只能回去替他守着公司。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卖命。不但要卖命,还得替人泡妞儿!谁让人家是老板,自己是下属呢?
  工人们按照卫则炎的吩咐将玫瑰花株放到各个相应的位置便离开了,他要亲自为小肉包种下这一千株玫瑰花。种植的树坑都是提前挖好的,目测这些玫瑰花株至少要种三天以上。他深吸一口气,趁着这几天大家都在前后山忙碌,没有人注意这片洼地,自己要抓紧时间把这个工作做完。
  然后拎邮两桶水过来,将灵泉水稀释了一下,以确保每一株玫瑰花株都能雨露均沾。一开始不觉得怎样,种了十几株以后,卫则炎就开始觉得累了。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整整九百八十多株呢?卫则炎抹了把汗,从前看村子里的叔伯们每天刨树坑种树,轻松的不得了。有的大叔一天种那种大树苗能种一两百株,玫瑰花相较于来说算小了不少,他才种了十几株就累成这样。
  不过既然决定要亲手种植,就不能偷懒,他喝了一口泉水,继续干活。好在他身体还算强壮,这一整天下来,种了有两百多株。看这情况,三天恐怕是完不成了。
  粉玫瑰的花语是感动,爱的宣言,铭记于心,以及初恋。这与他和小七七的情况刚好契合,他要铭记小七七的救命之恩,感动于他的付出,向他做出爱的宣言,以及,他是自己的初恋。卫则炎虔诚的种下每一株玫瑰花,也将自己的爱情种了下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肌肉有些酸痛,等了半天宁寒栖还没回来。他有些担心,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小肉包那边累得呼哧呼哧的,说道:“炎炎,我在种树,你们先吃饭。马上就好了啊!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看样子还挺忙。
  卫则炎想了想,起身出门去找他了。这会儿小肉包应该在前山种石榴,早晨听他说了一嘴,石榴的树苗到了。马上到五月,正是石榴开花的季节。如果是旁处,这个时候肯定不是移植的最好时机。但宁家村有灵泉,不论什么时候移植都不受影响。
  远远的卫则炎就看到宁寒栖在给一株石榴树浇水,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宁寒栖回头,就看到卫则炎正拿着一瓶水递到他手里。一边伸手给他的额头擦汗一边道:“先喝点水,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宁寒栖接过来就喝了半瓶水,忙了整整一下午,还没来得及喝水。喝完水后才问道:“炎炎,你怎么来了?”
  卫则炎指了指只剩下个脑袋顶的太阳,说道:“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下山我不放心。”
  宁寒栖说道:“没关系,我和晨曦从小在山上野,丢不了。呃,炎炎,你怎么弄了一身土?”
  卫则炎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是刚刚种玫瑰花株的时候弄的,说道:“没事,刚刚来的时候路上蹭的。七七,忙完了吗?”
  宁寒栖说道:“嗯,现在没事儿了。晨华哥带着建筑队再去山上转一圈,我可以先回去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拉起他的手,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小夫夫便一前一后的朝山下走去,卫则炎见天色暗了下来,周围又没人,悄悄停下脚步,将宁寒栖搂进怀里,低头开始和他接吻。小肉包上瘾,忍不住就想和他亲亲抱抱。
  不远处的宁晨华带着建筑队下山了,一见那架势,立即示意众人绕道走,生怕惊扰了那对鸳鸳。亲完以后,卫则炎才拉着小肉包的手下了山。谈恋爱的感觉真美妙,卫大BOSS如此想着。
  这几天秦大叔仿佛在故意躲着宁寒栖,可能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毕竟被人家儿子发现自己睡了人家老爸,这种感觉挺微妙的。宁玹倒是没发现什么,他最近的气色越来越好,然而泉水却一直没有喷涌。太奇怪了,这都两次了,怎么会还没动静?
  难道还不够?要多少次才够?宁玹若有所思,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再让秦战再过来一次?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黑色灵玉墨珝,沉思着。
  卫则炎这几天白天去种玫瑰,晚上若无其事的回家。宁寒栖忙得很,不到一周的时间,山上便被种满了树。
  当卫则炎终于把这一千株玫瑰花种上了,他才松了口气。过两天,是不是可以告白了?不知道这一片玫瑰花园,能不能让他爱上我?而不仅仅是觊觎我的肉体?
  虽然不知道宁寒栖是不是只为了觊觎卫则炎的肉体,可以肯定的是,宁玹的目的只是秦战的肉体。今夜十五,月朗星稀,在卫则炎和宁寒栖睡下后,秦战还在花已经败了的桃树下徘徊。他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内,虽然窗户关着,他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他知道,窗内灯光下有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小哭包还没睡,因为灯还没关。他只要没睡,自己就该陪着他。秦战皱了皱眉,脑袋传来一阵晕眩。脑袋那颗子弹,真是个隐患。他却又不敢告诉宁玹了,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算他心里如今还有怨,还有恨。可如果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不,不行,如果自己真的快死了,他会受不了的。
  可……可如果不告诉他,哪天自己静悄悄走了,还不是一如二十年前一样,让他空守着个念想?秦战摇了摇头,左右为难。
  而这时他一直紧紧盯着的窗户却打开了,宁玹穿着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一丝不乱的黑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唇角含笑,鬓角生情,眼角眉梢尽是妖娆。宁玹眼含笑意,对他说道:“来。”


第50章
  宁玹搂住秦战的脖子,单手关掉窗户,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胸膛,温声软语的在他唇边说道:“今天晚上好好陪陪我,好吗?”
  秦战的呼吸马上就乱了,他刚要低头去吻宁玹的嘴唇,却被宁玹制止住。他低声在秦战耳边说道:“抱我。”
  (………………………………)
  伴随着两人越来越契合的兴奋,宁玹再次喷射,秦战也将自己囤积多日的粮食如数交待到了宁玹体内。呼吸声此起彼伏着,宁玹的脑中有那么片刻的空白。直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潺潺水声时。疲惫不堪的宁玹勾起唇角。
  啊……终于……要恢复了吗?他转身搂住秦战,在他胸肌上抚摸着。别的不说,这身子,挺好用。
  第二天身边果然是空的,看来秦战已经看清自己的定位了。一个随时取用的人形按摩棒而已,而且还不需要清洁保养。
  睁开眼,宁玹脑中前所未有的清静明朗。依照祖宗留下的笔墨所记录,夫夫两人分开久了,只要全情投入的做一次灵泉就可以复涌。可是自己却整整做了三次,这才有复涌的苗头。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脑中再也不会传来莫名的嗡鸣,喉咙也不会干涩刺痒,更不会时不时的困倦乏力,想必也不用担心换季生病的问题。
  他勾了勾唇角,显然心情很愉快。随即脑中又想到了自己昨夜的孟浪姿态,脸颊上染上一片绯红。宁家人的体质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羞于启齿,然而这是他们的使命,必须要将这使命执行到底。
  起床后的感觉都是神轻气爽,他摸了摸手指上的黑玉墨珝,转眼便来到了墨珝空间内。灵泉的造型十分古朴,宁氏的每一个子孙都有着不同的星次刻绘在灵泉上。他的星次属玄枵,而宁寒栖的属析木。这样说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太明白,换一种说法。宁玹生于小雪,星次属玄枵,相对应的十二宫名为水瓶。
  而宁寒栖生于立冬,他的星次属析木,相对应的十二宫名为射手。
  上古华夏族为了观测和说明日月五星的位置、运行和节气的转换,把黄道带自西向东划分为十二个部分,被称为十二星次。而这十二个星次里,又有二十八星宿。但这二十八星宿却不是平均分配在十二星次里的,而宁玹的玄枵里有女、虚、危三宿。
  宁玹不知道宁氏家族与这十二星次有何等关联,他一直想探知宁氏祖宗的秘密。可他遍翻族藉,却只得出唯一一个结论。想要探知宁氏的秘密,必须与伴侣相亲相爱,百年携手。而他当初和秦分开,直到现在二十个年头了,怎么可能相亲相爱百年携手?于是,这件事一直搁置到现在。
  他听着自己灵泉细若蚊呐的潺潺声,在如蛇口的泉眼中涌出,落入已经汇有一小滩水渍的泉道中。他拿出一个空瓶,接了半天才接了小半瓶水,仰头喝了一口,清甜与甘冽立即充满整个肺腑。他闭上眼睛,不断流失的生命之气,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恢复中。
  宁玹喝掉这小半瓶水,忽然咳了起来,咳了半天,吐出一口浊痰。浊痰凭空消失,而他的神色也终于恢复到原本的模样。肤色净亮,眼眸清澈,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宁玹深吸一口气,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才是,真正的活着的感觉吧?
  从墨珝空间里出来的时候,阳光刚好透过窗缝照了进来。他推开窗户,听到飞鸟扑翅的声音,听到花瓣飘落的声音,听到空气中枯枝断裂的声音,听到儿子房间里他与心上人争论的声音。
  宁寒栖说道:“跟你说让你小心,让你小心,你看看你!万一再血流不止怎么办?这么大一个伤口,这要多少天才能好啊!”
  宁寒栖又说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啊?我一开始不就告诉你了?你身体情况特殊,在没有彻底好起来之前一定不能受伤,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宁寒栖再次说道:“别跟我嬉皮笑脸,我说你你不听是不是?啊啊啊你好烦,别动啦我在帮你消毒呢!下次如果再敢这样……”
  啵……
  宁寒栖怔住,抬眼看到卫则炎得逞的笑意,以及感受到自己唇边刚刚轻如羽毛的一吻。只听卫则炎说道:“我知道了七七,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宁寒栖面红耳赤的说道:“人家不过是担心你,很烦吗?”
  卫则炎摇头,说道:“不烦不烦,七七也不用担心。你看,我的手不是没事吗?而且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流很多血,七七不担心了?”
  宁寒栖托着腮,一脸认真的说道:“倒是从侧面印证了,你的病已经好了的证明。”
  卫则炎:……七七宝宝说起话来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
  宁玹这次终于知道要敲门了,卫则炎和宁寒栖立即稍微分开一点,宁寒栖说道:“进来吧爸,您起床啦?”
  宁玹掩去眼神里的一些不自然,说道:“这两天……累了些,所以睡过头了。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
  宁寒栖自动给老爸找台阶:“可能是这两天感冒刚好的缘故吧?呃……我们俩没吵架,就是啰嗦了他两句。告诉他千万小心不要受伤,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啊!医生也叮嘱说不能受伤,尤其是不能被利刃割伤。你看看,他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弄了道口子出来。”说着他抓过卫则炎的手,被包成粽子的手亮了一下相。
  宁玹:……不过是割破了道口子,包成这样不觉得热吗?
  卫则炎说道:“我没事,不是已经好了吗?七七别担心了。”卫则炎忍不住想笑,他其实并没有把这道伤口放到心上,因为当时根本就没觉察到。他在用镰刀割玫瑰花株旁边的一片杂草,但对于一个霸道总裁来说,镰刀实在有些不好掌控,于是一不小心割破了一道口子。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回到家才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疼。不过两公分的一道划破真皮层的伤口,流了点血,但真的不疼。结果就实宁寒栖小题大做,数落半天。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自己身体好了,如果在是从前,别说两公分的口子,一公分的口子都会血流不止。面对这样的关心,他怎么可能有脾气?只好乐呵呵的听着,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就用嘴巴堵住他的嘴巴。
  玫瑰花园种了差不多一半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卫则炎窃喜,他要赶在一周后的招标会开始前把这片花园弄好,然后告白他的小七七。如果能顺便把小肉包吃进肚子里,那就再高兴不过了。
  秦战大叔一早就被叫去帮忙开大卡车运土了,因为宁晨华发现秦大叔的驾驶技术非常好。不论什么样的机动车,最多摸索个十几分钟,绝对上手就能开,半小时就能开到十分熟练。小伙子们惊为天人,都觉得这位大叔是个天才。
  秦大叔不但会教年轻人学做人,还会时不时的给大家带来不少惊喜。对于妇女同胞来说,这个长的虽然不如族长,却也十分养眼的男人还挺有幽默感的。对于为数不多的壮年男人来说,都觉得这个叫老秦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一看就知道跟普通小老百姓不一样。
  此时此刻,秦大叔正拉了一车土卸到准备建成薰衣草庄园的洼地里。这里地势稍微有些低,又不像东边的玫瑰花园规划区域一样有一条小河道可以排汛。所以大家只好将低洼的地方垫高一些,再做出一个由低到高的坡度。高处做几个类似LOVE的字母,或者弄几个木风车,再做几个秋千,营造些浪漫的小氛围。
  秦战抹了把汗,摇下车窗,问道:“晨华,还有几车?”
  宁晨华答道:“还有最后三车,辛苦了秦叔。”
  秦战答道:“不辛苦,没事儿,中午管饭吗?”他来之前给宁玹做了粥,盖在锅里,中午饭点儿差不多到了,显然没办法回去吃了。
  宁晨华答道:“有,我媳妇烙了韭菜合子,大叔敞开肚皮吃!”
  秦战点了点头,说道:“嗯,管饱就行。”
  宁晨华笑出一口大白牙,说道:“这话说得,还能不管饱?”
  秦战嘿嘿一笑,到中午的时候宁晨华才跌破眼镜。一共烙了十张饼,大叔吃了整整六张。旁边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宁晨华只好让媳妇去隔壁村买点儿炒菜来给大家充饥。以前一直听寒栖叫秦大叔饭桶,今日一见,秦大叔哪是什么饭桶?这明明是口饭缸!
  好家伙,这要是生在贫苦百姓家,估计都养不起。
  吃完饭后秦战拉完最后三车土,打着赤膊坐在田梗上休息。他身上有不少伤疤,作为一名军人,这些伤自然避免不了。孩子们好奇,就围着他问东问西。他也不恼,和孩子们逗闷子。他性格也算平易近人,就是那张脸如果冷起来,会吓得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比如此刻正在接电话的他,一开始还乐出一口白牙,下一秒眉心却紧皱起来。脸上森然欲出,重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另一端的胖子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说道:“老大……这真是活见了鬼了嘿!老三的儿了,就那小天真,我大外甥!他……他和你,真……真的有血缘关系!”


第51章
  小天真……他,真是我的孩子?
  强烈的不可思议后,秦战脑中的情绪瞬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狂潮在四肢百骸以及太阳穴两端涌撞着。宁玹,小哭包,你真是够狠!我明白你的苦,也明白你的痛,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种种误会。
  可……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分开二十年,更让我们的骨肉分离二十年?秦家给你的伤,秦家给你的痛,你可以全都报复在我身上。但我求你,别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们,也惩罚我们的孩子,可以吗?
  旁边围着秦战的孩子们不自觉的排成一排,站在不远处仿佛犯错般的静静望着他。而秦战却在波涛汹涌的思绪乱窜后,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脚下生风般的往回走去,直到冲进宁玹房间时心来猛然冷静下来。
  因为他看到宁玹在睡觉,侧身躺在床上,眉心微皱着,川字纹仿佛镌刻在了秦战的心头一般,传来阵阵刺痛。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二十年的男人。这个自己为之努力奋斗七年,作死十三年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心头似乎有化不开的怨怼一般。他好看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与这个世界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造成他们分离的,不是宁玹,而是秦家。造成他们骨肉分离的,不是宁玹,也是他们秦家。而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去怨他?而他身为一名男子,隐忍二十年为自己养育骨血,这种苦楚又是谁能忍受得了的?先不说怀胎十月的艰辛与一朝分娩的疼痛,单单是将这孩子拉扯大,他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你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为什么还要任凭这个你恨的人的孩子在你的肚子里孕育?为什么还要将这个你怨的人的骨肉抚养成人?
  秦战的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如果当初自己抓住他问一句。去他妈的伦理道德,去他妈的尊重他的选择!去他妈的不打扰他的平静与安宁!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即使他真结婚了,拆散他们啊!
  明明是我,太看轻我们的感情。他对我那么依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结婚生子?这个孩子明明他妈的就是我自己的!
  秦战猛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宁玹床前,双膝同时跪到了宁玹面前。右手颤抖的伸出,拂上宁玹眉心的川字纹上。他心想:“能不能用我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生命,消除你心中的怨恨?尽我余生所能,让你快乐起来?”
  秦战的手在宁玹眉心摩挲着,宁玹却睁开眼睛,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了下去。秦战怔了怔,嗓音沙哑的说道:“你醒了?”
  宁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战,说道:“本来就没睡,再说,就算睡着了,就您刚刚的动静,睡得再沉也醒了。怎么?这是唱的哪一出?自虐?”说着他撑起身子,倚到床头上。刚坐好,却被秦战扑上来抱了个满怀。
  宁玹被他抱得紧紧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动了动,说道:“大白天的,别这样。孩子们都在,不合适。”
  秦战却没放手,在他耳边说道:“进部队后,我被秘密送去了隼巢。虽然感觉到情况不对,可为了这三年的约定,为了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我隐忍三年,拿到最高荣誉成功退役。回去后我才知道,秦家把你害惨了。他们送我去隼巢,为的也是将我远远的支开。三年时间,什么样的感情也淡了。可他们不懂,不懂我对你的心。回来后我从胖子那里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照片是假的,录像带也是假的。我没有订婚,更没有和别的女人男人不论什么东西发生过任何不正当关系。他们不懂,睡过这样的美人,这世界上他娘的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眼?”
  秦战的眼仁儿充血,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这怒火是为自己,也为秦家强加给宁玹的伤害。本来他可以在清大继续读研,做他喜欢的事,也许会在国学圈取得很大的成就。就因为他和自己谈恋爱,毁了他的一切,伤了他的情,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小村子里,永不见天日。
  宁玹有些意外,为什么他来了那么久不开口,今天却忽然要对他说这些。
  秦战接着说道:“我是个做事很果决的人,可一旦遇上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年我回来以后就要跑来找你,结果被大夫人关了起来,关了整整半个月。放出来以后,不论去哪儿都有人跟着。我知道,如果不在秦家混出个地位,我这辈子也别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花了整整四年!才让秦家人,把我视为继承人培养。我也在老太爷的扶持下,坐上那个秦家人人都在盯着的位置。掌权的第二个月,我就跑来找你了。当时……我来之前,大夫人给我过一张两个孩子的照片。她告诉我,你已经结婚生子,并给我看了你们的户口本扫描页。那对双胞胎和你的关系,的确是父子。可我不信,一定要过来找你。可我在村口,刚好看到你和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其乐融融的模样。”
  宁玹怔了怔,这件事他听胖子说过。这应该就是导致他们分开后面十几年的原因了吧?
  秦战压仰着声音,接着说道:“回去以后,我又回了隼巢,做了隼爪(zhao)。你知道什么是隼爪吗?就是利器,放出去,干最危险的,最拼命的,最九死一生的活儿!”
  宁玹的呼吸滞住,他似乎能猜到,秦韬略换脸成秦战的原因是什么了。胖子虽说告诉了他秦曾来找过他,却没告诉他秦受刺激回特种部队作死的事儿。但还有一件事,他想问个明白:“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又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才回来?”
  秦战握起宁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它,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这里……卡了一颗子弹,如果取出来,我可能会死。我只想见你一面,在死之前见你一面就够了!哪怕我下不来手术台,哪怕……我的生命终于走到尽头了。只要让我再见你一面,就够了!没有遗憾了。我……不想见你的家人,不想看到你其乐融融而我却为了你九死一生把整条命赌上。对不起,是我让老二骗你的。我以为你肯定恨透了我,不会再见我。可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事实竟然是这样的……”
  宁玹的大脑有些消化不过来,但他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秦的脑袋里卡了一颗子弹,因为压迫到重要位置,所以必须及时把它取出来。可是因为那个位置的特殊性,在取子弹的时候很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所以,他想了结死前唯一夙愿。
  刚听到秦战说完这些后,宁玹这二十年来已经练就的麻木不仁的心,终于传来一阵阵揪痛。他有些失神的问道:“为什么不早告我?”
  秦战说道:“为什么?我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上九天下地狱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我他妈就他娘的怕你!我死了,你会难过吧?会再哭得哄都哄不下来吧?第一次看见你哭,把我心疼坏了。我本来是想,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能在你身边蹭几天算几天。哪天情况恶化了,我就退租,自己去医院等死。好过守着未知的死亡,一辈子再也摸不着你,看不着你。这样你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用为我伤心难过。反正你已经知道我死了,二十年前的恋人的死,和二十年后的恋人的死,这打击是不一样的。”
  宁玹仔细的感受着心里的揪痛,眼神空洞又凄清,他问道:“哦,那我问你,你做这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
  秦战愣住。
  宁玹又问道:“做这一切决定的时候,怀疑我背叛你的时候,有没有来质问一下我?”
  秦战轻轻摇了摇头。
  宁玹却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反正我也没有资格质问你,毕竟当年我怀疑你背叛我,也没有亲口问过你。和你遇到的情况差不多,我去你走之前所说的那个部队找你,他们告诉我‘查无此人’。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尤其是当我看到那盒录像带的时候,我就猜想,你明明告诉我去当兵了,为什么又跑去订婚了呢?事隔七年你又来找我,是个人都不会想到,一个人会等另外一个人七年吧?”
  秦战说道:“我知道,我明白,我理解。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秦家我不要,这个地位我也不要,甚至这条命我也可以不要。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有生之年,永远陪着你。我知道即使这样也弥补不了之前错失的十之一二,更消解不了你心里的怨气。可我还是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如果实在不解气……”他直接把之前那把枪拿了出来,子弹上膛,平放到桌子上,说道:“子弹满着,哪怕把我打成筛子,我也毫无怨言。”
  宁玹往后退了退,他对这种杀伤性的武器一直退避三舍。不过现在比从前也好多了,从前连条鱼都不敢杀,现在敢杀鸡了。儿子爱吃他做的啤酒鸡,偶尔会去村子里谁家买一只,杀了做给他吃。但看到枪还是忍不住皱眉,他问:“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有持枪证,把它收起来吧!我不杀你,杀了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毕竟人形按摩棒就这一根,打死了也没办法买新的。
  秦战的眼睛亮了亮,说道:“那……那你是同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了?”
  宁玹说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先放开我?”被他抱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秦战任性的摇头,说道:“不,你答应我,我才放开你。”
  宁玹说道:“本来,我也没打算赶你走,赶你走了,谁给我暖床?毕竟我这把年纪,找个床伴也不容易。”
  秦战:……等等,为什么这话题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原点?这……心结还没解开?
  这时他们身后却由远及近的传来一个欢乐的小声音:“爸!爸爸!爸爸爸爸!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啊啊啊简直太神奇了!后山山顶竟然涌出一口泉!我们这里不是从来没有过泉吗?”
  宁寒栖刚站住脚,抬眼看到秦大叔正将父亲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姿态暧昧,眼圈红肿,显然刚刚在互诉衷肠。
  宁寒栖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他们,捂住脸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对不起!你们继续!下次我会记得敲门哒!”


第52章
  宁玹猛然把秦战推开,刚要下床,立即被秦战给拦住了:“你怎么这么紧张?这是要给咱儿子解释去吗?”
  宁玹猛然滞住,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秦战却将他将回床边坐下,说道:“怎么?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我脑子一抽做了个亲子鉴定,我到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宁玹,你长本事了啊!二十年不见,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偷走我的精子,生了个孩子,却连声招呼都不打。怎么?你独霸他二十年,也该让我们父子相认了吧?”
  宁玹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那么快就被他发现。他从京城离开后,其实一直盼着他能来找自己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就不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对于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双性恋,昔日的同性恋人自然比不上如今的妻子儿女。可他没想到……当年的技术,竟然连录像带都能作得了假。
  更加忘不了秦的未婚妻当着他的面说得那些刻薄的话,那对于他来说无比屈辱。所以他绝不会主动去找他,也不会主动告诉他孩子的身世。
  但如今一切仿佛都清晰明了了,他心里虽然还有怨气,可他话说得不假,这孩子是他的亲骨肉,自己也不会阻止他们父子相认。只是……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我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你一回来就要认儿子,便宜你了!
  秦战见他不说话,又说道:“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你和别人……别的男人,不一样吧?我就感觉不太对,以前年轻不懂,现在都懂了。我们做的时候,你又湿又软还流了不少水,那是因为你能生孩子,对吗?”
  宁玹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秦战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小哭包,不论我能活几天,都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有这么个宝贝,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说着他转身将门窗关好,回来抱起宁玹扔到床上,随即欺身压上:“我这个床伴,也是有需求的。既然是床伴,总得互相满足吧?”
  宁玹推了推他,推不动,怒声道:“滚开!”
  秦战嬉皮笑脸,说道:“就不!”
  宁玹冷声道:“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
  秦战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脸皮不厚,怎么睡你?当年我也不是厚着脸皮把你追到手的吗?脸皮算什么?”说着他开始撕扯宁玹的衣服,两人你来我往,宁玹终究还是敌不过老秦的力气大。虽然他脑袋里卡了颗子弹,但仍然是个身强体壮的。
  显然宁玹对白日宣淫有些抗拒,而且极其放不开。然而他越是躲闪,秦战就越兴奋。以前把他操哭是他的乐趣,现在小哭包虽然没那么爱哭了,可是操害羞的他更让人荡漾。于是直到把他弄得全身湿软汗渍淋漓,穴口红肿秦战才终于罢手。
  事后他抱着宁玹,说道:“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论我还剩下多长时间,行吗?”
  宁玹有些虚弱的答道:“不行。”
  秦战:……人形按摩棒的宿命就改不了了吗?
  宁寒栖一脸红晕的跑出宁玹房间时,刚好看到卫则炎从外面扛把铁锹回来。卫则炎满头满脸都是灰土,一张宁寒栖最最中意的俊美脸孔沾满了泥土草屑。宁寒栖皱眉,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炎炎,你去地里打滚儿了?”
  卫则炎说道:“没……没有啊!我想洗个澡,浴室有人吗?”
  宁寒栖说道:“大白天,哪有什么人啊!”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关门窗的声音,宁寒栖捂了捂脸,说道:“不过……咱们要不先出去走走?回来再洗澡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既然小肉包说了,卫则炎只好点了点头。宁寒栖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说道:“后山上涌出一口泉,我们去看看吧?”
  卫则炎点头,难怪看到好多村民都往后山上赶,原来是涌出一口泉?不是说宁家村的山上是没有过泉的吗?
  两人来到山头的时候,泉的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见他们俩来了,宁晨华一脸兴奋的拉着宁寒栖说道:“刚刚还只是一小股水流,现在越来越大了。虽然比起锦鲤镇来咱这个泉都不如人家的一眼小泉出的水多,但这泉水真的很甜,你们尝尝啊!”
  大家都知道盐碱地的地下水味道也不好,所以宁玹才会做主给村子里修了自来水。这在当初可是个大工程,也是宁玹唯一一次动用了大学同学的关系才把这件事儿给跑下来的。没错,就是那个陆听风。
  宁寒栖走近那口泉,发现泉眼是从两块巨石中间涌出来的。他还发现,那两块巨石应该是后来被盖起来的,经过长年风化,石头已经有些不是很稳固。两边堆积了不少碎石,应该是为了固定这两块大石才堆在那里的。宁寒栖上前踢开一块小石子,结果石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两边的碎石就这么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卫则炎一看这情况,立即将宁寒栖一把拉了过来,将他推到身后的高地后才对周围的人喊道:“大家躲一下,危险!”
  听到这一声号令,大家立即作鸟兽散。宁晨华见情况不妙,立即指挥大家朝旁边的高处撤退,待到所有人都撤到高处,只听那两块石头哗啦一声巨响,终于倒了下来。这才露出石头里包裹着的泉眼的真面目,那是一个仿佛蛇头一般的造型。蛇首仿佛是一种极其坚固的石头雕刻而成,表层光滑如镜。蛇眼通红,似乎是一种稀世罕见的宝石镶嵌而成。
  众人立即跑过来围观,都稀奇的不得了。村民们纷纷表示,在这光秃秃的后山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后山藏着一口泉眼。而且看得出,这口泉眼应该是人为修建的。重点是,这口泉眼很大,现在的水流对于泉眼来说简直小了太多。水流顺着泉道往下走,刚好流到宁晨华前段时间让人清理出的河道里。
  九十多岁的老太爷都在儿子的搀扶下上山来看热闹,老人看完后眼圈微红的说道:“这……这肯定是祖宗保佑,祖上神龙显灵了!咱们宁家,终于重见天日了!”
  宁寒栖围上来向老大爷打听:“太爷爷,您认识这个吗?”
  老太爷双手颤抖的拉过宁寒栖,语言不清的说道:“孩子……你,咱们宁家的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个好族长。”
  宁寒栖:……他就知道不该寄希望于这位太爷爷,毕竟他都九十多了,早就老糊涂了。
  这时老太爷却扔掉拐杖甩开子孙,双膝跪到那眼泉前,虔诚的跪拜起来。拜完以后,老太爷就在儿孙们的搀扶下回去了。留下的人面面相觑,这时人群里才终于有人喊了一声:“我们傻了啊!叫族长过来看看啊!族长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天天在祠堂里翻阅祖宗的书籍,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宁晨华也跟着反应过来,说道:“是啊!唉,寒栖,玹叔呢?打电话让他过来啊!”
  宁寒栖支支吾吾,想说我爹这会儿没空,他应该在忙着……谈恋爱。不过这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应该……谈完了吧?
  这时宁寒栖的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老爸打来的。宁寒栖接起电话,宁玹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他清了清嗓子,待恢复了平日的朗润后才说道:“宝贝,我……捉了只鸡回来,晚上给你做啤酒鸡?”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好啊!咦?爸,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忽然给我做鸡吃了?”因为宁玹有点怕杀鸡,所以他只有在重要的日子才能吃到啤酒鸡。如果实在想吃,他会去隔壁镇上买。自己亲手杀鸡来做的,除了生日,过年,就是几个重要节日了。
  宁玹沉默了片刻,说道:“嗯……宝贝,你别多想,爸爸最爱的人是你……”
  宁寒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爸爸是怕自己反对他第二春吗?立即说道:“爸,你才想多了。你和秦大叔的事我不反对啊!你为我操劳了二十年,难道谈个恋爱还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吗?您放心大胆的谈吧!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另一端的宁玹脑仁儿生疼,他想说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他不是什么爸爸的第二春,而是你的亲生父亲。可宁玹又怕宁寒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宁寒栖这时却说道:“对了爸,我这儿还有事儿要和你说呢。这边的这口泉……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回去再和您汇报。”说着他挂断了电话,拉着卫则炎的手说道:“走,炎炎,咱们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去。”说着两人也不理会宁晨华的追问,朝山下跑去。
  宁寒栖脑子里正有无数的疑问,宁家的后山上为什么会莫名奇妙的冒出一口泉?而这口泉的造型,又与他墨珝空间里灵泉的造型很相像。但灵泉没有那么大,可石头的质地是一样的。也是用这样的石材,雕刻而成的蛇首泉眼。
  宁玹曾告诉过他,蛇属阴,宁家祖上以蛇为族徽,这是可以解释通的。所以,后山那口泉,其实就是宁家祖宗留下来的吗?那它几十上百年没有喷涌,为什么如今忽然喷涌了?
  宁寒栖到家后就跑进宁玹的房间,拉着他去说事儿了。卫则炎没有跟进去,知道这件事可能关乎宁家人的秘密,就算进去了可能也会被支出来。他闲来无事,给葡萄藤浇了浇水。刚浇完水,就听到厨房里有人叫他。
  卫则炎抬头,便看到秦战大叔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冲他勾了勾手指,说道:“小卫啊!到叔这儿来,叔跟你说点儿事儿。”


第53章
  虽然他下意识的觉得秦战找他不会有什么好事儿,毕竟这位大叔每次看到自己都一副看拱了他家的白菜的猪似的一脸嫌弃。不过毕竟那是长辈,而且卫则炎下意识的觉得,这位大叔似乎和小肉包的父亲关系不一般。
  作为喜欢小肉包的小攻,他可以灵敏的嗅出秦大叔和玹叔身上那股暧昧的味道。尤其是秦大叔在看着玹叔时眼中那种急切的渴求,想来和自己看小肉包的时候差不多吧?
  于是他一脸乖巧的进了厨房,对在桌案前做啤酒鸡的秦战软软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秦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说道:“唉,少跟老子装。都是千年的王八,跟谁装孙子呢?”
  卫则炎:???
  秦战冷笑道:“小卫啊!你这个同志不厚道啊!做人得诚实,撒谎是不对滴!”秦战一副革命老同志对待小战士的态度,其实一点关爱后辈的意思都没有。有的只是“呵呵你小子等着,看老子不嫩死你”的表情。
  卫则炎是聪明人,秦战说得对,他一看就是只老狐狸,自己那点小伎俩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住他。毕竟既然自己能看清他与玹叔的暧昧,他也一定能看清自己这点小伪装。卫则炎只好摘下那薄薄的一层面具,放松姿态说道:“秦叔真是老奸巨猾。”
  秦战也不生气,说道:“彼此彼此,也就是那大小两天真能相信你。跟我说说吧!你们舒家,这是唱的哪一出?把你这么个宝贝外孙扔到这荒山野岭里来,不会是有什么不良目的吧?”
  卫则炎想了想,低头沉思了片刻,抬头说道:“京城秦家,现在掌舵的和秦叔同名同姓。这个……不会是个巧合吧?”知道他母家是舒家,说明肯定不是商圈儿里的人物。能将他与舒家联系到一起的,身份肯定低不了。他左思右想,京城显贵圈儿里,姓秦的,除了那家曾经出过元勋的,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再一想,秦家如今的掌舵人,不正是叫秦战吗?也怪自己从前没往那方面想,毕竟秦大叔只是个房客。他一门心思扑在宁寒栖身上,怎么会注意这个外人?
  秦战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哟,行啊,小子不一般啊?这么快就猜出我是谁来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啊!”
  卫则炎的态度稍微恭敬了些,弯腰低头道:“秦叔您抬举我了,您的大名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的地位是拼命拼来的,不是祖宗给的。单凭这一点,我敬重您。”说着他冲秦战以后辈的姿态欠了欠身,很是卑躬。
  这马屁拍得秦战挺舒服,不过也不能抵消他拱了自家好白菜的仇。秦战冷着脸说道:“少跟我拍马屁,来来来,干点儿人事儿,别一天到晚往出晃悠!做饭会吗?”
  这个卫则炎还真不会,别说做饭,他从小到大因为身体的缘故,连家务都没做过。即使是坚持锻炼,老妈也整天提心吊胆的。卫则炎怔了怔,迟疑道:“……这个……”
  秦战一看把他拿住了,立即道:“怎么?你追寒栖,连饭都不会做?那怎么能行!这样,我指挥着,你来做。不会做没关系,我看看你的学习能力怎么样。”
  于是这一整个下午,卫则炎在秦战的指挥下闷在厨房整整两三个钟头,满头汗渍的给宁寒栖父子准备晚餐。
  而宁寒栖和宁玹父子,针对后山泉眼的问题进行了讨论。宁玹听完宁寒栖的叙述和描述之后就知道,这眼泉一定与宁家人有关。他曾读过宁家村近代村史,从高祖开始,宁家村就是一片萧条寂寥了。那个时候中国正处于战乱时期,村史记录的也不是十分完全。只是有一笔记得清晰明了:宁家族长宁子峦封祖泉于墨珝,掩双龙道,宁家村全族迁徙以避战祸。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宁家村的每一代族长不是夫夫劳燕分飞,就是伴侣早亡。当然这与战乱也是分不开的,到他父亲这一代,情况也没有改观。直到他这一代,也是伴侣之间分开了整整二十年。
  宁玹猜测,后山那口泉,一定就是村史中所记录的祖泉。他从前一直以为墨珝指的是手上的空间灵玉,现在看来应该指的是墨珝山。
  可是祖泉近百年没有喷涌,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喷涌了?他的眉心皱了起来,等等,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宁玹思考着这个问题,宁家村部分村史曾被销毁或封存。如今他所能看到的,仅仅是近代史而已。高祖之前的,一概没有。有的,也只是祖宗的一些奇闻异事。恋爱史每个人能出十册,正事却从没说过一桩。宁玹一开始以为祖宗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教小辈怎么谈恋爱,毕竟宁家墨珝宗第一条家规就是万死不能断了血脉。
  可是现在一想,他又觉得,从前宁家肯定发生过什么事。否则高祖以上的村史为什么都不见了?掐指一算,除了高祖从前与伴侣分开几年后重逢复又分开,自己应该是这上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在二十年后与伴侣重新结合的族长了吧?
  那这后山的祖泉……
  宁玹的眉心皱了起来,前段时间小辈们疏通河道,发现前后山是互相呼应的双龙格局。村史里所记录的双龙道,应该就是前后山的双龙河道。既然是双龙道……后山有祖泉,前山应该也有才对。可是,为什么只喷涌了后山,前山却没动静?否则为什么要修双龙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宁玹左思右想,抬头对宁寒栖笑了笑:“宝贝,你和则炎……有没有……”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没有没有!我们俩还……还没做过,毕竟他的病还没好,记忆也没恢复。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宁玹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看也不像是小孩子了。我觉得这些天他的表现,倒是有条有理,可能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严重。毕竟,你的时间只剩下半年多一点。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我怕节外生枝。万一他真的恢复记忆,借口你们俩还不是很熟,不肯和你圆房怎么办?”
  宁寒栖一听这话,也有些着急,立即问道:“那……您说怎么办啊?”
  宁玹想了想,说道:“还能怎么办?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试试吧!如果他抗拒你,就再想办法。……不过,没有谁能抗拒宁家人的身体。毕竟你们认识也那么久了,总是拖着,也不是办法,你觉得呢?”
  宁寒栖支吾了两声:“嗯……说是这么说,可……可是……”
  宁玹知道他从小就怕疼怕的要死,临门一脚肯定退缩。打个针都哭成个泪人儿,和晨曦一起躲到树上不下来。这会儿让他放手去做,他肯定会有心理负担。
  宁玹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痛苦。毕竟,这是我们宁家人的使命,如果像普通人一样痛苦,那我们和普通男人又有什么区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所以安心。”
  说着他拿出一粒中药丸,按到他手心里,说道:“事前吃了它,能缓解疼痛。哦,还有这个……”说着他拿出一盒香,放到宁寒栖另外一只手里:“在你房间的熏香炉里点上米粒大小一块,也能……缓解疼痛。”这……其实是催情的吧爸爸!?你这样做不厚道哦!
  宁寒栖一手拿着一样道具,一脸天真的说道:“真的不会疼吗?”
  宁玹郑重的点头:“只有一点点疼,忍过去就会很……好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回房间了。宁玹却在那里双手合十,忏悔了一句:“祖宗保佑,我这也是为了宁家的后代着想。这孩子做事,拖拖拉拉,快成习惯了。”说完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晚上吃饭时,宁寒栖惊讶般的看到了一大桌子的菜。除了自己爱吃的啤酒鸡,还有红烧皮皮虾,酒酿圆子,清蒸河蟹,炒菌菇,烤韭菜,金针菇肥牛卷,干锅娃娃菜!
  他望着这一桌琳琅满目的菜,说道:“秦大叔,你这是……过寿啊?”
  秦战说道:“不是啊!我今天带徒弟,尝尝我徒弟的手艺,来来来栖栖。”说着他十分宠溺的揽过宁寒栖的肩膀,把他按在餐桌前。
  宁寒栖有点莫名奇妙,问道:“带徒弟?带什么徒弟啊?哪儿来的徒弟?”
  灶下累成一摊的卫则炎举了举手,说道:“徒弟在这儿呢。”
  宁寒栖回头,只见卫则炎穿着个蕾丝小花围裙,戴着个用报纸临时做成的帽子,正坐在灶前休息。前衣襟敞开着,胸肌遮在了围裙后面。满身大汗,看着真不是一般的性感。宁寒栖吞了吞口水,仿佛卫则炎比眼前这一桌美食更让他有胃口。
  再一想想房间里那两样道具,宁寒栖脸红了。今天晚上将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啊啊啊好羞涩啊!炎炎他……会同意吗?
  秦战拉了拉宁寒栖的胳膊,说道:“唉,栖栖,快来尝尝。这个鸡,别管他了先吃点东西。”
  宁寒栖哦了一声,又转身招呼卫则炎:“炎炎,你坐我旁边啊!”
  卫则炎抹了一把汗,说道:“没关系七七,你先吃鸡吧!”
  秦战:……
  宁寒栖:……
  刚刚进门的宁玹:……
  卫则炎:……迷之尴尬怎么办?


第54章
  晚上宁寒栖吃了不少东西,除了他爱吃的鸡,其他美食也没放过。如果不是宁玹提醒他晚上还有重要的事,他恐怕要吃撑了。毕竟作为一只受受,虽说他的身体构造相较于正常男人来说是有所不同的,但东西吃多了毕竟影响发挥。
  饭后宁玹专门将他叫到一边,又给了他一粒药,叮嘱道:“先把这个吃了,晚上吃那么多干什么?吃完药你和则炎出去走走,消化消化。回来上趟厕所,洗干净了。”说着他给宁寒栖理了理衣服,又说道:“别紧张,我觉得你们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
  本来宁寒栖不紧张,让宁玹嘱咐的又开始紧张。他吃掉药丸后才说道:“爸,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临场发挥比较好QAQ!您觉得呢?”
  宁玹也觉得自己嘱咐的有点多余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说道:“好吧!那你去吧!”
  宁寒栖嗯了一声,便回房间了。回房间后刚好看到卫则炎在换衣服,他换上了很正式的西装衬衫,还打了领带。冲了凉,梳理了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头发,以及难得的喷了点略微有些青草气息的男士香水。
  本来就长的出类拔萃,一张脸更是俊美到让宁寒栖在初受情伤的时候就被治愈。可想而知他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是何等让人神魂颠倒了。当然,只让宁寒栖神魂颠倒就可以了。卫则炎十分满意的看着他心爱的小肉包眼里的神色,对他敛眉笑了笑:“和爸爸谈完了?”
  宁寒栖有些失神的说道:“谈……谈完了。”心里疑惑这家伙怎么穿上这套衣服了?虽说他从前的衣服都在自己这里放着,是刚刚搬来的时候他妈妈执意拿过来的。显然对于一个植物人来说,这些衣服根本就穿不上。
  今天他怎么忽然穿上这件衣服了?是偷偷翻出来的?还是他记起什么来了?宁寒栖脑子里思绪乱翻,他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他穿上西装的样子,很像电视剧里上演的英伦贵族。今天他还特意将头发往上梳理固定,显得整个人更是英俊挺拔。他恢复记忆了吗?是……恢复了哪一段?
  正当宁寒栖思绪万千的时候,卫则炎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七七,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宁寒栖立即将心思转了回来,说道:“好啊!我也刚好要出去散散步的。”
  说着两人一起肩并肩出了门,这会儿秦战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大爷爷在给他帮忙。因为泔水啥的要送到后山的山上去喂给那些动物们,所以刷锅水都倒到了专门用来装泔水的桶里。收拾完以后,秦战又把泔水挑到了后山。以他的身份来做这些,确实不太合适。但他做的还挺开心,毕竟这是在为他心爱的小哭包做的。
  当然,也正是由于他在干活,所以没能及时拦住宁寒栖和卫则炎出去约会。
  春末,宁家村的气候正好。夜凉仍然有些如水般的冰凉,不过这个季节正是玫瑰花开得最旺盛的季节。尤其是在宁寒栖的灵泉加持下,粉色的千叶玫瑰正吐着娇艳与芬芳。
  今天晚上卫则炎要告白他的小肉包,所以一出门,他直接带着宁寒栖去了东边的玫瑰花园洼地。
  今夜的月色不错,借着月色,可以清晰的看清脚下的路。这几天村子里的妇女同志们精神生活挺丰富,每天都有人跳广场舞。不过是在村头打麦场,装了天灯,安了音响,一群妇女同胞们甩开了胳膊腿跳得还挺像模像样。
  音响里放着李玲玉嘹亮的歌声:“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宁寒栖看了一眼卫则炎,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乖巧与懵懂的。看得出,他仍然没有恢复吧?不过情商似乎高了点?不然怎么知道打扮自己了?
  眼看着越走越远,都快走到墨珝山了,宁寒栖才问:“炎炎,你这是要上哪儿?晚上山上太黑了,现在惊蛰刚过,我怕踩到什么蛇虫鼠蚁的,被咬一口就不好了。”
  卫则炎拉着他的手说道:“我们不上山,就在山下。”
  宁寒栖满眼不解,哦了一声,只好跟着这个任性的小孩往前走。
  快到玫瑰花园的时候,卫则炎对宁寒栖说道:“七七,你先闭上眼睛好吗?”
  宁寒栖有些奇怪的问道:“咦?大晚上的要跟我玩儿捉迷藏?”
  卫则炎语气略带撒娇的说道:“七七……”
  宁寒栖最受不了他这样,尤其是月色下,一身西装革履的卫则炎,帅气得仿佛从天而降的俊美谪仙。于是无奈的说道:“好好好,闭眼睛闭眼睛。你说可以睁开的时候,我就睁开,可以吗?”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嗯嗯。”然后他双手蒙住宁寒栖的眼睛,缓缓朝玫瑰花园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宁寒栖觉得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只是眼睛被遮着,他只能感受到光透过卫则炎的手指缝隙漏了进来。问道:“炎炎……你开手电筒了?”
  卫则炎没有说话,放开他的眼睛,只是他还没有说让宁寒栖睁开眼睛。宁寒栖只得继续闭着眼睛,直到耳边传来嗞嗞的烟花声,卫则炎才说道:“七七,眼睛可以睁开了。”
  宁寒栖睁开眼睛,只觉眼前仿佛有七彩光芒一闪而过。等他适应了猛然从黑暗进入光亮的环境后,才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多么梦幻瑰丽的场景。他竟然置身于一片粉色的玫瑰花海中,玫瑰花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而周围不断闪烁的七彩灯更是将这片玫瑰花海装点成了童话一般的浪漫梦境。而玫瑰花丛里则立着一个粗糙的木牌,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几个大字:玫瑰小镇——炎炎送给七七。
  他脚下铺着坚硬的梅花形地砖,周围是彩色的烟花在嗞嗞作响。天空中一声炸响,七彩的烟花竟然也在半空中炸开。卫则炎从玫瑰花丛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用粉色丝带扎好的千叶玫瑰。浪漫得仿佛从花丛里走出的英俊王子,走向他心仪的灰……少年。
  宁寒栖的眼睛开始眨起泪花,单单是这片玫瑰花海,都让他觉得感动的鼻子泛酸了。他竟然还准备了彩灯和烟花,这样自己怎么可能招架得住?每个人都有浪漫情怀,更别说天性浪漫的宁家人了。
  卫则炎上前,笑得有些腼腆,说道:“七七,我……这几天一直在给你准备这片花园,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喜欢。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愿意接受吗?”
  虽说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卫则炎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也只是一只菜鸟而已,从来没谈过恋爱。虽然年纪不小,但像告白这种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好在他准备工作做的足,单是这片玫瑰花园和十分走心的童话梦境似的场景,就足够虏获宁寒栖的心了。他感动的吸了吸鼻子,上前问道:“炎炎,你是记起来了吗?记起我们之前……谈恋爱的事了吗?”
  卫则炎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记起来,……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不如我再赔你一场恋爱,好吗?”
  虽然有些失望,但卫则炎的话却让他感动万分。他接过卫则炎手里的玫瑰花,说道:“谢谢你炎炎,我很开心。你是什么时候种的花?这几天总是弄得一身土一身泥,就是为了种这片玫瑰花园吗?我们从前……那个时候也约定过,你说要亲自为了种下一片玫瑰花园。可是花园没来得及种,你又失忆了。但是我现在觉得你就是你,虽然失忆了,仍然能像以前一样想到同样的礼物来送给我。炎炎,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失忆了,只要我们好好在一起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卫则炎听了宁寒栖的话以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起来。在闪烁的小彩灯下,卫则炎心想,难道七七选中我,真的不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
  作为史上脑洞最大的攻,卫则炎似乎松了口气。他将宁寒栖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他。两人就这么在玫瑰花海的正中间,在无数空中窜起的烟花里,在鼻端萦绕的花香中,接了一个绵长而缠绵的法式湿吻。
  而在他们浪漫的同时,躲在花丛里的秦战却湿了眉眼。他是在看到烟花后过来查看情况的,本来他在后山喂猪,结果就看到这边一片亮光。于是悄无声息的迂回过来,于是看到一场浪漫的告白。没有出来制止,这有点不像他的风格。对于秦战来说,他的小栖宝就算和真正的王子在一起也是对方高攀。更何况是卫则炎,不过是个格调稍高一点的商人。
  然而他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并没有出来制止,虽说姓卫的这小子……但也能看得出,他对小小哭包是真的喜欢。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而且小家伙今天也挺高兴的,自己还是别出来扫他们的兴了。
  至于这姓卫的小子,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收拾。
  两人在玫瑰花园里呆了半天,卫则炎很贴心的在花园里放了木秋千,两人此刻正坐在秋千上依偎在一起。宁寒栖问卫则炎:“这些玫瑰花你是在哪儿买的?隔壁锦鲤镇吗?”
  卫则炎答道:“……嗯……”其实是隔壁州法国。
  宁寒栖说道:“以前怎么没见他们有粉色有玫瑰花啊?”
  卫则炎睁着眼说瞎话:“他们说这是新品种,我觉得好看就多买了点回来。”
  宁寒栖说道:“哦,是挺好看的,味道也好闻。”
  卫则炎心道味道当然好闻啦!法国香水可都是用这种玫瑰做的啊!
  宁寒栖又问:“炎炎,你既然没有恢复记忆,是怎么想到给我种一片玫瑰花园的?”
  卫则炎答道:“看书啊!”
  宁寒栖下意识的问:“看书?什么书啊?”
  卫则炎想也没想,说道:“《王子的秘密花园》。”
  说完他立即捂住嘴,宁寒栖也惊讶的张大了眼睛。那可是自己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正版高H强肉番,那尺度大得,连自己都觉得羞于翻第二遍。不过肉真的超级好吃,虽然羞于翻第二遍但他还是羞涩的翻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宁寒栖明白了,这部漫画里掌控欲极强的摄政王主人攻就给他心爱的小王子亲手种植了一个秘密花园。两人在花园里做着酱酱酿酿十分大尺度的羞耻play,各种体位以及十分露骨的描述和画面,让人看了以后忍不住血脉贲张。
  卫则炎就是卫则炎,不论他失忆没失忆,都能正确的打开将自己成功搞弯的钥匙。
  卫则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看……书柜没上锁,就拿来看了看,嗯……其实……也没有看得太仔细。”
  宁寒栖脸上红了红,说道:“那些……都是读高中的时候看的了,以后就没再看过了……”毕竟读大学以后电子书风靡,他也拥有了自己的手机,从此一头扎进各种小说里无法自拔。
  卫则炎笑了笑,说道:“嗯,我知道,没关系。”喜欢看小黄漫画,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小爱好。毕竟男孩子,谁不是从这方面开启两性知识的。这就像其他男孩子看日本动作片一样,都是一样的性质。
  卫则炎拉起宁寒栖的手,说道:“开始下露了,我们回去?”
  宁寒栖点了点头,还沉浸在《王子的秘密花园》里无法自拔,羞涩的应了一声:“嗯。”
  两人回去后看到书房亮着灯,而秦大叔的房间里黑着,猜测两位长辈应该在下棋。虽然刚刚的浪漫让他有些昏头昏脑,但是今天晚上的任务他还没忘。回房间后他将那一束粉色千叶玫瑰用灵泉养好,便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洗澡吗?”
  卫则炎说道:“冲了个凉,今天不洗了。”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不洗澡啊……”他迟疑的说道:“我觉得,还是洗一下的好。”
  卫则炎笑了笑,说道:“好,洗,听你的。”虽然觉得宁寒栖执意让他洗澡有些奇怪,他还是重新进了浴室仔细的洗了澡。
  宁寒栖则趁这个时间上了趟厕所,刚刚吃的那药应该是有滑肠作用,上个厕所肚子里几乎要排空了。从厕所出来后宁寒栖又将房间整理了一下,然后点上了父亲之前给他的熏香。味道一开始很浓郁,散开后便显得清淡了不少。味道很好闻,还有一种近乎迷醉的感觉。
  卫则炎回来的时候刚好嗅到这股飘飘欲仙的香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咦?这味道很好闻啊!这是什么香?”
  宁寒栖说道:“爸爸说叫幽欢,你先吹头发吧!我去洗澡啦!”宁寒栖的语调里有些小雀跃,卫则炎看了他一眼,开始吹头发。
  结果吹完头发他就发现这香不对劲了,卫则炎的眉心皱了起来,虽然只嗅了十几分钟,可他觉得自己的气血有些……往下涌?
  他摇了摇头,没将这件事放到心上,找了条干净的内裤换上,拉过被子盖上。又拿出那本《王子的秘密花园》翻了两页,其实前面的画风还是蛮小清新的,尤其是摄政王对王子的关心,还有为他建秘密花园时的浪漫。小王子的笑容,简直让人迷醉。只是一翻过第十页……通篇都是嗯嗯啊啊生殖器小雏菊,的确有点……大尺度啊!
  刚翻了几页,卫则炎就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他啧了一声,立即把书收了起来。其实近期看了不少小肉包的书,该懂的也都懂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不适宜再看这种大尺度的东西。毕竟小肉包现在在浴室,他担心小肉包回来了,自己会一个饿虎扑食将他扑倒在地。
  努力克制了半天,卫则炎才将自己翻腾着的热血压了下去。
  他有些怀疑的拿过床头的熏香炉看了一眼,薄薄的烟雾顺着香盏滑落下来,香味清淡而让人心旷神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一定是春天的缘故,而自己这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男人,而且还是个健康了的成年男人,有反应是正常的。
  于是他将香炉放了回去,枕着枕头闭目假寐。他必须要在小肉包回来之前把这股子邪火压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的念力仿佛也不怎么管用了。幽欢,幽欢,他觉得这香不该叫幽欢,该叫合欢。
  脑子里正心猿意马着,门声响了,小肉包洗完澡回来了。
  宁寒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擦完以后吹头发,吹完以后裹了裹浴巾,擦干净身子。最后在衣柜里拿出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衣,这件真丝睡衣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年老爸送的。他一直觉得穿这样的睡衣很羞耻,所以从来没穿过。后来才知道,这是老爸留给他的破身战袍。
  自从知道事实后,“战袍”就被他压进了箱子底。如今将它拿了出来,还有一股香樟的味道。他将战袍披上,有一种即将要上战场厮杀的感觉。深吸一口气,香气沁入心脾,他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已经染上几分艳色。
  转进内间,看到卫则炎竟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炎炎?”
  卫则炎不动,竟然睡得那么踏实?
  宁寒栖上床,掀开被子,卫则炎肌肉匀称的上半身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吞了吞口水,又叫了一声:“炎炎?”
  卫则炎还是不应声,平常不是睡得挺灵敏的吗?
  宁寒栖本想将他叫醒,可抬头看到卫则炎那张俊脸时,他却忍不住失了神。在这之前,我先亲他一口,应该不过分吧?于是他弯身,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还探出舌头来舔了舔。
  亲完以后又看着他线条美好的胸肌咬下唇,于是伸手在他胸肌上摸了一把。眼睛又开始在他腰部的人鱼线处梭巡,于是手又开始忍不住下滑,在他小腹上摩挲。最后,终于将目光停留在那被他摸得半胀志来的器官上。他怯怯的看了一眼睡着的卫则炎那让他迷醉的俊脸,终于将手覆在那按捺不住的器官上!
  卫则炎仿佛被电流电到一般,猛然坐了起来,抓住宁寒栖不安分的右手,似笑非笑的问道:“七七,你在干什么?”
  宁寒栖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与眼中的艳色投入卫则炎的眼中。他有些慌乱的收回手,说道:“炎炎……,你……你醒了啊?”
  卫则炎的俊脸贴近他,说道:“不是醒了,是本来就没睡。”
  宁寒栖的眼睛羞涩尽显,那自己刚刚在他身上乱摸占便宜的事,他不是全都知道了?这家伙竟然装睡?明明刚刚我叫了你那么多声!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吧?
  卫则炎贴得越来越近,宁寒栖的心跳开始失速,他往后退了退,只听卫则炎在自己耳边说道:“七七,是不是从我刚来的那一天起,在我还是个不能动的植物人的时候,你就开始……觊觎我的肉体了?”
  宁寒栖刚要后退,就被卫则炎拉住了,只见他一张俊脸满是诱惑之色,先是在他嘴唇上轻吻一下,又问道:“还是今天晚上,终于忍不住向我下手了?”
  宁寒栖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
  卫则炎撩了一下他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说道:“七七,这件衣服,专门穿给我看的?”
  宁寒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甚至,他拉住卫则炎的胳膊,说道:“炎炎,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们……我们做……真正的伴侣,好不好?”
  卫则炎怔了怔,没想到七七竟然这么大胆的说出来了。看来,自己对他来说,应该还挺有吸引力的吧?卫则炎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其实早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从刚刚小肉包在自己身上乱动乱摸的时候心里的那道防线就已经崩塌,他只想把他按倒在床上狠狠的贯穿。直到听到说出这句话,卫则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说道:“小肉包,你这么说,可是很危险的。”
  在合欢香的影响下,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卫则炎抬手将灯按灭,抱住宁寒栖柔韧细窄的腰,直接将他的睡衣退了下来。
  两人互相摩挲着,磨蹭着,宁寒栖抱着卫则炎的脖子,身子忍不住的朝他贴去。卫则炎则第一次伸手,探入他幽深柔软的幽谷。
  书房里的宁玹在看到西厢房的灯灭后,下棋的手停了下来,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灯灭了?看样子,进行得还算顺利。他双手合十道:“保佑宁家有后。”
  秦战按住桌沿的手一顿,抬眼问道:“什么意思?”


第55章
  宁玹放下手,心情说不出得好,他将自己的白子放在棋盘上,说道:“没什么,今天月色不错,我高兴,喝点小酒?”
  秦战知道宁玹这是故意岔开话题,怎么可能上他的当?他眉心微皱,问道:“小玹子,你心里琢磨点儿什么都写在脸上了,瞒着我有意思吗?说吧!你今天晚上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宁玹说道:“哦,好,那我们就边喝边聊,可以吧?”
  秦战点了点头,和宁玹喝点酒他是接受的。只不过他总觉得心里不太安,宁玹拿来酒后他摇了摇头,小哭包还能闯出什么大祸?
  这酒是宁玹去年亲手酿的梅酒,有淡淡的甜味,度数不高,有时候他自己会喝一些。今天寒栖终于把自己送出去了,他是真高兴。他觉得卫则炎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以他的家世,能在这里呆下去,说明人品还是不错的。希望他们一举得子,这样他就能和宁家的列祖列宗交待了。
  宁玹的唇角上噙着笑,秦战看得如痴如醉。重逢后宁玹的脸色一直很冷,难得他今天这么高兴。于是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道:“你今天很高兴?”
  宁玹说道:“我当然高兴了,宁家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一件喜事了。”
  秦战问道:“喜事?”他略一思索,猛然抬头,问道:“你刚刚说宁家有后,意思是今天晚上你上寒栖和那小子……和那小王八蛋……和那个……”
  还没等宁玹开口,秦战抬腿就朝门外走去。宁玹刚喝了一口梅酒,将酒杯往桌子上猛然一放,说道:“站住!”
  秦战下意识的顿住脚,宁玹上前问道:“你去干什么?”
  秦战:“我去……”
  宁玹怒道:“敢坏了我的好事,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秦战狡辩道:“不是,宁玹,你怎么想的?那是你亲儿子,就这么让他和别人……了?你怎么知道这小子人品家世怎么样?随便捡一个就配给自己儿子了,万一他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办?小栖下半辈子怎么办?”
  宁玹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再不是什么好鸟,总不会不是好鸟过你吧?”
  秦战:……抛妻弃子二十年,听上去确实渣到极点了。
  秦战企图狡辩,宁玹却又说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拖延下去。”
  秦战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即问道:“什么意思?”
  宁玹答道:“不是你想的意思,但如果今天晚上你阻止了他们,就会变成你想的意思。”
  秦战下意识的觉得,这应该与他们可以生育的体质有关。他沉思了片刻,问道:“玹,你……能和我说说,你们宁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是只有你和小栖能生,还是宁家所有人都能生?”
  宁玹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宁氏墨珝宗肩负着世代延续血脉的责任。所以你不必为我独自养大儿子而自责,因为这是祖宗遗命。即使这孩子不是你的,是任何一个什么男人的,我也会把他生下来。”
  秦战:……十亿点暴击。
  宁玹接着说道:“宁氏墨珝宗门子孙的宿命就是这样,所以寒栖今夜必须要把自己送出去,而且要尽快怀上孩子。”
  秦战:“可这儿子毕竟是我的,我……”
  宁玹说道:“宁家长子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宁家墨珝宗!即是他是皇帝的嫡长子,也必须肩负起宁氏传宗接代的任务!”宁玹见秦战被他的态度震慑到了,立即将语气放柔软了些,说道:“宁家人可以温和,可以窝囊,可以不思进取,但不能忘了祖宗规矩。断了血脉,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发生。所以,万万不能断。你心疼儿子,我可以理解。想要补偿他,有的是机会。但今夜,他必须要履行自己的使命。我们两个,还是不要干涉的好。”
  秦战虽然对宁家的的事很好奇,可他知道,就依宁玹目前的状态来说,他根本就不会告诉他任何细节。不论是胖子那边,还是做亲自鉴定的那边,他都做好了妥善的处理,肯定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泄露秘密。他叹了口气,满心的郁闷,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宁玹上前将他拉了回来,关好书房的门窗,说道:“今夜,就让我们两个长辈,给他们守夜吧!来,先喝点水垫一垫。晚春火大,看你,这两天嘴唇泛干了。”说着他拿出一瓶之前在自己灵泉中接的泉水,放到秦战面前:“喝完水陪我喝点酒,今天晚上是喜事,你该为寒栖高兴才是。”
  听着宁玹的温声软语,秦战只得坐了下来,端起那瓶泉水仰脖一饮而尽。喝完以后他才一脸惊讶的拿着瓶子看了看:“这水怎么这么好喝?”
  宁玹说道:“好喝就多喝点,这里还有。”说着他又拿了一瓶给他,接着说道:“我们俩二十年不见,现在还能重逢,也是缘份。来,为还能重逢,干杯。”
  秦战的心情从刚刚的郁闷里稍微拔出来一些,说道:“不是床伴儿吗?怎么又缘份了?”秦战端起面前的梅酒,朝宁玹举了举。
  宁玹说道:“唉~~!床伴儿也是伴儿,人到这把年纪,就该知足,不能挑挑捡捡。”说着宁玹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两人一同将梅酒饮下,宁玹又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小碟油炸花生米。两人就着花生米,喝着梅酒,谈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往事,绝口不提那些让人伤感的回忆。
  酒过三巡,宁玹的脸颊染上粉色,他醉眼朦胧,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煞是好看。女娲娘娘似乎对宁家人特别偏爱,造出他们时,肯定是用的上好材质,也是精心刻划过的容颜。秦战看的如痴如醉,他对宁玹举了举酒杯,说道:“对不起,玹,对不起。这二十年,都是我的错。我让你整整委屈了二十年,你……呃……恨我吗?”
  一阵酒气自对面袭来,宁玹皱了皱眉,说道:“恨?如果恨,宁家祠堂里的怨气恐怕要冲天了。自高祖起,这就是宁家后人的宿命。身为族长,这是我的责任。哪怕遇人不淑,也不能有怨言。”
  秦战上前半跪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说道:“要是我愿意补偿,你能原谅我吗?用我……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的生命,全心全意的补偿你。”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你多大脸?用你剩不了几年?几天?几个月的时间?补偿我?呵呵,如果你真想补偿我,那就给我好好活着。如果你死了……”宁玹抓住秦战的衣领猛然拽到自己面前,与他面对面的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然后他低下头,猛然吻住秦战的嘴唇,仿佛撕咬一般狂亲乱吻起来。
  秦战知道他喝醉了,于是捧住他的脸颊,提醒到:“玹,这里是书房!你确定要在这里?”
  宁玹勾着他的脖子,贴上他的身体,说道:“书房?书房怎么了?从前晚自习,我们不是还躲在没有人的自习教室里做过?藏在门后,差点被老师抓到!怎么?在书房,你就不敢了?”
  秦战猛然将他衬衣下摆掀开,搂住他柔韧细窄的腰肢,手上传来一片细嫩的滑腻,在他耳边说道:“别说书房,在厨房做爱都没问题!”
  说着他猛然将宁玹压倒在书桌上,一粒一粒咬开他衬衣的纽扣,呼吸瞬间将两人淹没在香艳旖旎的画面里。宁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为什么让他将自己压在书桌上干了大半夜?不过太久没这么疯狂了,这种感觉,还真挺刺激。
  第二天宁寒栖醒来时,发现卫则炎已经起床了。他穿好了衣服,正开着窗户看窗外已经长的十分繁茂的葡萄藤。宁寒栖穿好睡衣(正常版),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后。悄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回想着昨夜种种,绯红染上脸颊。他忽然开口问道:“炎炎,你……是不是记起来什么了?”
  卫则炎听到动静后立即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揽住他的肩膀,问道:“你醒了?七七为什么这么问?”
  宁寒栖说道:“我……就是觉得,你昨天有点不太一样。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不应该这样。之前我也试探着和你……那个,那个时候,你一脸懵懂,根本不是这样的。你老实和我说,你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卫则炎笑了,看来他的小肉包还不算太傻。于是乖乖招供:“好吧!我承认,其实在我这次醒来的时候,就恢复了关于‘卫则炎’所有的记忆。但是关于炎炎的……就全都忘了,到现在也没想起来。”
  宁寒栖有些惊讶的问道:“啊?既然你没想起来,为什么还愿意和我……和我……”宁寒栖有些局促,他竟然已经是真正的卫则炎了?天哪,好丢人啊嘤嘤嘤QAQ!
  卫则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啊!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才装了那么长时间的傻,七七,你会原谅我吗?”
  宁寒栖心道:睡都睡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于是他脸颊红红的点了点头:“嗯……”
  然后两人搂在一起,迎着清晨的朝阳,缠绵接吻。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却非常不是时候的响了起来,宁寒栖吓了一跳,立即跑去接电话,一边擦着嘴唇一边道:“一大早的,谁啊!”
  卫则炎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宁寒栖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宁晨华打来的,刚一接通,宁晨华就冲着他喊:“弟,你起床了吗?快来前山!快来前山!前山也冒出一口泉!跟后山的一模一样!”


第56章
  挂断电话后,宁寒栖仍然处于一脸懵逼的表情。前山又有一口泉?还和后山的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行,这要去问一下爸爸!
  抬头却看到卫则炎正一脸温柔的看着他,宁寒栖才记起来刚才他们在接吻,而自己没有把这个吻进行到最后就去接电话了。没办法,宁寒栖只好重新走到他身边,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继续刚刚那个亲吻。
  这时门外却传来宁玹的声音:“你们两个,亲完以后去把茶敬了。”
  宁寒栖立即吓得一把推开卫则炎,看到宁玹后满脸郁闷,觉得这肯定是老爸故意的,报复他上次没敲门进他房间呢。他猛然关上窗户,喊道:“爸!您烦不烦啊!”
  卫则炎无奈的笑了笑,接个吻也不容易啊!可是关上窗户后宁寒栖却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重新扑进卫则炎怀里。卫则炎立即将人抱住,压在书桌上亲了个够本。
  两人进堂屋给宁玹敬茶,秦战坐在了左边,看来这家伙竟然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登堂入室了。只是一副活阎王的模样,看到卫则炎恨不得一枪毙了他的样子。保险起见,宁玹将他的枪给下了。不过他那副模样,还真担心卫则炎敬茶的时候,他端起茶杯来给人开了瓢。
  宁玹清了清嗓子,秦战立即坐正了,眼神也放温和了。宁寒栖端着一杯茶双手奉到宁玹面前,说道:“爸爸,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将我养大辛苦了。以后我和炎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谢谢您了。”
  宁玹接过宁寒栖敬上的茶,喝了一口,眼角都透着笑纹:“乖,抓紧时间,别拖拖拉拉了。”
  宁玹的话宁寒栖心里明白,意思让他勤肯一点,晚上多多进行“造人”活动。于是脸上一红,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宁玹从桌子上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宁寒栖手里,说道:“大吉大利,多子多福。”
  宁寒栖接过红包,入手厚厚的一沓。他眼睛亮了亮,说道:“爸,这次很大方啊!一万啊?”
  宁玹说道:“9999,希望你们长长久久的。”
  宁寒栖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宁玹眼角也是喜悦。就连秦战看着宁寒栖,都满是欣慰。虽然觉得自己儿子嫁出去真是便宜了那小王八蛋,可是孩子成家,真的是父母最大的幸福。
  卫则炎也双手奉上一杯茶,并低眉顺目的叫了一声:“爸。”
  宁玹现在是怎么看卫则炎怎么顺眼,毕竟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现在宁玹就是这种情况,他接过卫则炎敬的茶喝了一口,也拿出一个大红包交到他手里,说道:“真好,以后要和栖栖好好过日子。我不干涉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事业生活你们都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你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
  接过红包后卫则炎也郑重的保证道:“您放心吧爸,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尽一个为人……夫的责任和义务,也会和七七一起好好孝顺您。”
  旁边的秦战大声咳了一声,宁玹瞪了他一眼,对两位小辈说道:“给你们秦叔也敬一杯茶吧!毕竟这里只有两个长辈,让他也沾沾喜气。”
  秦战满头黑线,明明儿子是我自己的,什么叫沾沾喜气?其实刚刚宁玹也说过,他并不阻止秦战认回儿子。是秦战自己没做好认儿子的心理准备,他怕寒栖接受不了他。二十年将他们父子扔在这里,现在再说给他补偿。夫夫间的感情可以夜夜补偿,孩子如何补偿?错过他翻身,错过他会坐,错过他会爬会走会叫爸,错过他这二十年来的一切。不是一句补偿,就能弥补得了的。
  秦战叹了口气,宁寒栖已经双手捧着茶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秦叔,恭喜恭喜,爸爸这是承认你了。再接再厉,争取将他拿下。要好好跟我爸过日子啊!他这二十年来一个人生活,很不容易的!”然后扬声道:“秦叔喝茶。”
  秦战的眼圈儿都红了,他端起茶杯来一饮而尽。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喝到亲儿子的喜茶。唉,明天死了也值了。他立即摸起桌子上的红包,交到宁寒栖的手中。宁寒栖接过红包,有些意外。红包薄薄一个,但可以摸得出,里面是一张卡。
  宁寒栖抬头问道:“叔,您这是什么意思?”虽说他和爸爸正在谈恋爱,可这送一张卡?是不是贵重了点?虽然他不知道这卡里有多少钱,但他知道,如果钱少,肯定不至于直接给他一张卡。
  秦战强压下嗓子里的哽咽,说道:“唉,小栖,这卡你得拿着。叔是一个人,遇到你爸就等于把剩下的日子都交待给你爸了。这张卡,既是给你的新婚礼物,也是给你爸的聘礼。密码是你爸的生日,叔这辈子也没存多少钱,都给你了。”这番话说完,吃了宁玹不下三个白眼,加长达两分钟的冷视。
  秦战的确没存多少钱,也就几百万。秦家也算家大业大,但毕竟都不是跟钱打交道的。这里面的钱多数是他的奖金津贴还有各种补贴以及继承来的遗产,最后他觉得钱太少拿不出门儿去,又来不及回秦家弄钱,就让胖子又给他转了点儿,凑了个999万。这点钱,给儿子,他觉得真不多。如果自己手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留给他。
  秦战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宁寒栖也不好再推拒。只好把红包收了起来,说道:“那好吧!这卡我先收着,哪天爸爸真嫁秦叔了,我再决定要不要用。”
  秦战嗨了一声,说道:“放心大胆的花!秦叔的心意,不能浪费!”
  宁寒栖吐了吐舌头,说道:“哦。”
  轮到卫则炎的时候,秦战就换了一副模样。虽然有宁玹在,他没甩什么脸色。就是这红包,让人有点捉摸不透。虽说触手也是长长的,硬硬的,似乎也跟卡有关。但卫则炎能摸得出,这绝对不是银行卡。
  秦战似笑非笑的问他:“小卫啊!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卫则炎想了想,答道:“尺子?铁尺?”
  秦战笑了,有些意外的说道:“哟?手上挺有准头儿啊?没错,就是尺子!叔送你这个,希望你以后心里有把尺子。做事情嘛,要有分寸。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有家有室的人了,以后在外面行为作风也必须要检点。如果敢惹出个花花草草的,我第一个不饶你!还有,我们寒栖老实,你不许欺负他。这尺子也是戒尺,是把钥匙。要是你敢对不起寒栖,我第一个拿它的大号版抽你!当然,抽你是轻的,别忘了,叔有枪……”
  宁玹:“好了!”他抬头瞥了秦战一眼:“就你废话多,让他们去忙吧!年轻人,事业为重。”
  秦战只好闭了嘴,最后警告似的看了卫则炎一眼,才端起那杯茶来喝了一口。
  两人敬完茶后便打算去前山看一眼,前后山同时涌出一口泉,这对宁家村来说可真是大奇闻了。出门之前他将这件事和宁玹说了,宁玹脸上满是了然。果然,宁家的祖泉,和宁家人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这么说起来,只要他和寒栖两人的姻缘顺利,宁家的祖泉应该就会一直喷涌下去。他猜想,喷涌的条件应该是父子墨珝灵泉均在喷涌状态。父辈有伴侣,北泉涌,子辈有伴侣,南泉涌。难怪宁氏一族历经千年仍然守着这片土地,看来,这应该是与宁氏一族福泽四方分不开的。
  而自高祖开始,家国战乱离散后,宁氏家族便进入了萧条期。那如今他和寒栖的伴侣均已归位,是不是就表示,宁氏家族又会重新进入繁荣?
  宁玹思绪万千,心里对未来又重新燃起了期望。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刚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满脸失魂落魄的坐在门前的石滚上。宁寒栖仔细一看,那不是前几天还在朋友圈晒礼物的晨曦吗?前几天晨曦过生日,南风带他去岛上庆生,亲自给他挑选礼物,两人在岛上度过了幸福愉快的三天三夜。南风亲自为他制做海鲜料理,晨曦开心晒出了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以及收到的价值不菲的礼物。
  宁寒栖一脸惊讶的上前问道:“晨曦?是你回来了?你不是说这周就要出道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是不是那个大老板欺负你了?”
  宁晨曦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眼中满是伤痛,仿佛心如死灰,嗓音沙哑的说道:“不是,没有,不会有出道了。”可以看得出,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宁寒栖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他觉得晨曦的情绪不太对。如果仅仅是受了情伤,应该不至于这样吧?他当初知道自己和南风只是情色交易,即使对方玩弄了他的感情,他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还是……对方不许他出道?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宁寒栖立即问道:“晨曦,和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好吗?”
  宁晨曦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宁寒栖的手里,说道:“这个是南哥给我的嫖资,终于可以还清我之前欠下的高利贷了。钱是你帮我还的,所以这钱给你。”
  宁寒栖把钱重新塞回晨曦手里,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个南风,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虽然晨曦心比天高极其不靠谱,但他一向乐观开朗即使被南风强行包养也保持着嘻嘻哈哈的天性。可是今天他为什么这副模样的回来了?一般的事情打击不到晨曦,他很想知道,晨曦到底怎么了!
  卫则炎猜测,这应该就是小肉包口中那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吧?他们俩在户口本上是双胞胎,可是长相和性格,却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宁寒栖刚要再问些什么,然而这时,他的身后却传来一阵声如洪钟般的怒吼:“好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竟然还知道回来?你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你……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列祖列宗面前跪着!祖宗的戒尺也该开开荤了!”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大爷爷,宁寒栖回头,还没来得及拦住,大爷爷就上前扯起宁晨曦的耳朵,用力拎着他朝后山祠堂的方向走去。
  宁寒栖吓坏了,他知道大爷爷的脾气。晨曦小时候淘气,经常被吊起来打,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大爷爷手劲儿大,他年轻的时候可是练过武的!晨曦这种状态,恐怕不经打。更何况,晨曦不是小孩子了,这个时候打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宁寒栖一边跟着他们一边对卫则炎道:“炎炎,你快去告诉爸爸让他去祠堂。我先跟着大爷爷,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第57章
  卫则炎点头,立即返身朝堂屋的方向走去,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宁玹。宁玹一听这个情况,立即对卫则炎说道:“先过去看看,你大爷爷的脾气出了名的火爆。晨曦从小没少挨了他的打,这次这孩子闯下那么大的祸,恐怕少吃不了苦头。”
  两人来到祠堂的时候,大爷爷已经请出了祖宗家规。那是一把二尺多长的铁尺,铁尺镶着金柄,上面的花纹已经磨得又光又滑,通身透露着老旧的味道。看得出,这铁尺应该教训过不少宁家子孙。而从这铁尺的厚度来看,一下打上去,肯定疼得钻心。十下以内,肯定皮开肉绽。如果打上个几十下,估计至少要在床上躺几个月。
  宁寒栖一看这铁尺就心寒,他小时候只被这铁尺教训过一次。那时候不懂事,脱光了和几个小小子一起去游晋河。结果被宁玹知道了,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天,还打了三尺。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那个时候他不懂,不就是游个泳吗?以前又不是没游过。
  后来才知道,老爸打他不是因为游泳,而是因为裸游。自己也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了,这样裸游,确实不像话。再说,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少年,这种体质,确实该注意一些。
  宁寒栖可不会觉得这是大爷爷吓唬晨曦的,从小到大他说打就打,从不带手软的。小时候他让晨曦练功,晨曦不肯练,直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让他练功。大爷爷打得他上了房,还是不肯练,后来还是爸爸说情,说和平年代宁家不设墨珝卫,这才罢了手。
  现在大爷爷在气头上,一顿暴打是免不了的。只希望大爷爷手下留情,打几下出出气就得了。宁寒栖在一旁看着,以便必要的时候拦一下。
  这时宁玹也到了,他进门看了跪在那里两眼无神的晨曦一眼,刚要开口,大爷爷立即拦了一句:“就算你是族长,也不该插手墨珝卫的家事。我从来不把这件事告诉他,是因为这小王八蛋太不定性了!如果把秘密泄漏出去,整个宁家都会为他陪葬!可我真是后悔,小时候没打死他!让他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
  宁玹摆了摆手,说道:“大伯,我不是想拦你,毕竟执行家法,族长必须在场。你想教训晨曦也没错,毕竟他犯错了。可宁家子孙每一个都有用,更何况他还是墨珝卫这一脉剩下的唯一骨血。悠着点儿,给这一脉留根苗儿。”
  大爷爷说道:“阿玹你放心,祖宗规矩我懂,今天我就打他个不长良心的!给他留一口气儿,苟延残喘吧!”
  卫则炎站到宁寒栖身边,因为他和寒栖已经正式在一起,也受到了族长的认可,所以理论上来讲也属于宁家人了。他拍了拍寒栖的肩膀让他别担心,长辈都是疼爱孩子的,这老爷子看着生气,从前几天他担忧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他其实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儿。只是恨铁不成钢,一直责怪自己没能教育好他。
  大家在谈这一切的时候,宁晨曦一句话也没说,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宁寒栖很想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可能问得出什么。
  大爷爷拿着铁尺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宁家不孝子孙宁晨曦,你可知道错了?”
  宁晨曦听到爷爷的问话后抬头看了爷爷一眼,说道:“爷爷,我知错了,你打死我吧!我不配做宁家的孩子,不配活在这世上,活着也是耻辱,是笑柄,您用力打,往死里打。”
  大爷爷听到他这话就来气,每次晨曦犯了错都是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而且说得一次比一次深刻。但这次宁寒栖却看出了明显的不同,从前晨曦虽然承认错误的态度良好,可眼神里和语调里都透着嬉皮笑脸。这次,他只听出了无尽的……不能说是失望,而是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从前的晨曦机灵的像只猴崽子,哪有半点现在这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可大爷爷可能在气头上,以为晨曦还在用这话来敷衍他,一铁尺直接敲在了他的屁股上,骂道:“兔崽子!犯了这样的错,还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看我不打死你!”
  晨曦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皱了皱眉,说道:“是,我油嘴滑舌更该打。打死也别让我进祖坟,我没脸见列祖列宗。”
  铁尺落下的那一刻,宁寒栖都抖了抖。他刚要上前,宁玹却对他使了个眼色。支脉教子育孙,即使是墨珝宗族长也不能插手。他们在这儿,只能保证别出事儿。别真把晨曦打出个好歹来,让他长长教训就可以了。他是闯下了滔天大祸,可问题毕竟已经解决了,并因为他这件事阴错阳差的给寒栖结了一桩好姻缘,也算因祸得福。
  晨曦越说,大爷爷越生气,铁尺再次落下,大爷爷的眼睛都气红了:“想想你死去的爹!他的好处怎么一点没遗传给你?如果生在乱世,你爹会是宁家最好的护卫!只可惜他眼瞎,娶了个家风不正的媳妇!生了个孽畜!我……今天不打死你,也愧对你爹!他把你交待给我,我却没教好你,今天如果不把你打得彻底改了,我一头撞死在祖宗面前!”
  铁尺生风,一下一下的打在了晨曦的屁股上。啪!啪!啪!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宁寒栖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拦住大爷爷,说道:“大爷爷,别再打了,再打晨曦都会出事的!铁尺三下我都趴了一个多星期,十下够他躺半个多月了!算了大爷爷,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你再打他也无济于事了啊!”
  大爷爷说道:“寒栖你让开,事情是解决了,可是他解决的吗?他闯了祸,拍拍屁股走人了,把一家老小扔到前面替他挡雷擦屁股。这是因为有卫家这门姻亲,所以问题解决了。可如果没有呢?如果没有,我们宁家的祖宗祠堂都会被他败进去!银行的钱还好说,欠高利贷的这辈子也别指望能还上!我不打他,以后社会上的人早晚会有人打他!到时候打得更狠,更不会留情面!从前我就后悔,为什么没狠狠的打他一顿?这样的畜生,走上社会也是个祸害!早晚有人收拾了他,不进监狱也让人打个半死。”
  打了这么半天,晨曦却依然一声不哼。他不怕疼,寒栖是知道的。晨曦这一支脉的人仿佛天生抵抗疼痛的能力特别强,应该十分适合练武。可惜晨曦没有慧根,而且长的瘦小些,确实不是练武的材料。
  听了大爷爷的话,这会儿晨曦有了反应,他脸色白得吓人,抬头对宁寒栖说道:“寒栖,你别拦着爷爷,让他打死我吧!我真的是个祸害,爷爷说得对,确实会有人给我个教训。我懂了,也明白了。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些空口白话,那些比天高的想法,都不过是我自己发梦发出来的。不切实际,更没有能力实践。轻信别人,把整个家族都搭了进去。事发后还不改,还在轻信别人,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寒栖,你别拦着爷爷,让他打死我吧!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利索。”
  俗话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宁家老一辈一直很尊崇这个说法。而晨曦的这番话又将大爷爷给激怒了,他举起铁尺狠狠打在了宁晨曦的后腰上,手指颤抖着指着他说道:“你个兔崽子!我今天就打死你看!”
  说着举起铁尺又是两下,都打在了他的后腰上。眼看着大爷爷的气消不了,宁寒栖也拦不住,急得他直扯卫则炎的衣袖。却猛然看到宁晨曦的短裤下流出一股鲜红色的血液,他惊忙拦住大爷爷,大声喊道:“大爷爷,别再打了!晨曦他流血了!”
  听到宁寒栖的喊声后,大爷爷立即停了手,而跪在那里的晨曦却仿佛终于支撑不住了似的,一头栽倒在地。一大滩鲜血流在了坐垫上,触目惊心的红。
  大爷爷见到血后也吓得将铁尺扔到了地上,宁玹两步走到宁晨曦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捏住他的脉门后皱起了眉头,抬头对卫则炎说道:“不好!赶快把他抱回去!越快越好!”
  卫则炎立即将宁晨曦抱起来往回赶,迎面碰上在门外等着的秦战。他因为还没被宁玹承认,所以不能算宁家人,只能等在外面。他上前问了一句:“这孩子怎么了?”
  卫则炎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情况看着不太好,爸说先把他抱回去。”说着他脚下生风,朝家的方向快速跑去。
  众人匆匆跟在后面,宁寒栖吓得话都快不会说了,他拉着宁玹的胳膊问道:“爸,晨曦他怎么了?他……他是不是?”
  宁玹眉心紧锁,说道:“情况不太妙,你大爷爷刚刚打的太狠了。不过宁家有祖传的药方,专门应对这个时候的突发意外。药吃下去再看情况,还好血流的不多。寒栖,你回去把东厢房的床收拾一下,让他先睡在那儿。”
  宁寒栖在看到晨曦流血的时候就猜到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他之前一直担心这个情况,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可……晨曦他,明明不属于墨珝宗啊?怎么会这样?他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可这个时候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再加上晨曦的情况危急,急出一脑门子汗。


第58章
  卫则炎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渍,宁寒栖的心又揪了起来。他立即上前拉住卫则炎,问道:“炎炎,晨曦他怎么样了?”
  卫则炎说道:“昏迷了,爸爸在给他治疗。你先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
  宁寒栖快哭了,他摇头说道:“你不懂,你不知道,这不是小事,搞不好会要人命的。”
  卫则炎说道:“我懂,……你这个小哥哥,是不是滑胎了?”
  宁寒栖怔了怔,看左右没人,立即把他拉回了房间。回到房间后关上门,他一脸震惊的望着卫则炎,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卫则炎说道:“你忘了,我前段时间是装傻逗你。之前你当着我的面曾问过爸爸关于宁家男人生育的事,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宁寒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此刻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卫则炎,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宁家祖宗有命,结合前伴侣有知情权。可我们两个的情况特殊,我以为你还没有恢复,所以就……先上车后补票了。”
  卫则炎有些奇怪的说道:“先上车后补票?嗯,这个形容不错。不过你不是先上车后补票,之前我就知道了,这算两厢情愿。”
  宁寒栖有些不解的问:“那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是男人,是男人啊!会生孩子,不觉得很变态吗?”
  卫则炎的脸上露出震惊,忽然被他气笑了,说道:“宝贝儿,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变态?”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自己是变态。我……我是觉得,我们这种情况,在别人的眼睛里有可能会被当成变态。”
  卫则炎皱了皱眉,上前抱住他,说道:“别瞎说,我觉得这样的你很可爱。老实说,我还挺期待你给我生个孩子的。男人生育,本来承担的就比别人要多,单单是这一点就让人很敬佩了。所以,不许说自己是变态,好吗?”
  宁寒栖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嗫嚅问道:“你真的觉得这样很可爱吗?”
  卫则炎说道:“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会怀孕,还若无其事的和你在一起了?别忘了,昨天晚上我们什么安全措施都没做,很有可能你已经怀上我的孩子了。”
  宁寒栖的脸颊微红,说道:“这倒也是。”
  卫则炎又说道:“老实说,当初你把我掳来,为的就是让我给你生孩子吧?唉,我真可怜。”
  宁寒栖立即争辩道:“谁说我是为了生孩子把你掳来的?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是缺一个男人生孩子啊!可你这个时候就自己送上门了,虽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能当个道具看着连个充气娃娃都不如。可看在长的还算好看的份上,我也就勉强接受了。”
  道具?充气娃娃?卫则炎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装模作样捂着心口说道:“原来我只是……勉强被接受的吗?”
  宁寒栖一脸无辜的说道:“要不然呢?就差不到一年时间了,我到哪儿去找个男的啊!”
  卫则炎打横将宁寒栖抱起来,扔到床上。宁寒栖惊呼一声,整个人陷入被子里。卫则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道:“嗯?到哪儿去找?”
  宁寒栖立即捂住脸,说道:“老公我错了,刚才和你闹着玩儿的。晨曦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实在太担心了。所以就说些玩笑的话缓解一下,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吧?”说完以后宁寒栖从手指缝里往外偷着瞧,卫则炎却只是夹着他的腿,并没有对他采取任何暴力行为。宁寒栖放下手,看着卫则炎一脸认真的表情,问道:“咦?炎炎,你怎么了?”
  卫则炎说道:“你刚刚叫的什么?再叫一遍。”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老……老公?”
  卫则炎弯腰,抱住宁寒栖的腰,吻上他柔软的嘴唇。一吻过后,他眼中柔情尽显,说道:“媳妇,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生儿育女,好吗?”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生儿没问题,育女有点儿难。宁家人生不出女儿,因为灵泉必须阴阳调和才能一代代传下去。还有,我们可不可以一起赚钱养家?我觉得我现在也可以赚钱了!”
  卫则炎认真的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好,一起赚钱养家。”
  如果宁寒栖知道他老公的身价是多少以后,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媳妇,我还是个道具的时候,你好像对我做了点不太好的事情?”
  宁寒栖装傻道:“没……没有吧?”他只是给他剃了个丘比特头,顺便拍了很多照片晒朋友圈而已……
  卫则炎并不打算和他的小媳妇计较,他将宁寒栖拉了起来,说道:“看在你那么乖那么可爱的份上,以前的事老公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以后……”以后,恐怕也舍不得计较啊!卫则炎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被这个小媳妇给套牢了。
  宁寒栖拉住卫则炎的手,说道:“炎炎……老公,你说晨曦他会不会出事?”
  卫则炎还没来得及回答,东厢房传来了开门声。宁寒栖立即转身往门外走去,宁玹正用一方手帕擦着汗,秦战端着一杯水正站在他旁边。宁寒栖立即上前问道:“爸,晨曦他怎么样了?”
  宁玹叹了口气,说道:“问题有点复杂,虽然暂时稳住了,但……”
  秦战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你们回房间去谈吧!我先照看着那孩子。”
  于是宁寒栖跟着宁玹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宁玹立即说道:“宁家男人之所以能顺利平安的生育完全是因为灵泉,因为孩子是生在灵泉内的。瓜熟蒂落那一天,灵泉的泉道会变成温泉,在温泉中生育不会有任何危险更能大幅度减少痛感。更重要的是,孩子生下来后我们就要不间断的饮用灵泉。因为只有饮用灵泉,我们的生命才能继续下去,否则会在一年内衰老而亡。可晨曦没有灵泉,虽然他已经怀了三个月了身孕。但……这个孩子不能留,如果留下了,晨曦生下孩子后就会死去。”
  宁寒栖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宁玹说道:“不知道,今天起我会在藏书堂闭关,直到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找不到……最后的决定权在晨曦手里,就看他是想要孩子,还是想活命了。你先照顾好晨曦,事情紧急,我也不准备什么了。每天让则炎去给我送点吃的,我先去了。”
  从堂屋出来的时候,宁寒栖满脸的失魂落魄。关乎宁家的秘密,卫则炎也不好多问什么。他只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一直在他身边。
  这时秦战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他对宁寒栖招了招手,说道:“那孩子醒了,看着情绪不太好,你进去和他说说话?”
  宁寒栖立即冲进东厢房,晨曦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不能仰躺,因为屁股上有伤。不能趴着,因为肚子还在一抽一抽的胀疼。宁寒栖进来的时候他的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神彩。看到宁寒栖后,宁晨曦立即拉住他的手问道:“寒栖,可以告诉我我怎么了吗?我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会流血?”
  宁寒栖不想瞒他,只好如实的说道:“晨曦你……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宁家人的体质特殊。你应该是……怀孕了,刚刚爸爸说,你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宁晨曦惊讶的张大嘴巴,问道:“怀孕?我?我是男孩子,怎么会这样?”
  宁晨曦也只有二十岁,只比寒栖大几个月。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慌乱。宁寒栖只好握着他的手温声安慰,将宁家人的体质告诉他,只是隐瞒了他这个孩子有可能会保不住的事。爸爸还在想办法,希望能从祖宗留下的典籍里找到答案。
  待到宁晨曦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才流着泪握着寒栖的手问道:“寒栖,寒栖,我是不是一个……愚蠢到家,不思进取,一哄就上当,一骗就上钩,还是一个专坑父母亲人的祸害扫把星?”
  虽说这些话说得有些夸张,但在一定程度上倒也不假,可这个时候宁寒栖怎么会刺激他?他拍着宁晨曦的后背说道:“你听谁胡说八道的?别乱想,你现在主要做的事情是养身体,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总要为他想想。”
  晨曦的眼泪却没有停下来,他眼圈红红,一张与宁寒栖完全不同风格,却同样精致漂亮的眉眼被泪水糊在了一起。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爷爷打我时,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哄他的。我知错了,回来除了把这些钱给你,就是来领爷爷的打。我希望他打死我,寒栖,我不想活着了,活着好累啊!”
  宁寒栖真的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于是问道:“晨曦,可以和我说说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开始宁晨曦沉默,后来他终于呓语般的说道:“寒栖,我好喜欢南哥啊!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想和我做交易。后来我发现,他对我真的非常好。会亲自给我做吃的,那天我发烧他守了我三天三夜,他没有合眼,一直在照顾我。我过生日,他带我去了一个风景特别漂亮的小岛。那里民风淳朴,我们都爱上那个地方。他说,真希望能和我一直呆在那里,不再理会这世上的纷争。”
  宁晨曦抽噎了一声,接着说道:“当时我也萌生了同样的想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每天打渔捡贝壳,生活也是有滋有味的。还有好多,好多细节,我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知道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爱,含在嘴里呵护的感觉吗?我体验到了!南哥就是这样对我的,他真的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愿意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梦想。可他还是告诉我,年轻人应该坚持自己的梦想。让我做自己,做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情。”
  宁寒栖知道,如果事情一直这样美好,晨曦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想听的,正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果然,故事峰回路转,将晨曦杀了个措手不及。


第59章
  就在晨曦沉浸在幸福与快乐当中,他却无意间听到了南风与黑三的对话。那天他被南风带去一个俱乐部,那个俱乐部是黑三开的,J市的人都知道。晨曦欢天喜地,以为南风就要给他报仇了。想不到,他却听到一番让他痛彻心扉的对话。
  他只是上了趟厕所,就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此崩塌了。
  南风和黑三似乎相处的很和睦,黑三对南风各种恭维,而且视对方为此生最崇拜的偶像。于是他们谈到了晨曦,黑三以一种担忧的姿态对南风说:“南哥,道上的兄弟都知道您。知道您行事作风不是我们一般人儿能比得上的,就是有一件事,小兄弟儿我实在想不明白。”
  南风捏着手上的翡翠扳指,问道:“哦?说出来听听?”
  黑三说:“你身边那个,叫宁晨曦的小子,可是个小祸害啊!呵,不过有一点好处,你给他点好处,给他个饵,他就能上当。而且,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儿狼。您想想,他连他养父家的地都能拿出来抵押,能是个有良心的主儿?这样的小子,我见得多了,专坑父母亲人,谁跟他亲近祸害谁。是,长的确实招人疼!这小模样……啧,可是南哥,你把他养在身边,不怕他早晚有一天坑了你的南风集团吗?”
  南风想了想,说道:“哦,这事儿我知道。要是不好骗,你怎么有办法设局,把他引上钩儿呢?其实,黑老弟,你是冲着他这个人去的吧?”
  黑三咧嘴舔了舔嘴角,说道:“没办法,我也就好这口儿。现在的小子也好骗,上次有一个,欠了我百十万,让我关狗笼里了。脱了裤子求我操他,哎哟,隔着笼子……那滋味儿也是不一样。不瞒南哥说,这小子我确实惦记了挺长时间。不过既然现在南哥您收了,我当然不敢再惦记着。只是……我刚刚的话,您也别不放在心上啊?”
  南风英俊锋利的眉眼挑了挑,哼笑道:“当然,黑老弟都明白的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懂?不过是放在身边的一个玩物,何必当真呢?黑老弟要是喜欢,拿去玩儿两天?”
  听到这话时,晨曦如坠冰窟,全身发冷。后面南风和黑三的对话他听得断断续续,不过是在讨论什么时候把他给黑三送过去。他没再去那个房间,转头回去了。只希望南风回来给他一个解释,告诉他那一切都只是用来哄黑三的,他还是那个最珍爱自己的南哥。可惜,南风回来后却给他一张卡,并告诉他:“这是你这段时间应得的,过段时间我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晨曦全身开始颤抖。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里。对宁寒栖说道:“寒栖,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了。这个跟头跌的,确实够狠。”他的眼泪啪哒啪哒往下掉,一张粉润好看的脸上满是泪妆,他握着寒栖的手,接着说道:“寒栖,你说,我现在补偿你们,还来得及吗?不用我出卖身体的,不干净的钱,用我自己的能力。你放心我不会再想那些发财的梦了,那些梦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活的好疼。”
  晨曦捂着胸口,看得出,心已经被伤得没办法修补。
  更要命的是,寒栖告诉他,他肚子里竟然还怀了个孩子。如果是在三天前,他还不知道南风的真面目时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应该会很高兴。彼时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了南风,就爱了这一次,飞蛾扑火在所不惜。可惜,却落得这个结局。
  宁寒栖微微叹了口气,一开始他就觉得那个南风不是个东西,现在他果然伤害了晨曦。他就知道,不会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儿。如果有人愿意带着你发大财,那么他肯定对你有所图。他左思右想,站起身道:“我去找那个南风评理!”
  宁晨曦一把拉住他,说道:“你别去!南风的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了不等于以卵击石吗?我弄成这样都是自己作的,怨不得任何人!”晨曦抽泣了一声,说道:“我在J市大桥上附近转了三天,本来想在桥上跳下去的。我没脸回来见你们,尤其是没脸见我爷爷。虽然我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可我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寒栖你别去找他,我现在这个结局挺好的。爷爷说得对,如果现在不跌跟头,等到我闯出更大的祸,恐怕到时候就晚了。说不定,我连条命都留不下。我死了一了百了,爷爷一定会伤心的。”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晨曦是真的知道错了。如他所说,这也许并不是件坏事。但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晨曦肚子里的孩子,爸爸说晨曦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否则他会死。但这个决定权在晨曦手里,他应该问清楚,这个孩子他究竟想不想留。毕竟孩子是南风的,他如今那么恨这个人,怎么可能再给他生下孩子?
  于是他重新坐了下来,握着宁晨曦的手问道:“晨曦,那你……这个孩子,打算怎么办?”
  宁晨曦想了想,单手捂住仍然有些抽痛的小腹,说道:“孩子……寒栖,我想把他生下来。”
  宁寒栖十分意外的抬头望着他,说道:“你疯了?你明知道他是南风的孩子,为什么还要选择生下来?”
  宁晨曦说道:“我……晨曦,爷爷说要给宁家支脉留下一脉香火。反正我是不可能结婚的,既然他已经在我肚子里了,那就……替我给宁家传宗接代吧!”
  宁寒栖的眼睛微红,又说道:“可是……可是如果……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后,你会死呢?”
  宁晨曦有些意外的抬起头,问道:“会死?”
  宁寒栖说道:“爸爸说,宁家男子生育,是因为有墨珝中的灵泉。所以,只有墨珝宗的男人可以生育。爸爸生下的我,我也会再生下墨珝宗族长的传人。可……可你并不属于墨珝宗,你属于与墨珝宗最贴近的墨珝卫,终身护卫墨珝宗的安全。但是你没有墨珝,没有灵泉。宁家墨珝宗的男人生育后要一直饮用灵泉,才能活下去,否则这有悖于自然规律。如果没有灵泉,你生完孩子后就没有东西续命,你会死的!”
  宁晨曦沉默了十几分钟,最后嗓音沙哑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去死吧!只是……只是我没办法给爷爷养老送终了,他又要说我不孝。又留了个小不点给他,连晚年都安享不了。可……可是,如果我不给宁家支脉留下香火,爷爷他会更生气吧?”
  宁寒栖再也听不下去,他眼神通红的冲了出去,刚好冲到在门外等着他的卫则炎怀里。卫则炎看着眼圈红红的他,抱在怀里拍了拍,问道:“出什么事了?”
  宁寒栖哽咽着说道:“晨曦他说要把孩子生下来,即使自己生完孩子后会在一年内死去。”
  卫则炎也有些意外,他冷静的略一思索后,问道:“晨曦之所以会死去,是因为他没有灵泉续命吗?”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是。”
  卫则炎说道:“那,你的灵泉可以给他续命吗?既然你的泉水可以给爸爸续命,为什么不能给晨曦续命呢?”
  宁寒栖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我要去问爸爸!”
  他刚要往门外冲,就被大爷爷叫住了,大爷爷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他摇了摇头,对寒栖说道:“没用的,孩子出生后,必须要在灵泉道内将身体全面温养。否则,精气会迅速流失。墨珝卫毕竟不是墨珝宗门中人,他……活不了。”大爷爷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就听他的吧!把孩子生下来,让他入祠堂。否则,依他所犯下的罪,完全可以除藉了。”
  宁寒栖说道:“大爷爷,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我们没有除藉那一说。爸爸去藏书堂闭关了,他一定能找出救晨曦的方法。”
  宁玹去闭关了,秦战也跟了过去。他俩把藏书堂里的书都搬到书桌旁边,一本一本的翻阅。宁玹也不再让秦战回避,毕竟多一个人能多一份力量。他告诉秦战:“你就找宁家支脉生育的相关记录,找到就拿给我。”
  秦战应了一声,两人便开始翻阅那一摞摞厚厚的典籍。秦战也不嬉皮笑脸了,他很认真的翻阅着每一本书。才发现,原来宁氏祖上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底蕴。不但出将入相,甚至还有一代墨珝宗传人做了皇帝。但即使做了皇帝,也要肩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这位皇帝的爱情故事,也是各种缠绵悱恻不可描述。
  整体概括为一句话:朕与将军解战袍。
  再反观自己的身家背景,跟那位将军比自然也是没办法比的。竟然还辜负了宁玹二十年,想想真是该死!秦战叹了口气,默默把那本宁家祖上恋爱史收了起来。
  晚上宁寒栖去给宁玹和秦战送了饭,他们自己也稍微吃了点。煮的冰箱里的饺子,前几天宁玹做的荠菜肉馅儿的。可惜大家都没有胃口,晨曦倒是吃了不少,他说自己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自己饿着没关系,这个孩子是宁家支脉的继承人,不能饿坏了。他还告诉寒栖,自从自己知道自己还有为宁家传宗接代的作用时,心里忽然轻了许多。本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只能是个不可回收的垃圾了。
  吃完饭,卫则炎怕寒栖心里难受,拉着他出去转了转。来到玫瑰花园时,卫则炎忽然想在这里给寒栖建个小木屋。明天就建,希望他的情绪不要那么低落了。
  回去后,寒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一向乐观,觉得爸爸一定能找到救晨曦的方法。于是两人分别洗了澡,钻进被窝里依偎到一起。
  闭目养神片刻,卫则炎忽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说道:“七七,可以睡你吗?”
  宁寒栖呆呆的哦了一声,开始脱裤子。


第60章
  卫则炎再次将宁寒栖抱在怀里的时候,结果发现自己抱了一个光溜溜的七七。他忍不住问道:“怎么脱那么干净?”
  宁寒栖在黑暗里一脸呆萌的说道:“你不是说要睡我?不脱衣服怎么睡?”
  卫则炎: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猛然被七七的小性格戳中了萌点,这小媳妇又乖又萌长的又可爱,怎么那么合自己心意呢?重点是还那么听话,自己说想做什么他立即配合着去做。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害羞一下或者假装害羞一下欲拒还迎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这么实诚的小七七,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于是他抱住宁寒栖,爱不释手的在他身上抚摸着。宁寒栖也十分配合,打开自己的身体任由他爱抚。卫则炎十分满意的揉捏着他的小屁股,在感受到他已经足够柔软湿滑后掰开白嫩柔软的小臀瓣将自己的小炎炎塞了进去。宁寒栖闭了闭眼睛,搂住卫则炎的脖子,忽然问了一句:“炎炎,我要不要叫床啊?”
  卫则炎差点破功,他抱着柔软的小媳妇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宁寒栖说道:“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啊!小受一叫床,小攻就开始踩油门。”
  卫则炎趴在他身上低低笑了起来,差点把自己笑软了。尤其是那句叫床踩油门,这形容不要太贴切。于是想了想说道:“舒服就叫出来,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
  宁寒栖说道:“嗯,我知道了。”
  于是当天晚上,倍受屁股疼与肚子疼双重折磨的宁晨曦听了一晚上隔壁抓心挠肝的叫床声,从此对他从小又乖又听话又是资优生的弟弟重新定义了。好在他现在被打得皮开肉绽还怀着孕,否则真不知道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睡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上他竟然睡的很踏实。反而在南哥那里的时候,常常睡不着。
  他的床太高档,装修也太奢华。自己本身是个穷孩子,在那种环境下,的确睡不踏实。以至于早晨醒来的时候日头老高了,他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竟然能睡那么长时间。
  梦醒了,自己也终于回归现实了。只是……带给家人的伤害,恐怕永远也没办法弥补了吧?尤其是自己现在的情况,生下孩子后,只能活一年。这区区一年半的时间,能干什么?想到这里晨曦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在想,自己这一年半的时间,还能为爷爷,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而隔壁的宁寒栖和卫则炎起晚了,他俩昨天晚上玩的有点儿疯。寒栖一开始还觉得叫床这个东西应该是叫给小攻听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叫给两个人听的。卫则炎一在他身体里瞎搞他就忍不住叫,叫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不忍心听。不过书里有一句话说得确实不错,那就是小受一叫床,小攻就开始踩油门。结果油门越踩越大,车开脱了,累得一晚上连半个梦都没做。
  醒来的时候宁寒栖倒是没觉得疼,他有灵泉,身体调理的相当好。不光又白又软又带感,而且柔韧性很强。借用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好操的不要不要的。
  一开始卫则炎以为自己娶的小媳妇就是乖乖萌萌的很天真,在床上想必也不会很放得开。想不到他才开荤第二次,竟然就能找到夫夫间鱼水之欢的乐趣。卫则炎觉得,这应该和他们宁家男人的体质有关。而且,书柜里那一书柜的高H小黄漫,也不是拿来看看就扔的。小媳妇恐怕都记到脑子里,期待着和自己一步步慢慢尝试了吧?
  正这样想着,宁寒栖醒了。他睁开眼睛便一个转身扎进了卫则炎的怀里,柔滑柔韧的身体拥进来的时候卫则炎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他抱住宁寒栖,问道:“睡醒了?”
  宁寒栖带着睡鼻音说道:“几点了啊?”
  宁寒栖答:“九点了。”
  宁寒栖彻底醒了,一边起床一边道:“什么都九点了?啊啊啊天哪我怎么睡到现在?晨曦肯定还饿着肚子呢吧?不行我得起来给他做饭!”
  卫则炎却把他拉了回来,说道:“刚刚我听到大爷爷去给晨曦送饭了,他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
  宁寒栖这才重新躺了回来,又溜进卫则炎怀里。宁寒栖的脖子里后背上满是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卫则炎有些小小的内疚,自己昨晚有点放肆了,明知道他才第二次,却一点都不知道收殓。于是在他青紫的地方吻了吻,问道:“疼吗?”
  宁寒栖摇了摇头,说道:“还好,当时疼,现在没感觉了。”
  卫则炎说道:“疼怎么不说一声?”
  宁寒栖说道:“虽然疼……但是更舒服,真的好舒服啊!”
  卫则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因为宁寒栖的反应讨好了他,大大的满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能让小媳妇舒服更值得骄傲呢?
  两人在床上抱着亲昵了一会儿便起床了,卫则炎接到林震打来的电话,说是后天有招标会。宁寒栖则去东厢房看晨曦了,给他屁股上换了药,又给他吃了保胎的药。
  晨曦在摆弄手机,一边任由宁寒栖给他换药一边说:“晨曦,我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现在直播网站很火你知道吗?我昨天在晋江直播注册了一个账号,想等我稍微好一点以后直播村子里的生活。我昨天进村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咱们村儿吗?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我还以为走到隔壁锦鲤镇去了。寒栖,这都是你弄的吗?”
  宁寒栖给宁晨曦上完药后说道:“对啊!我和晨华哥,还有咱们这几个村子里的年轻人一起弄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就是我们宁家人墨珝宗之所以能怀孕,靠的是灵泉。后来我发现,原来灵泉可以改善宁家村的土质。现在我们就是靠着灵泉,才让村子重新焕发生机的。”
  宁晨曦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昨天你跟我说灵泉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在议论你的什么速效液态肥。哪有什么液态肥这么神奇?我才不相信。”
  宁寒栖点了点宁晨曦的额头,说道:“就你聪明。”
  宁晨曦没心没肺的笑了笑,说道:“弟,你昨天晚上叫的真大声。”
  宁寒栖脸红了红,说道:“……你不能当没听见吗?”
  宁晨曦说道:“可我听到了啊!没什么的,可以理解,想叫就叫啊!我知道很舒服。”
  说完这话后,宁晨曦就不说话了。寒栖知道他心里难受,还在为自己被玩弄的事而难过。哪有成长不疼痛,经过这件事以后,晨曦给人的感觉真的成熟了好多。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别再想了,还是身体要紧。”
  宁晨曦说道:“我知道,我现在的责任就是把宁小丢生下来,然后给爷爷和他留点钱,让他们不为以后的日子犯难。”
  宁寒栖有些意外的说道:“你都给你儿子取好名字了?宁小丢,很好听啊!丢丢~!”
  宁晨曦说道:“对啊!是丢人的丢。我觉得我这辈子活的好丢人啊!死了以后都不好意思去见我爸,要是他问我怎么死的,我该怎么回答他?唉,不说了,希望宁小丢别像我,我现在已经被钉在宁家的耻辱柱上了。”
  宁寒栖说道:“别这么说好吗?爸爸在找救你的办法,他一定能找到!你放心吧!”
  宁晨曦叹了口气,说道:“寒栖,别让玹叔为难了。”
  宁玹的确很为难,他现在和秦战睡在藏书堂,打了个简单的地铺。两人用一天一夜的时间看了一整个房间的书,毫无所获。宁家的藏书堂很大,有整整三个房间。这三个房间里都是书,但是有的书时间长了,墨迹都不甚清晰了。如果不是这次要找救晨曦的方法,宁玹都不知道宁家的书有那么多需要修补的。
  他在想,等把晨曦这件事解决了,自己就来藏书堂呆一段时间,把该修补的书都修补一下。只不过,这些书年久失修,恐怕就算修也不知道还能保存多久。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永远的存留下去?他想到了电子化,也许把它们扫描存档,会比实体书保存的更安全一些吧?
  当然,实体书也要保存,这可都是祖宗留下的瑰宝。
  秦战把一摞书放到了宁玹的身边,擦了擦额角的汗。站到宁玹身后,给他捏着肩膀。宁玹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如果是你,为了安全起见,会将重要的书籍藏在哪里?”
  秦战愣了愣,思忖道:“我觉得……那个时候藏东西无非两种,密室,地窖。你再想想,这里是你们宁家的藏书堂,有没有密室地窖之类的地方?”
  宁玹仔细的思考着,起身带着秦战去了最里层的一间藏书室。这里的藏书年代比较久远,因为不经常翻开,保存的反而比较好。但是书上都落满了灰尘,宁玹拿起一本翻了翻,除了宁家人留给后人的一些难得的书籍外,就是一些自传和奇闻异事。关于宁家村的村史以及正传,都藏去了哪里呢?
  这间藏书室很幽闭,除了最高处开了个小到只能容一只猫通过的天窗外,就只剩下四个通风口。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书上的字迹。而宁玹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长身玉立,翻着祖宗留下的典籍。
  秦战看得如痴如醉,却被宁玹逮了个正着。他一脸严肃的问道:“好看吗?”
  秦战清了清嗓子,被抓包的感觉有点不爽。而且在这个时候偷看美人,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他还是很随心的答道:“好看。”
  宁玹低下头,将书放了回去。两步走到秦战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说道:“可惜,你原来那张脸,不能再看见了。”然后他的手移到秦战的衣襟上,单手解开他的一粒纽扣,接着说道:“好在,这身子还能看……哦,不对,是能用。”
  说着他冲秦战媚笑一声,勾了勾手指后转身朝前走去。随即被对方从身后抱住,抵在墙上,耳边传来温气气息:“宝贝儿,你这样是犯规。”


第61章
  说着秦战的手在宁玹腰间一勾,探入他的衬衣中。只听怀中的宁玹冷哼一声,说道:“秦战,你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吗?”
  温气的气息自耳畔传来,秦战说道:“在你面前,我0招架。”
  宁玹却猛然将他推开,说道:“哦,那就忍着,憋着,毕竟……不能你需要,我就配合。对吧?”他表情严肃,眼神冷静,目光镇定,看不出半点欲望。仿佛刚刚那个撩了就跑的人不是他,他天生就是个一朵禁欲矜持的白莲花。
  秦战特别郁闷,此时此刻如果不硬上,他就不是个男人。真想把他压在身下,操得他露出他那让人欲罢不能的另一层面目。于是下一秒他就这么做了,上前猛然将他抱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吻上他的唇,霸道的将他抵在墙上,开始撕扯他的裤子。
  宁玹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于是再次用力推开他。
  但秦战毕竟是个军人,虽然他脑袋里有颗子弹,身体仍然是孔武有力的。重新将他抱在怀里,压在身下。宁玹只能挣扎,动弹不得。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书,碰倒了放书的书架。却忽闻耳边一声巨响,两个你来我往拉锯战的人猛然松开。只见刚刚他们作为依托的那面墙猛然朝两边分去,一个巨大幽暗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中午宁寒栖去后山养牲口的园子里捡了鸡蛋,才发现最近鸡蛋竟然卖的很不错。现在宁晨华专门派人管理牲口园子,打扫卫生,卖鸡蛋,卖牛奶。宁寒栖去的时候,买鸡蛋的人排起了长队。宁晨雨在旁边喊着:“大家排好队,每人最多买二十个啊!我们这边儿就养了百十来只鸡,攒了好几天才攒了这千把个鸡蛋。”
  人群里有人说:“那怎么不多养点儿鸡?”
  宁晨华说:“我们已经列入考虑计划了,你看看我们这儿,这么大的场子,总得一步一步来。河道才刚刚疏通顺了,哥又让我们清下游的湖底。我们前后两口泉,要清前后两个湖。没办法,忙不过来,大家体谅体谅哈!”
  宁寒栖还真有点意外,原来家里的生意已经那么火了吗?他刚到牲口园子,宁晨雨就叫住了他:“哎,哥!你看看这个情况,咱是不是该多养点鸡了?哦,还有牛!一头奶牛产的奶,被村子里五个孩子包了。买不着牛奶的都来找我投诉,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哥,你说怎么办吧!”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这样,晨雨。你今天晚上回去给我写个计划书,需要增加多少只鸡,几头牛,还有猪羊兔子什么的。把预算告诉我一下,拿着计划书,找我来领钱。我再让晨华哥派人手给你,去买牲口。写好条子,把账算好,走好流程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
  宁晨雨想了想:“得嘞!我跟晨华哥反应了两天了,他都没给我解决,只说让我把牲口园子管好。你说烦不烦?”
  宁寒栖说道:“晨华哥最近太忙了,也是怪我,这两天家里事儿多,不能多上来转悠转悠。以后我会天天来的,你再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加上我微信吧!把咱们兄弟几个拉一个群里,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在群里说。”
  宁晨雨应了一声,两人便互加了微信。
  处理完这些小事后,宁寒栖拿了几个鸡蛋,又抓了只不下蛋的鸡回去了。晨曦这个时候需要补补身子,得给他做点好的。
  大爷爷拿了鸡和蛋以后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回厨房做饭了。虽说晨曦是他打的,可最心疼的自然还是他。大爷爷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如果晨曦的事没能及时解决,他可能真会把晨曦打死。可是心里的难过,也只有他一个人能体会。
  中午他炖了老母鸡春笋,炒了虾仁儿鸡蛋。宁寒栖一样盛了一小碗,又盛了碗米饭,给西厢房里的宁晨曦送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到宁晨曦压抑的,低沉的哭声。宁寒栖立即推门进去,看到晨曦正满脸泪水的躺在那里。他把饭放到桌子上,问道:“晨曦,你哪里难受?怎么哭成这样?”
  宁晨曦摇了摇头,说道:“弟我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对痛感就不怎么敏感。爷爷打的这几下,对别人来说可能去了半条命,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躺几天的事儿。我……我就是心里难受,堵的难受。这里……”他拍了拍心口,说道:“像堵了块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你知道吗弟?我……我想去找他,犯贱的跪下来求他。跟他说不要抛弃我,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可以了!甚至……甚至想告诉他,我怀了他的骨肉,希望他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别不要我。可……”晨曦抹掉泪水,说道:“可我不能这么做!”
  他抽泣了半天,才接着说道:“弟,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做什么事都要承担后果。我和他在一起,这就是我要承担的后果。本来……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是我把这感情的假象当真了。不是始乱终弃,也不是负心薄幸,这后果是必然的。就像我相信黑三,必然被他骗。我相信南风,也肯定要被南风骗。如果我再放下尊严去求他,他就更拿我不当人看了。你说呢?”
  宁寒栖不知道南风和晨曦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把饭推到他面前,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吃点东西好吗?”
  晨曦摇了摇头,说道:“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去读高中,我读了技校大专。在家的时候,我们一样淳朴,我也不过是个淘气一点的小男孩。可去了那里,我才见识了大千世界。很奇怪,我做什么事都做的很顺利。我被人欺负,第二天欺负我的人就一脸青紫的来给我道歉。我摆小地摊,一堆人跑来买我的东西。后来我在学校里搞拢断卖电话卡,竟然也没人敢说什么。然后,我的梦想就越来越大。我以为我自己能像以前一样顺利,可是我想错了。毕竟社会不是学校,那个小世界,怎么能跟这个大世界比呢?”
  这还是宁寒栖第一次听宁晨曦说他在学校里的情况,虽然知道私利大专院校很乱,想不到竟然乱成这样。但他有些意外,为什么晨曦一开始被人欺负,会那么顺利的被解决了?难道就是因为他在学校里那些事做的太顺利了,他才会一步一步开始想得更远?
  晨曦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但是寒栖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家里的地给弄丢的。还记得,冬天的时候,爷爷带我们俩去地里刨胡萝卜吗?我们俩的手,也冻成了胡萝卜。虽然跟着玹叔,不会受穷,可村子里的人,爷爷,都过着清贫的生活。黑三告诉我,只要让玹叔签了抵押授权书,我就能把家里的地抵押给银行。我骗玹叔说是老师让家长签字,当时他在写字,可能走神了,连看都没看就给我签了。我拿着授权书,去贷了款。还在黑三那里,借了高利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还以为,这次自己也能像在学校里一样,成功挖到第一桶金。赚很多很多的钱,把你们都接到城里去。”
  宁寒栖其实是相信晨曦的,的确,他是从出去上学后开始变的。回来总是给他灌输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告诉他城里的钱多么多么好赚,让他跟着他一起干什么的。那个时候宁寒栖还是个高中生,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考个好大学,也就没放到心上。
  没想到晨曦却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种田地。如果自己当时细心一些,应该很轻易就能发现他的小小变化。于是寒栖怀疑,从那个时候起,晨曦可能就被人盯上了。
  可是,谁会盯着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呢?寒栖想到自己因为地的事被盯了整整一年,晨曦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被盯上的?
  再一想,不可能,那个时候,J市可还没开始腾飞呢。他那偏僻的小村子,根本一分钱都不值。也就这几年,才开始被炒得沸沸扬扬。但不是因为地,又是因为什么?他才不信晨曦如有神助,能在那种环境下称王称霸。
  寒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卫则炎在外面叫他。他只好上前拍了拍晨曦,说道:“唉,你先别想那么多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先吃点东西,好吗?”
  见晨曦点了头,他才转身出了门。
  卫则炎正在房间里侍弄两套西装,这是今天一大早,让他的生活助理给送过来的。见宁寒栖进来了,他抬头对他招了招手,说道:“来,七七,看这套衣服喜欢吗?”
  那是一套剪裁十分得体很有立体感的西装,一看就是为他量体裁制的。他摸着西装面料,说道:“很贵吧?”
  卫则炎笑道:“还好,是老妈帮忙找人做的,换上让我看看?”
  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忽然给我做衣服?”
  卫则炎道:“早就开始做了,妈说先给你随便做一件,结婚的时候再做一套像样的。”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宁寒栖又有些羞涩,他覻了一眼卫则炎,腼腆道:“不是已经结了吗?”
  卫则炎道:“嗯?哦~你是说,洞房啊?嗯,先上车,后补票,总要把婚礼办了吧?”
  宁寒栖的脸颊颊上染上微红,抓着西装一言不发。好像先上车后补标这句话还是自己说的吧?他倒是活学活用。
  卫则炎上前勾了勾他的鼻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换上给你老公看一下。”
  宁寒栖哦了一声,便开始换衣服。西装很好看,是稍微亮一些的蓝色,衬得他很阳光。衬衣是淡紫色,这并不是个衬肤色的颜色,却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嫩。本来就是个模样上成的小帅哥,穿上这套为他量身打造的西装后,更是勾得卫则炎移不开眼睛。上天眷顾他,赐予他这样帅气的一个小媳妇。
  他上前将宁寒栖拥进怀里,问道:“后天我公司有个招标会,陪我一起去好吗?”
  宁寒栖点了点头:“好啊!我也见识见识,招标会长什么样。”
  而在藏书堂里的宁玹,却被这猛然出现的密室给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瞬间冷静下来的秦战,眼中满是揶揄。秦战脸上有些挂不住,说道:“你等着,我会还回来。”他在心里恨恨的想,先撩者欠操!
  宁玹却打开手机的手电桶,望着幽深不见底的通道说道:“先下去看看,说不定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秦战点头,率先走进通道。
  宁玹跟在他身后,却在踏上台阶的一瞬间,眼前仿佛排山倒海般的传来一阵晕眩。恶心欲呕的感觉随即袭来,差点一头栽下去!
  秦战立即回身扶住他,脸上满是焦急,一边扶着他坐了下来,一边连声关切道:“玹!你怎么了?”


第62章
  宁玹单手按着太阳穴坐在了台阶上,待那一阵晕眩下去以后才摇了摇头:“没事儿,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
  秦战开始紧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喝中药,也知道你身体一直不好。我说让那个中医来替你看看,你偏不听。就算你怨我恨我,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你这样,到底是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宁玹愣了愣,知道他一直在为自己之前喝中药调理身体的事而耿耿于怀。他想了想,说道:“我喝药只是为了调理身体,并不是因为生病。还有,这几天,你还看见我喝药了吗?”
  秦战想了想,说道:“这倒没有,你把药断了?难怪会晕!”秦战口中满是埋怨。
  宁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个大冬瓜,他真不想和他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忽然想多两句嘴:“秦战,你当我为什么要勾引你,为什么在没有原谅你的情况下和你上床?”
  秦战连想都没想,说道:“觊觎我的肉体。”
  宁家的小攻画风都很一致,对自己的肉体相当自信。
  宁玹说道:“嗯,那倒是。毕竟你的肉体,是我灵泉复涌的唯一秘钥。”
  秦战愣住了,他睛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宁玹,说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宁玹回望着他,片刻后才说道:“宁家墨珝宗灵泉的能源来自伴侣,如果和伴侣亲密无间,灵泉的喷涌会越来越盛。而我和你,整整分开了二十年,我的灵泉早就干涸了。没有灵泉,我的身体怎么可能好得了?当年,我储存了足够的泉水,撑了二十年。直到月余前,你我重修鱼水之欢……”
  乍一听到这个秘密的秦战足有几分钟没说出话来,然后他将宁玹抱进怀里,珍而重之的紧紧抱住。半天后才终于说了一句:“我欠你的,恐怕这辈子也还不清了。”然后又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养泉的。”
  宁玹瞪了他一眼,起身,说道:“别说那么多了,走吧!下去看看,这个洞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两人互相扶持着下了秘洞,通道不算窄,甚至并不黑。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能发出浅蓝色光晕的珠子。秦战十分惊讶的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吗?”
  宁玹停在那珠子上看了一会儿,只见珠子表面温润,如有一层毛茸茸的边一般。发出幽暗的浅蓝色光晕,使得通道中可以肉眼视物。他想了想,说道:“我在祖宗留下的典籍里曾经看到过,宁家的夜明珠,应该是来自波斯的进贡。”
  这个不必说,肯定是那位“朕与将军解战袍”的万岁爷亲手收藏的。
  通道并不长,约十几米,两人下到地下密室的时候,光线不但没有变暗,竟然更加明亮起来。密室里的夜明珠嵌得更多,不单单墙上有,连房顶和地上都有。一颗最大的夜明珠被呈托在密室最中央,放眼往四壁看去。地上放着的,墙上置物架上摆着的,除了一本本厚重的典籍外,就是一口口青铜色,上了锁的宝箱。
  秦战四处看着那些宝箱,说道:“这该不会是宁家祖宗留给后人的家底儿吧?看上去都是好东西啊!”
  宁玹走到一口硕大无比的宝箱前,上面上着锁,而且,这锁头看着很奇怪,并不像是有钥匙的样子。这里的箱子都是用的这种锁头,上面的图腾很明显,是宁家崇拜的蛇。宁玹眉心微皱,这里被尘封那么久,却没有一丝灰尘。宁家祖上,看来远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
  他暂时将那些箱子放到了一边,对秦战说道:“来,帮我把这些书整理一下,我觉得宁家的正史应该都在这里了。”
  秦战立即从书架上往下搬书,这些书和外面那些书一比,明显正式了许多。封皮和纸质也好了许多,有的还是竹制封面,皮革包裹。宁玹把这些看上去很重要的书给宁玹搬了过来,宁玹打开一本书,仿佛立即进入入定状态。一行行文字像是带他进入化境一般,秦战被当作空气晾在了一边。
  这两天宁寒栖如约给父亲送饭送吃的,可是一直都是秦叔出来拿的食物,他还没见父亲出来过。宁寒栖想进去,秦战想了想里面的密室,便说道:“你爸爸看书看得入迷,不过你放心,我会催他吃饭的。你暂时先别打扰他,他可能快找到救晨曦的方法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藏书堂是宁家的禁地,小辈们除非得到长辈的允许否则不能私自进来。他只好把食物交给秦战,自己下山回家了。
  这两天宁晨曦恢复的很好,果然如他所说,他的身体不但痛感不灵敏,连恢复力都是一流。明明才没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几天汤汤水水喂了不少,脸上都显得圆润了些。小肚子竟然微微凸了起来,当然穿着宽松的衣服暂时是看不出来的。
  卫则炎想给宁寒栖在玫瑰花园里建一个木屋,当然不是亲手建,而是让林震请了几个工匠。趁着林震过来,他打听了一下卫家的情况。卫家是国内大财团,卫老爷子四个儿子,两个孙子。继承人,自然从这两个孙子里产生。其中一个,还是私生子。
  私生子当然不是卫则炎,而是卫则炎小叔的儿子卫凌然。卫家除了嫡长孙卫则炎之外,孙子辈的都是女孩。卫老爷子当然看重卫则炎,即使他有严重的血友病,也一直将他养在身边。更何况他父亲早亡,一帮叔叔正当壮年,自然对他虎视眈眈。他能护,肯定就会多护一点。
  然而关于继承人,叔叔们也是当仁不让的。虽然老爷子还健在,各房却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尤其是他小叔,仗着自己有个儿子,又受老爷子的宠,没少给卫则炎使了绊子。
  就拿他出车祸这件事来说,十有八九和卫凌然脱不了干系。
  林震把调查来的资料都交给了他,他打算晚上好好研究一下。林震还告诉他,卫氏现在已经是他小叔和卫凌然的半臂江山了。因为卫则炎一直昏迷不醒,老爷子年纪又大了,必须要考虑继承人的事。而且卫凌然嘴甜会办事,和他那个大大方方不要名分的小三妈妈简直如出一辙的会做人。
  说起来卫凌然也真是不简单,他小小年纪,涉世够深。只是,再也不是那个一天到晚追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的小萝卜头了。从他第一次向卫则炎下手未遂,卫则炎就已经对他不再念半点兄弟。
  宁寒栖远远的朝卫则炎招手,喊道:“炎炎,中午了,怎么不回家吃饭?”
  卫则炎冲他招了招手,林震还在和他谈关于明天招标会的事。听到有人叫卫则炎为炎炎,立即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然而这杀伤力还是不最强的,只听身边刚刚还一脸严肃和他谈卫家的事以及生意上的事的卫则炎忽然一脸微笑的喊道:“七七,这边。”
  林震:靠!炎炎?七七?两个大男人,什么情况?
  下意识的,林震觉得这小男孩应该身份特殊。该不会是老大女朋友的弟弟吧?嗯,叫小舅子小名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位未见过面的嫂夫人,可是把老大迷的五迷三道的。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老大这小舅子长的不错啊!由此可以推理,嫂夫人长的肯定也差不了。
  就在林震脑内无限跑偏时,只见宁寒栖已经来到面前,有些腼腆的冲着他打了声招呼。便听卫则炎毫无防备的介绍道:“七七,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兼经理人林震。来,林震,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嫂子吗?这是我的爱人,宁寒栖。”
  林震:……
  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再一看卫则炎揽入在那小帅哥腰上的胳膊,他的三观有些出离灵魂。他指了指宁寒栖,又指了指卫则炎,十分难耐的问道:“嫂……子?”
  卫则炎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震立即摇手道:“没没没没有任何问题!”然后非常恭敬的和宁寒栖握了握手,说道:“哎呀早就听说嫂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啊哈哈哈意料之外啊!”
  宁寒栖十分礼貌的同他握手,说道:“您好,我听炎……则炎说了,这些花都是你帮忙运的。真是太麻烦你了。”
  林震说道:“嫂子千万别客气,为老大攻略下美人助力,是我们当下属的职责所在。”
  卫则炎:“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手握的时间是不是长了点?”
  林震立即放开宁寒栖的手,说道:“咳咳,不好意思。”然后压低声音对卫则炎说道:“大哥,您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嫂子是个男的?您是想吓死我?”
  卫则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吓死你?”他低呵一声,说道:“活该!”
  林震:……
  卫则炎这么多年来没谈过恋爱的迷团终于解开了,原来是个死基佬!啊啊啊隐藏得够深的啊?早知道你是同类,我又何必瞒得那么辛苦?
  林震推了推眼镜,对宁寒栖笑得满脸讨好。这可是总裁夫人,必须得好好侍候着。
  告别了林震,宁寒栖和卫则炎牵手往回走。左右无人,卫则炎悄悄在宁寒栖嘴唇上亲了一口。宁寒栖往后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现在再放眼望向村子里,和以前简直判若两村。五月石榴红似火,层峦叠翠中,火红的石榴花吐露着芬芳。有不少慕名来宁家村游玩的游客戴着石榴花在花丛里留影,还有不少人在宁家村的山泉旁围观饮水。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挑了担子来这边捏面人儿,三五元一个,竟然还引来不少年轻人的购买。
  宁寒栖看着这一画面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说,我能把这里变成像锦鲤镇那样的旅游区吗?”
  卫则炎说道:“相信自己,你有这样的能力。”
  宁寒栖点头,两人躲在玫瑰花丛里,接吻。
  而在密室里窝了两天,终于找到线索的宁玹猛然站了起来,他拉过秦战的胳膊说道:“你看,会不会是这个?”
  秦战立即凑了过来,只见那本牛皮书封的书上开篇第一句话便是:宁氏支脉生育记录,灵泉转生之法。


第63章
  虽然得到了灵泉转生之法,宁玹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因为这个方法,实在是太难以实现了。他满面惆怅的看着那个灵泉转生之法,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战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玹,别担心,我觉得不一定无解。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妻儿去死,你觉得呢?”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那可未必。”
  秦战一脸的不敢苟同,说道:“小玹子,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我二话不说也会上去的。这件事,总要问问当事人吧?”
  宁玹想了想,对秦战的话表示赞同,说道:“确实,这件事,的确要问一下当事人。如果他真的对晨曦的生死不管不顾,那也没办法了。我做主,让晨曦把这孩子打掉。”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和晨曦的性命比起来,当然是大人更重要。
  晨曦才刚刚二十一岁,他有大把的青春年华。就算真的在这上面跌倒,三年五载总能爬起来。而且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他肯定能成熟起来。
  秦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现在必须想办法找到那孩子的父亲,先问问他的意思吧!也许,可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宁玹沉吟着点了点头,说道:“先把这件事告诉寒栖,让他去办这件事吧!他之前和那个南风见过面,也许这次能和他沟通沟通。”
  秦战有点不放心,说道:“我听说这个南风是你们这儿的地头蛇,让小栖去……会不会不太安全?”
  宁玹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从高中起就一个人在外面,也没见谁来担心过他。”
  秦战有些心虚,也有些无奈,说道:“在这一点上,我的确不是个好父亲。今后我会补偿的,但我也知道所谓的补偿不过是给我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宁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埋怨的话。他知道秦战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也知道他心里肯定对寒栖有愧疚,于是不再提那些往事,以免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转而说道:“听说你给了寒栖一千万?他哪儿用得着那么多钱。这孩子让你吓到了,非要让我把钱退还给你。他觉得你以一个继父的身份,送他那么多钱,有些惶恐。”
  秦战一听慌了,立即说道:“别,你可千万别让他退回来。我没能陪伴他成长,这些钱差不多是我所有身家了,他要是不收,你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他以为是继父,可是不是继父你最清楚不是?”
  宁玹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没让他退。不过寒栖应该不会动这些钱,他总觉得他爸的黄昏恋不靠谱。生怕万一以后吹了,授人以柄。”
  秦战:……
  “这孩子你没白疼,真是孝顺。”这话说得发酸,秦战竟然吃醋了。
  宁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叹了口气。
  秦战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先回去吧!听寒栖说明天他们有个什么招标会,正好,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试试。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我会让人跟着他的。万一出什么问题,也好有个照应。”
  宁玹一边起身一边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你的警卫员?”
  秦战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知道了?”
  宁玹说道:“你做事,还想瞒过我?”
  秦战嘿嘿一笑,道:“是,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宁玹瞥了他一眼。
  秦战立即改口道:“不不不,是我们灵魂契合。”
  在藏书堂里呆了整整一周,他们终于出来了。阳光有些刺眼,鸟叫声倒是先让他们意外了一把。脚下竟然生出了丛丛野草,打破碗碗花吐出花蕊,迎着黄昏落日,开了一片宁静与安祥。宁玹颇为意外的说道:“这应该就是正史里所提到的,双龙泉出,万物惊蛰吧?”
  他随手摘下一朵打破碗碗花,拈在手中,迎着落日夕阳,站成一幅陌上公子人如玉的水墨画。美人长身玉立,秦战拿出手机,拍下一张心爱的珍藏画作。
  宁玹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的说道:“其实我也喜欢看美人。”
  秦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没办法从这个魔咒里跳出来了。
  两人回到家,宁寒栖他们刚好开始吃饭。晨曦拄着个拐杖,凳子下垫了厚厚的垫子,他手里捧着个手机,正在冲着手机录着什么:“宝宝们,我们现在正在吃饭。想知道我们吃的是什么吗?来来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干炸小酥鱼,这个是清蒸河蟹,这个是冬笋鸡汤煲,还有这个,这是我的最爱!辣炒田螺!这些可都是在隔壁镇上买来的,村民们自己捞的,自己种的,自己养的。纯天然无公害,是不是很羡慕?哦,野菜是我瘸着腿去我们家地里挖的,是不是该表扬一下我?”
  宁玹进来,说道:“哟?晨曦,你这是录什么呢?”
  众人立即抬头,晨曦答道:“啊!玹叔?我在做直播呢!这个是我现在的工作,我要直播乡村里的日常生活。”然后他转头对着镜头里说道:“来来来,宝宝们,给你们看个美人!玹叔可是我们村子里最美的美人了!这可是今天的福利啊!”说着他把镜头转向宁玹,宁玹想躲,没躲开,责备的对着镜头说:“胡闹!”
  晨曦立即把镜头转了回来,说道:“哈哈,玹叔生气了,不能拍了。玹叔可是族长,他要是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然后就看到屏幕上在不断刷屏:
  哇,刚刚那位大帅哥长的好漂亮啊!求再看一眼!
  等等,播主播主,刚刚那位大美人是谁?求介绍!
  没听刚刚播主叫他叔叔吗?是个美人大叔!
  啊啊啊我最喜欢有涵养的美人大叔了,播主能不能再给我们点福利啊?
  播主唬我们的吧?农村有这样漂亮的大叔?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壮汉吗?
  别闹了楼上,没听播主刚刚说那是族长吗?你见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族长吗?
  有生之年系列,这世界上真的有族长这种生物吗?
  宁晨曦见大家对玹叔那么感兴趣,就介绍了两句:“玹叔是族长,也是我们村子里的村长,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可是清大毕业的,回村子里做贡献。其实叫他美人,可是对他的亵渎。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人家要吃饭了!别忘了关注我并给我点赞,当然如果打赏一下就更好了,人家可是要给孩子赚奶粉钱的!拜振啦!”
  屏幕上一片刷并:播主别走!你有孩子了?明明看着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播主留步,求你们村子的地址,我要去围观美人!
  播主播主,我也求你们村子的地址,可以告诉我们吗?我们正好想体验一下乡土人情。当然,最重要的是去围观美人。
  宁晨曦知道必须要吊一下观众的胃口才能拥有大家一直追下去的资本,于是没有理会大家的挽留,直接关了直播。
  旁边宁玹正在和大爷爷小声的讨论着问题,宁寒栖和卫则炎也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偶尔卫则炎会给宁寒栖夹点菜,宁寒栖也会给卫则炎夹块肉的。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让宁晨曦的心里有些难受,因为南风也会这样照顾他。不过他还是把这小小的难过隐藏在了心里,默默吃饭,等待着玹叔的裁决。
  他知道,玹叔肯定是有最后的结论了,所以才会从藏书堂里出来。
  饭后,宁玹对宁寒栖说道:“你们俩,呆会儿来一趟书房吧!你和则炎。”
  宁寒栖看了一眼宁晨曦,说道:“哦,那我收拾完了就去。”
  宁玹去仔细的洗了澡,便进了书房。秦战也跟着洗了个澡,一块儿去书房等着。宁寒栖和卫则炎收拾完碗筷,便和卫则炎一起去书房见宁玹了。
  宁玹手边放着一本封面华丽的厚重典籍,上面是宁氏图腾,一条华丽的盘蛇。鳞片仿佛熠熠生辉,却又透着十足的阴柔,似乎并不恐怖。
  宁玹对宁寒栖和卫则炎招了招手,说道:“坐吧!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叫你们来的目的了。救晨曦的方法,找到了。可是……恐怕,还需要你们去找一下晨曦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只有他,才能救得了晨曦。”
  宁寒栖和卫则炎互看一眼,说道:“什么意思?”
  宁玹把书递给寒栖,寒栖翻开那本满是古早气息的书,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读完以后满脸不可思议,说道:“这……南风,他不可能会为了晨曦,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吧?”
  卫则炎也拿过那本典籍,看完后也是紧紧蹙起了眉头。他拍了拍宁寒栖的手,说道:“不论如何,我觉得有必要试一下。”至少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他觉得应该可以突破。
  宁寒栖却满脸惆怅:“他对晨曦,不过是一个金主对待玩物,这方法……这方法如此极端,南风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事?”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和南风,有一些业务上的往为,明天招标会后,我们俩一起去见见他,怎么样?”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然后抬头对宁玹说道:“爸爸,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尽力而为的。”
  宁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也该锻炼着处理一些族里的事情了。”
  送走两个晚辈以后,宁玹拉住秦战的手,说道:“我们俩还要去一趟密室。”
  秦战怔了怔,挑眉道:“哦?去密室?是不是继续上次没做完的那件事?”


第64章
  在魅惑气场全收状态下的宁玹全身上下都透着禁欲且矜持的模样,他淡淡扫了一眼秦战,对方竟然生出一种莫名将他亵渎了的错觉。
  此次重逢,宁玹给他的最大印象,就是他那判若两人极其两端的属性。不似二十年前他记忆里害羞懵懂的小哭包,也不似任何一个风情万种的中年男子。而是……无法言描的,让人心痒难忍,却又欲罢不能,然而又高高在上的感觉。他见识过他气场全开时那杀伤力无限大的妩媚,更见识过他气场全收时全身仿佛笼罩着神圣光环一般的圣洁。
  比如现在……
  到底哪个才是他真正的小哭包?他都快弄不明白了。不过不论是哪个,都让他爱到骨子里,万死不辞的那种。
  宁玹声音清冷的说道:“我们得去找找转生池在哪里,据村史记载,转生池是宁氏禁地。晨曦想要激活灵泉,除了有南风的配合外,还要找到转生池。”
  灵泉转生之法中的确有记录,转生池是激活灵泉的所在。那应该是一处地点,或者是某个法宝?宁玹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拉着秦战继续去研究。
  那个密室里的秘密肯定不少,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研究得透的。但关于转生池的事,这关乎到宁氏支脉的生命,却不得不重视。相信像晨曦这种情况在宁家来说应该不是偶然,毕竟宁家的男人如果出一个同性恋,肯定是做受。虽然没有得到过验证,但宁玹就是有把握这么说。如果以后也出现支脉怀孕的情况,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至于他们的伴侣……宁玹心想,灵泉转生,肯定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回房间后的宁寒栖百般惆怅,他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被卫则炎从身后一把抱住,问道:“七七,有心事?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宁寒栖窝进卫则炎的怀里,老实说道:“我就是在担心晨曦,不知道那个黑老大会是个什么态度。还有,宁家的秘密如果被他知道了,又会面临怎样的危险?这不仅仅是晨曦的事,也是宁家的事。如果南风是个恶人,那我们把晨曦怀孕的事告诉他,再告诉他灵泉转生之法。那么……”
  卫则炎知道,寒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寒栖并不是一个心里没数的人。卫则炎竟然稍稍放了点心,寒栖心思细腻谨慎,至少在某些方面是不会吃亏的。但他毕竟太弱了,还是需要自己的保护。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们先试探一下他的心。如果他对晨曦有情,我们就把事情告诉他。如果他对晨曦无情,那我们也没必要说了。说了不但害了晨曦,也害了宁家。依父亲所说,让晨曦把孩子打掉吧!为了一个对他无情无义的人生下孩子丢了性命,不值。”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嗯,……晨曦肯定会很难过。”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后背,说道:“痛苦早晚有一天会走出来,但生命不能轻言放弃。”
  其实,宁寒栖很赞同卫则炎的说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更何况,生死是大事,并不像是一句话说出来那样简单。失去父母的人都知道那种感受,单单那种如死火一般在内心灼伤的感觉,就会如影随行伴随着后半生。更何况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别说是大爷爷,就算是亲手把晨曦养大的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恐怕也会在痛苦中直至终老。
  据说当年琪大伯是意外死亡的,那个时候晨曦才刚刚几个月大。大爷爷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使坚强如他,恐怕也再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宁寒栖叹了口气,转头趴在卫则炎的怀里,说道:“炎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不会死。我肯定愿意做这个祭品,但我肯定不会死。老天爷既然让我遇见你,我就一定要和他讨价还价,陪你过一辈子。”
  宁寒栖很感动,对卫则炎的回答十分满意。他并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而放弃生命,他想要的,不过是两个人平平淡淡的白头到老。
  他低头在卫则炎的胸口上亲了一口,抱着他说道:“炎炎,我爱你。”
  卫则炎也抱着他,说道:“七七,我也爱你。”
  宁寒栖说道:“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卫则炎说道:“那,我们做点运动?”
  宁寒栖:“运动?”
  卫则炎起身将宁寒栖压在身下,说道:“睡你啊!”
  宁寒栖:……
  一阵激烈的运动后,宁寒栖竟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每次和卫则炎做都很投入,他喜欢这种感觉,舒服的不要不要的。迷迷糊糊中还拉着卫则炎的手不依不饶:“老公……喜欢……”
  卫则炎亲了亲他的额头,也跟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卫则炎的那位老司机老李师傅便来接他们了。这个招标会针对的就是J市周边的开发项目,大与集团场子铺的那么大,地拿了那么多,肯定不可能全部都自己做。作为投资方,大与会将工程承包给有意向招标的单位。举办招标会,就是从中挑选最优秀的合作伙伴。
  宁寒栖很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所以有些紧张。他现在还并不知道卫则炎的真实身份,毕竟对于他这个小老百姓来说,卫家这种资本财团太遥远。就连卫则炎一手创办的大与,对他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他一直以为卫则炎这个大老板应该就是青年创业白手起家,肯定很优秀但他脑洞实在不够大,没想到他竟然是大与集团的总裁。
  宁寒栖一脸紧张的跟着卫则炎走进招标会现场,场中已经坐满了受邀而来的投标者。桌子上摆着各自公司名称的牌子,大家互相虽然一派和睦,但呆会儿举起牌来,就不会像现在喝茶这样轻松惬意了。
  整个大厅富丽堂皇,这里是J市最豪华的会展中心。宁寒栖之前来过这里,那是陈建仁带他来的,参加婚博会。他以一个小儿女的姿态,参观了一场琳琅满目的婚博会。陈建仁告诉他自己的婚姻规划,他在一旁乖乖的听着。偶尔的亲昵话语,也能让他砰然心动。
  现在,他很庆幸,能和卫则炎在一起,是老天爷对他的眷顾。
  卫则炎看得出宁寒栖很紧张,他拉着小媳妇的手坐到角落的桌子上。那是一张空桌,周围也只是一些小企业,应该只会竞标一些小项目。他拍了拍宁寒栖的手背,说道:“别紧张,你就当来玩儿的,又没有人让你上台演讲。不过你老公呆会儿要上台,我得去后台准备一下。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些吃的过来,别到处乱跑,好吗?”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炎炎,不会到处乱跑的。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丢不了,炎炎你好啰嗦。”
  卫则炎一脸受伤:“竟然敢嫌弃你老公啰嗦?人家好难过啊!”
  宁寒栖低低笑了笑,说道:“炎炎你好烦,学我说话!”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后背,说道:“我去了,马上回来,呆会儿我上台的的时候别忘了给我鼓掌啊!”
  宁寒栖说道:“我知道了,放心吧!”
  卫则炎见四下无人注意,低头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宁寒栖脸颊微红,四下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在喝茶。喝完茶,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甜甜的笑意。
  就在宁寒栖沉浸在甜蜜的小幸福里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看看我看见谁了?这不是小宁吗?你那个小姘头怎么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宁寒栖猛然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都起来了。他下意识的猛然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却被那人带来的手下拦住,退无可退。
  宁寒栖皱眉,说道:“你不是被拘留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陈建仁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希望我永远不出来?好和你的傻男人快活一辈子?别忘了,如今杀人都能摆平,更何况只是打了个傻子!”
  宁寒栖有些意外,不是说陈建仁的靠山倒了吗?怎么那么快就被放出来了?难道,他还有别的人脉?想想也对,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肯定又贿赂了什么人。
  陈建仁又说道:“别说,刚刚看到那个傻子亲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果然是人靠衣装啊!这人模狗样的一打扮,还真看不出你们一个傻子,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你们这是来干什么的?想拿你家的那块地做筹码,来分大与的一杯羹?呵呵,现在的人也真是异想天开,就你们村里那帮乌合之众,能干什么?干得了什么?”
  宁寒栖不明白陈建仁在说些什么,他现在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当初他的所作所为如今想来仍然让他恶心,而且还有那么一丝恐惧。毕竟人生最大的一个跟头,就是从他身上跌的。
  然而他刚要离开,却又被他拦住了,陈建仁又说道:“别走啊!你说你,看见我就想跑。咱们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谈不好吗?毕竟,你跟着那个傻子,也是可惜了。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不过看在你模样长的不错的份上,再跟我试试行吗?”
  说着,他向宁寒栖伸出了咸猪手。
  就在他的手刚伸出的一瞬间,只听耳边传来啪的一声,陈建仁只觉得手上一阵热辣的生疼。再抬头,宁寒栖已经被一个俊美英挺的男人,护进了怀里。


第65章
  宁寒栖抬头,只见卫则炎去而复返,他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护着自己的小妻子。抬头望向陈建仁时,眼中充满了嫌恶。他冷声对陈建仁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与集团并没有给贵司邀约吧?”
  陈建仁被打得低呼一声,捂住自己的胳膊看了过去。发现打他的人是卫则炎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被这小子打了仇还没报,这次又被这小子打了!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力气倒是不小。就刚刚那一下,立即红了一大片。陈建仁恼羞成怒,指着卫则炎的鼻子说道:“我受没受邀干你屁事!老子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个傻子来说三道四!”
  卫则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还真能轮到我这个傻子来说三道四了。陈建仁,你的建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濒临破产了吧?以贵司这样的财力,即使大与集团的小项目,也不会交予贵司承建。怎么?您这是想借壳套项目?”
  刚刚卫则炎就注意到了,陈建仁手下拿的牌子是东润建筑。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应该是冲着零散的项目去的。陈建仁急于回笼资金,他现在急于搭上大与集团这艘巨轮。但大与集团对合作伙伴的审查很严格,如果对方资金链方面有问题,或者底子不干净,都不会被考虑在内。陈建仁为了贿赂他那个远房亲戚以拿下那块地,基本上已经将全部身家赌了进去。再加上他坐过牢,第一关就没办法过审查。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搭上大与集团,那就是借壳。他借东润建筑这个壳来承包大与集团的项目,再想办法和大与核心人物搭上关系。初步考察,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大与的最高执行长行政总裁林震身上。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再将林震公关下来,以后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项目从大与拿下。
  陈建仁计划的很好,他准备了回扣点数和一朵让人赏心悦目的解语花,就等着请林震过来谈一谈了。这次来招标,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谁知道在这里碰上了宁寒栖和他的傻姘头,他是个十分记仇的人,怎么可能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陈建仁冷笑道:“就算我想借壳套项目,那也是我们公司,和大与集团的事。再说了,我有资源借壳,有钱拿下项目。”他一字一顿的指着卫则炎,说道:“干,你,屁,事!”
  卫则炎快被他气笑了,干我屁事?我堂堂大与集团创始人,干我屁事?
  这时林震匆匆忙忙进了会场,转了一大圈才找到卫则炎的踪迹。他匆匆忙忙刚要上前,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对方笑得一脸殷勤的握住他的手,十分热情的说道:“哟,这不是林大总裁吗?您果然跟传闻中一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林震看了他一眼,说道:“原来是陈总?你好,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闲聊,还有事。”
  旁边的卫则炎却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点帮他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陈建仁笑呵呵的说道:“知道您林大总裁是大忙人,卫总器重您,整个公司都交给您来挑大梁。唉,林大总裁,要我说,这个大与集团能发展到如今的地位,您林大总裁功不可没啊!卫总有福气,坐拥您这样的大将……说起来,我还真为您鸣不平啊!”
  林震一脸尴尬,他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卫则炎,又对陈建仁说道:“陈总,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啊!大与集团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和我们大与的掌舵人卫总是分不开的。”
  陈建仁立即摇头,说道:“他卫总一天到晚呆在京城金粉之地,还不是您替他办事到处跑?就凭您的本事,呵呵……说句不好听的,大与集团,早晚是您的囊中之物啊!毕竟,那样的大少爷,除了背景和钱,哪有本事和您争?您说是吧?”
  卫则炎打心眼里佩服陈建仁,如果林震是个野心勃勃有心逼宫的人,听到这一番话,恐怕正好搔到痒处。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而且陈建仁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哦,对,他自觉对我们的背景了如指掌。两个乡下来的傻子和土包子,他们懂什么叫经济手段吗?
  林震一脸无奈的哭笑不得,他懒得跟陈建仁绕弯子,现场那么多人都在现场,都等着卫则炎讲话呢。他只好叹了口气,为这位陈总惋惜了一下。说道:“陈总,您当着我的顶头上司的面说这些,恐怕不太合适吧?”
  陈建仁怔了怔,笑说道:“林总您真会开玩笑,我可胆儿小,您别吓唬我。”他左右看了看,周围除了自己的手下就是那傻子和那土包子。
  林震却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上前对卫则炎说道:“老大!一大堆人都等着你呢!您跑这儿来干什么?”然后对宁寒栖点头道:“嫂子好。”又对卫则炎说道:“嫂子交给我了,您老人家快去准备行吗?这可是您……后的第一场招标会,能不能重视一下?”
  卫则炎淡笑一声,说道:“没办法,有人欺负你嫂子,我总不能不管。你说是吧?”说着他看向陈建仁,而对面的陈建仁却已经吓得面如土灰,一脸不可思议的朝这边看着。
  林震多聪明,在商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简直就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儿,虽然他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肯定有问题。
  卫则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建仁,对林震咬字清晰的说道:“照顾好你嫂子,如果他被什么人欺负了,我为你是问。”
  林震立即连连称是:“老大您老人家放心吧!嫂子交给我,我一定不辱使命。”
  说完卫则炎上台了,林震也看了一眼陈建仁,拉着宁寒栖去了贵宾席位。反倒是陈建仁被扔在了一边,不再有人理会他。
  而宁寒栖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他有一大堆的疑问想问卫则炎。他本来以为炎炎只是一个有钱的年轻老总,听他妈妈说炎炎是白手起家。既然是白手起家,那么肯定不会是特别有势力的公司。他连做梦都没想到,炎炎竟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大与集团的总裁?
  这怎么可能?
  说实话,他对大与集团是颇有微词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大与集团对J市进行开发,他也不可能被陈建仁盯上。虽然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阴错阳差的事,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但也不可否认,他和炎炎的感情,真的已经到了一定地步。昨天晚上他们还亲密无间的在一起,做着这世上最快乐的事。今天,他就摇身一边成了自己心中讨厌的那个人。
  宁寒栖心里好苦恼,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旁边的林震却对他说道:“嫂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老大这么在乎一个人。好吧!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谈恋爱。”
  宁寒栖有些意外的抬头问林震:“什……什么?你是说炎炎,和我是初恋?”
  林震点头道:“是,很意外是吧?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他……之前在非常严重的血友病,说是怕耽误别人,更耽误后代,所以向来洁身自爱,没谈过恋爱,更没乱来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车祸昏迷了一段时间,血友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嫂子,我觉得你是他的福星。”
  宁寒栖没说话,不过心里挺高兴的。炎炎是他所见过的,唯一一个不胡搞,不乱来,也不坏的大老板。虽然……关于他大与集团总裁的身份,他还耿耿于怀。
  这时卫则炎上台了,他一上台,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关于卫总的传闻,坊间有很多。都说他车祸生命垂危,如今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卫则炎清了清嗓子,大方得体的对众人点了点头,先说了一段十分官方的欢迎词。在又一阵掌声过后,他才开口说道:“今天我想先说几句题外话,首先给大家介绍我的新婚伴侣——宁寒栖。”
  猛然被点名,宁寒栖有些无所适从,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被林震拉了起来,对众人点头致意。卫则炎看着他满脸温柔,接着说道:“我最心爱的爱人,如今我们已经是正式的伴侣。希望大家给我们祝福,我也会一辈子真心诚意的待他,疼爱他。”
  台下的掌声十分激烈,不少男性同志开始起轰,女性的少女心开始泛滥。虽说大家对卫则炎的爱人是个男的而有些意外,但他竟然有勇气把爱人带出来大大方方的介绍给大家认识,那还能说什么呢?除了祝福,还是祝福。
  宁寒栖收获了很多祝福,没有意想不到的白眼和异样神色。虽然这些多数的原因是来自卫则炎的身份,但是他能将自己与他的恋情公布于众,宁寒栖还是很感动的。他觉得这样的炎炎是一个敢于担当的男人,至少,没有把他藏在别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于是,心里的那一点点对大与集团的怨气,也消去了不少。
  后面,就听到卫则炎大发神威,直接针对陈建仁借壳招标的事做了长篇大论的演讲。他表示:“大与集团是一个对合作伙伴要求极高的集团,像这种借壳招标的行为,大与集团非常不耻。今后,大与集团将会把建达集团和东润建筑列入黑名单。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犯这种触及大与底线的错误。”
  至于会场角落里的陈建仁,他已经面如菜色,心里比谁都明白,恐怕建达集团,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得罪了大与集团,如今能在J市垄断经济的大与集团,恐怕连口汤都分不到。
  散会后,宁寒栖一直不说话,卫则炎开车带着他回了上次的别墅。因为那栋别墅刚好和南风是邻居,方便办理父亲交待给他们的任务。
  到家后卫则炎见副驾驶座上的宁寒栖仍然不言不语,便叹了口气,问道:“七七,你是不是在生我气呢?”
  宁寒栖想了想,点头道:“是。”
  卫则炎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老公跟你道歉可以吗?对不起,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身份。其实今天带你过来,为的就是坦白自己的身份。只是出了点意外,所以……又自作主张公布了我们的恋情。七七,你是不是因为这两件事而生气?”
  宁寒栖觉得卫则炎的情商真是高到了一定地步,连自己因为什么生气都能猜得一清二楚。他默默点了点头,说道:“其实,确实有一点点生气,不过,……你公布我们恋情的事,我……”
  宁寒栖的话还未说完,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卫则炎立即将车开动,躲开两套别墅共用的车道,将路让开。后面是一辆十分低调的凯迪拉克,落下的车窗一闪而过,宁寒栖立即下车,说道:“快,炎炎,那个人是南风!我在晨曦的手机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第66章
  宁寒栖并没有真正的见到过南风,上次也只是听了一曲活春宫。然而当他们出来的时候,南风已经离开了。他偷偷看过晨曦的手机,对南风的容貌还颇感意外。他以为这种喜欢包养漂亮小男生的大老板应该是脑满肠肥又一脸暴发户形象的土肥圆,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有形有款而且身材还不错。
  那张脸的辩识度很高,并不是一脸横肉的黑社会,相反他还有那么几分儒将风范。只是可惜,人品不行,长的再帅也不能被认同。
  宁寒栖着急的拉着卫则炎的手,说道:“快,快,他要进去了。”
  这个别墅区的安保措施很好,私秘性也很强。所以一旦进入别墅内,想再进去,就必须要经过主人的同意。卫则炎拉过宁寒栖的胳膊,将他带进车里,说道:“坐稳了!”说着他进入驾驶座,猛打方向盘,将油门一踩到底。在南风进入别墅的前一秒,恰到好处的将他截在了别墅门前。
  南风摇下车窗,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又锋芒内敛的帅气脸孔。宁寒栖推开车门,对南风说道:“南风先生,可以谈谈吗?”
  南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紧紧和自己的车头贴合在一起的那辆豪车。说道:“就这样谈?”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或者……我们可以换个地图?”
  车里的卫则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七七有时候真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抱住蹂躏。于是他推门从车里走了出来,对南风招了招手,说道:“南兄,别来无恙。”
  南风看了一眼卫则炎,又看了一眼宁寒栖,了然道:“难怪,我说怎么有人敢拦我的车。你消失了半年多,怎么忽然炸尸了?”
  卫则炎上前,摇了摇头,又同南风握了握手,说道:“只是去结了个婚而已,介绍一下,我的爱人,宁寒栖。”
  南风有些意外卫则炎的坦诚,他转头看向宁寒栖,说道:“姓宁?”
  宁寒栖对卫则炎认识南风这件事并不意外,因为之前卫则炎就说过和南风曾有过业务往来。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套别墅,就是南风强行从卫则炎那里买下来的。本来这三套楼王卫则炎并不想卖,可是J市地头蛇非要强买强卖,他也没办法。不过卖南风一个人情,大与的生意也好开展。于是两人各取所需,达成了协议。
  宁寒栖说道:“没错,我姓宁,宁晨曦的宁!我今天是来和你说晨曦的事。晨曦出事了,生命垂危!”
  南风的眉心皱了起来,似乎对宁寒栖要和他谈晨曦的事也不意外。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进来吧!”说着他按了一下手中的按钮,别墅防御系统解除。这套别墅是南风改装过的,虽说他现在已经彻底洗白,但他向来谨慎,因为这世上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将整个J市彻底清洗,把原来的四关龙头老大全部送进局子里。其中三人枪毙,一人无期,这种魄力不是任何人能办得到的。
  南风用下巴向二人示意,说道:“进来吧!”
  卫则炎拉过宁寒栖的手,两人同时进入南风的别墅。
  上次他们已经来过,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不可言描的事情。当然炎炎已经失忆了,这件事他根本不记得。于是这种不可描述的感觉,宁寒栖只能一个人默默尴尬着。
  两人进入客厅,上次见到过的那个妇人来给他们倒了茶。这栋别墅里好像只有南风和这个妇人,之前有晨曦,还显得有人气。现在只剩下这两个人,显得冷冷清清的。
  南风喝了一口茶,说道:“说吧!晨曦出什么事了?”
  宁寒栖观察着他的神色,说道:“你似乎对晨曦并不担心?”
  南风面色如常的喝了口茶,说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听到这句话后,宁寒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几乎要指着南风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如果不是有卫则炎悄悄捏着他的手指,他真想先把这一肚子恶气出出来。
  宁寒栖说道:“南哥,对于你来说,晨曦真的只是个玩物吗?”
  南风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纸协议:“也许,你对这个应该更感兴趣。这个协议是他自愿签下的,我并没有强迫他。”
  宁寒栖接过那纸合同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正是之前晨曦所说的合同。这上面所列举出的条款很明确,指出他们这段关系结束后南风会给他还清所欠下的高利贷,以及银行欠款,还有帮他收拾黑三的附加条件。
  宁寒栖看完合同,刚抬起头来,一直从容在旁边喝茶的南风便开口说道:“我已经做到了我所答应他的所有条件,包括收拾黑三。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算是两清了吧?”
  “两清?”宁寒栖一脸无语的看着南风,这个风度翩翩的毒蛇说出这种话,其实应该完在意料之中吧?
  南风接着说道:“我们之前只是一段露水情缘,各取所需。到该结束的时候结束,不是很正常吗?”
  宁寒栖竟然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但南风的这一句话,直接让宁寒栖心灰意冷了。如果让晨曦知道南风的态度,他不知道会多伤心。爸爸曾说过自己的打算,如果南风不愿意救晨曦,他会做主给晨曦拿胎。既然这样,那就让晨曦把这个孩子拿掉吧!为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实在不值得。
  于是他叹了口气,放下那纸契约,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们回去吧!”
  卫则炎向他确认道:“就这样放弃了?”
  宁寒栖说道:“我觉得,晨曦应该能找到更值得他的人。”
  卫则炎点了点头,于是和宁寒栖一起朝外走去。两人刚走到门口,宁寒栖忽然回过头,对南风喊道:“晨曦他就要死了,你确定你不会救他?真的不会救他?”
  南风仿佛在看待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他直言不讳的对宁寒栖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旁边的卫则炎卫先生,我恐怕连进都不会让你进来。如果你对我有所了解,或者晨曦曾经跟你说过。你就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踏入我的私人领地。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合格的玩物,我又怎么会让他在这里住那么久?请替我转告他,我们之间已经两清,如果他觉得钱不够,我可以再付出多一倍的报酬。或者……我并不介意,再续一次合同。”
  宁寒栖听了南风此番话后,彻底心凉。其实来之前他就知道,南风肯定不好解决。像他这种曾经过着刀口上舔血生活的亡命之徒,怎么可能为一个看上去并不怎么靠谱的恋情而停留?即使心里为晨曦不愤,但合同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他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连怒斥南风无情无义的立场都没有,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利益为基础的声色交易。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拉着卫则炎的胳膊,说道:“炎炎,我们走吧!”
  卫则炎点头,两人同时离开南风的私人领地。走个几十米便是卫则炎在J市的家,两人之前来住过。只不过,上次卫则炎还是个“傻子”,而现在的卫则炎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当他掏出钥匙来开门的时候卫则炎还大感意外,他惊奇万分的说道:“天哪,七七,我什么时候把钥匙给你的?在我失忆的时候我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把家里的所有财产全都交给你保管了?”
  宁寒栖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道:“别闹,钥匙是舒……是妈给我的。上次我们一起来的时候,她说以后来这边就不要住宾馆了,住家里方便一些。”
  卫则炎一脸笑意,心里对老妈的神助攻点了三十二个赞。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刚刚没有和你开玩笑。”
  宁寒栖有些懵,反问道:“什么意思啊?”
  卫则炎说道:“意思就是,把家里的所有财产交给你保管,不是和你开玩笑。”
  宁寒栖差点被卫则炎这话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是真的别闹,卫则炎如果只是普通公司的小老板,他完全可以无压力替他掌管一切。毕竟他现在也算身家千万,小有底气。可是和大与集团的总裁一比,瞬间被秒成渣。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炎炎,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的好。你感觉我像是个能管理公司的人吗?不怕我三天就把你的大与集团给毁成落汤鸡集团?”
  卫则炎有些不是很懂,便问道:“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宁寒栖哈哈哈笑了起来:“就是全部泡汤的意思!”
  卫则炎:……
  两人插科打诨片刻,宁寒栖的心情感觉好多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炎炎,晨曦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他会很伤心吧?你觉得,我该不该把他怀孕的事告诉南风?也许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救他也不一定?”然而还没等卫则炎回答,宁寒栖又摇了摇头,十分理智的说道:“还是……算了,即使他是为孩子,可他对晨曦并没有任何感情,又何必勉强?再说,我还是信不过南风。宁家的秘密,还是不能轻易告诉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卫则炎并不想左右他的决定,虽然他下意识的觉得,南风应该自有苦衷?其实也仅仅是一种直觉,他只是觉得,像南风这种经历过大是大非的人,不可能像他表面那样简单。
  如卫则炎所料,南风在二人离开后,立即拨通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南风低沉内敛的声音传入听筒:“去查一下,晨曦究竟出什么事了。”


第67章
  第二天,宁寒栖和卫则炎准备赶回宁家村。而南风也在同一时间收到来自手下的信息,那是一则小视频,宁晨曦跪在宁家祠堂前,很模糊的说了一句:“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很快就可以来见您……”
  南风的眉心猛然皱了起来,他沉思片刻,立即转身出门。在他出门的同时,卫则炎发动车子,驶出自己的别墅院落。刚刚拐上行车道,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忽然闪到他的车前。下一秒,南风单手撑住卫则炎的车头,卫则炎猛踩刹车,副驾上的宁寒栖吓出一身冷汗。卫则炎摇下车窗,歪头对走到车窗旁的南风说道:“怎么?南老大宝刀未老,又想再出山?”
  南风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只是想知道,晨曦究竟出什么事了。”
  副驾上的宁寒栖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你不是说和晨曦没有任何感情吗?为什么还跑来拦车问他的情况?”
  南风看了一眼宁寒栖,随即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很轻松的倚在靠背上,说道:“我想晨曦的问题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宁寒栖知道,晨曦的身上的确有着各种问题。尤其是去J市读书以后,从前他还只是一个有些淘气的男孩子。但进入J市读书以后,他的一些想法真的让他很难苟同。他以为这是成长道路上的一个必经之路,直到有一天他尝到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带来的伤痛就明白了。哪有成长不疼痛,有些事早晚能明白。
  可他没想到晨曦付出的代价那么大,如果家里的地真的被他抵押出去,他真的被黑三套住,那后果恐怕比现在还严重。然而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失身怀孕,最终被抛弃。要命的是连替他讨回公道都讨回不了,因为他是心甘情愿出卖身体来换取报酬的。重点是,这个孩子会带走他的生命。这代价……也是让人无奈……
  宁寒栖说道:“既然如此,南风先生为什么还要跑来再问晨曦的事?晨曦是死是活,不是已经随着您和他的契约结束而与您无关了吗?”
  南风却没有回答宁寒栖的问题,他想了想,直接对寒栖说道:“你似乎不信任我?”
  卫则炎和宁寒栖互看一眼,卫则炎笑了,说道:“久闻南老大眼光老辣,寒栖在你面前,简直就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什么,恐怕一眼就能看个透彻吧?”
  南风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他?就差把不信任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还需要我看吗?”
  宁寒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啊,看来还是涉世太浅,这种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深浅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宁寒栖有些赌气似的说道:“我为什么要信任你?再说,我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一个伤害过晨曦的负心汉?”
  南风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负心汉就更加无从谈起了,我与他,从来没有过真心,怎么负?你不是已经看过那纸契约了吗?”
  宁寒栖竟无言以对,他不再说话,也不打算将晨曦的事告诉南风。
  南风似乎也没有强求,只问了一句:“真的不告诉我他究竟出什么事了吗?”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事实。你对晨曦,究竟有没有感情?除了欲望以外,有没有爱情?你在那个岛上,究竟以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来对待晨曦的?”
  南风想了想,说道:“那个时候,只想体验一下,别人所说的相濡以沫的感觉……而已。”不过后来……他只是想赶快结束掉这样一段畸形的关系,然后……仔细的想想自己和他这段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在对故人怀念的道跑上跑偏了之外,还有没有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与此同时,他需要做一些事情……来善后之前有人对晨曦做出的手脚。
  宁寒栖很无奈的说道:“那我真没办法把晨曦的情况告诉你了!”
  南风还在思忖,卫则炎却已经发动了车子,并说道:“南老大是想和我们一起回村子吗?”
  南风笑道:“为什么不呢?正好,这一路的大好时光,就让我来讲讲,我的故事吧!”
  宁寒栖却说道:“你的故事可以慢慢讲,但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南风:“问。”
  宁寒栖:“据晨曦所说,他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你想把他送给黑三?”
  南风在思考。他思考的时候,仿佛一潭无波无澜的深水。虽然表面平静内敛,水下却深藏沟壑,鱼龙混杂。他并没有急于解释的意思,只是对宁寒栖说道:“黑三现在恐怕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他的余生了,做这种事,对于我来说算是熟练工种。”毕竟,他之前送进去的那四个,比黑三可是不知道大了多少等级。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其实是想问,我和晨曦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问我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找上他,又为什么会和他签那样一纸合同?”
  卫则炎又插了一句:“还有晨曦在职高时所遇到的一些事,那个背地里帮他摆平一切的人是你吗?”
  南风看着卫则炎摇了摇头,说道:“不全是我。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从那个时候起就被人给盯上了。而且,那个人的目的是想让他这一辈子不得安宁。”
  宁寒栖听了南风的话心头有些发凉,那个时候晨曦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会是谁在那个时候盯上他,而且还是想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南风笑了笑,说道:“很意外吧?其实,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就不意外了。晨曦的父亲,是叫宁琪吧?你知道他之前的职业是什么吗?”
  宁寒栖有些意外南风竟然知道琪伯的名字,他答道:“我记得,好像是警察?”
  南风笑了笑,说道:“是的,但也不确切。其实,他是缉毒队队长。”
  这一答案大大出乎宁寒栖的意外,他没想到琪伯竟然是缉毒警察?他知道这个职业有多危险,常常需要在生与死之间穿梭。难怪他很少听大爷爷和爸爸提起琪伯的职业,好像缉毒警察一般情况下身份都是保密的,有时候连家人都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所以,长到这么大,他和晨曦只知道琪伯是警察,却不知道琪伯是缉毒队队长。因为万一他的身份曝光,晨曦肯定会有危险。
  等等,刚刚南风说如果自己知道琪伯的身份,就对晨曦遇到的这些事情不意外了?宁寒栖猛然抬起头,对南风说道:“你是说,晨曦身上所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都和琪伯有关?和琪伯……的职业有关?”宁寒栖忽然觉得有些恐怖,晨曦在十六七岁,甚至更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一群不法之徒盯上。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声对南风道:“那你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南风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从他的身上看出几分宁琪的风骨。只是……唉,像只拌老虎的小猫咪。不过寒栖和宁琪长的不像,晨曦像,但性格却完全不像。在他的心目中,琪叔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物。他只身一人闯枪林弹雨,将他从垃圾筒里救出来,竟然还能不暴露身份。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人能成为他的标杆和偶像,那也只有琪叔了。
  南风说道:“也许你听完我的故事,就不会这样质问我了。”他微微笑了笑,内敛的锋芒虽不显山露水,却给人一种胸有丘壑的感觉。他经历的多了,不论从行为处事还是举止言行上都透着举重若轻。南风接着说道:“我也有近十年,没提起过这些事了。毕竟现在,还活着的故人也没几个了。如果不是再遇到了晨曦,可能我这辈子会这样心如止水的活下去。”
  宁寒栖有些意外,南风竟然会给他讲这些。他倒是对这个南风产生了点兴趣,不知道是怎样的经历,才造就了这样一个人。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手,又对南风说道:“愿闻其详。”
  南风抿了抿嘴,斜靠在了汽车坐椅上,说道:“南风这个名字,还是琪叔给我取的。我六岁,父母因为吸毒欠下了高利贷,我被送进黑道。长的又黑又瘦,实在没什么姿色,只能干点跑腿的杂役。一晃六年过去,我没读过书,没上过学,学会的只是道上的打打杀杀。可我羡慕那些有书读,有学上的孩子。可是我们这些亡命子弟,被培养出来为的只是给主子卖命。十二岁,我当了四龙之首尤敬麟的跑腿马仔。那个时候,琪叔是尤敬麟的得利助手。当然,他是卧底。”
  单单听到卧底这两个字,宁寒栖就感受到了足够的惊心动魄。难怪大爷爷说琪叔是最难得的墨珝卫,看来这并不是没有根据的。相信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缉毒特警,想必身怀的武艺也是深不可测。
  南风挑了挑眉,对他们说道:“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卧底,只知道琪叔是老大的爱将。他长的好看,被下面的人戏称玉面诸葛。他为老大出谋划策,尤敬麟对他的信任,可以说到了如同相信自己的地步。他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送我去读书了。而且,他亲自教会了我许多道理。那个时候,琪叔是我的标杆。可后来,他暴露了。我亲眼看到琪叔被尤敬麟打得满身鲜血,可后来他还是逃走了。再后来,琪叔找到我。他告诉我,他快死了,如果他教我的那些道理我能懂,就接替他继续做下去。再后来,我用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搅浑了整个J市道上的水,把包括尤敬麟在内的四条龙送了进去。尤敬麟被判无期,其他三人枪决。”
  这个故事听得宁寒栖久久没能抽离出来,他记得听大爷爷说过,琪伯是意外去世,可如果他是意外去世,又为什么会提前去告诉南风,他要死了呢?这说不通啊!
  故事讲到这里,南风不说话了。他叹了口气,仿佛又回忆起了那些带着硝烟味道的往事。
  车停在宁家村村前,南风下车,扒在车窗上对卫则炎说道:“所以,让你的小媳妇考虑一下,要不要把晨曦的事告诉我。想通了,给我打电话。”说着他扔了一张名片给宁寒栖,转身走了。
  宁寒栖一句话被堵在嗓子里,这个南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跟着他们回来了,又不见晨曦一面就走了?这也太奇怪了!
  其实想想也是,像这种在极端环境下长大的人,行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卫则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反正晨曦的事不急于一时,现在至少知道他对晨曦是没有恶意的。至于那些晨曦身上的疑团,我想,日后我们慢慢都会知道。”
  宁寒栖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嗯,那我们先回家吧!”
  卫则炎便将车开进了村子,停在家门口,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门。宁玹正在院子里修剪桃树的枝叶,抬头看到宁寒栖回来了,立即说道:“你们回来了?结果如何?”
  然而话刚出口,他就感受到了一阵来自胃里的恶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第68章
  宁寒栖和卫则炎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扶住。待他稍微镇定下来,才将人扶到走廊下坐了下来。宁寒栖取了瓶水给宁玹,宁玹接过水喝了一口,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宁寒栖才问道:“爸,你吃坏肚子了?”
  宁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闪躲,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碍,你先跟我说说南风的事吧!这次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宁玹顾左右而言他,他太清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他仍然不敢确定,可最近他和秦战夜夜同床共枕,而且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如果这样都不中标,那也太对不起宁氏墨珝宗这一脉极易受孕的体质。
  可这件事……他总觉得对不起寒栖,而且他这一把年纪了,实在不宜再生育。如果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孩子拿掉吧……所以,不能告诉秦战。
  宁寒栖的眼中露出狐疑,觉得爸爸的态度有问题。不过他想瞒着自己什么事的时候,一定不会轻易说出来。既然如此,那就先顺着他。老规矩,自己想办法调查。
  于是宁寒栖老实的对宁玹说道:“收获很丰富,但我觉得南风的态度有些不对劲。而且我看不出他对晨曦没有感情,因为他直接拿了他们签的契约给我看。对了爸,关于琪伯的工作……您知道多少?当年他是怎么死的?”
  宁玹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儿子的话题转得太快,他有点不适应。
  宁寒栖说道:“因为今天南风提到了琪伯,他说他跟琪伯是旧相识。琪伯是个缉毒特警,当时卧底四龙头之一的麒麟会。那个时候南风是尤敬麟的跑腿马仔,琪伯曾经帮过他。”
  宁玹在听到宁琪的职业后并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不假,但当时组织上特意上门来叮嘱,万万不能提起你琪伯的职业。为了你和晨曦的安全着想,不论如何也要瞒起来。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跟我来吧!”
  宁寒栖和卫则炎一同扶起宁玹,便跟着他进了房间。房间里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宁玹的,还有一双是秦战的。东厢房本来就是晨曦的,现在晨曦回来了,秦战只得赖到了宁玹房间。再说,这也正中他下怀。
  宁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箱子,拿钥匙开了锁。箱子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与晨曦有七分相像的黑白色遗像。家里没有任何宁琪的照片,从前爸爸说是怕寒栖和大爷爷看了以后伤心。但现在想想可能并不是这么回事儿,应该是有人叮嘱他们一定要销毁宁琪所有的照片或遗物,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事实果然如宁寒栖所料,宁玹告诉他:“你琪伯去世以后,我们才知道他是缉毒大队队长。这些都是他获得的勋章,还有烈士证。”宁寒栖接过那一堆的勋章和烈士证,鼻子有些发酸。难怪大爷爷说琪伯会是最优秀的墨珝卫,果不其然,琪伯的确是个将才。
  然而当他的目光放到他的黑白遗像上,却又觉得这些荣誉和他的长相并不成正比。他以为铁血英雄的模样应该是个硬汉形象,可是琪伯的模样却长的斯斯文文十分儒雅。戴着一副眼镜,显得书倦气十足。他这才想起来琪叔之前的外号,南风说私下里大家都叫他“玉面诸葛”。说明他不是走武将路线的,应该是个谋士。当年尤敬麟信任他,十有八九是因为他的谋略过人。
  宁寒栖又问道:“爸,关于琪伯的事,您知道多少?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他常年外派出警,难得回来一趟。回来一趟也是匆匆忙忙,从来不和我们谈工作上的事。甚至连他的死,都是在接到死亡通知书时才知道。我和你大爷爷去看了一眼他的尸体,就让人送去火化了。你大爷爷打击很大,可好在还有晨曦。否则,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这样说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宁玹将宁琪的遗物重新收了起来,说道:“怎么?南风究竟怎么提起你琪伯了?他既然受到过你琪伯的恩惠,就更不应该这样对待晨曦。看你这么回来,这一趟虽然不能说白跑一趟,肯定也没取得什么有价值的收获吧?”
  知子莫若父,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敢将晨曦怀孕的事告诉他,我怕宁家的秘密被暴露。毕竟他原来的身份很敏感,就算洗白那么多年了,关于他的传说还是有很多。反正晨曦也才怀孕三个多月,还有时间。我想再考察考察,探探他的底。”
  宁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考虑的很周全,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但是别忘了,月份越大,晨曦吃的苦头就越多。如果南风那里没有希望,我是不会让他把这孩子生下来的。”
  宁寒栖点头道:“我知道了爸。”
  宁玹嗯了一声,说道:“你们跑了一路,肯定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待宁寒栖和卫则炎出去后,宁玹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都四十一岁了,怎么还那么快就怀上了?这可真是让他为难,该如何是好?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验孕棒,出门去了厕所。
  卫则炎和宁寒栖回到房间,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放到了书桌上。宁寒栖往床上一趴,埋在被子里深深的吼了一声。卫则炎也趴到了床上,搂住他,问道:“累吗?”
  宁寒栖埋在被子里说道:“累死了,尤其是和南风说话,真累。”他觉得脑细胞死了好多,而且还是没猜透南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卫则炎说道:“已经很好了,很少人敢跟南风这么说话。就连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嗅到他身上的那股子硝烟味道都觉得害怕。”
  宁寒栖有些欣喜的说道:“是吗?看来我也不是特别水啊!”
  卫则炎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我的七七很棒。”
  宁寒栖翻了个身,往卫则炎身上蹭了蹭,说道:“炎炎,你说,南风他究竟喜不喜欢晨曦?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一直矢口否认自己对晨曦的感情?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他又要一直追问晨曦的事?这个人,让人琢磨不明白”
  卫则炎觉得,自己应该适时的给寒栖指引一下方向。他想了想,说道:“也许你可以从琪伯的方向上入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他对晨曦的感情,反而一直对琪伯的事耿耿于怀。琪伯对他的影响很大,也许从他身上入手,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宁寒栖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脑洞了……”年少无知情窦初开的南风将琪伯视为标杆和偶像,也视为理想伴侣。可惜他英年早逝,然而他的心里却依然是他风华正茂年轻的样子。于是有一天,他见到了和琪伯的外貌有七分相像的晨曦。
  宁寒栖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行,一定不是这样的,简直神展开了嘛!再说,那个时候南风只有十二岁,情窦初开个毛线啊!
  卫则炎一脸无语的望着自己的小媳妇,说道:“寒栖,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宁寒栖有些尴尬的说道:“呃……没,你说得对,可能我真的要从琪伯身上入手。”也许南风只是想报琪伯的恩,……但这报恩的方法也太奇特了点吧?睡了人家的儿子,还始乱终弃?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肩膀,起身去打了个电话。那个陈建仁,他一直觉得把他送进了监狱至少能呆上几个月。可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给放出来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但若论有钱,整个J市还有谁比得上他卫则炎?
  虽然这话有些天凉王破,但不得不说这是事实。
  他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查查陈建仁是走了谁的关系放出来的。”他知道,陈建仁既然已经放出来了,就肯定不可能再抓回去。必须要查清他的其它罪证,才能一举将他关进局子里。虽说他卫则炎天凉王破,但他不是南风,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想搬倒这个贱人,只能走正当途径。
  刚挂断电话,秦战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秦战的脸上透着探寻,问道:“你刚刚给谁打的电话?为什么又查那个姓陈的?是不是他又找小小……寒栖的麻烦了?”
  卫则炎看着自己被秦战握住的手腕,无奈笑道:“秦叔,您这个准继父当的,是不是有点……戏过了些?”
  秦战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想替宁玹保护他而已。”
  卫则炎思忖着,很想对秦战说他原来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都是千年的王八,就不要在彼此面前装孙子了。卫则炎说道:“秦叔,既然您那么关心寒栖,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件事吧!”于是卫则炎便将宁寒栖在招标会现场被欺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战,听完后秦战立即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枪去把那个陈建仁打成筛子。
  卫则炎一把拦住秦战,说道:“秦叔,您这是去哪儿?”
  秦战说道:“去哪儿?指望你这个商人来解决这个问题!小小哭包早就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这件事交给我,保证把他的罪证毫厘不差的摆到你面前。还有那个他托了关系的什么人,我倒要看看他底子干净不干净!”
  卫则炎故作惊讶的说道:“秦叔,您怎么比我还着急?按说,寒栖是我的爱人,最着急的人应该是我和宁爸才是。您……是不是有点……”
  秦战懒得跟他解释,只是兀自在那里生气。敢欺负他的小小哭包!呵呵,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我已经错过了他的二十年,不能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这时只听卫则炎又说道:“其实,秦叔……您就是寒栖的另一位亲生父亲吧?对不对?”
  在那里生气的秦战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听清卫则炎说的是什么的时候猛然抬起了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对方平静的,透着微笑的面庞。


第69章
  话说到这份儿上,秦战如果还想不明白,那他就愧为千年王八这个称呼。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卫则炎,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卫则炎说道:“这还用想吗?在我醒来没多久,就知道宁家男人的生育体质。因为寒栖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所以有时候说话不太背着我。”
  秦战对卫则炎仍然透露着不满,他问卫则炎:“你小子,是凭空猜测,还是听到什么了?”
  卫则炎老老实实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秦叔。我自从恢复记忆后,你就对我各种意见,尤其是结婚的时候。虽然我很理解您想讨好玹叔的心情,可是……您给了寒栖整整一千万。如果仅仅是为了讨好一个刚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恋人,那这行为太难以理解。而且您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寒栖的维护。这种维护,不是一个继父该有的。如果是这样,要么您戏过了,要么……您就是寒栖的亲生父亲。您说,我猜的对不对?”
  听完卫则炎的话以后,秦战竟然朗声笑了起来。他上前拍了拍秦战的肩膀,眼中难得的露出几分赞许,说道:“你小子,虽然哪儿哪儿不行,倒是有颗聪明的头脑。”
  卫则炎:……
  从小都在赞誉中长大的卫则炎,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的评价是哪儿哪都不行。
  秦战瞪了他一眼,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不服气?”
  卫则炎立即把态度摆的十分谦恭,说道:“服气,您说的都对。”
  秦战的表情这才稍微和缓一些,说道:“算了,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我和宁玹,二十一年前相识于清大,定情于未名。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因为各种阴错阳差,分开了整整二十年。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死了,可能连他给我生了个孩子都不知道。”
  卫则炎能听出,虽然秦叔说得这几句话云淡风轻,但这里面饱含了多少辛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从秦叔的表情里就能看得出,他们被迫分开的时候承受了多少无奈。而且,他刚刚说他死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都过去了,就努力将眼前的感情经营到最好吧!我想,宁爸他可能需要的并不是你的补偿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你的陪伴。”
  秦战深以为然的说道:“这倒是,现在我觉得他的心情开朗了不少。而且,……身体也比从前好了。”
  身为宁家男人的伴侣,卫则炎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心照不宣。他听七七说过,宁家人的灵泉是与伴侣有关的。与伴侣越恩爱,泉就被养的越旺。如果长时间与伴侣分开,灵泉会越来越少,直至枯竭。现在宁爸的伴侣回来了,灵泉肯定会复涌。难怪七七总在吐槽爸爸的皮肤最近越来越好,又Q又弹又软又嫩,看样子这应该与他的灵泉复涌有关。
  而且近期盐咸地著称的宁家村喷涌出了两口泉,而刚好又与宁家两位族长传人喜结连理的时间对上。卫则炎猜想,宁家的秘密肯定还不止这些。虽然他现在已经算是宁家的人,但毕竟他和寒栖才新婚没多久,自然不会主动去打听宁家的秘密。只是有一件事他不是很理解,于是便抬头问秦战:“秦叔,您既然是寒栖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和他错过了二十年,难道不想父子相认吗?”
  秦战的表情里透着捉摸不定,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近乡情怯?我离他越近,知道他是我儿子,越不敢告诉他真相。至少现在,在他心目中,我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我能让他爸笑,让他爸开心,所以他叫我一声秦叔。如果他知道我是他亲爸,他心里怎么想?会恨我?怪我?怨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想理我?”秦战用力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我知道他很幸福,就够了。”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寒栖他不会这样想的。”
  秦战看着卫则炎笑了笑,随即一脸凶恶的道:“你了解他多少?认识他多久了?半年不到,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就把他迷的晕头转向。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对他有半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卫则炎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说道:“您放心吧秦叔,我知道您有枪。”
  秦战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正房。
  卫则炎也回了房间,看到他的小肉包趴在床上睡得正香。脸埋在被子里,竟然还流口水了。睫毛纤长,唇红齿白,露出一截近乎透明的脖颈。卫则炎掏出手机,调近镜头,拍下一张小媳妇的近距离写真。将这张照片设为手机屏保,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趁着七七睡着了,他想去村子里转转。来了那么久,还没好好看看这个村子。于是他出了门,顺着山道上了后山。还没拐上山,迎面便扑来一股浓浓的绿意。他记得上次他来的时候山上还没有那么多绿植,这次竟然长了许多野花野草。而且长热颇旺,靠近泉道的地方,竟然已经长到小腿深。
  几点红红白白的小花点缀在草丛里,洒了一地碎银子红宝石似的。和前几天比,这个村子仿佛彻底苏醒过来。他望着不远处又经扩建的小牧场,发现那旁边竟然圈起了一片草地。那里本来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可是下了一场小雨后,竟然长出一片绿茵!
  现在这片小牧场里养了好几头奶牛,还有三头刚刚生了小牛犊,刚刚学会吃草的小牛犊正在草地上吃着嫩草尖儿。有几个外来的游人正拿着草喂牛犊,卫则炎刚要上前去看看,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站在路边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忙忙朝远处的草丛奔去。
  卫则炎有些意外,不是说宁家村很少能见到生灵吗?他猜,这估计是从隔壁锦鲤镇过来的。锦鲤镇是他们口中人杰地灵的地方,但依他看来,其实宁家村才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吧?毕竟这里有世界上唯二的两个最灵巧的人。
  这些天宁家村附近总是能见到不少三两成群的人来拍照游玩,尤其是在南泉和北泉附近。好多村子的人都来这边取水喝,有的一问竟然还是锦鲤镇的。这让宁家村的村民很自豪,从前锦鲤镇,可是他们最为羡慕的镇子了。
  卫则炎转过一片开满火红花朵的石榴林,刚要上前,就看到一个与树荫融为一体的人。那人一身随意的休闲装扮,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那人便一闪身,消失不见了。卫则炎眉心一皱,心道好快的身手!
  他刚要追过去看看那是什么歹人,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即躲进树丛里,待人转过来以后,立即从身后将他制住。来人低呼一声,脚下一个不稳,被卫则炎扑倒在地。转身时,两人的脸几乎紧贴在了一起。卫则炎有些意外的问道:“七七?怎么是你?”
  宁寒栖揉着自己的屁股说道:“啊……喊你回去吃饭啊!你这是和我搞什么恶作剧啊?”
  卫则炎想了想,问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宁寒栖一脸奇怪的说道:“没有啊!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进来了,还以为你要和什么人偷情,哈哈哈哈!”
  卫则炎:……
  小媳妇的脑回路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他笑了笑,翻身将小媳妇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看到小媳妇,他就把那鬼祟的人抛到了一边。也许只是捉迷藏的游客,可能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宁寒栖有些紧张的看着卫则炎,问道:“呃……炎炎,你想干什么?”
  卫则炎故作惊讶的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偷情吗?当然是和你偷个情了。”
  宁寒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衣襟,说道:“别……别在外面好吗?”
  卫则炎看着宁寒栖一脸羞涩的样子一脸好笑的说道:“宝贝,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没想对你做什么。”
  宁寒栖的脸色微窘,说道:“我……没想什么啊!亲就亲啊!可是你刚刚笑的好荡漾!”
  卫则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有吗?”
  宁寒栖:“有!”
  于是卫则炎低头,吻住身下的宁寒栖。宁寒栖也抬手搂住卫则炎的脖子,抬起头,闭上眼睛,将这个亲吻由浅入深,吻得温柔而缠绵。
  一吻结束后,卫则炎说道:“七七,我现在有点改变主意了……”
  宁寒栖:“什么意思?”
  卫则炎:“我想做你说的那件会笑的一脸荡漾的事。”
  宁寒栖:“……滚!”
  卫则炎一脸伤痛欲绝的样子:“七七,你好狠心啊!就这么忍心拒绝你老公?”
  宁寒栖红着脸说道:“我没有拒绝你啊!我就是……我们晚上回去再……可以吗?”
  卫则炎起身,伸手将自己的小媳妇拉了起来,说道:“好,一切都听七七的。晚上,我们一起种瓜。”
  宁寒栖:“种瓜?这又是什么意思?”
  卫则炎笑的一脸深意,说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意思……”
  宁寒栖:……还我萌萌哒炎炎!现在这个老司机一定不是我的炎炎!
  卫则炎则觉得没事调戏小媳妇,真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他一把揽过宁寒栖,将他搂进怀里,说道:“七七,我负责一辈子疼你爱你,你负责给我生孩子,好吗?”
  宁寒栖说道:“不好。”
  卫则炎夸张的惊讶道:“为什么?”
  宁寒栖说道:“不单单要给你生孩子,我自己也要生啊!”
  卫则炎想到宁家墨珝宗男子传后的事,就忍不住为寒栖捏一把汗。生孩子痛不痛?七七会不会受罪?不过听宁爸说,宁氏男子生育会在灵泉里,据说不会有太大的痛苦?
  花前月下的恋人还沉浸在谈恋爱的浪漫里,卫则炎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对着来电显示怔愣了片刻。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什么用意?
  呵呵,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上上门来了?不过……既然来了,他就没有回避的道理。
  他皱了皱眉,随即划动接起了起电话。


第70章
  对面传来欢快轻松的语调,听上去竟然还有那么几分雀跃:“哥!你醒了是不是?我听大娘说你醒了!哥,你醒了为什么不回来?凌然好想你啊!”
  卫则炎其实很想耐着性子和他玩儿,如果是在从前,他一定会跟他玩儿得滴水不漏,让他明白自己在跟什么人斗法。但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了,身边是他这一世都想珍爱的小媳妇,总不能为了体现自己的英雄,而和不相干的人周旋。但在事情和证据都摆在他面前之前,他还需要静待时机。
  卫则炎语气平缓的说道:“凌然?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我还在做复健,身体上还有点不太协调。所以就没通知家里我醒了的事。”刚刚凌然说是老妈告诉他自己醒了的事?这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查到自己行踪了,又去老妈那里套了话。老妈深知自己已醒的事不可能瞒太久,所以肯定不会藏着掖着。毕竟自己一个大活人,总不能永远窝在寒栖这里。
  而且,上次的招标会,恐怕早就被人盯着了吧?
  对方又说:“下个月是爷爷生日,哥你回来吧!爷爷他可想你了,我也想你了。回来好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嗯,我知道了,告诉爷爷,我会回去给他祝寿。”
  挂断电话后,宁寒栖问道:“你家里的人让你回去啊?”
  卫则炎答道:“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吧!我们回去吃饭。”他不想让寒栖参与这些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卫凌然在他母亲的授意下,从小就有计划的接近自己。用他伪装出来的单纯与无害,一步一步将卫则炎送上了死亡的道路。早在他车祸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母子的伎俩,而且也早有防备。只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大胆,那么迫不及待。
  也是,卫家只有两个男孙。除了自己这个一身恶疾的长孙,就只剩下卫凌然这个私生子了。否则他又怎么会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入往卫家?还不是因为他小叔急于要一个儿子传承家业,不惜和小婶夫妻反目,连唯一的女儿都对他仇人一般。
  卫则炎拉起宁寒栖的手,说道:“我们回去吧!饿了吗?”
  宁寒栖点头:“饿了。爸刚刚又吐了,大爷爷蒸了包子。你说爸爸他怎么了?吃坏肚子了还是胃不好?我让他去医院他又不肯。自己在熬药,说喝了药就不会再吐了。”
  卫则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刚说宁爸在吐……而且今天吐了不止一次了。要知道,宁家的男人是会生育的。宁爸和秦叔如今正是久别胜新婚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受孕?卫则炎拉住宁寒栖,说道:“寒栖,我觉得爸爸不是胃不好,也不是吃坏肚子了。他可能是怀孕了,我觉得这一点你应该比我先意识到才对!”
  听了卫则炎的话以后,宁寒栖仿佛醍醐灌顶,他一跺脚,说道:“糟了!刚刚爸爸说他熬了药喝了以后就不会吐了!你说……你说他会不会是想把这个孩子打掉?爸爸四十一岁了,他也没有告诉我他怀孕的事。这……难道是怕我接受不了?炎炎,我们快点回去!爸爸不会是已经把药喝了吧?”说着他拉起卫则炎就彺回跑。
  这么多年来爸爸都是孤身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愿意敞开心扉的,怎么能因为顾虑自己的感受而拿掉他们的孩子?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并不介意,相差二十岁,他总不能再和一个小豆丁争风吃醋。再说,自己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老爸怎么想的?
  然而他又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是说爸爸的灵泉早已枯竭干涸,不可能受孕的吗?现在为什么……再一想,爸爸最近的身体状态,也的确好了很多。不但不再喝那些苦的要死的药了,连模样都变得更加灵动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宁玹是个二维平板的美人宁玹,那么现在的宁玹就是3D立体化无死角的的美人宁玹。
  宁寒栖有些奇怪,难道……宁家男人的伴侣,其实也不是单一性的吗?明明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啊!
  两人急匆匆跑回家,刚好看到秦战正在院子里挖土刨坑。宁家的院子挺大的,除了棵桃树一棵葡萄树外光秃秃的。秦战这是想弄片花圃垒个花墙,一看就知道是要讨好宁玹。宁寒栖没有理会秦战,直接冲进了书房。
  宁玹正在写字,他已经很久没写那句“松下问童子”了。想必,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心。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砚台旁边,是一碗仍冒着热气的药。他写完字,端起药碗来刚要喝,就被冲进房间的宁寒栖抢了下来。
  宁寒栖气喘虚虚的对宁玹说道:“爸!你是不是怀孕了?你是不是想把这孩子打掉?爸你怎么想的啊?你有没有问过我,就觉得我会有想法?您怎么这样啊!”
  药碗晃动了一下,洒了一些出来,都溅到了宁玹的身上。已经很久没飘散药味的宁玹又沾染上了浓重的药味,宁玹一脸无奈又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寒栖,放手。”
  宁寒栖说道:“我不放手,你就这么把这碗药喝下去了,真的不要这个孩子了?您说您是不是打算把他流掉?”
  宁玹老实说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
  宁寒栖气急败坏:“还真让我猜对了,您干嘛要这样?问过秦叔了吗?他同意吗?这是你们俩的孩子!你不能一个人私自做主!”
  宁玹面对儿子的质问,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态度温顺的说道:“宝贝,可以先坐下来再谈吗?”
  宁寒栖仍然态度强硬的说道:“为什么要坐下来?站着不一样谈吗?”
  宁玹:“……因为,你踩到我脚了。”
  宁寒栖猛然后退一步,宁玹的脚下松了下,手里的药碗也回来了。他把药碗放回桌子上,只听宁寒栖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爸……我刚刚,太着急了,没感觉到。”
  宁玹说道:“嗯,没关系宝贝。硌到你的脚了,是爸爸的错。”
  宁寒栖:……爸爸真讨厌。
  宁玹拿起桌子上刚刚写好的字吹了一下,对宁寒栖说道:“寒栖,看看这两个字怎么样?”
  宁寒栖看向宁玹刚写的那两个大字,说道:“暖玉?爸,什么意思?”
  宁玹说道:“蓝田日暖玉生烟,当时枉然,珍惜当下。寒栖,我明白,你不用劝我。我是觉得对不起你,也觉得以我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恐怕不适宜再生育。也有过想把孩子拿掉的想法,但……墨珝祖训不可违,子孙不许堕胎。我想了一个上午,给这尚未成形的孩子取了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宁寒栖是从小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的,他知道蓝田玉“种玉之缘”的传说。所以,也明白老爸给未出生的弟弟取这样一个名字的含义。于是猛然点头道:“我觉得很好!”
  宁玹把字晾在了书架上,打算抽时间裱起来,把它和那幅寒栖收在一起。那时候给寒栖取名字,他也费了不少功夫。取诗句“拣尽寒枝不肯栖”,希望他不要再像自己一样遇人不淑了。也跟那个时候的心境有关,自己满心凄切,也想不到什么温暖的名字。现在他的一颗心,在那个冤家日夜陪伴下竟然重新回暖。暖玉,希望他这一世也能做个暖心的人。
  听到父亲这样说以后,宁寒栖终于放下心来。不过他心里的疑问仍然问了出来,他拉着宁玹说道:“对了爸,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不是说……宁家的男人一辈子只能识一个伴侣吗?不是说……只有同一个伴侣,才能让灵泉复涌吗?那秦叔为什么还能让您怀孕?”
  这一点宁寒栖左思右想都不懂,难道宁家人的体质也不是绝对的?毕竟像支脉怀孕这样的事都有了,有另外的伴侣能让宁氏族长怀孕应该……也不奇怪吧?
  宁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给宁寒栖解释,他只好说道:“当然……是只能识一个伴侣的。”
  宁寒栖反问道:“那为什么……”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闭嘴,张大眼睛望着宁玹。
  院子里慢一步进门的卫则炎正站在秦战身旁看着他刨坑,秦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去陪寒栖,在我这儿凑和什么?别忘了,你再怎么讨好我,如果对寒栖不好,我也还是该怎么看不上你还是怎么看不上你的。”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不是,秦叔,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是不是该告诉您。”
  秦战停下手里的活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说道:“有话快说,别跟我装孙子。”
  卫则炎只好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只是想说,宁爸他……可能要给七七添个弟弟了。不过我听七七说,宁爸好像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秦战擦汗的动作猛然一停,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当啷一声扔掉锄头,转身朝堂屋跑去。


第71章
  堂屋里宁寒栖正在和爸爸撒娇,两父子私下没人的时候相处模式没眼看。七七搂着爸爸的腰,在爸爸肚子上戳戳戳。爸爸直接捧过七七的脸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二十多岁了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七七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我就是个孩子,在您面前八十岁都是孩子。”
  两位老攻同时捂脸,媳妇这画面好奇怪,不过为什么怎么看都觉得萌萌哒?秦战还没忘了自己有正事,一脚跨进书房。把一对父子吓了一跳,立即分开了。宁玹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秦战和卫则炎,说道:“你们两个急匆匆的,这是要干什么?”
  秦战一脸小心翼翼,先是看了一眼桌子上满着的药碗,又看了一眼宁寒栖,说道:“玹……那个,你……是不是……”
  宁寒栖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两人心照不宣,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卫则炎告诉秦叔的。宁玹端起药碗,说道:“怎么?不容易,这不是你看出来的吧?”说着他将药碗送到嘴边,刚要喝,就被秦战抢了下来,药汁又洒到宁玹身上一点。他快郁闷死了,喝个安胎药,被儿子抢了一次,现在又被男人抢了一次。一碗药洒了一半,得,呆会儿再煎一碗吧!
  秦战把药碗放到桌子上,说道:“小玹子,不要把孩子打掉。我……对不起,我以为这样能帮你养泉,所以一直没有戴。可我忘了,你是能怀孕的。但现在孩子已经来了,我们就生下来好不好?……原谅我的自私,可是……我真的不想你打掉这个孩子。”其实他也是有点私下里的想法,因为寒栖的成长他没能陪伴,只能给他微不足道的补偿。希望,能从老二身上,将这泛滥成灾的父爱补偿一下。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叹了口气,胸中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却听宁玹说道:“不用叹气了,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宁氏墨珝宗门的男人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自己莫名奇妙多了个弟弟,怎么回事他一想就明白。”
  秦战怔了怔,转身看向宁寒栖。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说道:“其实秦……您不必觉得对不起我而瞒着我什么,但我只有一点不能释怀。就是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骗爸爸你死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哭得多伤心,还烧掉了这些年来给你写的信件。既然活着,来找他不就是了?为什么二十年都没过来?害爸爸白白伤心了二十年。”
  秦战叹了口气,说道:“这其中因由,我也都告诉你爸了。这二十年,要说,能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宁寒栖略一思索,却说道:“我倒是对因由没多大兴趣,只要你能征得爸爸的原谅,我这个做儿子的当然是希望你们复合的。毕竟……”宁家人的灵泉,还是需要元配来养的。
  他又接着说道:“但您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吧?如果再走,那我可不认你这个父亲。”
  秦战一听儿子这么说,立即说道:“不走不走,死也不走。我这辈子,高官厚禄于我,战功虚名于我,都不如你爸爸来得实在。”
  宁寒栖听他这么说,也就稍稍放下心了。他一度担心爸爸的灵泉会再次枯竭,他知道爸爸那种三天两头闹病的状态,也明白录泉对宁家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虽说怀一次孕灵泉至少可复涌两年。但如果灵泉再次干涸,想再复涌,可就难了。
  宁寒栖说道:“那……好吧!但为了防止意外,我现在还是不能认您。给您三年的期限,如果这三年您一直陪在爸爸身边,我叫正式叫您一声父亲。那二十年的空白,也一并抹去不再计较,您觉得呢?”
  秦战怔了怔,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不太适应。之前一直不敢把自己的身份公布,一是怕寒栖接受不了,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对他不曾光顾过的二十年。现在听到他提出这样的条件,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如果他什么都不计较,直接认了自己这个父亲,恐怕也会让自己于心难安。既然是有考验期的,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努力做到让他满意?
  秦战的眼圈有些微红,点头道:“好,就依你说的。我愿意接受你三年的考验,就是……还有个条件。”
  宁寒栖笑了笑,说道:“秦叔您说吧!”
  秦战说道:“要是我表现好,能不能提前转正?”
  宁寒栖忍不住笑出声,说道:“那就要看您表现了,这个您要问爸爸。如果他同意,我是没有意见的。”
  秦战没想到,寒栖竟然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虽然他这行为十有八九是为了宁玹的身体着想,但能做到这样,他也是很感动的。儿子肯认父亲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卫则炎拉了拉宁寒栖,说道:“走吧!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秦叔应该还有很多话想对爸爸说。”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嗯。”说着两人离开了房间,去厨房吃饭了。晨曦已经在那里坐了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见他们终于来了,才捏起一个包子,关掉他的直播APP,说道:“你们再不来,我就该饿死了。现在一天吃五餐都饿的不行,我是不是胖了啊?”
  宁寒栖看了看晨曦的肚子,说道:“这是长个儿了吧?不过还好,看不出来。夏天要来了,你这个藏不住啊?”
  大爷爷却在一边插嘴道:“不会,你爸那会儿,穿上个宽松的衬衣,基本没人能看出来。不会长太明显,这个不用担心。”
  宁寒栖点了点头,心道这还好,不然到处去太不方便了。可是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南风,晨曦的肚子快藏不住了,南风却仍然不肯松口。但让一个男人无条件去牺牲自己,肯定不现实。他在想,要不要把晨曦怀孕的事告诉他?
  他摇了摇头,说道:“快吃饭吧!”
  三人一起吃着饭,宁玹却在书房里因为一碗药和秦战搞着拉锯战。宁玹抓着药碗的这边,一双美目透着极淡的假愠,说道:“放手!”
  秦战说道:“不放,寒栖都同意了,你怎么还要把这药喝了?他是一条生命,不是阿猫阿狗!你就这么把药喝了……反正我不放手!”
  宁玹被他气笑了,说道:“不过是碗安胎药,你们都在急的什么?别说宁氏祖训不许墨珝一脉男子打胎,就算许,你觉得我能忍心把这个孩子拿掉吗?我连名字都给他取好了,秦暖玉,给你秦战留下一条根。怎么?你就这么希望我把这孩子打掉?”
  秦战立即放手,药碗猛然一松,又溅出来一些。宁玹有些无语的将药碗放下,说道:“得……还是劳烦您老人家,再给我煎一碗吧!”
  秦战却一把将宁玹搂进怀里,眼圈微红的说道:“小玹子,谢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宁玹瞥了他一眼,说道:“顺手给床伴生个孩子,一点都不麻烦,别客气。”
  秦战:……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
  两人在房间里磨叽了一会儿,也跟着去厨房吃了饭。饭后秦战给宁玹又煎了一碗药,这次宁寒栖不紧张了,一想到自己为一碗安胎药紧张成这样就有些哭笑不得。宁玹说他年纪大了,这一胎怀的恐怕不稳。如果不喝安胎药,他怕出什么意外。虽说灵泉也能养胎,可宁氏祖宗留下的安胎药,效果也不是一般安胎药能比的。
  就是苦了点,他觉得自己仿佛和苦药杠上了,也是命苦。
  宁玹怀孕后有些懒懒的,以前极少午休的他,竟然也开始午休起来。侍候媳妇睡下后,秦战继续去院子里刨坑了。他左思右想,都觉得心里不太安。自己的脑袋里,可还有一颗子弹呢,寒栖说给自己三年时间。三年说长不长,但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三年?
  他之前一直不敢提动手术的事,就是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如果真是这样,抛下他们父子三人,那这代价……也不是一般的大。
  可这子弹留在脑袋里,始终是个隐患,如果子弹不取出来,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动手术,还有一半的把握,不动手术,必死无疑。他猛然抬起头,掏出手机拨通了胖子的电话。对方接起电话后,他沉吟片刻,说道:“胖子,你给我安排一下,做一次全面检查。看看我这脑袋里的子弹,手术指征如何,能有多大的成功机率。”
  对面的胖子有些意外的说道:“啊?老大,你不是说死在老三怀里吗?怎么又要准备手术了?”
  秦战说道:“你不懂,先帮我安排吧!”
  胖子不敢怠慢,立即着手去安排。
  做下这个决定以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在想,如果自己手术失败了怎么办?他摇了摇头,自己作了整整十三年的死,阎王爷都不收。命硬成这样,哪儿那么容易死?宁玹苦了二十年,老天爷不会再让他继续孤独终老下去。
  饭后,晨曦又拿着手机又去直播他在乡下的生活。这几天宁家村的河道通了晋河,有不少鱼跑到了河道里。晨曦今天要直播的是钓鱼,他对钓鱼,很有一套。自小就在晋河下游混,能游个来回。不论是用鱼网,还是用鱼钩,一个下午,绝对满载而归。
  他搬了个小板凳,找了个树荫多的河岸。他拿出鱼钩,对着镜头说道:“我们今天钓鱼的主要道具不是鱼食,也不是鱼虫,而是这个!”他拿出铲子,挖了两铲子,果然挖出两条蚯蚓。他将蚯蚓挂上鱼钩,说道:“这个,可是鱼的最爱。”
  他将手机支到树杈上,调好焦距,开始钓鱼。晨曦很会耍贫嘴逗趣儿,没多久的时间,就收获了不少粉丝。而且大家都对这有山有水的村子十分感兴趣,而且大家也见证了这个村子从一个光秃秃的盐碱地,一路发展成这样枝繁叶茂的样子。
  晨曦也的确有一套,他刚下钩没多久,就有鱼来咬钩,伴随着一阵阵手机里传来的惊叫,晨曦钓上一条约两斤重的大鱼。这鱼一看就来自晋河,是非常常见的晋河青斑鱼。晨曦一边收钩一边道:“跟你们说哈,青斑鱼的肉质非常细嫩,好吃的不得了!你们想不想吃?想不想吃?哈哈,那就来宁家村旅游吧!到时候,我亲手给你们做青斑鱼。不如今天,我们就现钓现杀,给大家直播一个野外烤鱼?”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欢呼,晨曦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小工具,打算支篝火烤架烤鱼。
  他拍了拍手,说道:“你们等着,我先去捡点柴!”说着他转身进了茂密的小树林,小树林里清凉幽暗,晨曦刚要弯腰捡柴,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他低呼一声,转头,眉心猛然皱了起来。


第72章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对方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晨曦只觉得身下一轻,猛然被带到低矮的灌木丛后面,并被那个高大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肚子大起来了,躲在这么低矮的地方,他有些不舒服,喘不过气来。不过对方好像怕压坏他似的,并没有特别用力。只听灌木丛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晨曦屏息。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一身休闲装扮,身后轻便的跃下树干。转了一圈后,似乎没发现什么端倪,才转身离开了。
  待人走远,晨曦才被放开。他起身,压低声音对对方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刚刚那是什么人?是冲着你来的吗?我告诉你,我的家人跟我和你的事没关系,也跟黑三没关系!你别来招惹他们,也别把危险带来村子里来。村子里都是老弱病残,没几个壮年人。他们经不起这些事情的折腾!”
  对方并不说话,只是任由他将话说完,见他终于停下来了,才说道:“不是。”
  晨曦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南风说道:“那个人不是冲我来的,他可能是冲你来的。我刚刚救了你,你怎么谢我?”
  晨曦冷笑一声,说道:“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冲着我来?你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我和你的契约已经结束了,我们两清了,求你别再来找我了可以吗?”
  南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小傻瓜,自己被盯了那么多年却不自知。当初那些人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好好想一下,不知道该说他是单纯还是傻。然而当自己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他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而且心理上也出现了严重跑偏。
  那些人不敢对晨曦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毕竟现在不比从前了。但他们却可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让他一步一步溺毙在那些不正常的温柔,和他们划下的圈套里。
  南风并不想看到他这样,也不希望琪叔唯一的孩子落得那样的下场。只是这孩子有时候真是不开窍,自己和他相处时试图讲的那些道理,他竟然都能转换为自己的条条框框,从来都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他需要一剂狠药,但这剂狠药必须由他亲近的人来做。他的养父和弟弟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因为本质上来讲,他们和晨曦一样单纯善良。所以,这件事必须由自己来做。
  南风叹了口气,说道:“那好,我不来了。”说着他转身,刚朝外走了两步,又猛然转过身来,将他抱住,压倒在树干上,欺身吻了上去。他抱住晨曦,这具久违的身子就这样被他拥进了怀里,南风爱上晨曦,还真是个大大的意外。
  晨曦吓了一跳,一边推搡着一边说道:“你……你走开!南风!你想干什么?”
  南风说道:“我想你了,可以来看看你吗?”
  晨曦再嗅到这熟悉到让人心悸的味道,仍然是忍不住心跳失速。但这男人对他造成的伤害却也是不能原谅的,他努力的摇着头,说道:“我不需要你来看,南风,我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求你快离开吧!”
  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所承受的一切后果都是自找的,不可否认,他爱着他。为这段感情,他可以飞蛾扑火不要命,却不想让他再对自己进行任何伤害了。
  南风却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他低头仔细的亲吻着晨曦,说道:“哦?真不想?嘴里说着不想,身体却承实的很啊?”
  晨曦也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很轻松就能起了生理反应。
  南风低沉性感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喜欢,又何必拒绝?”说着他将晨曦翻转过身体(…………………………)。半小时后,晨曦前后一片狼藉,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南风帮他擦干净,将人反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哭成个泪人。不住的抽泣着,脸上满挂满鼻涕眼泪,不住的抽噎着,眼神里满是怨怼与绝望,像受惊的小兽一般看着他。
  南风怔了怔,他从来没在晨曦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以前的晨曦,傻的可以。没心没肺,满脑子的春秋大梦。现在他的梦虽然醒了,人却变得敏感又胆小,甚至还对他透着仇视和惧怕。南风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喜欢。
  他怔愣着替晨曦穿上衣服,伸手抹净他脸上的泪水,说道:“我送你回去?”
  晨曦后退一步,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猛力摇着头,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他的声音里都透着颤抖,只觉得肚子隐隐约约有些抽痛。
  如果按照南风以前的性格,肯定不会由着他这么任性。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看到晨曦对他的这种态度,眼中透着灼痛的态度,心也仿佛被灼烧过一般。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晨曦披上,说道:“好,我走,你别哭了。”
  然后他看了晨曦一眼,转身走出灌木丛,拿出手机给宁寒栖打了个电话,直接说道:“我给你发个定位,晨曦在这里,你接他回去吧!”
  宁寒栖喂了两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挂断了。他立即去找卫则炎,卫则炎正在院子里和秦战说话,两人合秋垒了个花墙。看到宁寒栖匆匆忙忙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连秦战都跟着紧张起来。宁寒栖停住脚步,拉起卫则炎的手说道:“快,跟我去湖边,晨曦好像出事了!”
  卫则炎一边跟着他往湖边赶一边说道:“你先别着急,跟我说说,晨曦他出什么事了?”
  宁寒栖说道:“我不知道,刚刚南风打来电话,让我去湖边把晨曦接回来。”
  卫则炎皱了皱眉,觉得南风肯定办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秦战也跟着追了出来,他担心有需要打架的地方,卫则炎这个弱鸡会不是对方的对手。刚走了没多远宁寒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只听晨曦虚弱的声音传来:“寒栖,……我……我在流血……你快来救我……”
  宁寒栖一听,立即加快了脚步,说道:“什么?晨曦,你在那儿等着,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了!”
  几人到地方的时候,发现晨曦正坐在湖边,拿着自己的手机。短裤下,一道狰狞的血流顺着他的小腿流了下来。这孩子来的真是不易,这都见红两次了!
  虽然宁寒栖见到晨曦见红后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孩子掉了的好,谁让南风那个畜生这样对待晨曦!还让晨曦拼了自己的性命给他生孩子!想想就为他不值!
  晨曦见到他却握住他的手,一脸急迫的说道:“寒栖,玹叔呢?快,快叫玹叔!让他救救我的孩子,让玹叔救救我的孩子吧!”话没说完,晨曦的泪水便流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一直滑落到湖边的土地上。
  宁寒栖实在于心不忍,只好安抚他说道:“好,你放心,爸爸在家呢,你的孩子不会有事。”
  秦战上前抱起晨曦,说道:“别磨蹭了,赶快,叫宁玹。”说着他脚下生风一般,朝家的方向赶去。
  远远的,南风望着抱着晨曦往回赶的秦战,眉心皱了起来。他刚刚靠近晨曦,就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可……依他多年探测生命体征的经验,晨曦不可能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这会儿看到有人抱着晨曦往回赶,他的心里又不敢确定了。
  他刚刚把他全身上下都检查过,如果有什么病症,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甚至曾给老中医学过几招,连他的脉门都摸过,脉向强而有力,这怎么可能是生病?他转身朝刚刚晨曦呆过的湖边走去,却在那里发现一滩血迹。
  南风的心里开始变得焦虑,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他六岁以前有过。六岁以后,他一个人被带到麒麟会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晨曦……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南风的心里七上八下,他手心里满是汗渍,有些为自己之前对晨曦做出的极端处理方法后悔。但他也只是想一次就让晨曦从那些春秋大梦里醒过来,让他从那些人有意带歪的道路里抽离出来。仅此而已!这样做,也是为了报达琪叔对他的恩情。虽然在报恩的过程中出了那么一点点偏差,本来他想用兄弟之情的背叛来警告他。谁知道变成了情人之间的当头棒喝,但这种情况,似乎来得效果更好。
  但人虽然回到正轨了,却要死了?不行,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晨曦抱回家后,宁寒栖立即叫来宁玹给晨曦安胎。在把晨曦的思想工作做通之前,这个孩子是不能打的。因为寒栖觉得,晨曦的这个孩子是他的精神支柱。就像自己刚刚被陈建仁戏弄过后,炎炎就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也不确切,确切来说应该是炎炎那张脸。如今晨曦被南风甩,这个孩子就变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他担心这个孩子没了,晨曦也会跟着崩溃。
  宁玹妙手回春,一粒宁氏祖传的保胎药,就让晨曦止住了血。晨曦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仿佛抓住生命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宁寒栖看了十分心疼,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南风,问他究竟对晨曦做了什么。但不用问,猜也猜得到。南风对晨曦用强了,否则他不可能会流血。因为他的胎在上次被打过以后已经不稳了,这次又那么不注意的强行侵犯,孩子肯定会出问题。
  寒栖气的眼睛发红,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可以找南风谈谈了,他不是给你留了手机号吗?他既然没走,肯定在观察着晨曦的情况。既然这样,他就不可能是对晨曦不理不睬的态度。再说,像他这种人,想要什么样的男孩子没有?他跑回来找晨曦,说明对晨曦是有感情的。”
  寒栖气得直跺脚,说道:“我真不想让晨曦便宜这个人渣!他害得晨曦几乎滑胎!”
  卫则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毕竟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可能也不会这样做了。你觉得呢?”
  生气归生气,可他仍然是理智的,他知道南风就算再人渣,也是救晨曦的唯一药引。于是他点了点头,刚拿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便接了进来。


第73章
  这个号码刚刚给他打过电话,是南风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没给南风留任何面子:“南风先生,我跟你说过晨曦现在出事了吧?为什么你还要对他做这种事?你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他吗?”
  那边的南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晨曦他究竟怎么了?我刚刚为他全身做过检查,也给他把过脉,他并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会变成这样?”
  宁寒栖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刚要说什么,宁玹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对寒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必须要在一个月内给晨曦进行治疗,否则……可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寒栖怔愣着,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散了。当一条生命在你面前悄然逝去的时候,你的内心就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波澜。他只想做最后的努力,只想问问南风,如果晨曦真的要死了,他愿不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以救活自己的妻儿。
  于是他低声对着电话听筒里说道:“南风,我们见面谈,好吗?”
  南风说道:“我就在晨曦刚刚呆的湖边,你过来找我吧!”
  宁寒栖说道:“好。”然后挂断了电话,转头对卫则炎说道:“我去和南风谈谈,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话说。”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你们谈,我在一边等着。”
  宁寒栖嗯了一声,两人一起去了刚刚救回晨曦的湖边。南风正拿着手机,回忆着自己刚刚给晨曦把脉时的脉向。脉向有力,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他打电话向之前一直在教授各种中医理论的老中医请教了一下,这明明是很健康的脉向,为什么会被说成是“出事了”,“要死了”?南风很是费解,即使他经事再多,也不明白他们的用意。
  结果那位老中医刚听完他的描述就说道:“哟,这是喜脉啊!小南子啊,你这是在外面惹了风流债,让人家姑娘怀孕了吧?”
  听到这位老中医的话后,南风的心里立即咯噔了一声,他眉心猛然皱了起来,远远就看到宁寒栖和卫则炎正朝这边走着。
  他脑中的思路,开始清晰起来。宁家的男人,他们好像……都跟男人在一起。晨曦的养父,晨曦的弟弟。他回想着,琪叔当年和尤老大的关系,当年看似兄弟情深,如今再一想,怎么都觉得不正常。可后来琪叔结婚了,还生了晨曦……
  不对,这样不对。晨曦怀孕了,宁家的男人都是和男人在一起。他们……他们有什么秘密?琪叔,和晨曦,会是一样的体质吗?他们说,晨曦要死了,琪叔也是在晨曦一岁的时候死的。他闭上眼睛,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希望……
  可是,如果晨曦真的怀孕了呢?他的热血忽然有些上涌。刀尖上舔血,枪口里夺命,风风雨雨二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如果晨曦真的怀孕了,如果只有用自己的性命才能换回晨曦的性命,那又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自己又还能活几天?
  当宁寒栖来到南风面前时,他没等寒栖开口,便说道:“宁家的秘密,是男人可以怀孕?”
  寒栖没他没头没尾,却一语中的的话给唬愣了。南风又说道:“所以你其实是想告诉我,晨曦怀孕了吧?只是怕我这个前社会大佬靠不住,要确认我对晨曦的感情是否深厚,所以才一直不肯说?”
  宁寒栖知道和南风玩儿心眼,十个自己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刚刚你差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晨曦拼死也要护着他,我和爸爸早就做主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打掉了!我跟说晨曦会死,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男人生子逆天,晨曦没有生育所必须的条件,所以他生下孩子后会在一年内迅速老去。他会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想想在一年之内皮肤器官牙齿全部老化的样子,你觉得为了这个孩子,他要付出的是什么?这不仅仅是生命!他要承受的是看着生命眼睁睁的从自己身上流走却无能为力!还有他最珍爱的这个孩子,他只能看他长到一岁,就不得不永远闭上眼睛!”
  南风一动不动的听寒栖叙述着,直到寒栖说完,他才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只有我可以救他们?我怎么救?”
  寒栖说道:“用你一个人的性命,来换他们俩的性命。”
  南风忽然笑了起来,又点了点头,说道:“一个换两个,听上去还是挺划算的。我需要怎么做?”
  寒栖怔了怔,他没想到,南风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真的同意了?宁寒栖说道:“你确定?我并没有开玩笑,是真的要拿你自己的性命,来换晨曦他们父子的?”
  南风抬头,望着远处的村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在二十多年前就该死的,是琪叔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垃圾筒里救了出来。我和晨曦是个意外,但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意外。”
  “你这样做,是为了报答琪伯的救命之恩?”看着难得感性的南风,宁寒栖问道。
  南风的眼睛里仍然是看不出情绪的,他永远可以把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很好。却在看向宁寒栖的时候笑着说道:“不,我喜欢他。”
  宁寒栖更加弄不懂南风了,他说要报答琪伯对他的恩情,却把晨曦欺负成这样。可是现在却又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救晨曦,为的却又不是报恩,而是对晨曦的喜欢?幸亏自己没遇到这样的人,幸亏他的炎炎单纯而美好,否则自己真的吃不消。
  某个腹黑的人:单纯而美好?
  南风又说道:“不过在我救他之前,可以给我几天和他……”他想了想,又摇头道:“还是算了,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就让他一直怨恨着我吧!”这样至少他心里不会因为自己的死而难过。
  寒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了解南风,他伤了晨曦的心,两次害他差点滑胎。可是又愿意为救晨曦的性命而牺牲自己,并不愿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救他而死的,怕他的后半生有负担。这样的男人,究竟是好还是坏?恐怕,不能单纯的用好还是坏来定论吧?
  人性,本来就是极其复杂的东西,本来南风就是在极端的环境里长大。他这么对晨曦,仅仅是出于他的极端心理?
  南风却又对寒栖说道:“把你男人叫过来好吗?我想跟他谈谈。”
  宁寒栖:“啊?”
  南风朝卫则炎招了招手,卫则炎便来到他们面前,并问道:“都谈完了吗?”
  卫则炎和南风对视一眼,知道他可能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于是低声在耳边对宁寒栖说道:“回去等我好吗?南哥可能有后事要交待。”
  宁寒栖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南风一眼,转身回村子了。
  待人走远后,卫则炎才说道:“你有什么要交待我的?”
  南风单手搭着他的肩,说道:“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知道我的性格。咱们现在也算是担挑了,都不是外人。我和你们说过琪叔的事,但我没说尤敬麟的麒麟会一直在人在整晨曦。一开始我没发现,他们做的很隐蔽,隐蔽到连他的家人都以为晨曦只是自己长歪了。我需要做一件事,大约十天。如果这些人不除,晨曦就算活着,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没有我,别说黑三,一个不知道什么三都能让他吃足苦头。”
  卫则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说道:“你是说,你之前之所以那么做,是想一下子把晨曦从被别人带歪的路上矫正回来?可你不觉得这样有些矫枉过正?他这样是回到正轨了,可是……你觉得他还会和你亲近吗?慢慢来不一样能将他引导回正轨?”
  南风和卫则炎在宁家村的湖边散步,虽然脚下仍是新土。可眼远处的绿意,眼前的姹紫嫣红却透着活灵灵的生机。宁家村活起来了,他们很喜欢这个活起来的宁家村。更喜欢让这个村子活起来的人,希望可以常伴他们左右。
  南风长叹一口气:“我是一个活了今天没有明天的人,本来和他发生关系就是个意外。感情这东西,真不好控制。挺后悔的,可后悔也没用了。”
  卫则炎瞅了他一眼,直截了当的说道:“别搞文艺了行吗?”
  南风没再给他拐弯抹角,说道:“足底黑色素瘤,中期。我不破釜沉舟,晨曦不知道会被引向哪里。你觉得,我能慢慢来吗?所以这条命没什么值得珍惜的,能换回两条命,多值?”
  卫则炎停住脚步,对南风的认识又重新定义。他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南风答道:“在我处理黑三的时候,只是随意检查了一下,还挺让我意外的。”
  卫则炎说道:“所以,你就想办法让晨曦走了?”
  南风点燃一支烟,幽幽吐了口烟圈,说道:“一举两得,不是吗?”
  卫则炎觉得南风的心可是够大的,连生死都能看得如此轻如鸿毛。他摇了摇头,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猛然拉住南风,问道:“谁?”
  一个中年男人从树丛里走了出来,他身材精瘦结实,身上穿着随意的休闲装。脸上显得有些不苟言笑,青色棒球帽遮住半张脸。但身上的气息,有一种与南风相近的森冷,却又比南风更加不显山露水。


第74章
  虽然并不意外,可是在看到他就这样明目张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南风还是有些意外。这个男人,从小给他树立了无数榜样。如果不是宁琪的忽然出现,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尤敬麟第二。那么此刻的自己,恐怕就不会还能站在这里。
  卫则炎虽然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从他身上的气息就可以感受得出来,这个男人不好惹。他全身戒备,却惹来对方一眼轻蔑。开口道:“要是我想做什么,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卫则炎知道,他身手了得,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出来了恐怕自己和南风到现在都发现不了。南风神色如常的上前,说道:“大哥,想不到您那么快就出来了?”
  没错,男人正是那个四青龙之首的尤敬麟。他是四青龙之首,却是唯一一个没被叛死刑的。并不是他身后多么干净,而是他那些重大立功表现,为警方肃清J市提供了强而有利的保障。一举将其余三人全歼。但尤敬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些立功事件。而且,警方手中并没有他的致命性证据,虽数罪并罚,但功过相抵,他被叛了个无期。
  人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在里面也不会吃什么苦,反而过的比在外面的时候更舒心。有些东西,在经历过大是大非以后才会明白。他有大把的时间思考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也有很多东西需要理清。尤其是他和宁琪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过往。
  尤敬麟是个什么人物,南风最了解。他只要想干什么,没有什么是干不成的。他只要想减刑,就能做到极致。最后一减再减,减到最低,他坐满十三年,终于被放了回来。
  尤敬麟说道:“别那么叫了,我现在只是一介农夫。麒麟会十几年前就解散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说起来这就是尤敬麟聪明的地方,他在宁琪死后就开始迅速收缩自己的地盘。除了一些固定资产,在五年间也都清理了个差不多。直到那场全面清洗开始前的一年,他毅然将麒麟会解散,闲散在家做了个富家翁。而且警方来的时候,他连逃都没逃。
  尤敬麟有几处干净的田产,相信他就算出来了,也不用为生计奔忙。所以他活得也算惬意,并没有长久入狱人员出来后的那种潦倒。
  而且如今他说话,身上并不像从前那样戾气深重。反而像是经历过大风浪后,平风浪静的那种感觉。南风觉得他如今的心态应该和自己挺像的,倒也和自己不太像。自己如今家大业大,为了养活那帮和他一样因为父母连累而被迫入道的孤儿们,当初创业也是拼了老命。
  尤敬麟则仿佛无牵无挂,反正他没结婚,也没有任何家人。只有一个远房的表哥,如今他和那位表哥一起承包果园。
  南风上前质问道:“我叫您一声大哥,也不为过,毕竟当初您也是很器重我的。但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您恨琪叔我明白,但这件事,跟他儿子有什么关系?您这样做,可是连最基本的江湖道义都不讲了?”
  尤敬麟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做了什么?如果我做了你所说的那些,现在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向你炫耀吗?再说,我和宁琪的关系,你恐怕不会不知道吧?我是恨他,”尤敬麟的眼神中早已不见了当年那些必露的锋芒,他腮边的肌肉动了动:“现在想来,唯一恨的,就是他断气死在我怀里。”那种痛苦如今想来,他的所有背叛,所有利用,所有阴谋,都不算什么了。
  刚刚他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只是不敢靠的太近,什么都没听到。他看到了南风对宁琪的儿子做了那种事,可是那孩子却流了血。顺着大腿,从短裤里流到了小腿。他想上前救他,却见已经有人来了,很着急的样子。
  这孩子究竟怎么了?如果只是出血,不应该那么多。宁琪也出过血,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他觉得宁琪有很多事瞒着他,除了他结婚生子的事,应该还有许多别的什么。
  听了尤敬麟的话,南风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尤敬麟没有必要说谎。他也知道,尤敬麟的确不是那种为了报负而做出那么低级事件的人。他讲道义,要么干,要么滚。否则跟着他的小弟,为什么那么忠心耿耿,死也要护着他。那么不是尤敬麟,会是谁?宁琪当年一举将整个J市的贩毒窝点肃清,并连带着把所有黑社会从根上挖了出来。想报复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只是如今整个J市海清河晏,除了像黑三那种敢打擦边球的。基本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做违法乱纪的事。尤其晨曦胆子小,他不敢受人撺掇往外跑。当初即使欠了黑三那么多钱,他也只是躲在了J市比较偏僻的小胡同里而已。
  说来也巧,当年那个小胡同南风也躲过。那时候他正秉承着宁琪的遗志,搜集J市四条龙的证据。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其中以狠辣著称的曾汉东盯上了,追了他八条街,他身数数刀,最后窝在了那个小胡同里。如果不是被一个孩子将那些人误导开,那个时候,他恐怕已经死了吧?
  南风问尤敬麟:“那你现在过来,是要干什么?琪叔已经死了,您该不会是来祭拜他的吧?”
  尤敬麟面色平淡的说道:“宁琪的尸体又没有埋在这里,我怎么会来这里祭拜他?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的孩子,早知道他当年已经结婚了,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我是不会和他怎样的。……不过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
  卫则炎知道,尤敬麟说的那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应该是晨曦的娘。但从大爷爷和宁爸的口中提起,对晨曦的娘,风评似乎不太好。而且她试图勾引过宁爸,可以想象宁爸当时的尴尬。虽说她长的十分漂亮,是个妖娆的女人。但宁爸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所以后来,她就知难而退了。但卫则炎觉得这个女人也应该不是什么好女人,否则为什么十几年没来看过自己儿子一眼?
  南风知道,尤敬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琪叔对不起他,明明自己有老婆还来勾引他。可能心里还恨着琪叔,觉得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大佬的床都爬了。却也因为琪叔的死,而对这一切的无奈不再执着。他并不知道当年琪叔与尤敬麟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不敢对琪叔妄加猜测。毕竟琪叔是他这辈子最敬仰的人,在自己的心目中的地位不会因为他任何的私人行为而有所改变。
  南风说道:“那你看到了吧?我觉得大哥,您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像这样的小村子,还是继续保持它的宁静的好。”
  尤敬麟笑着点头,说道:“确实,我们一样,不是吗?”
  无形中背上了对方甩过来的锅,南风竟无言以对。他嗓子里有些发紧,却没有任何反驳的立场。的确,说起来,自己树的敌,不比这位前前老大少。至今,江湖上仍然存留着自己的各种传说。
  旁观者卫则炎只好出来打圆场:“既然来都来了,来者是客,不如就留下来吃顿饭吧?村子里现在在搞旅游开发,湖边建了几个草亭,专做墨珝湖鱼。吃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今天我请客做东,赏个脸?”他觉得有必要把晨曦的事弄清楚,否则整个宁家村都不会安生。现在宁家的男人们可怀着两个孩子呢,说不准,七七的肚子里也已经揣上了。
  南风没说话,尤敬麟仍然是温和平静的态度:“很乐意。”
  南风终于开口了:“把你们那位秦叔叫过来吧!我觉得有些事,他应该可以了解一下。”
  卫则炎默默点头,秦爹的事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知道的。别看眼前这两人一个赛着一个硬气,站到秦爹面前,他们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称。那边只要一声令下,他们的黑底就能被掀个底朝天。当然,秦爹不是搅屎棍子,不会把隐藏多年的暗流搅得臭气熏天。那些关于这两人的过往,恐怕会随着宁琪的死去,而永远埋藏起来。
  卫则炎给秦战打了个电话,他正帮宁玹重新煎安胎药。把药端给宁玹后,才出门接电话。一听卫则炎要叫他出来喝酒,立即答应了。毕竟男人嘛,哪有几个不爱酒的?于是他和宁玹说了一声,出门去了湖边新建的草亭庄。
  草亭庄是宁玹给取的名字,还是晨曦说他以后要在村子里弄个小酒馆,才给了大家启发。于是这个规划开始实施,由宁晨华的建筑队施工完成。就几个小草亭子,一共没花三天时间就弄好了。
  现在负责经营的是村子里三个妇女,她们的厨艺都是普通家常菜水准。但耐不住食材好,虽说现在是工作日,小草亭子仍然被订满了。也可能是宁家村只有这一家吃饭的地儿,毕竟他们的旅游还没开发出来。
  今天掌勺的是胖婶子,当时她家的地被陈建仁的推土机给推了。现在她在这边帮忙经营着小草亭,收入竟然比种地可观很多。刚刚经营了不到半个月,每天都有几百元入账。她们的食材都是就地取,村子里该有的都有,不必担心不新鲜的问题。实在有想吃别样的,她们就去隔壁锦鲤镇买。来这里的多数人都是为了看宁家村的泉,还有人称这泉水能养生治病。因为有人喝了几天泉水,竟然治好了多年的静脉曲张。
  反正越传越邪乎,不过这倒是好事,让宁家村里的人流量越来越大起来。不过这泉应该确实有养生功效,因为有了它,宁寒栖的泉水就再也没用来浇过地。仅用这涌出的泉,就足够改善宁家村的土质了。
  靠近湖边的小亭子,建的非常精美雅致,这应该是草亭庄的雅间了。卫则炎把人都请了进去,便对胖婶说:“四个人的量,胖婶儿您看着准备。”也不用点菜,胖婶儿自有分寸。
  胖婶子点头,笑的一脸灿烂:“得嘞,今天就我自己,她们都去排舞了。等我打了电话,没想到今天来那么多人。”
  卫则炎道:“不着急,您慢慢来。”
  片刻后胖婶儿给端来了茶水,是用北泉的水煮的,泡的是前几天凋落的百花茶。其实也就两三样,混在一起,图个意境。宁玹还给这花茶取了名字,叫春舞。因为都是春天开的,所以叫春舞。
  秦战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上菜了。一看这么多人,他先哟了一声:“这是要凑一桌麻将?”
  这阵仗,一看就知道要搞什么阴谋。


第75章
  卫则炎起身把人让了进来,这可是岳父大人,必须好好侍候着。秦战入座后,胖婶儿开始上菜,第一次就是一道硬菜,清蒸墨珝湖青鱼。放的调味品并不多,因为会遮住鱼的鲜味。外面包了荷叶,扒开之后,扑鼻就是一阵荷香。
  从来没吃过宁家村食物的两人被这味道迷醉了,饶是对食物并没有太多讲究的尤敬麟也忍不住津液横生。他拿起筷子,说道:“我就不客气了啊!”接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那香滑软嫩的味道立即侵占了整个味蕾。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难怪这个草亭庄的生意还不错。那么偏僻的村子,竟然能做出味道如此鲜美的鱼来。不得不说,这一口鱼,让他把这么多年来里的浮华全部沉淀了下来。这让他想起了宁琪,当时宁琪的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微苦的,仿佛有荷叶清香的味道。
  他明明长的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身手却又那么好。身上并没有什么虬结的肌肉,却柔韧得仿佛一条蛇……
  尤敬麟陷入回忆里,只见眼前那盘鱼,已经被抢了个七七八八。他哂了一声,说道:“你们都是宁家的男人?”
  卫则炎说道:“我们其实确切来说,都是宁家男人们的男人。”
  尤敬麟默默点头,知道他们所说的话里的意思。其实确切来说,自己不也是吗?其实论资排辈,尤敬麟还算资格最老的。宁玹叫宁琪一声大哥,比宁琪还小了几岁。不过尤敬麟目前来说还是不被承认的,所以关于宁家人的事,他们自然不会和他多说。
  胖婶儿又接着上了两道菜,大家吃菜的节奏就慢了下来。卫则炎给他们倒了酒,是锦鲤镇上特出的梅酒。这里他资格最小,所以,必须要把姿态摆正确了。在给大家倒上酒后,卫则炎才开口说道:“其实请大家吃这顿饭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尤其是尤伯,我们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尤敬麟兀自喝了一口酒,酒味道还不错,不过配不上这一桌美味佳肴。放下酒杯后,他说道:“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一桌鸿门宴。”
  卫则炎说道:“鸿门宴不至于,您刚刚说您只是来看看琪伯的孩子。您是来看晨曦的吧?相信他发生了什么事,您也应该清楚。南风为了他的事已经破釜沉舟,虽然给了他当头棒喝,但隐患还是没有解除。”
  尤敬麟未置可否,他之所以会关注宁晨曦,完全是因为宁琪咽气前的那牵挂的眼神。如今想起来,那眼神都让他满心的刺痛。虽然他不甘心,为什么宁琪最牵挂的,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但想来,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牵挂了,又怎么可能拥有别的感情。自己当年和宁琪的事也不能全然怪他,毕竟是自己先迈出那一步。
  色令智昏,谁让他刚洗完澡出来的样子,好看到让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的心,忽然停止了呢?
  尤敬麟说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可以给你们这个保证。那些人,不会再动那孩子一根汗毛。我也可以保证,不会再让他们来骚扰这个村子。”
  南风知道尤敬麟不是开玩笑,也知道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有些事自己解决不了,但他能解决。因为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现在四条龙只有尤敬麟还活着,如果连他都约束不了,那这个人就不知道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了。如果是这样,那晨曦可能不仅仅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早就死无全尸了!
  毕竟是宁琪把这一帮人弄成这样的,他们找他的儿子报复,觉得理所应当。
  秦战不动声色的品了一口酒,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尤敬麟看了一眼秦战,说道:“如果我解决不了,再来找你。但如果我真的解决不了,你可能就需要动用你的关系了。”
  有些事不用明说,只要一个眼神,这些有社会经验的人就明白。秦战手上有枪茧,腰上别着把枪,敢明目张胆这样,除非他有持枪证。如果是普通警察,绝不可以拿着枪到处跑。而且就凭他敏感的嗅觉,这个男人,不简单。
  秦战点头,众人均是心照不宣。男人们之间做事,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
  其实这四个人,从本质上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他们都希望宁家人可以平安,先不说那三个有孩子的。即使是尤敬麟,也希望宁琪唯一的孩子能不再受到伤害。他和宁琪,只是相识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身份地位不合适。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也许能像他们这三对一样,在这宁静祥和的小村子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不正是自己少小离家时,最向往的吗?
  他今天有点喝多了,和众人告辞的时候,眼中透着迷醉。
  南风送尤敬麟离开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那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南风想了想,说道:“我是不会让他出任何事的!”
  尤敬麟没再多说什么,只闷闷的道:“那就好。”
  当初自己何尝不是向他保证,不会让他出任何事的?可是宁琪的死,到现在对他来说都是个迷。他不明白,不懂,为什么?他俩分手,是因为宁琪暴露。当时他很生气,特别生气,生凭第一次,他把宁琪打得遍体鳞伤。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也不是因为他的卧底身份。而是因为他是警察,自己是……这两种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可他还是放宁琪走了,就算他是卧底,就算他会亲自把自己送上绞刑架,自己也不会舍得杀了他。一切如他所愿,怎么他就死了呢?没有外伤,没有病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噙着微笑,在自己的怀里,断了最后一口气。
  尤敬麟深吸一口气,在车上睡了过去。
  南风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栖居在宁家村村头的一处新宅里。这家人本来是一户新婚夫妇,夫妇结婚后就回城里打工了,房子一直空置。看这样子,小两口也不打算回来了。他开门进屋,脑子里思绪尤千。想昨天被自己伤了的孩子,想晨曦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这辈子,大起大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老天爷对他也算不薄,竟然赐给他一个孩子。可惜,晨曦要独自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了。就是这孩子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把孩子带好。
  不过宁家有那么多人,想必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自己又回到了被追杀的那一夜,天色将亮,他被追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身中数刀,饥寒交迫。他缩在竹筐里,听到巷子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就要交待到这儿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路口传来一个声音:“小孩儿,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啊?往哪儿去了?”
  “哦,慌里慌张的,朝南边跑了。好像上了辆出租力,我觉得你们最好开车去追!”
  两分钟后,那小孩儿给他扔过来一个袋子。他靠着袋子里的食物,挨到天亮。每每午夜梦回,他总会梦到当天的场景。
  睡梦中的南风,仿佛听到一个声音:“晨曦!你在那里干什么?黑漆漆的。”
  晨曦,晨曦……南风猛然睁开眼睛,天快亮了。
  早起,宁寒栖去看了一下晨曦的情况。他恐怕又要在床上躺几天,虽说胎还是保住了,但这孩子也是命途多舛。昨晚炎炎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南风已经同意舍弃自己的生命来求晨曦了。也把南风告诉他的事,告诉了寒栖。
  卫则炎知道,他的七七毕竟年轻未经事。而且容易感情用事,又一心一意的护着晨曦。所以在看到晨曦被南风强暴后,怒火就压制不住。
  但听了卫则炎说的事以后,才觉得后怕起来。当时晨曦在读职高,他读J大。两人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而且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他只觉得晨曦和社会上的人来往越来越密切了,而且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有些轻浮起来。他不止一次的提醒过晨曦,要把重点放到学业上。而晨曦却告诉他,就算大专毕业了,还是要工作的,不如早点赚钱。
  寒栖叹了口气,他给晨曦端了碗饭,又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昨天对南风的态度不太好,他一定还没吃饭吧?不如我过去,给他送点吃的吧?”
  卫则炎说道:“也好,而且灵泉转生的准备工作,也该开始让他去做了。不过你别担心,他知道你是为了晨曦才会那样。他其实很爱晨曦,又怎么会怪你?”
  宁寒栖点了点头,转生之法他已经烂熟于心,现在只差南风这个关键药引了。他并不是不明白南风对晨曦的感情,只是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看到晨曦被南风弄成这样,他实在生气。不过昨天自己的确冲动了,该好好和他说说。
  而且灵泉转生之法,南风要吃的苦头有很多。这种一命换俩两命的法门,也只有致情致性的人才愿意做。听说他们昨天已经把善后事宜解决的差不多了,晨曦的事又不能再拖。如果南风准备好了,恐怕今天就要开始带他做灵泉转生的准备。
  他刚要和卫则炎出门,却听一个声音传来:“不用麻烦了,我来了。”


第76章
  南风穿着一件两根筋的背心,破洞牛仔裤,打扮得十分随意,竟然显得男人味十足。他左手拎着一只山鸡,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很随意的耍着花样,说道:“不要告诉他我来了,我给他做点吃的。”
  从宁家男人颜控这一方面来讲,看上的男人至少从外表上讲都是人中龙凤。别说卫则炎这个让人第一眼看到就能印象深刻的俊美男人,就连尤敬麟这个近五十岁的老大哥,即使经过了十几年的牢狱之苦,竟然也难掩他玉石一般的光华。男人有一张好皮相,多数情况下还都是优点的。
  宁寒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南风带到了厨房:“晨曦住在东厢房,他这会儿可能睡着了。你在厨房里不要出去,他现在必须要在床上躺几天。那个,昨天的事,不好意思。炎炎都和我说了,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晨曦。但是……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好再指责你。”
  南风一边给野鸡放血一边说道:“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他会怀孕,我也不会做那种荒唐的事。谢谢你们两次替他保胎,这孩子来的也不容易。”
  宁寒栖叹了口气,觉得晨曦的命真苦。因为琪伯的事而连累到他,怀个孕也像经历生死劫一样。他开口安慰南风道:“你放心,有宁家的保胎丸在,这个孩子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只是辛苦你……我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了晨曦放弃生命。”
  南风一边给山鸡拔毛一边说道:“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不用有压力。就是要麻烦你们,帮我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我死以后,南风传媒我所持有的所有股份都归晨曦所有。我今天早晨回了趟南风总部,该整理的文件都整理好了。过几天,那些文件会有人送过来。至于怎么回答晨曦关于我的行踪……就说,……就说我我以前的事发,被关起来了。不知道关到了哪里,判了无期……”
  宁寒栖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忍住想哭的冲动,说道:“我以前错怪你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晨曦能和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
  南风忽然笑了,说道:“如果没有琪叔,没有晨曦,我早死了两次了,哪还有今天的我?我遇见他们父子,才是幸运。”不但捡了两条命,还捡了个孩子。
  宁寒栖叹了口气,出了厨房。
  卫则炎见小媳妇眼圈红红的哭着出来,还以为南风又欺负他了,立即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又气着了?”
  宁寒栖说道:“没有,炎炎,我是不是特别蠢?什么事都做不好,看人也看不准,只知道自己生气愤怒,一点理智都没有。”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谁也不是天生就涉世深远的,很多事你不懂,并不代表你做错了。你能把晨曦的事顺利解决,说明你处事能力并没有问题。即使你为晨曦的事而愤怒,那是因为你对他的感情深厚。至于南风,他把晨曦弄成这样,是个人都会觉得这是他的错。他也是故意让人觉得这是他的错,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能破釜沉舟,一举将晨曦扳正过来。”
  宁寒栖眨了眨泛红的眼圈,说道:“时间不多了?这是什么意思?”
  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他得了足底黑色素瘤,中期,具体能活多长时间,医生也不敢保证。”
  虽然宁寒栖不知道足底黑色素瘤是什么概念,但他知道这种癌症有一个别称,叫癌王。得了黑色素瘤,治愈率很低,只能准备后事。
  得知这件事后,宁寒栖从心底里,对南风佩服起来。他知道琪叔当年救过他,他还说如果没有晨曦,他也早就死了?难道,除了这一段感情,他和晨曦还有别的过往?这两个人的情路,也是曲折。都说宁家人遇人不淑,看来的确是这样。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己和炎炎的感情问题,总觉得,现在的甜蜜与幸福,很有可能预示着以后的波折和磨难。
  但他心里暗暗发誓,不论多难,他都会坚持和炎炎走下去的。
  片刻后,厨房里飘来香浓的鸡汤味。秦战闻着味儿从堂屋里出来,嗅了半天说道:“板栗炖雏鸡?谁在用厨房?”
  宁寒栖答道:“是南风来了。”
  秦战应了一声:“哦。”然后他悄咪咪摸到厨房,扒着门框问道:“侄儿婿,你这野鸡哪儿打的?”
  南风答道:“山上就有,不但有鸡,还有兔子。我本来抓了只兔子,查了查说孕……怀孕的人吃了兔子生出来孩子长兔唇。”
  秦战立即问道:“哦?是吗?还有什么不能吃?”
  南风拿出手机,说道:“不能吃咸鱼,生鱼片,山楂,柚子……哎大叔,您打听这个干什么?”
  秦战挠了挠头,说道:“没什么……对了,你炖了多少?”
  南风盛了一碗,说道:“多着呢,剩下的大家分了吧!”
  秦战立即不客气的说道:“唉,那谢谢了。”然后心里计划着,下午到山上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野味。按说宁家村应该没有这些活物,想必是顺着荒山,从隔壁锦鲤镇过来的。这些野物喝墨珝泉的水,想必肉质都不错,营养价值也高。
  宁寒栖端了鸡汤去给晨曦送了过去,晨曦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身上的肉并不多,肚子也不算大。毕竟才四个多月,而且男人的身体构造较为不同,所以不会特别明显。
  晨曦倚着床坐了起来,吸了吸鼻子,说道:“好香啊!”
  宁寒栖把那碗栗子山菌炖野鸡端给他,说道:“先吃点东西再睡,你现在需要好好补补。”
  晨曦没有闹情绪,他现在很安静,可能是心里难受,总是喜欢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发呆。也知道自己现在怀孕不能太低落,所以会点开视频看看综艺节目。因为胎还不是很稳,也不敢看特别搞笑的。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过鸡汤来喝了一口,由衷的说道:“真好吃,这不像是爷爷的手艺啊!”
  晨曦吃了大爷爷二十年的饭了,知道他没这个水准。
  寒栖想了想,说道:“当然不是大爷爷了,是秦叔去山上猎来了山鸡,给爸爸和你炖的。快点趁热吃,吃完锅里还有。”
  晨曦吃了有小半碗就吃不下了,他现在胃口不是很好,按说四个月过去了应该不能再有孕期反应了,可他现在就是吃不下。硬挺着又喝了几口汤,把他爱吃的山菌子都吃掉了。
  收了碗筷后,晨曦又躺下睡着了。险滑胎后他就非常嗜睡,宁玹说这是正常的,之前他身体好,不会有太强烈的孕期反应。两次滑胎,可能伤了根源。生了孩子后调养一下应该就没事了,但这个时候,精神肯定跟不上。
  寒栖关上东厢房的门,对站在屋檐下抽烟的南风招了招手。卫则炎也一起跟了上来,三人一起去了宁氏祠堂。
  宁玹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了,他怀着孕,也想锻炼一下晨曦。这孩子虽然足够善良,但还有许多需要锤炼的地方。
  那个密室,宁玹已经研究透彻。而且,那不仅仅是个密室,而是进入宁氏地宫的大门。那里,才是宁氏墨珝宗祖宗真正埋骨的地方。宁玹想着,断了的两代族长,也应该请进去。等到以后,自己也要长眠于那个地方,与所有宁家墨珝宗的祖宗一起。
  他的寒栖如今已经成婚,孩子随时都有可能怀上,这样,他也算是执行了祖宗遗训,完成任务了。有生之年,希望可以再将宁氏发扬光大。以往宁氏家族是何等荣耀,如今栖居在这一处偏僻的荒山里,也算是没落了一个大家族。看着祖宗留下的各种典籍,他才知道当年的宁氏是何等风光。
  但这也不能怨他,当年因为战争,宁家不知丢失了多少东西。除了最基本的祖训还在,其它的,都被封存在了密室里。
  尤其是这最最重要的“灵泉转生之法”,为了不让它落入外人的手中,祖宗也算是想尽办法。因为这灵泉转生之法,不仅仅可以为宁氏支脉转生灵泉,普通人也是可以的。但普通人无法生育,拿了灵泉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延年益寿。当年战争,就有敌军听说宁氏多长寿。尤其是墨珝宗族长,最年长的一位竟然活了近两百岁。
  为了保住这些东西,他们不得不为之。
  当宁寒栖推开密室门的时候,一股古早的气息扑面而来。南风必须要在转生池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什么都不能吃,只能以转生池的池水为食,排净体内浊气。
  宁寒栖一边带他下了密室,一边向他介绍道:“灵泉转生,需要的是宁氏男人伴侣的血。整整九天九夜,需要用不停流动的血来为灵泉引流。因为他肚子里怀着你的骨血,所以,你的血才是他父子生命的指向灯。在这九天九夜里,你的血必须不停的流着。我会用灵泉转生之法,将激活灵泉所必须的墨珝石浸在你的血中。直到最后一刻,墨珝石才会形成泉眼。”
  普通人,别说流血九天九夜,一天一夜都不可能活下来。所以,宁寒栖才说是一命换两命。作为祭品的男人血流尽而亡,换取伴侣父子活的希望。
  宁寒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会用草药控制你流血的速度,保证它在十天内不会干涸。但……能不能闯过这一关,还要看你的造化。”
  说着他转动机关按钮,只听咔哒一声,仿佛在地底深处传来机括的声音。墙边地面上洞开一道向下的通道,那里,便是通往转生池的地方。


第77章
  南风听完关于灵泉转生的方法,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说起来这个东西也真是神奇,宁家真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家族。难怪一开始寒栖对晨曦怀孕的事只字不提,如果宁家人的事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他打量着这个灵泉转生的祭坛,发现这里虽然很久没有来过人,却依然不见任何萧条败落的迹象。虽然不见天日,却仿佛蕴藏着各种灵气。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光线温润不刺眼,却恰到好处的将洞里照的明如白昼。
  宁寒栖说道:“这里是宁家的灵泉转生祭池,你需要沐浴在转生池中,同时饮用转生池水。……因为,我们之前也从来没做过转生祭祀。所以,在这期间我会让炎炎每天过来看你。如果有什么意外,祭祀结束,……晨曦的孩子,恐怕就不能留了。不过他可能会把孩子执意生下来,我觉得他最近的情绪有点不太对。”
  南立即立说道:“不,我相信宁家的转生祭祀。既然晨曦真的能怀孕,那么灵泉转生就不会是假的。”南风不需要怀疑晨曦怀孕的真实性,因为他亲自给他把过脉。这种脉相他没见识过,他这脉搏有力而如滚珠,那位老先生都告诉他这是喜脉之相。南风勾起唇角笑了笑,又对寒栖说道:“这孩子取名字了吗?”
  寒栖答道:“晨曦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丢。”其实他知道,晨曦所说的小丢不是丢人,而是丢心。因为他曾经发过一条朋友圈,叫“心丢了,还会痛吗?”
  南风低头思索片刻,接着抬头道:“我记得琪叔当初说过一句话,君子有几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须得谨言慎行,善其身,济天下。这孩子的大名,就叫敬思吧!希望他以后做事可以多多思考,不要莽撞。”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琪伯见多识广,从他说过的话里取名字,最合适不过。而且这孩子是他的孙子,这样也能让他安心。”
  南风点头,转身便义无反顾的朝转生池走去。宁寒栖出了祭祀坛,让卫则炎进来,给南风讲解一些平常所需要注意的事情。因为在转生池里要连泡十天十夜,这十天都不能穿衣服的,所以寒栖需要回避一下。
  卫则炎进来交待了一下相关事宜,又放了部手机在转生池前。这一点他也很奇怪,虽然转生池全然封闭,但是手机信号在这里竟然没有被屏蔽掉,也是神奇了。
  卫则炎嘱咐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微信里加了晨曦的好友,他偶尔会发朋友圈,你可以看看。我们都在他的家人组里,关于孩子的情况,他会发到只有家人的分组。”
  南风一脸感动的对卫则炎说道:“谢谢,还是你最了解我。”
  卫则炎说道:“别客气,我们的心情是互通的。”
  又嘱咐了一些关于灵泉转生的事后,便和宁寒栖一起出了灵泉转生池。
  寒栖的情绪不是很高,这种情况不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晨曦的孩子还在肚子里,他的父亲却要为了他们父子的性命而献出自己的生命。寒栖抬头问卫则炎:“炎炎,你说,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
  卫则炎知道晨曦是个感性的人,于是拉着他在山间转了转,又转去了他们的玫瑰花园。玫瑰花园里已经建好了一栋白色的小型别墅,纯木质,北欧风情,非常浪漫的外观,在玫瑰花园里显得十分有情调。
  今天卫则炎见寒栖不开心,便带他来到了这座他为寒栖建好,却还没来得及展示给他的小别墅。里面的各种用具也都在林震的帮忙下准备齐全了,电也通了,水也通了,还装了无线。林震考虑的很周到,全心全意的为大BOSS追媳妇做着神助攻。
  只是最近的事实在太多,卫则炎还没有机会把这个小杰作展示在媳妇面前。当宁寒栖看到房子后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时,卫则炎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在房子的周转装了小彩灯,本来打算晚上带你过来的。但今天看你情绪实在不好,就提前把你带过来了。我一直想象着你可以住在里面的样子,感觉喜欢吗?”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喜欢,谢谢炎炎,你真有心。”
  卫则炎带宁寒栖上了别墅,推开门,客厅宽敞明亮,窗明几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味从窗外飘了进来,海蓝色的窗帘上缀着贝壳的底纹,地中海风情的装修,木质地板踩上去竟然连轻微的响动都没有。
  木屋别墅盖的很精致,宁寒栖一进来就喜欢上了。他左看看,右看看,说道:“炎炎,你真的太有心了,我好喜欢。”他的脸上不自觉浮上笑意。
  卫则炎终于松了口气,说道:“七七,你知道你有多少天没笑了吗?我知道,家里最近发生了许多事,让你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但困难只是暂时的,也不是过不去的。你忘了,灵泉转生手册上,有一句注解。”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致情所至,达则泉涌。”
  卫则炎轻轻点头,上前牵起宁寒栖的手,将他带进了卧室:“我觉得这句话并不是无缘无故放在这里的,灵泉转生,需要的是伴侣的血,却也是挚爱之人的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有诚意到了,墨珝石才会开出泉眼。致情所至,达则泉涌。只有情到深处,泉水才能喷涌。虽然我对宁家的事了解的并不多,但我猜测,这个血祭,肯定不是要南风性命的意思。”
  听了卫则炎的话以后,寒栖也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偿没想过?我还考虑到了,宁家男人的灵泉,需要的是伴侣的精液才能永无休止的喷涌下去。可是,如果南风死了,那晨曦的灵泉不是白白转生了吗?因为如果没有南风,晨曦的孩子出生后,他的录泉也只能喷涌一年。祖宗不可能留下一个这样鸡肋的灵泉转生法!”
  卫则炎的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说道:“我的栖栖越来越聪明了,连这都能分析出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宁家的男人,与伴侣,是互相依存分也分不开的。就仿佛我们俩,我没有你的灵泉会死,你没有我的……”卫则炎将宁寒栖揽进怀里,在他耳边说道:“你没有我的精液,也会死。所以栖栖,我们好几天没有做过了,是不是该养养泉了?”
  宁寒栖的心跳骤然失速,就这样被卫则炎抱了起来,放到铺陈着海蓝色贝壳花纹的床上。他在寒栖的耳边说道:“宝贝儿,相信宁氏祖先,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受苦。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秉承宁氏祖训,好好传宗接代,好吗?”
  寒栖的呼吸早已凌乱,他的眼中染上迷醉的色彩,抬起双臂搂住卫则炎的脖子。窗外玫瑰随风摇曳着,外面是玫瑰的芬芳,里面是满室的馨香。
  卫则炎的精液全部惯注在了宁寒栖的小菊洞里,他离开的时候,顺手拿了个枕头垫在了宁寒栖的屁股下。宁寒栖十分不解的看着自家男人问道:“这……几个意思?”
  卫则炎说道:“听说这样可以增加受孕机率,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们试试。”
  宁寒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那就试试。”说完他抬起屁股,又垫了一个枕头在上面。卫则炎刚要下床,却在看到宁寒栖被垫得高高的屁股时忽然停了下来。他走到宁寒栖的两腿间,对那两腿间的缝隙产生的兴趣。忽然欺身下来,对宁寒栖说道:“宝贝,这个体位,是不是可以插得更深?这样,受孕机率是不是会更高?”
  宁寒栖:“哎?”
  还没等寒栖反应过来,卫则炎又低头吻住了寒栖的唇。就着这个姿势,又来了一发。
  窗外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卫则炎按亮一盏床头灯,给宁寒栖盖上一条薄毯。小媳妇累坏了,侧身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借着灯光亲了亲了亲寒栖的嘴唇,忽然十分期待他怀上自己的孩子。他忍不住伸手在晨曦平坦的小腹上拂了拂,幸福感满溢。
  他想,如果自己遇到南风这样的问题,肯定也会像他一样舍弃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妻儿。毕竟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家人都护不住,那何必生而为男子?
  寒栖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卫则炎立即按了一下,在柜子里随便拿了件睡衣出来,去客厅接电话了。电话是晨曦打来的,卫则炎说道:“寒栖在休息,怎么了吗晨曦?”
  晨曦嘴里含着食物,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卫哥?我弟在休息?他在哪儿休息啊?哦……哦,我知道了,等我弟醒了你告诉他,有人来找他。”
  卫则炎皱了皱眉,说道:“是谁找寒栖?”
  晨曦说道:“不知道,他说找寒栖有事,你们早点回来吧!”
  卧室的门被推开,寒栖有些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问道:“谁来找我了?”
  卫则炎挂断电话,答道:“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再睡会儿了?”


第78章
  宁寒栖答道:“不睡了,我怕现在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
  卫则炎笑着指摸着他的脸颊,说道:“睡不着也没关系,反正大好时光,我们可以养养泉,顺便增加一下受孕机率。”
  宁寒栖:……这个老司机是谁?
  两人随意收拾了一下,便携手朝家的方向走去。天色黄昏,不少老人都扛着锄头往家赶。稀稀落落的烟囱开始冒起袅袅炊烟。老一辈的人们,还是习惯烧柴做饭。而卫则炎也非常喜欢这种烧柴做饭的味道,有一种不一样的,人间烟火的美味。
  夫夫两人边走边聊,宁寒栖有些奇怪的问道:“会是谁来找我?”
  卫则炎说道:“不知道,该不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别人找上门来了吧?”
  宁寒栖立即摇手,紧张延:“没有没有,我从来不招惹什么人啊!”
  卫则炎见四周无人,揽过他的腰,在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我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我七七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宁寒栖松了口气,其实一直自责自己从前和陈建仁有过一段恋情。虽然他和陈建仁根本没发生过实质性的亲密接触,甚至连嘴唇都没亲过。现在想来,对方可能是觉得恶心。其实现在一想到他之前那段恋情,他也觉得恶心。
  他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自然瞒不过卫则炎的眼睛。他拍了拍七七宝宝的肩膀,说道:“七七,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好吗?如果你这样想,我也会自责。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把J市周边纳入重点开发项目,那个人也不会盯上你。所以七七,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过失,就从那段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好吗?”
  宁寒栖抬头望着卫则炎,缓缓点了点头。心里觉得他的炎炎真好,值得一辈子珍惜。然后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踮脚不避讳的和他接起吻来。好在村子里的人们都知道墨珝宗是怎么回事,也不会大惊小怪。他们只是带着善意的微笑,悄悄避开这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而在宁家的西厢房里,一个冷面硬汉大叔却一动不动的坐在晨曦的房间里,正木头人似的颇为不自在的接受晨曦的检阅。他左看看,右看看,对大叔胳膊上露出的纹身一角非常感兴趣。他掀了掀大叔的衬衫,又猛然把手缩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呃,对不起大叔,我就是……想知道您身上纹的这是什么啊?”
  大叔僵硬且随和的说道:“这个是麒麟,火麒麟……”因为他属火命,所以在自己身上刺了火麒麟的刺青。
  晨曦的眼中露出崇拜,又问道:“大叔,纹身疼吗?会不会流血?”
  大叔的眼中露出和蔼,答道:“不疼,会出血,边擦写边刺青。一开始会有一点点疼,后面疼麻木了,就不会疼了。”
  晨曦有些失望的说道:“那还是疼啊?”其实他倒是不怕疼,就是怕出血,毕竟出血对孩子不好。
  晨曦对这位大叔很感兴趣,而且觉得他有点亲切。于是扯着他的胳膊,说道:“大叔,你和我弟怎么认识的啊?看不出来我弟还认识你这样的人?……哦,大叔别误会,我弟是个学霸!他天天满脑子除了学习就是家训,没别的了。所以我有点好奇,他怎么跟您认识的啊?”
  刺青大叔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相处,他叱咤风云那会儿,这只小家伙还没出生。这孩子和他的爱人长的一模一样,所以即使心里有怨气,对着这孩子也气不起来。反而看着他和爱人一模一样的外表,就忍不住想和他亲近。
  大叔说道:“其实我……”
  此时门外传来宁寒栖的声音,他疑惑的问道:“谁来找我?客人在哪儿?”
  晨曦推开窗户冲着院子里喊:“弟!这儿!这位大叔找你!”
  宁寒栖和卫则炎去了晨曦的房间,宁寒栖一脸疑惑,说道:“我……不认识他啊!”
  卫则炎却开口道:“嗯?尤伯?怎么是您?”
  来人正是尤敬麟,他回去以后大刀阔斧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一干挑事的小虾米。其实事情并不复杂,背地里恶整晨曦的,正是原来四条龙之一的表弟。这位表弟以表哥为偶像,当年跟着表哥很是威风了一段时间。可惜表哥进去了,他没办法浪了。
  有些人的执念,真是奇特。这位表弟一事无事,对表哥在的日子更加怀念。所以集结了几个小青年,不敢挑大事,就让他们带着晨曦不学好。十六七岁正是少年人不定性的时候,不知道被谁一撺掇,就能干起坏事来。不过晨曦胆小,他们也知道,只好把晨曦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上带。后来越带越远,最后带的胆子越来越大。
  因为这人背后有黑三,所以还算个小组织。尤敬麟却完全不放到眼里,当年他表哥在的时候,见了自己都一口一个大哥的叫,恨不得跪下来给他舔脚的主儿。作为四条龙的龙头,尤敬麟当年着实威风。不过如今,满心的都是沉静下来的淡然。有些事,该与不该,早已有了定论。
  宁琪的死,对他来说正是当头棒喝。
  人这一辈子,功名财富,都是虚的。只有身边那个人,才是实实在在的。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自己抱着这点执念,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他之前一直不敢正面接触晨曦,毕竟以他的身份,多数人都对他避之惟恐不及。尤其是这样的淳朴人家,怎么可能留一个坐过牢的人在家里?可是昨天接触了宁家的三个男人,他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小心了。能培养出像宁琪这样的人物,这一家人必定有其了不起的所在。
  再一看那三个每一个拿出来都够斤两的男人,尤敬麟就放下心来了。尤其是那位姓秦的,虽然他并没有仔细打听他的身份。单从他身上的谈吐气质就能看得出,这绝非池中之物。
  就连两个小辈,也不是泛泛之辈。南风自不必说,至于卫则炎,这两年风头如此强劲的年轻商界魁首,他一个从不涉足商圈的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其背景也不会简单。有这样的保护伞在,他也就不怕了。
  只是来的时候他心里犯嘀咕,自己是来找晨曦的,顺便还给晨曦爷爷带了一大堆的补品。只是他不敢明里说是来找晨曦的,毕竟晨曦不知道他是谁,更怕这孩子见到他会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到。虽然他能把这些东西收敛的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些骨子里带出来的气质,总是不可能说没就没的。
  于是他撒了个慌,声称自己是来找寒栖的。
  村子里人人都认识寒栖,只要自己一说来找寒栖的,他们立即就把自己带了过来。本来他还担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看卫则炎在寒栖旁边,立即就放下心来。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的,阵线联盟总错不了。
  果然卫则炎是个上道的,他立即打圆场道:“原来是来找我的,尤伯是担心大家不认识我,所以才说来找寒栖的吧?”
  尤敬麟立即就坡下驴,说道:“嗯,是!小卫啊!我找你有点事。”
  卫则炎立即说道:“好好,后院有个小凉亭,我带你去坐坐?有什么事儿,咱们在那儿谈。”
  尤敬麟立即点头道:“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在商圈儿摸爬滚打的,真是会处理事情。
  卫则炎带尤敬麟去后院,宁寒栖给他们泡了茶送过。卫则炎给尤老大倒好了茶,看左右无人,便问道:“尤伯,大爷爷不认识您吧?”
  尤敬麟说道:“不认识,我只说是寒栖的朋友,刚刚给他送了点补品,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卫则炎点头,又问道:“你是来看晨曦的?”
  尤敬麟叹了口气,说道:“也不全是,……宁琪死了,他媳妇嫁了。抛下老人和孩子,实在凄凉。否则,晨曦也不会弄成这样。虽然有他兄弟代为照顾着,可我这心里总是过决不去。老人家虽然硬朗,身边总该有个人照应着。……我是想,你看,我老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无依无靠。老人和孩子,也该需要个人监护。你说……我……”
  尤敬麟话里的意思,卫则炎明白。他想替琪伯来照顾晨曦和大爷爷,能说出这些话来,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关于琪伯的死,卫则炎的心里还是有大把大把的疑惑。主要是他死的时间太微妙,宁氏分支,生育后也会衰竭而亡,时间节点恰好也是一年。琪伯死的时候,晨曦一岁。晨曦的娘也是奇怪,她走以后,就没再来看过孩子,这也是让人想不通。
  如果晨曦真是尤伯和琪叔所生的孩子,那么他照顾他们俩是理所应当的。但这个主,他不能做,必须要让家里人商量过以后才可以。于是他点头道:“这件事,还得问过晨曦。我觉得如果他能点头,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尤敬麟默默喝茶,也跟着点了点头。
  而房间里的晨曦正在刷朋友圈,他在家人组里发了一条动态:今天吃的栗子鸡真香,好想再吃啊!可惜剩的不多了,不如改天再让秦叔帮我炖?/坏笑
  他刚发完这条动态,就有一个好友验证发了过来。对方的头像是一盘冒着热腾腾气息的美食,晨曦是个小吃货,立即点击了同意。对方的信息竟然马上就发了过来:“你好,你是不是晨曦?”
  晨曦一脸奇怪的回了条信息,说道:“我是晨曦,你是哪位吗?/可爱”
  对方:“我……我告诉你,你是我的暗恋对象,你相信吗?“


第79章
  宁晨曦十二脸懵逼,他翻了翻对方的微信资料,发现他所发布的动态全部都是关于美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本来就是个小吃货的他,变得更喜欢吃各种美食了。
  他翻看着这位莫名奇妙的“思慕者”的动态,发现他所发布的美食竟然都很合他的胃口。仿佛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嗅到菜的美味。他点开对方的对话筐,回复了一句:“/惊悚,你哪位啊?我认识你吗?”
  对方很快就把信息回了过来:“现在不就认识了?”
  晨曦一脸无语,这个人都不认识自己,还敢称暗恋他。他现在懒得和陌生人聊骚,尤其是他现在怀着孕,更加不可能有兴趣和人瞎撩。于是想把这个莫名奇妙加进来的人拉黑,以免自己一不小心又被忽悠了。毕竟以他以往的人生经验来看,像这种没事来撩拨他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方表示吐血三升……
  拉黑还没进行,对方又发了一则消息过来:“开个玩笑,别生气。我以为以这样幽默的开端来聊天,会更容易接触。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一个美食博主,想做一个关于美食方面的主题。所以想广撒网,看看能不能找到对美食感兴趣的人。如果可以,我们可以联手做一期关于美食讲堂之类的节目。用直播,或者录播的形式,来诠释制做美食的过程。”
  晨曦拉黑的手停了下来,他对这位撞上来的陌生人产生了兴趣。因为他现在就在做美食直播,村子里有各种优质食材,从这段时间的直播反响来看,大家对这方面的直播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宁晨曦回复了一句:“怎么直播?”
  对方回复的很快:“我的父辈是做美食起家的,所以有不少私房菜谱。如果你有好的食材,我可以把这些菜谱告诉你,直播或者录制视频。只要在录制的时候,帮我宣传一下菜馆的名字就可以了。”
  晨曦皱眉思索着,哪有这么好的事?于是回复道:“把家传私房菜谱告诉别人?是你傻还是觉得我傻?”
  对方很快回复了过来:“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不过你也见不到我,我也见不到你。我给你菜谱,你照着做。反正不收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为什么不试试呢?”
  晨曦还是没有完全对这人放下戒心,被骗了那么多次,虽然不能怀疑一切,可是对这世界保持戒备的毛病算是落下了。他回复道:“菜谱先给我,我先研究研究再说。”
  对方一句话也没多说,便把菜谱给他发了过来。这菜名很熟悉,因为今天刚刚吃过,是菌菇栗子炖山鸡。宁晨曦怔了怔,立即回复道:“你究竟是谁?”
  对方叹了口气,心道这小傻瓜,脑子也不笨啊!于是回复道:“有什么问题吗?”
  晨曦思索了片刻,说道:“没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又问了寒栖一遍:“今天的鸡,真是秦叔炖的?”
  宁寒栖看了秦战一眼,说道:“是啊!不好吃?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让他炖了。”
  晨曦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好吃啊!就是觉得好吃,所以才想再吃一次。明天再让秦叔炖给我吃,好不好?”
  宁寒栖一边埋头扒饭,一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好……好啊!”
  这……怎么炖?南风炖的野鸡,好像和别家不一样。于是吃完饭后,他嘱咐卫则炎去找南风要了个菜谱。
  今晚尤敬麟也留了下来,因为前院实在没处可住,宁玹便把他安排在了后院,和大爷爷住一个院子。晚上大爷爷有耍一段太极的习惯,尤敬麟对此也颇感兴趣。于是和老爷子一起耍,两人还推了推手。尤敬麟很意外,发现老爷子的身体很壮实。虽然七十多岁的人了,但这体格真不是一般的好。
  一问才知道,原来老爷子从小习武,难怪身体如此结实。尤敬麟也才知道,宁琪是被父亲从小开始训练的。本来晨曦也是要学的,可惜这孩子小时候体质实在太差!据说好像早产了两个多月,十岁之前就没有几天不生病的。
  宁玹心疼墨珝卫的这根独苗,所以阻止了大爷爷想让晨曦习武的决定。等到他身体渐渐好起来,骨胳都厚了,没办法再练那些童子功。俗话说少不修真老不习武,再说晨曦也不喜欢。大爷爷也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尤敬麟也喜欢习武,而且身体条件不错。他对大爷爷自成一派的路数很感兴趣,于是拉着老爷子教了他两招,练出一身汗。这两招很熟悉,是宁琪练的最为熟练的两招擒拿术。他曾不止一次败倒在这两招擒拿术之下,尤敬麟眼睛发酸,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说什么,堵物思人这种情绪,最可怕了。
  还记得刚和宁琪戳破感情的时候,他在身上纹了只麒麟。虽然道上的兄弟都习惯在身上纹各种东西,他却一直没纹过。直到后来和宁琪在一起,他就在身上纹了麒麟。宁琪,尤敬麟,当时他抱着宁琪十分高兴的说:“我把咱俩纹身上了。”
  宁琪十分嫌弃,觉得尤敬麟这种行为很中二。
  现在,他却一个人,躺在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地方。
  尤敬麟深吸一口气,对大爷爷说道:“不好意思老爷子,我眼睛不太舒服,先回去睡了。”
  大爷爷乐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年轻人体质不行啊!以后要经常锻炼。去吧!想练武再来找我,家里没一块习武的料子,手痒了。”
  尤敬麟满口答应:“哎,您放心。我以后反正也是要在这里常住的,您有事随时找我。”
  大爷爷觉得挺能和这个年轻人聊得来的,于是乐呵呵的和他道别了。
  吃完饭后卫则炎去找南风要菜谱,发现南风正倚着转生池聊微信。卫则炎还挺意外,这人真是想得开,马上就要放血了,他还有心情聊骚。走近一看,原来对方的头像是晨曦。原来他注册了个小号,大号看晨曦的最新动态,小号充当暖心大哥哥,开解他的心事。
  让一个不动声色的人去做这些,也是难为他了。
  就是晨曦懒得搭理他,倒是对他的菜谱挺感兴趣。南风知道自己对他的矫枉过正可能真的让他对这世界起了过余的戒备心,自己现在想再试图敲开他的心扉,有点难。但能和他说说话也是好的,至少几句闲聊,能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过效果还是显著的,短短几天时间,晨曦已经在他的指导下,开始自己做大餐了。秘制红烧肉、人参气锅鸡、乌鸡当归汤、松茸排骨汤……
  锻炼厨艺的同时,一家人也饱了口福。尤其是宁玹,他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孩子不到三个月,腰围粗了一圈。晨曦却沉浸在美食的制做里无法自拔,现在每天的好友圈动态,都是他依照菜谱做出来的各种美食。还有一张是他拍的肉肉的小肚子的照片,并配了一句:啊啊啊胖死我算了!
  南风看了以后忍不住黑线,小肚子也能随便晒的吗?这小混蛋!不过……晨曦的小肚子,白白嫩嫩,又软又滑,本来摸上去手感就很好。如今胖了一圈,相比手感应该更好。南风觉得不太妙,泡在水里都感觉起了生理反应。他放下手机,一个猛子扎进泉水里,游到泉眼喷涌的地方喝了一肚子泉水。
  说来倒也奇怪,最近自己没吃任何东西,只是饮用泉水,不但没觉得体力不支,反而变得精神奕奕。这水是生命之源,应该与宁家的灵泉有着相同功效。可能比灵泉的效果还好,因为这是转生池,是宁家人灵泉的发源之处。
  这几天,不论是宁家,还是村子里,都过得颇为宁静。
  只是尤敬麟的情绪,有那么几分漂浮不定。因为快到宁琪生忌了,他很久没给他过过生日了。他觉得今年,自己应该回去给他过个生日。
  宁家也会在宁琪生忌的时候追思,晨曦当天准备了不少祭盘,还有香烛纸钱元宝,拿到父亲坟前烧了。其实这是一座空坟,宁琪在烈士陵园有墓碑,家里的不过是个衣冠冢。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些忌日,也不过让活人心里聊作安慰。
  卫则炎他们一致认为,尤伯应该会跟他们一起去。可是一大早,尤敬麟却不见了。卫则炎很奇怪,宁寒栖也很奇怪。他们在琪伯坟前磕过头以后,低声交谈着:“尤伯是怕触景伤情么?”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尤伯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宁寒栖问道:“自己想法?”他顿了顿,问道:“你是说,尤伯和琪叔,有他们自己的秘密基地,供他怀念追思?”
  卫则炎点头,他觉得自己和七七越来越有默契,有时候事情不用商量,只听一下对方话里的意思,就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如他们所料,尤敬麟的确有他和宁琪的秘密基地。那是一处荒芜的废墟,这片荒地极其偏僻,是一处二手车报废处理厂。这是一处干净的田产,在尤敬麟那个承包果园的表哥名下。他打开厚重的铁门,乘升降机来到地下仓库。一层层厚重的封闭式舱门打开,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尤敬麟裹紧大衣,走了进去。


第80章
  进入冷库后,温度骤然降低。尤敬麟呼出一口白气,脑中异常清醒起来。每次进入这里,他都觉得自已是个十分矛盾的人。他一方面想让宁琪入土为安,另一方面又紧紧拽着他不肯撒手。不过是三年的感情,少年夫妻也没见像他这样的执念。
  究竟是为什么?就是让他对宁玹的死不能释怀呢?
  冷库中入眼皆是戚戚清清的白色冰霜,他走到铺陈着白色床单的冰床前,看着那张永远定格在二十七岁的那张脸,眼中满是伤痛。
  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块精致的蛋糕,插上一根蜡烛,点燃后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他微笑着对躺在床上的人说道:“生日快乐,小琪。”
  躺在那里的人僵硬且无温度,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只好兀自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替你去看了你的儿子,还有你的老父亲。你放心吧!宁伯他身体很好,那天和我推手,我都没推过他。还有你的儿子,他的感情好像出了点问题,有个小混蛋在欺负他。”
  尤敬麟没头没尾的笑了起来,笑完才说道:“这个小混蛋你也认识,就是你亲手抚养起来的南风。我应该教训他的,可惜我没有立场,毕竟我并不是他的谁。你的儿子跟你长的特别像,我差点觉得那就是你了。不过他身上没有你那种深入骨髓的侠气和儒气,这孩子可能从小被宠坏了,估计吃了不少苦头。”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南风这小子的,如果当初的你,仅仅是像你儿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我们可能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我知道你救了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我不想把你还给你的家人,更不想让那个女人把你带走!我是自私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放手……不想放手……”
  尤敬麟已经泣不成声,他缓缓跪在那人的床前,握住他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手,哭得低沉且悲怆。整个冷库里回荡着呜呜咽咽的哭声,很难相信一代枭雄,竟然会跪在一具早已没有了温度的尸体面前,哭成这副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尤敬麟才终于起身,低头在那人的唇角亲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吹熄蜡烛,闭上眼睛许了个愿,转身离开了冷库。上好一道道锁,脱掉大衣。他又变回那个古井无波,情绪毫不外泄的暮年英雄。
  回到宁家后,尤敬麟看到宁琪的儿子又在端着食物推销。他现在仿佛对做吃的情有独钟,但是似乎家里的人都对他做的食物……不是特别感兴趣。
  这孩子好像有个什么直播间,现在的年轻人玩儿的东西他也不懂。毕竟一把年纪,想再适应这个社会有点难。所以他才会去乡下投奔表哥,谁知道这十几年的变化,简直让他措手不及。好在他适应能力还算强,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无所适从。
  为了防止自已变成晨曦的试吃员,家里人都躲了出去。刚好尤敬麟撞了进来,晨曦的眼睛立即亮了。他今天做的菜是秘制猪手,买了整整十斤猪手。虽然孕期吃点猪蹄还是不错的,而且猪蹄补充胶原蛋白,脂肪含量也低。不过……东西再好吃,吃多了也会恶心。今天一天,宁玹啃了四只猪蹄,寒栖啃了三只,连卫则炎都啃了两只。秦战因为要帮宁玹收拾藏书堂,所以早早躲了出去。
  所以当晨曦失望的摇头,打算继续时,大家十分有默契的躲了。
  刚好撞进来的尤敬麟让晨曦心情大悦,他冲尤敬麟招招手,喊道:“麒麟大叔!”
  尤敬麟指着自已的鼻子,说道:“我?”
  晨曦说道:“对!就是你。”
  尤敬麟走了过去,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天晚上,年近五十的尤大叔围着村子跑了三圈,做了两百个俯卧撑,又和大爷爷耍了整整半个小时太极。
  从来没吃过那么多东西,真是破天荒了。
  而晨曦则仿佛爱上了让他试菜,每次做完了,尤大叔第一个被叫过去。而他也是唯一一个不会拒绝晨曦的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最多晚上多跑两圈儿,没多大事儿。”
  连秦战都对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悄悄在宁玹耳边夸赞:“你那位兄弟这个旧情人还真是好样的。”
  正在写字的宁玹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怔了怔,他觉得最近秦战的脸,似乎和前段时间有些不太一样。随即不动声色的垂下眉眼,淡声说道:“嗯,对。毕竟是别人家的男人,羡慕不来。”说着他放下笔,出了书房的门。
  秦战:……
  他的眼神一直随着宁玹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哎?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
  秦战觉得,自已媳妇仿佛从来没看好过自已,人生真是越来越不美好了。明明我对大宝也很好啊?左思右想,觉得有可能是这几天没有进行床上运动,媳妇有怨气了。今晚必须好好行使夫权,只可惜他肚子里有二宝,导致他有些施展不开。
  宁寒栖则和卫则炎在商量关于血祭的事,宁玹给了他一块墨珝母石,再等三天,南风就可以开始举行血祭仪式。两人面色严肃,毕竟之前谁都没做过这类祭祀,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宁寒栖左思右想,说道:“你这几天看南风的精神状况怎么样?”
  卫则炎答道:“他很好,精神和身体状况都不错。而且,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宁寒栖有些意外:“心情也不错?什么意思?”就快上血祭台了,心情还不错?南风的心可真够大的,如此视死如归,也真真是条汉子。宁寒栖着实佩服!
  卫则炎答道:“这不是他这几天开了个小号钓晨曦吗?本来用美食攻略,晨曦除了对那些菜谱感兴趣之外,对他也是爱搭不理。后来用柔情攻略,晨曦并不想理他,并甩给他一堆呵呵。最后换了一种方法,万灵爽!”
  宁寒栖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方法?”
  卫则炎答道:“美男计。”
  宁寒栖:“……什么意思?”
  卫则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是不是宁家的男人都得了一种叫颜即正义的病?”
  宁寒栖:……不要提他的黑历史好吗?
  卫则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看到一大溜一个仿佛公众号一般的动态跃入眼帘。这些动态青一色都是秀肌肉,秀身材。背景都差不多,多数是在水里,也有在岸上的。他觉得这背景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转生池的祭坛吗?这个秀肌肉秀身材的,除了是正在转生池接受净化洗礼的南风之外,不可能有别人!
  再看那些照片下青一色的留言评论:/色/色/色,哥哥好棒!身材棒棒哒!
  哇,好匀称的肌肉,人家喜欢!
  嘿嘿嘿,摸摸摸,舔胸舔胸舔胸!
  不要这么小气嘛!再往下一点!
  啊!让你往下一点,这次就往下的过头了,再往上一点嘛!
  最后一张,马赛克了的中部照片,评论是:/惊悚/惊悚/惊悚/惊悚,/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宁寒栖:……
  再看对方的回复:/酷/酷/酷/酷,疏于锻炼,肌肉都松了。
  /大兵/大兵/大兵,唉,小小的锻炼了一把。
  /色/色/色,快来哥哥怀里。
  你说想要哪个位置?哥哥就给你拍哪个位置!
  哥哥有十八公分!!!
  宁寒栖:……操啊!
  这俩不要脸的,浪破天际了!
  难怪前两天看晨曦要死不活,这几天看他竟然变得精神奕奕了。他以为美食拯救受伤的少年,想不到拯救受伤少年的不是美食,而是美色!
  寒栖一脸恨铁不成钢:“就这么被攻陷了?这也太经受不住考验了吧!”
  卫则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这应该是宁家男人的通病吧?”
  宁寒栖:……
  想到自已刚被甩的第二天,在看到卫则炎的美色时那春心一动的感觉,仿佛如昨天一般,他羞耻的捂住了脸,这黑历史是抹不掉了。不过这倒也是,自已都是因为卫则炎的美色而沦陷的,还有什么理由鄙视晨曦?
  他满头黑线的说道:“可是他们天天发这么大尺度的照片,不觉得有伤风化吗?难道不知道有私密分组这个选项吗?”
  卫则炎说道:“南老大可能真不知道,微信还是我教他怎么玩儿的。”
  宁寒栖:……
  夜幕降临,饭罢,卫则炎宁寒栖夫夫回房间增加受孕机率。宁晨曦则抱着手机期待着前几天勾搭他的小鲜肉帅哥爆露肉照,现在他每天的乐趣就只有这个了。
  果然,小鲜肉帅哥的露肉照如期而至。今天秀的是人鱼线,而且从截图的角度来看,应该是真空上阵拍摄。晨曦立即点赞评论:“哥哥好帅,好性感,有女朋友了吗?”
  小鲜肉立即回答:“没有,不过缺个男朋友。”
  晨曦立即回了一串害羞的表情,说道:“我刚刚被甩,要考虑考虑不?”说完他拍了张只穿着小内内,露出白嫩嫩小肚皮的照片,私发给了小鲜肉帅哥。
  而正在考虑下一张照片该如何找角度既不露脸又能拍得十分唯美的南·小鲜肉·风·马甲点开微信后差点把手机扔水里,这小王八大,大半夜给自已发这种照片,不怕起火吗?
  接着晨曦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哥哥,视频吗?我刚刚失恋了,很伤心,很难过,你可以安慰我吗?”晨曦开足马力,铁了心的想撩一下这个身材棒棒哒小鲜肉帅哥。
  不过这边的南风就有点为难了,虽然晨曦这样叫他他很开心,然而……他叫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已,只是一个披了马甲的,身材棒棒的陌生人。
  南·小鲜肉·风·马甲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回了一句:“弟弟,你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刚刚分手,说不定还有复合的希望呢?”
  晨曦秒回道:“别提那个恶心的老男人!谁要跟他复合啊!”
  南·小鲜肉·风·马甲:……!!!???等等,什么叫恶心的老男人??一口一个叫他小鲜肉哥哥的是谁?每天定时来撩他的又是谁??
  晨曦把视频发了过来,发之前又发了一则消息:哥哥,我们视频吧!我要快点忘了那个老男人,我要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
  南·小鲜肉·风·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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